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欣賞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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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欣賞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胤禛的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 再推脫就不太禮貌了。
關鍵是，他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私聊，實在是太讓人好奇了, 都快要被釣成翹嘴了好吧？
嫻玉跟王子騰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想同的好奇和無奈, 便就默契地嘆了口氣, 然後一起站起身，跟著胤禛走到了隔壁房間。
說是隔壁房間，其實不過就是跟現在的這個房間隔著一個屏風隔斷, 隔音效果是不錯, 但走路卻方便很多。
因著這原本就是給嫻玉她們家隨行伺候著的丫頭仆婦們預備的地方，畢竟王家這麽多女眷出門兒, 那必須的排場肯定是要有的。
別的不說, 單就是每名女眷跟著的丫鬟仆婦都沒有少於兩三個的, 這方才是大戶人家女眷們的氣派。
嫻玉和鳳姐兒因不喜人多, 每人各自一個奶嬤嬤並貼身大丫鬟跟著, 柳氏夫人和李氏夫人則是每人兩個貼身大丫頭並一個管事媳婦，至於王家老太太，更是隨時帶著四五個人, 如此隨隨便便一數, 就有二十來個人, 排場那可以說是相當不小了。
但就這還是因為今兒她們是來給王家大哥王堯送考, 王家老太太特意吩咐下來此番出門兒必須要“低調”些的結果。
不然，依著她老人家的習慣, 必須要她的兩個寶貝孫女兒們每個人都帶上它十來個人才行。
畢竟，按照世家大族們歷來約定俗成的規矩，未嫁的姑娘們可都是嬌客, 那必須得用心嬌養著才行。
只帶幾個伺候的人怎麽夠？
沒有達到前呼後擁的效果，那肯定是不行的，沒的說出去讓人笑話。
原先王家老太太還是賈家的姑娘的時候就是這種排場，她嫁到了王家之後自然也是一樣的。
故此，尋常王家女眷們出門兒，特別是這種需要在外頭呆一段兒時間的情況，總是要多預備幾間房間的，基本上沖著一層樓安頓是沒有啥問題的。
今兒就算人不如尋常多，那也占了有三四間房，故此，想要尋個安靜的房間單獨說話，那簡直不要太方便。
聽得胤禛想要跟王子騰和嫻玉借一步說話，早有乖覺的下人把旁邊兒的房間給騰出來了。
在王家，這種事兒，根本就用不著主人家吩咐，畢竟現在管家的還是王家老太太，她的管家能力，可不比賈母差——而且她還夠持久，到了這個歲數，也並沒有退居二線，讓兒子媳婦兒或者孫子媳婦兒來管的意思。
主要是，在她老人家眼裏，她的這倆兒媳婦兒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只能等著王堯成親之後看看新媳婦兒是個什麽樣兒的了。
看起來這次選孫媳婦不能只看門第了，畢竟老大媳婦兒是寧國公府嫡出的姑娘，老二媳婦兒是理國公府嫡出的姑娘，這門第倒是都夠了，就是吧，心境和能力沒跟上。
就這麽兩個出身國公府的兒媳婦，居然一個被個不爭氣的老爺和不要臉的外室氣得英年早逝，一個整日渾渾噩噩、沒頭沒腦地瞎忙活，真是看著就來氣。
要她老人家說，最不值得的就是先老大媳婦兒。她出身寧國公府，有這個門第，又是冢婦，要男人有什麽用？不如好好保重身子，把家業守好，將來學她一樣做個老太君，那多舒服。
再說了，她都還有自己這個婆母給她撐腰，就算是她們家大老爺不待見她又如何，她可是她們王家明媒正娶的冢婦，有自己這個王家老太太在，區區一個王家大老爺，還能翻出天去嗎？
什麽庶子，生下來就生下來了，有什麽想幹，直接抱過來記到自己膝下養就完事兒。
嫡母可是比他那個見不得人的生母大了不知道多少，若是真能如此，那王仁也不至於養歪成這個樣子了。
想到這些陳年舊事，王家老太太不免又有些生氣。當年不就是想著兒媳婦兒進門了，自己可以稍微偷點兒懶了，一不留神沒註意那些小事兒麽。
誰料就這麽幾年的功夫，居然就出了這麽大的簍子，
好在後來她亡羊補牢，重新把整個王家的大事兒都抓在了手裏，這才讓這個家沒散了。
不然就靠柳氏那個木頭腦袋，還有老大後來取的續弦李氏那個老好人，她們王家恐怕比賈家還亂呢。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說說賈家了，也不知道賈家那老太婆是怎麽想的，說不管就還真的不管了，你且看你們賈家以後要亂成什麽樣兒罷。
好在鳳丫頭漸漸長起來了，倒是個好的，就是罷，沒幾年就得嫁出去了，果然還是得趕緊給堯哥兒娶個好媳婦兒了。
且等這次堯哥兒考了試出來看，必定要給他選個好的，肯定不能比賈家的珠哥兒家的差。
王家老太太眼看著王子騰和嫻玉跟著那位看起來身份就很不凡的四爺去了隔壁房間說私己話，心裏頭又是好奇又是緊張，不免就開始東想西想、胡思亂想起來。
好在她想了一陣，便找到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事兒細細想下去，倒也沒有一開始那麽焦灼了——日常管家的事兒也好，孫子孫女們的婚姻大事也罷，都是她這個年紀的老太太最關註的事兒，可不是對她來說最要緊的事兒麽。
眼下她在這兒忐忑不安、無所事事，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琢磨琢磨——走是不可能走的，怎麽著也要等著她的寶貝孫女兒嫻丫頭回來才行。
唉，說起來今兒她們這頓飯都還沒吃利索呢，這什麽四爺就這麽來了。而且他這來的也真是太唐突了，一來就還非得跟她們家寶貝孫女嫻姐兒說話，也不知道安的是什麽心。
王家老太太一邊兒暗暗腹誹，一邊兒繼續盤算她的那些大事兒，面上雖然不顯，但是心裏頭裝著事兒，表情上肯定就不會太輕松。
王子騰夫人柳氏從方才就感覺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麽話，做錯了什麽事兒，才被婆婆王家老太太嫌棄，正擱那兒忐忑不安地反省著呢，此刻見王家老太太如此模樣，就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也不敢說話，甚至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只能斜簽著身子坐在王家老太太旁邊兒的椅子上，跟個小媳婦兒似得等候王家老太太下一步指示。
李氏夫人和鳳姐兒原本已經先回避了出去，聽說那位貴客把王子騰和嫻玉單獨叫出去說話，只剩了王家老太太和柳氏夫人在屋內，便又忙不疊地回來了。
李氏夫人還不覺得如何，鳳姐兒一向聰明乖覺，一看王家老太太和柳氏夫人那個表情，便就明白了過來，合著老太太這是在生氣呢。
再一看屋裏頭少的幾個人，她心裏愈發有數，肯定是二太太剛剛沒有及時帶著嫻妹妹回避，這才讓那個什麽四爺弄到隔壁私聊去了……
真是來者不善啊！
不過人家那位是貴人，而且估計都還是她們這種人家都得罪不起的那種貴人，那……
算了，簡直不敢想，現在就只能希望她們家嫻妹妹能夠大展神威，大殺四方，順利度過這個坎兒吧？
她就是說感覺那個什麽四爺看著她家嫻妹妹的眼神兒不對，希望沒事吧……
鳳姐兒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可怕的事兒，見左右無人，便甩開了她繼母李氏夫人，直接上前逗老太太開心去了。
有鳳姐兒在，王家老太太的心情多少好轉了些，不過不管是她還是鳳姐兒，心裏始終還是放心不下嫻玉，都暗暗關註著隔壁的動靜不提。
只說嫻玉跟著王子騰一起按著胤禛的意思到了隔壁的房間，這兒早就由她們家的下人收拾出來一塊兒幹凈整潔的地方，甚至連茶水、點心都擺好了，很有種開茶話會的意思。
胤禛看了都不由得讚嘆王家的規矩好，倒也不全是客氣，多少還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畢竟，他年紀雖然還不大，但好歹也是個阿哥，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的。
特別是他一貫心思縝密，善於以小窺大，單從家中仆婦管事們的表現就能夠看出王家家風不錯，至少今兒出來的這幾位裏負責主事的人很厲害。
他本就有意想跟一些世家大族聯盟，但又不想表現得那麽明顯，故此選擇優質的家族合作自然是最好的——寧缺毋濫，就是他選合夥人的原則。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配合他一起韜光養晦、默默搞事。
王家，看起來很不錯。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那麽接下來，就是他的表演時間了。
胤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便就打開了話匣子。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他也就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就表明了來意，畢竟他是來結盟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為了表示誠意，他甚至把上次去江南的事兒跟王子騰和嫻玉簡單說了一下。當然，細節和真正的目的是不可能全部都說的，不過大面兒上的事兒，倒是可以說一下，省得嫻玉她們父女在那兒打啞謎。
原來這位四爺跑去江南，居然是去查科舉舞弊案的。
科舉考試一直都是歷朝歷代最重要的選拔人才的活動，從來最怕的就是舞弊事件。這種事兒一旦發生，就是動搖國本的大事兒，每次都是血流成河、嚴懲不貸的。
順治皇帝執政時期就出現過兩次大規模的科場舞弊事件，他當時的態度就是重處，很是處置了一大波人。震懾效果還是有的，不過這都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差不多又要“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了。
康師傅對此更是十分重視，也對舞弊事件最為深惡痛絕。故此，聽說江南科考有舞弊的傳言，就立刻坐不住了。
順治爺時代可是因為科舉舞弊這事兒殺過人、又流放了不少官員的，範圍也不小，算是嚴懲不貸了。
當時的確是震懾住了不少人，但是這才消停了多久啊，怎麽就又死灰覆燃了。
這必須不能夠。
康師傅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但是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上一屆的科考早就已經結束了，那還怎麽查？
說起這個，康師傅倒也有幾分機智，再加上他的上書房裏也有不少人才，討論幾番之後，有位大學士就給他出了這個招兒——既然上一科考試已經結束，要等下一科的正科考試還要再等三年，那不如就加一科吧。
事急從權，正科過了不要緊，恩科這個玩意兒還是可以利用起來嘛。
反正恩科不恩科，加試不加試還不是萬歲爺您說了算。
這話一說，康師傅就立刻龍顏大悅了。
奉承他的漂亮話還在其次，關鍵是，他也覺得這是個極好的主意，如果說京城的這次恩科算是拋磚引玉，那麽就還得找個人去江南順藤摸瓜才行。
這個人必須心思縝密、行事低調，讓那些人放松警惕的同時，還得查到真東西。
他的身份地位不能太高，不然會引起對方的註意。
但是也不能太低，不然連個威懾作用都沒有，就算查也查不到位。
可以說，要求極高，但是收益卻很可能沒有，甚至為負。
因為但凡是科舉舞弊案，肯定不是一兩個人的誰人，絕對會牽扯到一大批官員，很多還是官居高位、層層疊疊、結黨營私，一動就是一串兒。
到時候，得罪就是得罪一堆的人，真是費力不討好的差事，誰接了誰是大冤種。
康師傅一度對這個事兒很頭痛，因為他原本屬意的大阿哥和三阿哥都不想去。
太子倒是想去，不過他的目標太大了，終究還是不合適。
於是，最後這個要去江南順藤摸瓜的大冤種就成了四阿哥，沒想到，他去了之後，居然還真的查到了點兒東西。
胤禛就這麽把這件事兒的大概跟王子騰和嫻玉說了一些，直接把他們父女給幹蒙了。
王子騰的臉早就因為過於震驚而僵硬了，嫻玉也忍不住在心中吶喊了起來：
【窩草！窩草！不是，現在的四大爺都已經這麽強了麽？怪不得他最後能贏呢……所以，他說這些事兒，是‘投名狀’？難道說，他要拉咱們家入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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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 再推脫就不太禮貌了。
關鍵是，他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私聊，實在是太讓人好奇了, 都快要被釣成翹嘴了好吧？
嫻玉跟王子騰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想同的好奇和無奈, 便就默契地嘆了口氣, 然後一起站起身，跟著胤禛走到了隔壁房間。
說是隔壁房間，其實不過就是跟現在的這個房間隔著一個屏風隔斷, 隔音效果是不錯, 但走路卻方便很多。
因著這原本就是給嫻玉她們家隨行伺候著的丫頭仆婦們預備的地方，畢竟王家這麽多女眷出門兒, 那必須的排場肯定是要有的。
別的不說, 單就是每名女眷跟著的丫鬟仆婦都沒有少於兩三個的, 這方才是大戶人家女眷們的氣派。
嫻玉和鳳姐兒因不喜人多, 每人各自一個奶嬤嬤並貼身大丫鬟跟著, 柳氏夫人和李氏夫人則是每人兩個貼身大丫頭並一個管事媳婦，至於王家老太太，更是隨時帶著四五個人, 如此隨隨便便一數, 就有二十來個人, 排場那可以說是相當不小了。
但就這還是因為今兒她們是來給王家大哥王堯送考, 王家老太太特意吩咐下來此番出門兒必須要“低調”些的結果。
不然，依著她老人家的習慣, 必須要她的兩個寶貝孫女兒們每個人都帶上它十來個人才行。
畢竟，按照世家大族們歷來約定俗成的規矩，未嫁的姑娘們可都是嬌客, 那必須得用心嬌養著才行。
只帶幾個伺候的人怎麽夠？
沒有達到前呼後擁的效果，那肯定是不行的，沒的說出去讓人笑話。
原先王家老太太還是賈家的姑娘的時候就是這種排場，她嫁到了王家之後自然也是一樣的。
故此，尋常王家女眷們出門兒，特別是這種需要在外頭呆一段兒時間的情況，總是要多預備幾間房間的，基本上沖著一層樓安頓是沒有啥問題的。
今兒就算人不如尋常多，那也占了有三四間房，故此，想要尋個安靜的房間單獨說話，那簡直不要太方便。
聽得胤禛想要跟王子騰和嫻玉借一步說話，早有乖覺的下人把旁邊兒的房間給騰出來了。
在王家，這種事兒，根本就用不著主人家吩咐，畢竟現在管家的還是王家老太太，她的管家能力，可不比賈母差——而且她還夠持久，到了這個歲數，也並沒有退居二線，讓兒子媳婦兒或者孫子媳婦兒來管的意思。
主要是，在她老人家眼裏，她的這倆兒媳婦兒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只能等著王堯成親之後看看新媳婦兒是個什麽樣兒的了。
看起來這次選孫媳婦不能只看門第了，畢竟老大媳婦兒是寧國公府嫡出的姑娘，老二媳婦兒是理國公府嫡出的姑娘，這門第倒是都夠了，就是吧，心境和能力沒跟上。
就這麽兩個出身國公府的兒媳婦，居然一個被個不爭氣的老爺和不要臉的外室氣得英年早逝，一個整日渾渾噩噩、沒頭沒腦地瞎忙活，真是看著就來氣。
要她老人家說，最不值得的就是先老大媳婦兒。她出身寧國公府，有這個門第，又是冢婦，要男人有什麽用？不如好好保重身子，把家業守好，將來學她一樣做個老太君，那多舒服。
再說了，她都還有自己這個婆母給她撐腰，就算是她們家大老爺不待見她又如何，她可是她們王家明媒正娶的冢婦，有自己這個王家老太太在，區區一個王家大老爺，還能翻出天去嗎？
什麽庶子，生下來就生下來了，有什麽想幹，直接抱過來記到自己膝下養就完事兒。
嫡母可是比他那個見不得人的生母大了不知道多少，若是真能如此，那王仁也不至於養歪成這個樣子了。
想到這些陳年舊事，王家老太太不免又有些生氣。當年不就是想著兒媳婦兒進門了，自己可以稍微偷點兒懶了，一不留神沒註意那些小事兒麽。
誰料就這麽幾年的功夫，居然就出了這麽大的簍子，
好在後來她亡羊補牢，重新把整個王家的大事兒都抓在了手裏，這才讓這個家沒散了。
不然就靠柳氏那個木頭腦袋，還有老大後來取的續弦李氏那個老好人，她們王家恐怕比賈家還亂呢。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說說賈家了，也不知道賈家那老太婆是怎麽想的，說不管就還真的不管了，你且看你們賈家以後要亂成什麽樣兒罷。
好在鳳丫頭漸漸長起來了，倒是個好的，就是罷，沒幾年就得嫁出去了，果然還是得趕緊給堯哥兒娶個好媳婦兒了。
且等這次堯哥兒考了試出來看，必定要給他選個好的，肯定不能比賈家的珠哥兒家的差。
王家老太太眼看著王子騰和嫻玉跟著那位看起來身份就很不凡的四爺去了隔壁房間說私己話，心裏頭又是好奇又是緊張，不免就開始東想西想、胡思亂想起來。
好在她想了一陣，便找到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事兒細細想下去，倒也沒有一開始那麽焦灼了——日常管家的事兒也好，孫子孫女們的婚姻大事也罷，都是她這個年紀的老太太最關註的事兒，可不是對她來說最要緊的事兒麽。
眼下她在這兒忐忑不安、無所事事，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琢磨琢磨——走是不可能走的，怎麽著也要等著她的寶貝孫女兒嫻丫頭回來才行。
唉，說起來今兒她們這頓飯都還沒吃利索呢，這什麽四爺就這麽來了。而且他這來的也真是太唐突了，一來就還非得跟她們家寶貝孫女嫻姐兒說話，也不知道安的是什麽心。
王家老太太一邊兒暗暗腹誹，一邊兒繼續盤算她的那些大事兒，面上雖然不顯，但是心裏頭裝著事兒，表情上肯定就不會太輕松。
王子騰夫人柳氏從方才就感覺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麽話，做錯了什麽事兒，才被婆婆王家老太太嫌棄，正擱那兒忐忑不安地反省著呢，此刻見王家老太太如此模樣，就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也不敢說話，甚至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只能斜簽著身子坐在王家老太太旁邊兒的椅子上，跟個小媳婦兒似得等候王家老太太下一步指示。
李氏夫人和鳳姐兒原本已經先回避了出去，聽說那位貴客把王子騰和嫻玉單獨叫出去說話，只剩了王家老太太和柳氏夫人在屋內，便又忙不疊地回來了。
李氏夫人還不覺得如何，鳳姐兒一向聰明乖覺，一看王家老太太和柳氏夫人那個表情，便就明白了過來，合著老太太這是在生氣呢。
再一看屋裏頭少的幾個人，她心裏愈發有數，肯定是二太太剛剛沒有及時帶著嫻妹妹回避，這才讓那個什麽四爺弄到隔壁私聊去了……
真是來者不善啊！
不過人家那位是貴人，而且估計都還是她們這種人家都得罪不起的那種貴人，那……
算了，簡直不敢想，現在就只能希望她們家嫻妹妹能夠大展神威，大殺四方，順利度過這個坎兒吧？
她就是說感覺那個什麽四爺看著她家嫻妹妹的眼神兒不對，希望沒事吧……
鳳姐兒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可怕的事兒，見左右無人，便甩開了她繼母李氏夫人，直接上前逗老太太開心去了。
有鳳姐兒在，王家老太太的心情多少好轉了些，不過不管是她還是鳳姐兒，心裏始終還是放心不下嫻玉，都暗暗關註著隔壁的動靜不提。
只說嫻玉跟著王子騰一起按著胤禛的意思到了隔壁的房間，這兒早就由她們家的下人收拾出來一塊兒幹凈整潔的地方，甚至連茶水、點心都擺好了，很有種開茶話會的意思。
胤禛看了都不由得讚嘆王家的規矩好，倒也不全是客氣，多少還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畢竟，他年紀雖然還不大，但好歹也是個阿哥，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的。
特別是他一貫心思縝密，善於以小窺大，單從家中仆婦管事們的表現就能夠看出王家家風不錯，至少今兒出來的這幾位裏負責主事的人很厲害。
他本就有意想跟一些世家大族聯盟，但又不想表現得那麽明顯，故此選擇優質的家族合作自然是最好的——寧缺毋濫，就是他選合夥人的原則。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配合他一起韜光養晦、默默搞事。
王家，看起來很不錯。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那麽接下來，就是他的表演時間了。
胤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便就打開了話匣子。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他也就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就表明了來意，畢竟他是來結盟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為了表示誠意，他甚至把上次去江南的事兒跟王子騰和嫻玉簡單說了一下。當然，細節和真正的目的是不可能全部都說的，不過大面兒上的事兒，倒是可以說一下，省得嫻玉她們父女在那兒打啞謎。
原來這位四爺跑去江南，居然是去查科舉舞弊案的。
科舉考試一直都是歷朝歷代最重要的選拔人才的活動，從來最怕的就是舞弊事件。這種事兒一旦發生，就是動搖國本的大事兒，每次都是血流成河、嚴懲不貸的。
順治皇帝執政時期就出現過兩次大規模的科場舞弊事件，他當時的態度就是重處，很是處置了一大波人。震懾效果還是有的，不過這都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差不多又要“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了。
康師傅對此更是十分重視，也對舞弊事件最為深惡痛絕。故此，聽說江南科考有舞弊的傳言，就立刻坐不住了。
順治爺時代可是因為科舉舞弊這事兒殺過人、又流放了不少官員的，範圍也不小，算是嚴懲不貸了。
當時的確是震懾住了不少人，但是這才消停了多久啊，怎麽就又死灰覆燃了。
這必須不能夠。
康師傅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但是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上一屆的科考早就已經結束了，那還怎麽查？
說起這個，康師傅倒也有幾分機智，再加上他的上書房裏也有不少人才，討論幾番之後，有位大學士就給他出了這個招兒——既然上一科考試已經結束，要等下一科的正科考試還要再等三年，那不如就加一科吧。
事急從權，正科過了不要緊，恩科這個玩意兒還是可以利用起來嘛。
反正恩科不恩科，加試不加試還不是萬歲爺您說了算。
這話一說，康師傅就立刻龍顏大悅了。
奉承他的漂亮話還在其次，關鍵是，他也覺得這是個極好的主意，如果說京城的這次恩科算是拋磚引玉，那麽就還得找個人去江南順藤摸瓜才行。
這個人必須心思縝密、行事低調，讓那些人放松警惕的同時，還得查到真東西。
他的身份地位不能太高，不然會引起對方的註意。
但是也不能太低，不然連個威懾作用都沒有，就算查也查不到位。
可以說，要求極高，但是收益卻很可能沒有，甚至為負。
因為但凡是科舉舞弊案，肯定不是一兩個人的誰人，絕對會牽扯到一大批官員，很多還是官居高位、層層疊疊、結黨營私，一動就是一串兒。
到時候，得罪就是得罪一堆的人，真是費力不討好的差事，誰接了誰是大冤種。
康師傅一度對這個事兒很頭痛，因為他原本屬意的大阿哥和三阿哥都不想去。
太子倒是想去，不過他的目標太大了，終究還是不合適。
於是，最後這個要去江南順藤摸瓜的大冤種就成了四阿哥，沒想到，他去了之後，居然還真的查到了點兒東西。
胤禛就這麽把這件事兒的大概跟王子騰和嫻玉說了一些，直接把他們父女給幹蒙了。
王子騰的臉早就因為過於震驚而僵硬了，嫻玉也忍不住在心中吶喊了起來：
【窩草！窩草！不是，現在的四大爺都已經這麽強了麽？怪不得他最後能贏呢……所以，他說這些事兒，是‘投名狀’？難道說，他要拉咱們家入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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