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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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兩小時後,神之國的幾個人按約定把東西送了過來。本來的六個人變成了五個,沒有班傑明。

木頭盒子裏孤零零的一顆甜瓜,在神之國戰士的手臂裏顯得非常的諷刺。

艾比垂下眼皮看了一眼盒子裏的東西。

"那孩子怎麽樣了?"她這樣問。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悲愴的神色。

結果其實也很好猜。大腿中彈,擊中了動脈,傷口的確是太不好處理。

艾比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眩暈,冷場地反應了兩秒後,她扁了扁嘴,眼睛看著地面輕聲咕噥了一句:"他死了。"

接著她側身瞪著傑德這個始作俑者:"在我殺了你之前滾回車子裏去。你多說一句,多瞟一眼,我就就地殺了你,聽到沒有!"

傑德理虧地撇了撇嘴悻悻地走開了。

交易還在繼續,理查德端著那個裝著甜瓜的木盒子走過來。他的眼睛裏有紅色的血絲,嘴唇是泛白的顏色,看上去糟糕透頂。

艾比看著對方一步步走過來,她在想,本來死的應該是他的。理查德向來就是一副毫不屈服的樣子,每次都是擺著一張臭臉,這次倒是一副奇怪的的憔悴的樣子。

兩周前的胸口的燙傷還沒好,那些刺痛感讓她有些走神。

理查德:"我只是想說,我們明白了。我們懂了…"

咚——

突然地,後面的摩根幾步跑到了正在交接物資的理查德背後,並且從背後兩棍子把理查德打倒在地。突然的狀況讓艾比一下子回了神,她有些茫然地看著摩根死死地掐著理查德的脖子,理查德在摩根臉上留下幾道垂死掙紮的血痕。

"摩根!"

"嘿!你在幹什麽!"

"別管他們。"身後的幾個救世軍小弟拿槍威懾住了想要上去把兩人分開的以西結等人,艾比瞇著眼睛看著地上纏鬥的兩個男人。

理查德很強壯,摩根差點沒壓住他。她看著摩根把理查德的後腦在在水泥地上重重地磕了幾下,然後在所有人的面前把他活生生地掐死。

…並不是演戲。

一系列的變故讓人緊張,救世軍的的幾個人有些面面相覷。艾比感受到了自己幹裂的嘴唇和發暈的腦子。

"都是他幹的。"摩根喘著氣跪坐起來,指著地上的理查德的屍體:"我們離開的時候,貢品還在,一分不少,是他從箱子裏拿走了一顆甜瓜藏了起來。是他,想挑起神之國和救世軍的爭端。"說著,摩根倏地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他剛徒手殺完人,臉上頂著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眼睛裏卻是非常的平靜,這些反差感讓艾比不由地犯了下怵,在摩根突然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在同時後退了小半步。

幹了這麽久救世軍,她還從沒見過瘋到對自己人下手的…

"我想讓你看到,我們已經吸取了教訓…"

雖說是摩根聲音還算誠懇,可是艾比總覺得發毛的要命,被摩根這個瘋子一樣的家夥盯著看真是渾身不自在。

"我們明白需要做什麽,也知道要怎麽繼續下去。"

"…很好。"她越過摩根的肩膀看了一眼地上的理查德。"這還是你們這裏的第一個真正的警告…他是第一個。"

"……"

"下周還是同樣的時間,把物資送過來。"說罷,艾比這才把放在槍柄上的手松開,她感覺到手心裏已經因為緊張而變得一片濡濕。她錯開了摩根耐人尋味的'殺人視線',擡腿跨過擋路的理查德的屍體,草草結束了這次"出征"。

.

.

"你一定要穿那件衣服嗎。"

晚餐時間,一如既往的沒胃口的達裏爾忍不住發表了意見。那身裙子原本屬於雪莉,穿在艾比身上是好看,但是怎麽看怎麽別扭。

"怎麽,你不是很喜歡這件衣服嘛。哦拜托,我可是見過你盯著雪莉的時候的樣子…"

達裏爾對這樣不實的指控很不滿,他皺著眉,但是卻迫於現在身份的壓力,只從牙縫裏輕輕地擠出了一個單詞: "Stop.(停下)"

"噗哈哈哈…"艾比突然笑了,含在嘴裏沒咽下去的小半口酒噗地噴在了桌子上。"不就開個玩笑嗎,至於不至於啊,看看你的表情,哈哈…"

她笑得很大聲,以至於差點都讓達裏爾覺得他現在的臉真的很滑稽了。反應過來後,他才發覺是她喝了太多酒,大概是喝醉了。

一個想法跳了出來:也許應該趁這個時候,找到打開工廠大門的鑰匙?

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拉住了他的手腕,思考被打斷了。

"起來,和我跳舞。"

達裏爾有些呆楞地坐在椅子上擡起頭看著執著地拉著他命令他"跳舞"的艾比。對方臉上還掛著可疑的紅暈。

跳舞是什麽鬼?!



這絕對不是什麽"跳舞"的好地方,人也不是什麽好舞伴——不甚寬敞的昏暗房間,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男人,醉到腿都發飄的醉鬼女人。

達裏爾僵硬著胳膊隨著對方在沒有音樂的舞步下"移動"著。老天,他根本就不會跳什麽舞。

"我也就大學聯誼會學了這麽幾下…"艾比嘿嘿地笑著,一邊拽著達裏爾的手轉了一個踉蹌的圈。

慣性讓她往後仰了一下,對方不假思索地護住了她的背,那幾乎是某種肌肉記憶。

距離突然的拉近。

"……"

"……"

相顧無言。就好像是又回到了農場那時候的尷尬到不知道說什麽是好的地步。

酒精幹擾了判斷力,此刻的艾比突然有種還是放他走了算了的心思。反正他這幾天的"想要逃跑"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再加上今天摩根和理查德的小插曲…

不知道班傑明那個小孩死的時候有沒有受罪。

艾比把外套甩在了椅子上。口袋裏鑰匙撞擊到木頭的聲音異常的明顯。

也許她是懶的管這些爛攤子,破罐破摔了。

達裏爾的視線被外套吸引了一下。

"你知道,如果是在這一切之前,你和我壓根也不會認識,也不會跳什麽舞…"艾比推開達裏爾走去櫃子旁邊又打開一瓶酒,一邊自顧自地說胡(醉)話:"你會在大街的巷子裏,身上全是松鼠和狗熊的臭味…就連你買給姑娘們的禮物,都是直男得不能再直男的…從伍爾沃斯買回來的廉價化妝水…"

"哦當然,你也不過就是個呆子學生罷了。"達裏爾皺眉看著艾比背對著她,單手舉著瓶子對瓶吹。

"哈…你知道為什麽我不寫日記了嗎?那是因為我早就不在乎了…"她走到桌子邊坐下,一手握著酒瓶,用一種奇怪的姿勢伏在了桌上,手背蓋著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就好像馬上要醉得睡著一般。"我後來才發現,酒真是好東西…你聽沒聽說過這個…'要是有一口酒,那冷藏在地下多年的清醇飲料…一嘗就令人想起綠色之邦;想起花神,戀歌,陽光和舞蹈;要是有一杯南國的溫暖…充滿了鮮紅的靈感之泉,杯緣明滅著珍珠的泡沫…"

久違的酸氣撲鼻的感覺來了,膈應,又懷念。就好像是在上輩子發生的事一樣。

她已經快要睡著了。

達裏爾看著醉伏在桌上喃喃自語著的女人,他哼了一聲,自嘲地輕嘆:

"我也愛你。"

接著他走向了那件裝著鑰匙的外套。

趴在桌上的人迷迷糊糊的悶聲從胳膊底下飄出來,帶著喃喃低語的特有的失望感。

"太掃興了…最掃興的莫過於是,我想談米爾頓和濟慈,你卻只想談愛…"

"……"

達裏爾找到了那串鑰匙,他走到房間的門前,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他忍住了沒回頭,握著門把手的手心用力。

嘩啦——

一聲巨響,身後桌子邊的人應聲滑倒在地,連帶著桌子上的桌布和瓶瓶罐罐。

那些盡快逃回去和瑞克商量對策保護大家的心思突然消失了。下一秒,達裏爾扔下手裏的東西急切地跨過翻倒的椅子,俯下身把那個躺在一堆玻璃渣和酒液裏的人抱起來:"A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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