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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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第二天早上是楊路暄先醒的。
睜開眼看見的是橫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楊路暄呆了會，好像才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和屈楓默……
心跳逐漸加快，楊路暄強迫自己冷靜。
他慢慢轉過頭，屈楓默的臉就這樣撞進了眼底。
又不平靜了。
屈楓默皮膚很白，臉很小。頭發是天生的自然卷，但卷的不厲害，軟軟的搭在額頭上，好像是專門做的造型一樣，有種氛圍感。
媽的，怎麽有人不洗臉都這麽帥！
楊路暄好像從來沒這樣仔細看過屈楓默，他就這樣怔怔的盯著，從被劉海蓋著的眉毛，到高挺的鼻子，再到……
屈楓默的嘴上好像有一個小傷口。
不會是昨晚自己咬的吧？
太激烈了楊路暄！你怎麽能忘乎所以成這樣！
楊路暄心裏有個小人在瘋狂撞墻，自己的初吻竟然這麽激情。
抓狂過後，楊路暄忍不住笑了。
學習這麽好，長得這麽帥，又對他這麽好的人竟然喜歡他。
楊路暄心裏美滋滋的，又對自己自信了不少。
他想了想，從床頭拿過手機，給劉弘遠發了一條信息。
-好像成了。
劉弘遠這會肯定在家打游戲，回的很快。
-？
明明是楊路暄先發的信息，這會又不好意思該怎麽解釋了。
他希望劉弘遠能懂他，於是言簡意賅道：我和屈楓默。
-懂了，你彎了。
楊路暄總感覺他和這扯不上關系，畢竟他對其他男的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想法。
但他又想到了屈楓默，不知道對方是是不是和他一樣。
-你覺得他是……嗎？
“是什麽？”
屈楓默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楊路暄嚇了一跳，胡亂按了一下按鍵就把手機倒扣了。
“呃……沒什麽，你醒了？”
“嗯。”
屈楓默嗓音懶懶的，整個人還不太清醒。
“十一點了，該起了，我都聞到飯味了。”楊路暄嗅了嗅。
“抱一下。”屈楓默突然說。
楊路暄感覺屈楓默就是他的心跳調節器，這會又不受控制的砰砰砰了。
他還沒說話，屈楓默就往他這邊靠了過來，臉埋在他脖子裏，抱住了他。
“好香。”
楊路暄看著屈楓默毛茸茸的頭頂，語無倫次道：“你是不是餓了，阿姨好像在燉湯……”
“嘶……！”
楊路暄脖子被咬了一下。
“嗯，是有點餓了。”
屈楓默擡起頭，沖他笑了笑，心情非常好。
屈楓默又朝他靠近，楊路暄還以為又要像昨晚那樣，他趕忙抵住了屈楓默，
“等等小默！”
“不要這麽叫我。”
屈楓默不滿道，他抓住楊路暄推他的手，按在床上，低下頭抵著楊路暄的額頭，看著他說：“叫我屈楓默。”
“屈……楓默。”
“嗯。”
楊路暄叫出這個名字莫名有些羞恥，連屈楓默吻他都忘了要推開。
明明剛才還想著不能像昨晚那樣失控，結果現在兩個人又一發不可收拾。
楊路暄想要從這意亂情迷中清醒，但卻發現自己也很享受，甚至希望就這樣永遠沈淪下去，什麽都不想管了。
“吃飯啦。”阿姨敲響了房門。
楊路暄瞬間睜開眼，想要推開屈楓默。
什麽永遠沈淪，自己怎麽跟被下蠱了似的！
屈楓默好像毫不在意，還在纏著楊路暄。
“別擔心，鎖門了。”
楊路暄想說不是鎖不鎖門的問題，趕忙捂住了他的嘴，沖著門口回應道：“馬上！”
接著他坐了起來，物理方面結束了這旖旎的氛圍。
“那什麽，”楊路暄撓了撓頭，想半天說了一句：“我餓了。”
屈楓默看著他，沒說什麽，摸了摸他的頭，下床洗漱去了。
楊路暄松了口氣，他拿起手機，差十分鐘十二點。
手機有新短信，楊路暄才想起來剛剛和劉弘遠聊到一半，他點開信息，對方發了好幾條。
-你倆都在一塊了那肯定是了。
-不過我也不太懂，就是感覺他很依賴你。
-想那麽多幹什麽，享受當下。
楊路暄也不是專業的，他連女朋友都沒有過，別提男朋友了。
不過劉弘遠說的對，想那麽多幹什麽。
自從兩個人確定關系後，屈楓默就好像變了一個人。當只有他們兩個人時，就無時無刻不黏著楊路暄，如果還有其他人，楊路暄也感覺屈楓默的眼神很露骨，一看就知道他倆有不純潔的關系。
楊路暄就這樣和屈楓默每天黏糊著，整個人都飄飄然的。
不管是上學還是覆讀，楊路暄現在全身上下也沒多少錢了，必須得去兼職。
他們找了一家奶茶店，是之前總在學校門口喝的，店長都認識他了。
楊路暄感覺自己上手還挺快的，有種在玩經營游戲的感覺。
差不多二十天後，高考成績出來了。
屈楓默的成績毋庸置疑很高，應該是可以上A大的。
楊路暄沒當屈楓默的面查，是自己偷偷看的，他在心裏安慰自己也許沒那麽糟糕，但電腦上的364還是刺痛了他的眼。
他果斷關閉網頁，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楊路暄在網上搜了搜歷年這個分數可以報什麽學校，然後拿起手邊的志願書翻看，每一個他有希望上的學校，後面寫的學費最低都要一萬，這讓他的心沈到了谷底。
再怎麽打工也不可能在幾十天內賺這麽多的，更別提還有生活費了。
這麽低的分他也不好意思找長輩要，何況他們身體也不好。
要不然…就覆讀吧。
等屈楓默問楊路暄的成績時，他只搖了搖頭，說自己想要覆讀。
屈楓默抱住了他，說自己會陪他。
楊路暄沈默了一會，他希望屈楓默可以直接去上學，提前去北城看看，熟悉了可以帶他玩。
屈楓默沒答應，他現在不想和楊路暄分開一秒。
覆讀的不確定性太大了，而且屈楓默根本沒必要覆讀。
他好說歹說了半天，屈楓默才有所動搖。
“你就安心的去吧，你去了我才有動力。”楊路暄親了親他的臉，不好意思的說：“再說你在這，多影響我學習。”
“那我每周回來看你。”
“那肯定了！別到時候給我忘了。”
“不會忘。”屈楓默看著他，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看的楊路暄臉都熱了。
本來今天兩個人都休息，另一個店員卻請假了，楊路暄被叫去頂班。
屈楓默陪他一起過去，在旁邊的書店買了幾本書後回去了。
等楊路暄下班回到小區時，卻發現大門沒關緊，客廳很亂，很多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楊路暄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上了樓，聽見張美霞在屈楓默臥室裏大叫。
“說話啊！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楊路暄在門口站住了。
“我已經說過了，是你不信。”
張美霞 ‘啊’了一聲，崩潰道：“你是不是瘋了！你不覺得不正常嗎？！”
“怎麽算正常，像你現在這樣嗎？”
聞言張美霞語氣好像緩和了一些，她試探道：“告訴媽媽，是不是因為我和你爸，你對婚姻產生恐懼了？”
“不是。”
張美霞還是不信：“小時候是我們對你不夠關心，你在楊家呆的時間長了，肯定是誤以為自己對他有那種感情了，是不是？”
“你想太多了。”
張美霞好像有些壓不住情緒，聲音都抖了：“明明你小時候還總纏著隔壁的姐姐，怎麽可能會喜歡男的？！是不是他逼你的！”
屈楓默感覺有些不可理喻，提高了音量：“我以為你只是現在瘋，沒想到你十幾年前就會產生幻覺。”
“我不想再說了，請你出去。”
‘啪’的一聲，張美霞好像摔了杯子，楊路暄心裏一驚。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我現在告訴你，你們這樣根本不正常！不光我接受不了，外面也沒有一個人能接受得了！好好培養你到現在，你卻自斷前程，幹脆別上學了！”
屈楓默冷冷道：“你到底是為了我的前程還是控制欲太強？”
“你說什麽？”
“你根本不在乎我過得好不好，是你精神有問題。”
“好啊。”張美霞冷笑了一聲，說：“一個個的，都說我有問題。”
‘啪’，張美霞扇了屈楓默一巴掌。
“真不知道生你幹什麽，綁不住他，現在還來指責我。”張美霞惡毒的說：“怎麽當時沒讓你爸打死你。”
一聽這聲，楊路暄再也站不住了，他拉開門，沖了進去。
屈楓默坐在床上，頭歪在一遍，頭發很亂。
兩個人都往他這邊看，張美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出去時還撞了一下楊路暄。
楊路暄低著頭讓路，發現地上有一個本子，是屈楓默的。
他心裏一緊，怪不得張美霞知道了。
等張美霞出去後，他鎖上門，走到屈楓默跟前，半跪了下來。
楊路暄撥開擋在屈楓默眼前的頭發，摸上他的臉，心疼的問：“還好嗎？疼不疼？”
屈楓默擡起手，借著這個姿勢吻了吻他的手心，輕聲道：“沒事。”
“我去給你拿個冰袋。”
楊路暄起身剛要走，屈楓默立馬拉住了他。
“先坐。”
楊路暄猶豫，屈楓默卻笑著拽了拽他胳膊，他只好坐在了屈楓默旁邊。
“剛才，我媽說的那些你都聽見了嗎？”
“沒有，“楊路暄捏了捏他的手，說：”我剛上樓就聽見她打你，就趕緊進來了。”
“嗯，以後我們出去住，不回來了。”
楊路暄點點頭，說好。
張美霞下手挺重的，屈楓默臉上的印子很明顯，楊路暄還是下樓拿了冰袋。
今天的事讓兩個人心情都不是很好，晚上屈楓默親他時用了點勁，楊路暄有些痛，但他沒吭聲。
熄了燈，屈楓默可能是有些累，很快就睡著了。
楊路暄躺在床上，想著今天張美霞的話，一點困意也沒有。
屈楓默真的是因為太依賴他才會這樣嗎？
劉弘遠好像也這麽說過。
如果以後上了大學，屈楓默有了新朋友，會不會又喜歡女生？
楊路暄想不明白，他掀開被子，放輕腳步去了小書房。
電腦一直是睡眠模式，他打開瀏覽器，希望網絡能給他答案。
和他想象中不一樣的是，網絡上對這個群體的負面評價更多一些，總之是現實中避而遠之的存在。
他看了個帖子，說的是因為自己被人舉報同性戀從而丟了工作，下面的回覆很多都是有相同經歷的人。
不光如此，還有人說父母接受不了，以自殺相逼結婚。
有人回覆說可以結婚，還給推薦了治療的機構廣告。
楊路暄看著這些內容，生出全世界都沒有容身之處的感覺。
他發送了一條評論，希望可以解決自己心中的疑慮：是不是對日常生活有很大影響啊？有可能會喜歡女生嗎？
這幫人好像不睡覺似的，沒一會就有人回覆他：影響有大有小，你是雙嗎？
還有人評論：你要是後天的還是糾一糾吧，還是結婚穩當啊。
楊路暄感覺暈乎乎的，都不知道該怎麽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條路確實不好走。
他走出書房，站在床邊，借著月色看著屈楓默。
從現實角度來看，屈楓默自身很優秀，家庭條件也好，只是有些悶。而這也有可能是自己一直在旁邊的緣故，屈楓默沒想過交其他朋友。
要是他不在的話，屈楓默漸漸認識各種各樣的人，會不會覺得他楊路暄也就這樣，沒什麽值得喜歡的？
楊路暄感覺自己好像清醒了一些，這段時間太幸福了，導致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情況。
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沒錢，學習還差勁，連個三本都上不了。還要讓根本不缺錢的屈楓默陪他一起打工，簡直太可笑了。
他覆讀一年能上A大嗎？不能，給他五年都不能。
就算明年能上一個一本，他還是要打工，拖著屈楓默，隨時準備承受他人的指指點點。
他都為屈楓默不值。
楊路暄把自己說服了，自己想的簡直太有道理了。
楊路暄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側身抱住了屈楓默。
可他好不舍得。
自從被張美霞發現後，楊路暄每天都如履薄冰。
張美霞臉色總是很差，看見他時總是用一種很厭惡的表情。
吃飯還時不時說一些讓長輩匪夷所思的話。
“真沒想到，現在惡心的人這麽多。”
楊路暄一聽就知道她什麽意思，他低著頭，默默吃飯。
“沒想到這年頭男的都能勾引人了。”
屈楓默放下勺子，餐具發出了一聲碰撞。
張智行感覺莫名其妙，還以為她又犯病了，皺著眉道：“下午再去一趟王醫生那裏吧。”
張美霞臉色一變，摔了筷子不吃了。
她走後，楊路暄才感覺輕松一些，
張智行嘆了口氣，讓他們別在意，好好吃飯。
除此之外，楊路暄總感覺下一秒張美霞就會把他們的事抖落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了被害妄想。
要是一直呆在這裏壓力可真是不小，楊路暄覺得得加快計劃了。
就這樣寢食難安一周後，這天兩人出發去奶茶店之前，楊路暄比平時多背了一個雙肩包，神秘兮兮的。
屈楓默要幫他拿，楊路暄趕緊搶了過來，說自己來。
七月份，天氣太熱。平時結束後，兩個人就直接回去了。
走出店門，楊路暄猶猶豫豫的，看起來好像有什麽事。
屈楓默問他怎麽了，楊路暄說自己想去便利店買冷飲。
屈楓默不怎麽喝冰的，楊路暄讓他在門口等，自己很快就出來。
出來時，楊路暄臉有些紅，他自己買了瓶荔枝汽水，給屈楓默帶了瓶常溫茶飲。
屈楓默接過來，又摸了摸他的臉，問：“很熱嗎？”
楊路暄點點頭，把飲料貼上了臉，冰冰涼涼的，緩解了不少他的緊張情緒。
“那我們快點回去吧。”屈楓默說。
“等會。”楊路暄拉住了他的袖子。
屈楓默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楊路暄清清嗓，開口道：“我們今天，能在外面住嗎？”
楊路暄看起來面露難色，屈楓默想到了早上張美霞的態度，還以為他在家不自在，問都沒問就答應了。
他們倆出去玩的次數不少，不是第一次住酒店了。
這次的地方是楊路暄選的，是一個離家挺遠的酒店，不過環境很好，應該是這兩年新建的，布局和家具都很新。
一打開房間門，楊路暄自己都眼前一亮。床很大，應該是兩米三的，是榻榻米的形式，底部還有燈帶，就算關了頂燈整個屋子都看起來暖暖的。
剛剛兩個人已經在附近吃了晚餐，進去後楊路暄直接讓屈楓默先洗澡了。
等屈楓默洗完澡後，房間的燈已經被楊路暄關了，只剩床邊一條燈帶亮著，整個屋子都是昏黃的。
楊路暄已經換上了睡袍，站在窗邊，整個人隱在昏暗裏，屈楓默看著他的側臉，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楊路暄聽到動靜，轉過頭，屈楓默就站在浴室門口盯著他。
他抓緊了衣服，強裝鎮定走過去，說：“我去洗澡了。”
楊路暄洗了很久。
久到屈楓默都快睡著了。
楊路暄打開門，屈楓默躺在床上，眼睛已經闔上，半張臉都被被子蓋著，看起來有些可愛。
他攥緊拳頭，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氣，毅然決然地走上前掀開了被子。
屈楓默正迷糊著，突然感覺到楊路暄掀開了被子，想問他洗好了嗎，話還沒說出口，。。。
本能的動作快於大腦，屈楓默直接回應起了他的吻,,,
他動作一頓，楊路暄沒穿。。。
楊路暄咬了一下他的唇：“別停。”
屈楓默停了下來，看著他，目光深沈。
楊路暄本來就靠著一股勇氣，這一眼看的他簡直要投降。
他捂住屈楓默的眼，在他耳邊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
“好乖。”
屈楓默笑了，親了親楊路暄。
他從來沒有這麽滿足過。
可能是心情太放松，屈楓默第二天一覺睡到了十點。
屈楓默睜開眼，房間的遮光簾還拉著，整個屋子都還是黑的。
他轉過頭，發現自己身旁空無一人。
“楊路暄？”
屈楓默坐起身，打開燈，突然的亮光刺得他閉了閉眼。
他忍著酸澀睜開眼，楊路暄不在，連他的雙肩包也不在了。
屈楓默拿出手機，給楊路暄打電話卻提示關機。
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屈楓默穿上衣服臉都沒洗就打車回了家。
回到家時，只有張美霞在客廳看電視。
屈楓默直接跑上了樓，發現楊路暄的東西都不見了。
“你看見楊路暄了嗎？”
張美霞本來還想態度好點，一聽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屈楓默不想跟她廢話，又趕緊去了奶茶店，店長卻說今天早上打電話辭職了。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走出奶茶店，他突然不知道該去哪。
屈楓默站在馬路邊，陽光曬得他臉發燙，汗像水一樣往下滴，身上黏黏糊糊的，他心裏的煩躁到達了頂峰。
屈楓默又去了小巷，門鎖著，透過門縫看還是當時他們走時的樣子。
他也不管臟不臟，直接坐在12號門口的地上，給楊路暄的叔叔打了個電話。
“餵，哪位啊？”
“是我，屈楓默。楊叔叔，您知道楊路暄去哪了嗎？”
“我侄子？他不是說跟同學玩去了嗎？”
屈楓默皺了皺眉，問道：“您知道是哪個同學嗎？”
“我哪知道啊，他就說他能上C大，想出去轉轉，讓我們別擔心他。”
“C大？”
“是啊，”楊樹寧哈哈一笑，“這孩子還挺爭氣的，說他還有獎學金，不用學費，我們都不用操心了。”
屈楓默心一沈，知道這是楊路暄哄騙他叔叔的假話，沒多問就掛了。
他坐在門口，有聯系方式的人都已經打過了，卻沒有一個人清楚。
屈楓默一直低著頭無意識的點著屏幕，手機都被他用的燙手，卻不知道打給誰。
汗水刺的他眼生疼，他胡亂揉了揉，卻更加難受了。
今天的氣溫有38℃，屈楓默的背後都濕透了，但他心裏卻涼颼颼的，像是被挖了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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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是楊路暄先醒的。
睜開眼看見的是橫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楊路暄呆了會，好像才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一切。
他和屈楓默……
心跳逐漸加快，楊路暄強迫自己冷靜。
他慢慢轉過頭，屈楓默的臉就這樣撞進了眼底。
又不平靜了。
屈楓默皮膚很白，臉很小。頭發是天生的自然卷，但卷的不厲害，軟軟的搭在額頭上，好像是專門做的造型一樣，有種氛圍感。
媽的，怎麽有人不洗臉都這麽帥！
楊路暄好像從來沒這樣仔細看過屈楓默，他就這樣怔怔的盯著，從被劉海蓋著的眉毛，到高挺的鼻子，再到……
屈楓默的嘴上好像有一個小傷口。
不會是昨晚自己咬的吧？
太激烈了楊路暄！你怎麽能忘乎所以成這樣！
楊路暄心裏有個小人在瘋狂撞墻，自己的初吻竟然這麽激情。
抓狂過後，楊路暄忍不住笑了。
學習這麽好，長得這麽帥，又對他這麽好的人竟然喜歡他。
楊路暄心裏美滋滋的，又對自己自信了不少。
他想了想，從床頭拿過手機，給劉弘遠發了一條信息。
-好像成了。
劉弘遠這會肯定在家打游戲，回的很快。
-？
明明是楊路暄先發的信息，這會又不好意思該怎麽解釋了。
他希望劉弘遠能懂他，於是言簡意賅道：我和屈楓默。
-懂了，你彎了。
楊路暄總感覺他和這扯不上關系，畢竟他對其他男的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想法。
但他又想到了屈楓默，不知道對方是是不是和他一樣。
-你覺得他是……嗎？
“是什麽？”
屈楓默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楊路暄嚇了一跳，胡亂按了一下按鍵就把手機倒扣了。
“呃……沒什麽，你醒了？”
“嗯。”
屈楓默嗓音懶懶的，整個人還不太清醒。
“十一點了，該起了，我都聞到飯味了。”楊路暄嗅了嗅。
“抱一下。”屈楓默突然說。
楊路暄感覺屈楓默就是他的心跳調節器，這會又不受控制的砰砰砰了。
他還沒說話，屈楓默就往他這邊靠了過來，臉埋在他脖子裏，抱住了他。
“好香。”
楊路暄看著屈楓默毛茸茸的頭頂，語無倫次道：“你是不是餓了，阿姨好像在燉湯……”
“嘶……！”
楊路暄脖子被咬了一下。
“嗯，是有點餓了。”
屈楓默擡起頭，沖他笑了笑，心情非常好。
屈楓默又朝他靠近，楊路暄還以為又要像昨晚那樣，他趕忙抵住了屈楓默，
“等等小默！”
“不要這麽叫我。”
屈楓默不滿道，他抓住楊路暄推他的手，按在床上，低下頭抵著楊路暄的額頭，看著他說：“叫我屈楓默。”
“屈……楓默。”
“嗯。”
楊路暄叫出這個名字莫名有些羞恥，連屈楓默吻他都忘了要推開。
明明剛才還想著不能像昨晚那樣失控，結果現在兩個人又一發不可收拾。
楊路暄想要從這意亂情迷中清醒，但卻發現自己也很享受，甚至希望就這樣永遠沈淪下去，什麽都不想管了。
“吃飯啦。”阿姨敲響了房門。
楊路暄瞬間睜開眼，想要推開屈楓默。
什麽永遠沈淪，自己怎麽跟被下蠱了似的！
屈楓默好像毫不在意，還在纏著楊路暄。
“別擔心，鎖門了。”
楊路暄想說不是鎖不鎖門的問題，趕忙捂住了他的嘴，沖著門口回應道：“馬上！”
接著他坐了起來，物理方面結束了這旖旎的氛圍。
“那什麽，”楊路暄撓了撓頭，想半天說了一句：“我餓了。”
屈楓默看著他，沒說什麽，摸了摸他的頭，下床洗漱去了。
楊路暄松了口氣，他拿起手機，差十分鐘十二點。
手機有新短信，楊路暄才想起來剛剛和劉弘遠聊到一半，他點開信息，對方發了好幾條。
-你倆都在一塊了那肯定是了。
-不過我也不太懂，就是感覺他很依賴你。
-想那麽多幹什麽，享受當下。
楊路暄也不是專業的，他連女朋友都沒有過，別提男朋友了。
不過劉弘遠說的對，想那麽多幹什麽。
自從兩個人確定關系後，屈楓默就好像變了一個人。當只有他們兩個人時，就無時無刻不黏著楊路暄，如果還有其他人，楊路暄也感覺屈楓默的眼神很露骨，一看就知道他倆有不純潔的關系。
楊路暄就這樣和屈楓默每天黏糊著，整個人都飄飄然的。
不管是上學還是覆讀，楊路暄現在全身上下也沒多少錢了，必須得去兼職。
他們找了一家奶茶店，是之前總在學校門口喝的，店長都認識他了。
楊路暄感覺自己上手還挺快的，有種在玩經營游戲的感覺。
差不多二十天後，高考成績出來了。
屈楓默的成績毋庸置疑很高，應該是可以上A大的。
楊路暄沒當屈楓默的面查，是自己偷偷看的，他在心裏安慰自己也許沒那麽糟糕，但電腦上的364還是刺痛了他的眼。
他果斷關閉網頁，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楊路暄在網上搜了搜歷年這個分數可以報什麽學校，然後拿起手邊的志願書翻看，每一個他有希望上的學校，後面寫的學費最低都要一萬，這讓他的心沈到了谷底。
再怎麽打工也不可能在幾十天內賺這麽多的，更別提還有生活費了。
這麽低的分他也不好意思找長輩要，何況他們身體也不好。
要不然…就覆讀吧。
等屈楓默問楊路暄的成績時，他只搖了搖頭，說自己想要覆讀。
屈楓默抱住了他，說自己會陪他。
楊路暄沈默了一會，他希望屈楓默可以直接去上學，提前去北城看看，熟悉了可以帶他玩。
屈楓默沒答應，他現在不想和楊路暄分開一秒。
覆讀的不確定性太大了，而且屈楓默根本沒必要覆讀。
他好說歹說了半天，屈楓默才有所動搖。
“你就安心的去吧，你去了我才有動力。”楊路暄親了親他的臉，不好意思的說：“再說你在這，多影響我學習。”
“那我每周回來看你。”
“那肯定了！別到時候給我忘了。”
“不會忘。”屈楓默看著他，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看的楊路暄臉都熱了。
本來今天兩個人都休息，另一個店員卻請假了，楊路暄被叫去頂班。
屈楓默陪他一起過去，在旁邊的書店買了幾本書後回去了。
等楊路暄下班回到小區時，卻發現大門沒關緊，客廳很亂，很多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楊路暄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上了樓，聽見張美霞在屈楓默臥室裏大叫。
“說話啊！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楊路暄在門口站住了。
“我已經說過了，是你不信。”
張美霞 ‘啊’了一聲，崩潰道：“你是不是瘋了！你不覺得不正常嗎？！”
“怎麽算正常，像你現在這樣嗎？”
聞言張美霞語氣好像緩和了一些，她試探道：“告訴媽媽，是不是因為我和你爸，你對婚姻產生恐懼了？”
“不是。”
張美霞還是不信：“小時候是我們對你不夠關心，你在楊家呆的時間長了，肯定是誤以為自己對他有那種感情了，是不是？”
“你想太多了。”
張美霞好像有些壓不住情緒，聲音都抖了：“明明你小時候還總纏著隔壁的姐姐，怎麽可能會喜歡男的？！是不是他逼你的！”
屈楓默感覺有些不可理喻，提高了音量：“我以為你只是現在瘋，沒想到你十幾年前就會產生幻覺。”
“我不想再說了，請你出去。”
‘啪’的一聲，張美霞好像摔了杯子，楊路暄心裏一驚。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我現在告訴你，你們這樣根本不正常！不光我接受不了，外面也沒有一個人能接受得了！好好培養你到現在，你卻自斷前程，幹脆別上學了！”
屈楓默冷冷道：“你到底是為了我的前程還是控制欲太強？”
“你說什麽？”
“你根本不在乎我過得好不好，是你精神有問題。”
“好啊。”張美霞冷笑了一聲，說：“一個個的，都說我有問題。”
‘啪’，張美霞扇了屈楓默一巴掌。
“真不知道生你幹什麽，綁不住他，現在還來指責我。”張美霞惡毒的說：“怎麽當時沒讓你爸打死你。”
一聽這聲，楊路暄再也站不住了，他拉開門，沖了進去。
屈楓默坐在床上，頭歪在一遍，頭發很亂。
兩個人都往他這邊看，張美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出去時還撞了一下楊路暄。
楊路暄低著頭讓路，發現地上有一個本子，是屈楓默的。
他心裏一緊，怪不得張美霞知道了。
等張美霞出去後，他鎖上門，走到屈楓默跟前，半跪了下來。
楊路暄撥開擋在屈楓默眼前的頭發，摸上他的臉，心疼的問：“還好嗎？疼不疼？”
屈楓默擡起手，借著這個姿勢吻了吻他的手心，輕聲道：“沒事。”
“我去給你拿個冰袋。”
楊路暄起身剛要走，屈楓默立馬拉住了他。
“先坐。”
楊路暄猶豫，屈楓默卻笑著拽了拽他胳膊，他只好坐在了屈楓默旁邊。
“剛才，我媽說的那些你都聽見了嗎？”
“沒有，“楊路暄捏了捏他的手，說：”我剛上樓就聽見她打你，就趕緊進來了。”
“嗯，以後我們出去住，不回來了。”
楊路暄點點頭，說好。
張美霞下手挺重的，屈楓默臉上的印子很明顯，楊路暄還是下樓拿了冰袋。
今天的事讓兩個人心情都不是很好，晚上屈楓默親他時用了點勁，楊路暄有些痛，但他沒吭聲。
熄了燈，屈楓默可能是有些累，很快就睡著了。
楊路暄躺在床上，想著今天張美霞的話，一點困意也沒有。
屈楓默真的是因為太依賴他才會這樣嗎？
劉弘遠好像也這麽說過。
如果以後上了大學，屈楓默有了新朋友，會不會又喜歡女生？
楊路暄想不明白，他掀開被子，放輕腳步去了小書房。
電腦一直是睡眠模式，他打開瀏覽器，希望網絡能給他答案。
和他想象中不一樣的是，網絡上對這個群體的負面評價更多一些，總之是現實中避而遠之的存在。
他看了個帖子，說的是因為自己被人舉報同性戀從而丟了工作，下面的回覆很多都是有相同經歷的人。
不光如此，還有人說父母接受不了，以自殺相逼結婚。
有人回覆說可以結婚，還給推薦了治療的機構廣告。
楊路暄看著這些內容，生出全世界都沒有容身之處的感覺。
他發送了一條評論，希望可以解決自己心中的疑慮：是不是對日常生活有很大影響啊？有可能會喜歡女生嗎？
這幫人好像不睡覺似的，沒一會就有人回覆他：影響有大有小，你是雙嗎？
還有人評論：你要是後天的還是糾一糾吧，還是結婚穩當啊。
楊路暄感覺暈乎乎的，都不知道該怎麽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條路確實不好走。
他走出書房，站在床邊，借著月色看著屈楓默。
從現實角度來看，屈楓默自身很優秀，家庭條件也好，只是有些悶。而這也有可能是自己一直在旁邊的緣故，屈楓默沒想過交其他朋友。
要是他不在的話，屈楓默漸漸認識各種各樣的人，會不會覺得他楊路暄也就這樣，沒什麽值得喜歡的？
楊路暄感覺自己好像清醒了一些，這段時間太幸福了，導致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情況。
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沒錢，學習還差勁，連個三本都上不了。還要讓根本不缺錢的屈楓默陪他一起打工，簡直太可笑了。
他覆讀一年能上A大嗎？不能，給他五年都不能。
就算明年能上一個一本，他還是要打工，拖著屈楓默，隨時準備承受他人的指指點點。
他都為屈楓默不值。
楊路暄把自己說服了，自己想的簡直太有道理了。
楊路暄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側身抱住了屈楓默。
可他好不舍得。
自從被張美霞發現後，楊路暄每天都如履薄冰。
張美霞臉色總是很差，看見他時總是用一種很厭惡的表情。
吃飯還時不時說一些讓長輩匪夷所思的話。
“真沒想到，現在惡心的人這麽多。”
楊路暄一聽就知道她什麽意思，他低著頭，默默吃飯。
“沒想到這年頭男的都能勾引人了。”
屈楓默放下勺子，餐具發出了一聲碰撞。
張智行感覺莫名其妙，還以為她又犯病了，皺著眉道：“下午再去一趟王醫生那裏吧。”
張美霞臉色一變，摔了筷子不吃了。
她走後，楊路暄才感覺輕松一些，
張智行嘆了口氣，讓他們別在意，好好吃飯。
除此之外，楊路暄總感覺下一秒張美霞就會把他們的事抖落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了被害妄想。
要是一直呆在這裏壓力可真是不小，楊路暄覺得得加快計劃了。
就這樣寢食難安一周後，這天兩人出發去奶茶店之前，楊路暄比平時多背了一個雙肩包，神秘兮兮的。
屈楓默要幫他拿，楊路暄趕緊搶了過來，說自己來。
七月份，天氣太熱。平時結束後，兩個人就直接回去了。
走出店門，楊路暄猶猶豫豫的，看起來好像有什麽事。
屈楓默問他怎麽了，楊路暄說自己想去便利店買冷飲。
屈楓默不怎麽喝冰的，楊路暄讓他在門口等，自己很快就出來。
出來時，楊路暄臉有些紅，他自己買了瓶荔枝汽水，給屈楓默帶了瓶常溫茶飲。
屈楓默接過來，又摸了摸他的臉，問：“很熱嗎？”
楊路暄點點頭，把飲料貼上了臉，冰冰涼涼的，緩解了不少他的緊張情緒。
“那我們快點回去吧。”屈楓默說。
“等會。”楊路暄拉住了他的袖子。
屈楓默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楊路暄清清嗓，開口道：“我們今天，能在外面住嗎？”
楊路暄看起來面露難色，屈楓默想到了早上張美霞的態度，還以為他在家不自在，問都沒問就答應了。
他們倆出去玩的次數不少，不是第一次住酒店了。
這次的地方是楊路暄選的，是一個離家挺遠的酒店，不過環境很好，應該是這兩年新建的，布局和家具都很新。
一打開房間門，楊路暄自己都眼前一亮。床很大，應該是兩米三的，是榻榻米的形式，底部還有燈帶，就算關了頂燈整個屋子都看起來暖暖的。
剛剛兩個人已經在附近吃了晚餐，進去後楊路暄直接讓屈楓默先洗澡了。
等屈楓默洗完澡後，房間的燈已經被楊路暄關了，只剩床邊一條燈帶亮著，整個屋子都是昏黃的。
楊路暄已經換上了睡袍，站在窗邊，整個人隱在昏暗裏，屈楓默看著他的側臉，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楊路暄聽到動靜，轉過頭，屈楓默就站在浴室門口盯著他。
他抓緊了衣服，強裝鎮定走過去，說：“我去洗澡了。”
楊路暄洗了很久。
久到屈楓默都快睡著了。
楊路暄打開門，屈楓默躺在床上，眼睛已經闔上，半張臉都被被子蓋著，看起來有些可愛。
他攥緊拳頭，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氣，毅然決然地走上前掀開了被子。
屈楓默正迷糊著，突然感覺到楊路暄掀開了被子，想問他洗好了嗎，話還沒說出口，。。。
本能的動作快於大腦，屈楓默直接回應起了他的吻,,,
他動作一頓，楊路暄沒穿。。。
楊路暄咬了一下他的唇：“別停。”
屈楓默停了下來，看著他，目光深沈。
楊路暄本來就靠著一股勇氣，這一眼看的他簡直要投降。
他捂住屈楓默的眼，在他耳邊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
“好乖。”
屈楓默笑了，親了親楊路暄。
他從來沒有這麽滿足過。
可能是心情太放松，屈楓默第二天一覺睡到了十點。
屈楓默睜開眼，房間的遮光簾還拉著，整個屋子都還是黑的。
他轉過頭，發現自己身旁空無一人。
“楊路暄？”
屈楓默坐起身，打開燈，突然的亮光刺得他閉了閉眼。
他忍著酸澀睜開眼，楊路暄不在，連他的雙肩包也不在了。
屈楓默拿出手機，給楊路暄打電話卻提示關機。
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屈楓默穿上衣服臉都沒洗就打車回了家。
回到家時，只有張美霞在客廳看電視。
屈楓默直接跑上了樓，發現楊路暄的東西都不見了。
“你看見楊路暄了嗎？”
張美霞本來還想態度好點，一聽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屈楓默不想跟她廢話，又趕緊去了奶茶店，店長卻說今天早上打電話辭職了。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走出奶茶店，他突然不知道該去哪。
屈楓默站在馬路邊，陽光曬得他臉發燙，汗像水一樣往下滴，身上黏黏糊糊的，他心裏的煩躁到達了頂峰。
屈楓默又去了小巷，門鎖著，透過門縫看還是當時他們走時的樣子。
他也不管臟不臟，直接坐在12號門口的地上，給楊路暄的叔叔打了個電話。
“餵，哪位啊？”
“是我，屈楓默。楊叔叔，您知道楊路暄去哪了嗎？”
“我侄子？他不是說跟同學玩去了嗎？”
屈楓默皺了皺眉，問道：“您知道是哪個同學嗎？”
“我哪知道啊，他就說他能上C大，想出去轉轉，讓我們別擔心他。”
“C大？”
“是啊，”楊樹寧哈哈一笑，“這孩子還挺爭氣的，說他還有獎學金，不用學費，我們都不用操心了。”
屈楓默心一沈，知道這是楊路暄哄騙他叔叔的假話，沒多問就掛了。
他坐在門口，有聯系方式的人都已經打過了，卻沒有一個人清楚。
屈楓默一直低著頭無意識的點著屏幕，手機都被他用的燙手，卻不知道打給誰。
汗水刺的他眼生疼，他胡亂揉了揉，卻更加難受了。
今天的氣溫有38℃，屈楓默的背後都濕透了，但他心裏卻涼颼颼的，像是被挖了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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