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1 章

關燈
第 161 章

在傷情穩定下來的時候,康妮來過一次。

艾比誠懇地謝過了康妮不離不棄的救命之恩,看在老天的份上,康妮一路把重的要死的她拉回來,胳膊的肌肉都拉傷了。

不光是道了謝,艾比還為自己以前開的那些個聾啞人地獄笑話道了歉…雖然康妮並不太買賬那個道歉吧,她臉上的表情就挺迷惑的。

康妮隨身的筆記本沒有了。艾比理所當然地以為,一定是那會她在寫'遺書'的當中昏過去,把人家的筆記本弄掉在路上了。

也好,反正她也還活著,那些話也不想讓別人看見。

.

.

艾比不想住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達裏爾把她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關於亞歷山大的那棟房子,過去他並不經常呆在那裏,所以到處的灰塵很多,狗卻是經常地進進出出跑來跑去,弄的到處都是狗臭味。

為了需要養病的女主人,達裏爾把那棟房子仔細地清理過了。

門前,角落,窗簾和玻璃,每一處都好好地打掃,最後把他用來制作箭羽和魚鉤一類玩意的桌面收拾幹凈,達裏爾把輪椅上的艾比抱到臥室裏去。

他有那麽一點激動。他們還從來都沒有真正意義地住在一起過。過去的監獄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同居,鐵柵欄門有那麽寬的縫隙,墻薄得像紙。而在救世堂的時候,她的身份還是救世軍的首領,他每一次進出,都覺得她的那些小弟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他身上,就好像在看老大的男寵…都沒了太多的自在。

現在一切都像是回到了該回的位置。

他們有一間房子。他和她,還有狗。

就像三口之家。

"…一本書都沒有?"慵懶地靠在臥室床枕頭上的女人玩著她自己打彎的黑色長發,她在抱怨。"我要靠什麽打發時間誒…你是想讓我無聊死吧!"

"……"

達裏爾窘迫地撓了撓下巴。

…難伺候的要命。

但是誰叫他偏偏就喜歡上了這一款。

達裏爾認命地出發去找書了。他欠她的有那麽多,找本書而已,他沒覺得有多麻煩。

等他帶著幾本書回來的時候,趕上了晚餐時間。

艾比正在看著窗外。

臥室的床邊就是窗戶,她可以看見下面街道的樹木,和明顯比過去多了的人。那些人是從山頂寨搬來的。

山頂寨被低語者破壞沒法繼續居住了,人也死了好一部分。他們現在正處在修覆期,連住的地方都沒了,也無力繼續和擁有龐大屍群的低語者們做對。只能妥協,別無選擇。

艾比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多出來的人。

達裏爾敲了敲門框:"Abs。"

艾比回了神:"嗯?"

"……"達裏爾察覺到她有心事。他把手裏裝著食物的盤子放在床頭的矮桌上。"不要想了。我們在休假。"

達裏爾迪克森居然也會休假,真是新鮮。

艾比垂眼看了看自己的那條被綁的嚴嚴實實的傷腿。

"汪!"似乎在應和主人的話,狗跑過來汪汪叫著對達裏爾搖尾巴。

達裏爾從他的那份食物裏撿出一塊肉丟給狗。

艾比看著達裏爾寵溺地擼他的狗兒子。

在貝塔的事情過後,她對狗徹底改觀了。狗幫她掙脫了貝塔的鉗制,還幫康妮及時地找到了她,等於是兩次救了她的命。

但是這只狗還是很愛兇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汪!"

"哇…"

狗要撲到床上舔她的臉,艾比嚇得趕忙伸出胳膊護住那條腿,生怕狗一爪子再把她還沒長好的骨頭給踢歪了。

"走開…"達裏爾把狗從床上扯下來,他吹了聲口哨把狗趕出臥室去,然後他把身後的門關上。

艾比松了口氣。她再次把上半身靠回了枕頭上。

一整天的一大半的時間裏,她都是皺著眉的。因為止疼藥的藥效不太好,她的腿還很疼。

達裏爾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但是他也沒什麽辦法。

只有斷裂的地方真正地開始愈合,痛感才會慢慢變少。蛋白質有助於傷口愈合。

"你該吃點東西。"達裏爾把盤子放在艾比手邊。

艾比沒什麽胃口地拿叉子戳了戳食物。"那喝的呢。"

達裏爾把水壺推到了她那頭。

艾比還是興趣缺缺地。因為腿疼所以心情不好,她不吃東西,也不喝水。她動了動上半身,不小心露出的側腰上有大片的淤青。

"……"

達裏爾眼神暗了暗。

腿只是最嚴重的。她的腰背上全是摔傷的痕跡。

他起身去廚房裏鼓搗了一陣,然後端回一杯橘子汁。

他還特地在裏面插了吸管,小心翼翼把它湊到她嘴邊… 哄這樣一個任性的不行的女孩吃一口飯還真是費事。

"吃一點吧。你得快點好起來。"達裏爾別扭地做了一個疑似賣萌的wink,"…飲料加了糖,不會太酸。"

故意放緩聲調的猛男眼巴巴地求著你,吃一口飯吧,我都賣萌到這種地步了。

都做到這份上了,艾比聽話地喝了一口果汁。

"看來穆尼太太終於得到她的壓面機了,Abs,你趕上了好時候,"達裏爾繼續哄人吃飯,他把裝著意面和肉的盤子端到對方面前。"試吃一下嗎?"

半小時後,這頓磕磕碰碰的飯總算是吃完了。

達裏爾的脾氣早沒了。面對著可憐又可愛的病人,他所有的感覺都變成了可憐和疼惜。

放在普通條件下,照顧一個不能行走的人還不算太難,但是這是艾比,照顧的還是達裏爾…他把本來就事兒的她摜得更事兒了,比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過分。

靠瑞克的面子才從醫院借到的輪椅變成了擺設,他更喜歡抱著她走來走去。

盡管艾比在大部分時間裏都是一副'叫所有人都來給朕侍疾'的態度,但是她還有那麽一點底線,那就是上廁所的時候必須,絕對,百分百的,要自己脫褲子!

"……"

達裏爾是搞不清楚,他和她一起都快三五年了,多大點事,非要自己折騰。

艾比的腿需要時刻保持固定的狀態,但是上衛生間的話還需要改變姿勢,要想一個人上廁所,不但非常的別扭,而且還有從馬桶上正面翻滾下來的危險…得不償失。

"…你幹什麽啊!出去啦!"

"別鬧。摔下來還得進醫院,到時候怕是要直接在床上解決了。"

"我…你…你…"

"行了,別任性了。我扶著你。"

"…呀!色狼不許脫我褲子!!"

——上述為第一次的衛生間對話。

出來的時候,艾比的臉漲紅得像一顆番茄。達裏爾要把她抱去床上,她縮在他懷裏兩手捂著臉。

羞憤欲死了都…

果然生病的人最缺乏的就是尊嚴啊!

"你…這裏發生的事情,你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知道。"

達裏爾轉過臉憋著笑。

他樂意維護她的自尊。這裏發生的事情,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

有第一次的開頭,艾比勉勉強強習慣了毫無隱私可言的生理問題。其實她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和帶著一條斷腿從馬桶上摔下來相比,尊嚴太不值一提了。早點放棄無意義的爭取會更好。

但是她覺得沒面子了。早知道這樣,與其讓貝塔把她腿打斷,她倒是更樂意貝塔把她胳膊折了。

艾比自己不好受,就想從達裏爾身上找安慰。很小人心思地,她也要看他尷尬,她心裏才過得去…

達裏爾正坐在他的'工作臺'前鼓搗他的弩,艾比把翻開的書扣在一邊,把隨便扔在一邊的槍探過來拆開,裝模作樣地開始清理那些零件。

"達裏爾,你能過來給我讀一下書嗎?我手上還忙著呢。"

又想忙事情,又想聽說書是吧。

"你可以繼續看書。放著吧,我可以幫你清理槍管。"

"那怎麽行。我自己的槍才不會給你清理叻。"

達裏爾放下手裏的活走過來坐在床邊拿起那本百年孤獨。

"……"

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一張圖片都沒得。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書了。

達裏爾硬著頭皮開始念,期間還念錯了倆覆雜的單詞。

"短短時間內,他們造成了比蟻災更大的破壞:客廳裏的家具四分五裂…曾經承載奧雷裏亞諾·布恩迪亞上校軍旅生涯中哀傷情愛的吊床被瘋狂撕裂…"

名著是很無聊,不過無聊裏有一點點的有料。

"…床墊的芯子被剖出灑滿地板,揚起滿屋飛絮幾令人窒息。他知道這不是他等待的女人,因為她散發出的不是煙味,而是發蠟的芳香氣味,而且她雙///乳鼓脹……"

接下來的是大段的露/骨的描寫。

達裏爾念不下去了。他垂著眼睛,上唇微妙地抿了幾下。

"咳…"

哦,這個糾結尷尬的表情。

艾比心態平衡了,她吃吃地笑著揶揄達裏爾:

"怎麽了親愛的?你已經是個大男孩了,這些應該嚇不到你的~"

"……"

就知道是在故意整他。

不過達裏爾已經不是一開始那個粗楞的鄉巴佬了。

"咳…我是理解不了人為什麽要把那些玩意寫在正經的書裏。也許我該換一本讀物…"他把書放下,轉身從包裏拿出了一本眼熟的筆記本翻開。

看清了那本東西,艾比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那居居然是康妮的筆記本!那個用來寫'遺言'的筆記本!她還以為是丟了呢康妮居然轉手就給達裏爾了!…天知道那裏到底寫了多少肉麻的話!

"嗯…我看看…"達裏爾要開始念了。

那都是臨終表白了。可比什麽日記勁爆多了。

"別!"艾比囧著臉結結巴巴地求饒了:"我…我錯了,別念出來好不好?"

"為什麽不。"達裏爾無辜狀瞇著眼睛盯著她又紅又窘迫的臉。"這是你寫給我的情書。"

"你…"

你學壞了啊!

那個只會哼哼唧唧不會花言巧語的性感木納土包子到哪裏去了!

艾比囧得一句話說不出來,臉紅得要冒煙。

達裏爾適可而止了。他還不想在她養傷的時候把人搞得血壓升高。他把本子收起來了。

"…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你。"艾比松了口氣,她抱怨地嘟囔著,"那種清澈愚蠢的說話方式,大腦一根筋,或者是盯著女人看的時候的那種…尬裏尬氣的眼神。"

"你是在說我變得滑頭了嗎。"達裏爾一挺身翻到床上,像大貓一樣愜意地伸展了一下腰背。"和你學的。"

"不學點好的。怎麽不學學我純潔善良人品高貴唔…"

他湊過來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二人交換了一個綿長又濕熱的吻。分開的時候,唇齒間連出一絲黏膩的津/液。

"……"

"……"

"我說…"達裏爾看著被吻得臉頰通紅的女孩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用最惹人憐愛的模樣說著最煞風景的話:"達裏爾,你覺得我們現在能打一炮嗎?"

身殘志堅是吧。

都這樣了還想著打炮。

"…等你好了再說吧。"達裏爾敲了敲艾比腿上的那塊夾板殼子。突然就感覺到了滑稽之處,他忍不住地笑出來了。

"笑什麽笑啊,我還年輕勒,整天想著那事都是非常正常的!"

"是是…你都對…"

"別敷衍我。"

"等你腿好了…好了以後一切都好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