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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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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歸終此次給出的夢泡與昨日不同, 體積更大,內裏封存著兩段不同時期的記憶。

當阿那亞從須彌前往蒙德尋找銀白古樹枝幹時,途經璃月的她已感受到這片土地上劍拔弩張的氛圍。

“這不是你該參與的, 阿那亞。”歸終笑著往她懷裏塞滿璃月點心, “這是我們這些領地魔神的戰爭, 你只管安心去蒙德尋找銀白古樹便是。”

“銀白古樹乃地脈分支。”摩拉克斯手捧一杯香茗向她解釋,“抵達蒙德後,你可尋地脈能量匯聚之處——但切記不可過於深入。若有異狀,立即撤回。”

這位巖神早已猜出阿那亞的身份。

作為「昔在、今在、永在」的種子, 她本不屬於此界, 位格淩駕於世界樹與地脈之上,故能避開天理監察。但若過分擾動地脈,恐將驚動天空島的法涅斯。如若被她發現,以阿那亞如今的實力怕是難逃一死。

感受到摩拉克斯話中的關切, 阿那亞鄭重點頭:“放心,我會謹慎行事。”

只是當她望向送行的嘉珀時,卻發現比起上次相見, 對方臉色蒼白了許多,眉宇間盡是倦色。

“沈玉谷出什麽事了嗎?”阿那亞憂心忡忡, 即便自己久居須彌,但與嘉珀的通信通過機巧鳥卻從沒斷過。而近些年來,從信件中她總是能察覺到嘉珀的情緒有些不對。

“無事。”嘉珀微微搖頭,強撐笑意, “一切安好, 別擔心。”

她上前擁抱阿那亞:“我沒什麽可贈予的, 唯願你夜夜安眠,永離夢魘。”

“有偉大的夢之魔神賜福, 我自然安心。”阿那亞回抱她,但目光中卻還是免不了擔憂,“此番蒙德之行定會順利。”

因為沈玉谷毗鄰眾仙所居的絕雲間,於是在離開前,阿那亞悄悄去尋找了閑雲,囑托她幫忙照看著嘉珀。

在得到閑雲拍著翅膀的保證後她才稍稍壓下心中的擔憂,踏上前往蒙德的旅程。

辭別璃月後,阿那亞在蒙德結識新友,共歷冒險。

當疊卡拉庇安散盡力量維持風墻後,她與溫迪協力將民眾護送至古恩希爾德家族建立的新城。憑借古恩希爾德家族的信仰之力,當初還是風精靈的溫迪吹散風雪,使此地重現當年沙爾·芬德尼爾般的溫暖。

如今的他有了蒙德萬民的信仰以及疊卡拉庇安贈予的力量,對於安置這些流離失所的人民更是得心應手。

文德、伊蒙洛卡,萊艮芬德……這些人類中的佼佼者與古恩希爾德家族的那位女祭司一起,開始在新的土地上帶領人民建設新的家園。

人類就是這般脆弱又頑強的生靈。即便剛經歷滅頂之災,仍能在新家園重振旗鼓。

待新城邦步入正軌,阿那亞便帶著露米薇爾贈予的銀白古樹枝丫辭別蒙德友人,踏上歸途。

再經璃月時,她本期待如往常般與眾友在歸終居所把酒言歡,入目所見卻只剩滿目瘡痍。

其實一切早有預兆。

在前往蒙德的途中,阿那亞於近蒙德的海域遇見了一位“老友”。

“奧羅巴斯?”她疑惑地問道,“你怎會離開領地來到此處?”

這片海域已近蒙德,遠超出海之魔神奧羅巴斯的領域範圍。而魔神素來領地意識極強,按常理奧羅巴斯斷不會如此行事。

見阿那亞困惑,奧羅巴斯長嘆一聲,蛇尾煩躁地拍打水面,激起陣陣浪花。

“摩拉克斯那廝已殺紅了眼!”不久前剛遭重創的奧羅巴斯連帶看阿那亞都不太順眼,“我本未參與奧賽爾的什麽魔神聯盟,只在自家海域休憩,卻被那剿滅海中魔神殺得興起的摩拉克斯逮住痛毆一頓。”

其實摩拉克斯這樣做的原因是威懾。如果奧羅巴斯果真參與了進去,那等待他的就不止是一頓胖揍了,被摩拉克斯鎮壓在海中的眾多魔神歡迎奧羅巴斯的加入。

但身上即便時隔多日,被拔除鱗片處的傷口仍隱隱作痛,讓奧羅巴斯的臉色有些難看。

念及此,他更是悲憤交加。

“誒?”阿那亞頗為詫異。在她印象中,摩拉克斯絕非濫殺之神,向來明辨善惡。

在璃月諸多以“愛人”為名行殘酷之實的魔神中,奧羅巴斯可算得上難得的善神了,摩拉克斯怎麽會對他下手?

阿那亞與奧羅巴斯的初遇是在她第一次前往稻妻的路途上。

當時逆風而行,路過瑤光灘時,看到一個部落的民眾正將一個無辜的少女手腳綁住,放在竹筏上推入海中。

那竹筏輕飄飄的,以阿那亞那樣的眼力便可知,一旦這個竹筏在海上漂流時間過長,遇到稍微強烈點的風暴便會沈底。更何況少女雙手雙腳被縛,身邊也沒有任何食物,更是無力逃脫。

少女的嘴被塞住,穿著一身綢緞織的大紅衣裳,只能流淚。此時她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淚水不斷湧出,顯得分外可憐。

“停手!”阿那亞現身攔住試圖將少女放上竹筏推入海中的部落民,“這位少女犯了何等錯誤,竟讓你們如此處刑?”

“異鄉人不要阻攔我們,擔心誤了為海神大人送上新娘的時辰。”領頭的老者輕哼一聲,示意身邊的幾位壯漢將阿那亞攔住。

“什麽海神大人?什麽新娘!”阿那亞對此感到十分憤怒。盡管擔憂傷及平民,但為了不使力量傷及人類,她並沒有將力量對向他們。

在須彌的沙漠中也有一些部落有著殘忍的人祭傳統,即便阿赫馬爾曾經派使者去各城邦警告要求廢除這種傳統,但仍有一些偏遠部落偷偷保留著。

而她面前毫無疑問便是一場人祭——即便是套上了“海神娶親”的虛假外殼,依然不能掩蓋其本質的罪惡。

她凝聚出風刃,想要割斷少女手腳的繩子,卻被另一位年紀頗大、身著破爛的中年婦女抱住了腿腳。

“這位好心的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對於我們部落的事情你並不了解。”她哭著,眼神哀切,“春蕓是我的女兒,做父母的自然舍不得女兒送死,可是若不這樣做,海神大人便會發怒,而我們的部落將會陷入饑荒,帶來更多死亡……”

一旁的老者重重地將手中的拐杖一敲,怒斥面前的中年婦女:“胡說什麽?什麽叫送女兒去送死?這明明是把你女兒送出去享福,嫁給海神大人,這可是你們家八輩子求不來的福氣。”

說著便不顧阿那亞與中年婦女,直接招呼身邊的青壯年想要強行將那名少女送上竹筏。

看到眼前的場景,阿那亞也知道自己並不能真正阻止這場人祭——並非是她無力阻止,只要她使用出力量或表明自己的身份,便能立刻將眼前少女救下。

但看這個村莊與村民們的表現,她便明白:如果只是用力量救下這個少女,那麽在她走後,還會將少女被獻給所謂的“海神”。

即便這群人畏懼於她的實力,放過面前之人,但依舊會有其她少女受到生命威脅。

璃月有句話叫做“斬草除根”。要徹底斷絕一個陋習,阿那亞便要從最根本的源頭出發,也就是那個要求部落民進行人祭的“海神”。

於是她沒有再阻止,而是看著承載著少女的那只竹筏越飄越遠。

隨後,她禦風悄悄跟在少女身後,打算等竹筏飄遠後暗中救下她,將少女送到其她地方安頓。之後再去找那個所謂的“海神”——如果是裝神弄鬼的魔獸便直接解決;如果是魔神,就用機巧鳥傳信,呼叫萬能的摩拉克斯。

計劃通。

竹筏順著海水向前漂去,岸邊的村莊逐漸看不清,村民也變成了一個個小點,最終完全消失。

“是時候了。”阿那亞暗自心想,準備出手。

可在她出手前,卻見一道雷霆閃過,一位面相威嚴的魔神出現在海面。他在硨磲中央端坐,一旁的仆從手握兩頭螭獸的韁繩。那雄偉的車轅令人震撼,每一頭螭獸都可與天衡山比肩。

舉手投足間,盡顯海神的威嚴。

評估著對方的實力,阿那亞卻好奇地發現:這個對手似乎自己可以打過。

“那試試?”

正當她準備出手之際,卻見對面的海神解開了少女身上的繩索,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存在一般。下一秒,便帶著少女連同整個車隊沈入海底。

“!”

“耍賴!”

阿那亞氣結。

她突然想起,浮錦在離別時送給的禮物中似乎就有一顆碧水珠。於是將它取出含在口中,深吸一口氣,直接向水底游去。

那魔神的速度極快,阿那亞使盡渾身解數,也只能勉強看到一點蹤影。但好在沒有迷路,遠遠地便看到了海神所居住的宮殿。

說是宮殿,其實有些簡陋。全然沒有阿那亞想象中“海神宮”的奢華,甚至連故事中的蝦兵蟹將都沒有。察覺到阿那亞竟追到宮殿前,海神便命手下的螭獸將少女帶入宮殿,自己則與阿那亞對峙起來。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就這樣,阿那亞認識了奧羅巴斯。

“我本無意參與凡人的鬧劇。”奧羅巴斯嘆息著,向阿那亞展示身後的宮殿以及宮殿中歡笑打鬧著的少女們。

奧羅巴斯貼心的將宮殿中少女們生活的地區布上結界,用水將她們隔開,以便她們能夠像岸上那樣生活。她們或安靜繡花,或歡笑逗魚,就連剛剛被送入宮殿中驚慌失措的少女也在一旁幾名少女的安撫下情緒逐漸穩定起來。

“這裏是許多女孩的新家,也是她們終老的地方。那些被鄉人驅逐的少女,以‘海神新娘’之名被送上死亡之路,可我的權能中並沒有他們所祈求的能力,無法庇佑他們風調雨順。”說到這裏,奧羅巴斯皺眉,臉上顯示出一絲厭惡,“而這般肆意殘害同胞之人,也絕不是我的子民。”

看著宮殿中歡笑的少女,他嘆息一聲:“幸而,大海是她們的避難所,是永遠不會攪擾她們睡夢的故鄉。”

奧羅巴斯與蒙德的安德琉斯一樣,都算是魔神中的異類。

魔神愛人,但她們並不會像大多數魔神——比如歸終或是摩拉克斯那樣主動庇護某個人類部落。她們更願意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在自己選定的住所,至多在人類蒙難時提供些許幫助。就像奧羅巴斯會救下那些被獻祭的少女,將她們安置在自己的海底宮殿中。

魔神的力量來源主要有二:

一是天生具備的權能,比方說鹽之魔神赫烏莉亞那樣的制鹽的權能,又或者是像夢之魔神嘉珀那般掌控著提瓦特諸多夢境的權能。

二則是通過兩種途徑獲得的外力。

其一為人類信仰的願力,人類的信仰越多越純粹,則被信仰的魔神實力則會越強勁。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人類與魔神其實是互利互惠的關系。

其二則是通過吞噬其她魔神的法涅斯碎片來增強實力,這也是魔神戰爭會打起的原因,沒有生物不會向往索求著更為強大的力量。

顯然,隱居海底且未主動庇護人類部落的奧羅巴斯兩者皆無,這也是阿那亞能夠輕易戰勝她的原因。

得知前因後果後,阿那亞一臉乖巧地向奧羅巴斯道歉,並主動提出要修繕打鬥中損壞的宮殿作為賠償。

看著這樣的阿那亞,奧羅巴斯最終只是輕嘆一聲,未再追究。

“你海底宮殿的子民們呢?”阿那亞甩開腦海中多餘的思緒,看著來到蒙德海域的奧羅巴斯問道。

“凡人壽命有限,她們早已化為一抔黃土,而那個部落早在戰火中盡數隕滅。”

奧羅巴斯回應道,隨即又瞥了阿那亞一眼,感覺身上被摩拉克斯教訓過的地方隱隱作痛,這讓他又想起了與阿那亞初次見面的場景。

奧羅巴斯突然感到一陣委屈。他總覺得自從來到璃月後,不是在挨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不過所幸,現在的他終於要離開璃月了。

暗之外海,無數魔神戰爭戰敗魔神的遁逃之處,相處那裏也潛藏著上古時期的龍,想來是一處不錯的地方,可以躲避那漫延的戰火。

看在阿那亞曾經幫他重新裝修宮殿的份上,奧羅巴斯善意地提醒道:“你剛從璃月過來?如果沒有必要,最好近期不要再踏上那片土地。”

“那裏的魔神戰爭……已經變得太過危險。”

怎樣的危險能讓一位魔神拋棄與生俱來的驕傲,選擇逃往暗之外海?

此刻阿那亞終於明白了。

她望著眼前化為焦土的歸離原,又看向被甘雨抱在懷中療傷、渾身血跡斑斑奄奄一息的歸終,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即便她的力量早已超越璃月眾仙,甚至可以比得上一些不善征戰的魔神,但在這樣的戰爭面前,她依然無能為力。

戰爭永遠不會依靠一人的偉力而停止。她永遠也救不下所有人。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摯友重傷垂危。阿那亞拼命催動風元素力向前奔去,想要快一點,再快一點趕到歸終身邊,與她並肩作戰。

她能感知到,在不遠處,摩拉克斯正率領征戰歸來的眾仙瘋狂向這裏趕來。

“快一點……再快一點……”阿那亞在心中吶喊,“不能再失去了……絕對不能再失去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強大的力量波動籠罩了整個歸離原——夢之魔神出手了。

僅僅一瞬間,整片歸離原便瞬間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夢境結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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