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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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家人們重新聚到了一起。瑪姬,格倫,瑞克,米瓊恩,卡爾薩莎,泰爾西…

瑞克在卡蘿爾的小屋裏見到了朱迪斯,他一直都以為朱迪斯死了。女兒還好好的活著,這無疑是給一個父親的最大的慰藉。

他們重新上了路,沒有車子,只是沿著鐵軌漫無目的的前進。

堅不可摧的小團體,似乎什麽都不能把他們打敗。

細微的裂隙隱藏其中。

夜深人靜。

夜晚的樹林裏沒有行屍的聲音,只有樹葉沙沙作響。

達裏爾和卡蘿爾並排坐在樹根下。

男人的下巴放在長/弩的尾端,尖端杵在地面。女人懷裏的長槍歪歪地靠在肩上。

他們已經安靜地坐了很久。要一直放到天明的崗哨。

無言。

"……"

達裏爾扭頭看著卡羅爾。他的右眼下面有一道快要結痂的疤。

月光下的女人的側臉不是很柔和。她的鼻尖和唇線都是分明的,像大理石的雕塑。

卡羅爾沒有回應身側的男人利劍一般的目光,她目視著前方的黑色夜幕。

而他只是沈默著,用獵人的透徹而危險的眼睛看著她。夜晚的風吹動了他長長的額發,棕黑的幾縷擋在了眼前。他原本的瞳色是棕的,在夜色下都好像變成了黑色。

"艾比是對的。"卡蘿爾說了第一句話。

"什麽。"

"監獄,和外面,這裏,那裏,都沒什麽區別。"

"……"

"而我再也回不去了。麗茲殺了米卡,我殺了麗茲。…她是對的。沒有人能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嗯。"達裏爾喉嚨裏嗯了一聲。卡蘿爾是怎麽想的,他可以猜到。他不需要再問問題。否則他會在回憶裏越陷越深。

"我不想談那件事。"

很好,因為我也不想談那件事。

達裏爾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他抿了抿嘴,看著卡蘿爾的眼裏有些不甘。

只是,他以為他再也見不到卡蘿爾了。在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承認他是高興的。

就好像在一切都失去的時候,重要的東西失而覆得。

可是在那之後便是很多的不甘心…

那甚至說不上是原諒。

"我做不到。"卡蘿爾抱緊了槍。"就只是…做不到。"

她不敢說一聲對不起。

因為沒有辦法祈求原諒。

卡蘿爾回頭看向了達裏爾。

目光相碰,達裏爾垂下了眼眸。

為什麽。

一般來說需要問的問題,他早已經知道了答案,沒有必要再問。

"我只是需要忘記。"她這樣說著。

好。

忘記吧。忘記是最好的。

"All right…"達裏爾答應一聲,起身離開了。

清晨的時候,大家走完了鐵軌,達裏爾看到了那塊終點站的路牌。

瑞克,這是個陷阱,不要去

熟悉的字體,收筆勾畫的角度。

遲到的提醒。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屬於他們,還是屬於我。

腦海中這句話一閃而過,達裏爾僵在了路牌前,動彈不能。

艾比還活著…她來過這裏。

欣喜和難過絞再了直跳的心臟裏,達裏爾慌忙地拖拽過來一具行屍的幹屍,用力地用弩搗出了一些殘存的紅色,寫下了他的答案:

'I belong with you. Find Me.'

('我屬於你。來找我吧')

.

.

這個晚上對誰來說都很不好過。

回到了救世軍的宿舍,肖恩一進門就開始喝酒。相反的,艾比倒是很冷靜。她甚至連哭都沒有哭。

肖恩以為她會哭的。

"為什麽要哭啊。和男人分個手,又不是要死了。"

在末世和普世分手的區別就是,就算是想,也沒有辦法短信,電郵,或者使用通訊軟件。極大可能是,一生都再難相遇。

艾比對肖恩聳了聳肩:"I can live with that.(還好啦,可以接受)"

"吹牛。"這樣說著,肖恩倒在床上繼續喝酒。

艾比絲毫不介意地把另外一半的床占了,甚至還往柔軟的床墊裏鉆了一下。

"那你接下來要怎麽辦。"肖恩的手伸過來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接下來…"艾比想了想,轉過臉看著肖恩的臉,二人近的能聞到對方的鼻息。"我要你的房間。"

"我的房間?哈…"肖恩啞然失笑,"你以為我是怎麽得到這間房間的?你覺得你本事比我大,嗯?"

不大的房間,明亮的窗戶,齊全的家具設備。屬於救世軍小隊長的房間。雖然和真正的好房間相比是差了點。可是這是末世。

"實際上,"艾比眨眼睛:"我覺得我值得更好的。我的房間至少要比這裏大。"

"哦是嗎!"肖恩笑著戳女孩腰側的癢癢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哈哈…啊哈…"

二人笑成了一團,只是放肆的動作並沒有持續很久。

肖恩沒有說謊。艾比的確是他最不想'上'的女人了。

光是這樣躺著,都只是撓癢癢的份。

換成是安德莉亞,換成瑪麗,艾什莉,大概床單也滾了八百回了。

本應該是傷心人互相慰藉的夜晚,變成了冷冰冰的背對背的室友。

自我保護的睡姿,是二人心裏僅剩下的最後的倔強。

肖恩喝酒太多,半夜憋的慌,不得不起來了。他從床上爬起來,默默地看一眼把身側把枕頭都搶走的黑發女孩。

細小的,濕潤的鹹液在眼角和鼻梁間留下了清亮的痕跡,匯聚成了枕頭上的小小的一潭。

她在哭。

就算是在夢裏也算。

"就知道是在吹牛。"肖恩輕聲嘟囔著,在去往浴室的時候又順手打開了一瓶酒。

.

.

第二天,想要奴隸翻身做主人的艾比軟磨硬泡著肖恩再去一次終點站,好把前一天沒來得及搜刮的東西再搜刮一遍。

肖恩覺得這個主意很變態:"有沒有搞錯,你連死人的東西都要用?"

他指的死人是,被肢解了然後被烤著吃了的人,和普通的死人不一樣的。肖恩覺得他們足夠慘,慘到用了他們的東西都會良心不安——好吧,只是一點點不安。

這次肖恩把他的隊友也帶上了,又多開了一輛卡車。

搜刮的成果非常的顯著,一屋子的冷兵器,日用品,和成堆的受害者的衣服鞋子等個人用品。其中甚至還有給小孩玩的毛絨玩具。

肖恩感覺到非常的不適。

他確定艾比也有一樣的感覺,可是物資就是物資。是人們賴以生存的東西。

終點站裏擺滿了蠟燭的祈禱屋的燭火早已熄滅,寫滿了名字的圓圈裏是一具被行屍啃得面目全非的陌生女人。

艾比站在那具屍體前看了一眼。

這裏是最後一個房間。

"任務圓滿結束,嗯?"艾比對門口的肖恩張了張手臂,眉眼彎彎地微笑。

她身後的墻上是曾經屬於食人族的巨幅的黑色文字——

NEVER AGAIN

再也不要

NRVER TRUST

再也不信

WE FIRST ALWAYS

我們永遠第一位

肖恩喉嚨裏哽了一下。眼前的場景有詭異的難過的感覺。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艾比跨過那具屍體,她想了想後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們應該把這裏的蠟燭也都拿走。需要節省用電,是不是?"

肖恩又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艾比。

她的變化讓他驚訝。不過也沒那麽驚訝。

再次路過終點站的路牌,他們註意到了更多的信息。

在艾比給瑞克留的文字下面,用血寫著只有她可以看懂的回應。

'我屬於你。來找我吧。'

"……"她看著那行字,思緒停頓了幾秒。

…是達裏爾。

"你信嗎?"肖恩靠近牌子,手指摸了摸那些血。它已經完全幹涸了,摸上去也是幹澀的觸感。"我不是很信。"

"Nah…我也不信。"艾比搖頭:"就算他同意跟我走,瑞克打個響指,他還不是和狗一樣要巴巴地跑回去?"

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麽。那個給卡蘿爾的擁抱早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你要怎麽處理它?"

"……"

艾比沒說什麽,她把牌子拆下來,撇在地上,然後拿肖恩長槍的槍托把它砸碎。

終點站已經沒有了,所以自然也不需要路牌。

不需要的東西,解決掉就好,只是各中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沒人知道終點站的食人族其實在過去也是一群善良的人,也沒人知道舍棄掉愛的機會的女孩,她到底會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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