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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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聽了阿那亞的話, 希琳重重點頭。

她丟掉了被寶石裝飾的劍鞘,將長劍拿於手上。

一個橫批砍倒偷襲的禿鷲,頭顱應聲落下, 鮮血濺在她的臉頰上。她沒有擦拭, 也沒有退縮, 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力量。

“這就是戰士的榮耀。”她在心中默念,仿佛有一團火焰在胸腔中燃燒。

沙漠兒女的熱血在她的血管中奔湧,仿佛與這片沙漠融為一體。她的眼神愈發銳利,動作愈發流暢, 也愈發果決。

阿那亞站在一旁, 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知道,希琳正在蛻變,從一個被保護的公主,逐漸成長為一個真正的戰士。而這片沙漠, 正是她最好的試煉場。

“很好,希琳。”阿那亞低聲說道,聲音被風沙掩去大半, 但希琳卻仿佛聽見了。她的嘴角微微揚起,手中的劍握得更緊。

夜風卷起黃沙, 吹散了血腥的氣息。一場戰鬥過後,希琳看著寶劍與自己身上的血跡,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釋然與自豪, 在月色下分外耀眼。

“希琳簡直太棒了!”阿那亞毫不吝嗇地讚美道, 語氣中滿是欣慰。

她飛身上前, 仔細檢查希琳的身上是否有受傷的痕跡,卻被希琳輕輕推開。

“沒事的, 阿那亞。”希琳笑得明媚,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我現在感覺……真的好輕松!”

這種輕松,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

她仿佛卸下了多年的枷鎖,連呼吸都變得暢快起來。她甚至想高歌一曲,用歌聲來慶祝這份來之不易的自由。

後半夜,沙漠的溫度驟降,寒意悄然襲來。

她們相互依偎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抵禦寒冷。希琳輕聲哼唱著沙漠的歌謠,旋律悠揚而古老,訴說著三月女神與月蓮的傳說。

她的手輕輕拍打著阿那亞的菌帽,像哄孩子入睡般溫柔。

月光如洗,一切顯得是那麽美好。

她們的第一場試煉是沙漠深處的毒蠍。

多年來,它肆虐沙漠,吞噬了無數試圖挑戰它的勇士,成為了這片土地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一行人來到此處,烈日灼燒著沙礫,熱浪扭曲著空氣。希琳抽出長劍,觀察著毒蠍的弱點。

在來到這裏之前,她們曾遇到一群傷痕累累的男子。

他們身上纏滿繃帶,臉上寫滿劫後餘生的慶幸,口中喃喃自語:“感謝赤王,讓我們安然回來。可憐的伊恩被那尾鉤所傷,只能含恨沈眠於沙漠。”

希琳走上前,與他們攀談起來。

此時的她早已褪去了公主的華服,頭發用布條包裹,寶劍掛於腰間,一身男裝打扮讓她看起來與尋常的沙漠旅人無異。

她與他們共享美酒,在篝火下分享烤肉,不動聲色地打聽著關於毒蠍的一切。

那些零碎的信息在她腦海中逐漸匯聚,形成了一張清晰的情報網絡。

在那之後,她與阿那亞和阿帕反覆商討,制定了一套周密的戰術——阿那亞負責吸引毒蠍的註意力,而她則從背後發動致命一擊。

戰鬥打響時,毒蠍的尾鉤如閃電般刺向阿那亞,卻被她靈巧地避開。希琳抓住機會,從身後偷襲。

幾番纏鬥下來,毒蠍的動作逐漸遲緩,最終在她們的合力圍攻下被斬首。

“我可以!”希琳在心中吶喊,眼中的光芒比沙漠的烈日還要耀眼。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預言束縛的公主,而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幹得漂亮,希琳。”阿那亞同樣笑著飛向希琳,“在我看來你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戰士。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完成三場試煉,打敗帕維茲,成為居爾城下一任的王。”

希琳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堅定與熾烈的光。

她沒有多言,只是蹲下身,用長劍精準地斬下巨蠍尾部的毒鉤,將其小心翼翼地裝進袋子中——這是她們勝利的證明,也是她邁向王座的又一塊基石。

來不及停歇,她們匆匆趕往下一場試煉的場所。

傳說中,這座金字塔遺跡是由赤王與花神在久遠的過去共同建造的,曾經輝煌無比,如今卻已被黃沙掩埋,只剩下斷壁殘垣在風中低語。

們所做之事便是解開遺跡的封印,從中拿取傳說中的寶藏。

“這是……鎮靈的文字。”阿那亞凝視著金字塔門前的古老符文,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沈思。

在月女城時,她曾見過類似的文字。那些符號仿佛承載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出現在這裏,究竟是巧合,還是……

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很快將思緒壓下。

幸運的是,希琳擁有鎮靈的血脈。對旁人來說如同天書般的符文,在她眼中卻輕而易舉。

她輕輕觸碰那些文字,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金字塔的大門緩緩開啟,仿佛在迎接她們的到來。

進入金字塔內部,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黃金時晷。

它的表面雕刻著繁覆的花紋,指針在寂靜的空間中發出清晰的“滴答”聲。然而,令人驚訝的是,指針並非順時針轉動,而是逆時針前行,仿佛在倒轉時間的洪流。

“滴答、滴答……”聲音在空曠的金字塔內回蕩,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阿那亞凝視著眼前的時晷,總覺得似曾相識。

她忽然想起什麽,迅速從菌帽空間中掏出一件物品——那是阿赫瑪爾臨別時贈予她的禮物,一只小巧的時晷。

她將兩只時晷放在一起比照,果然一模一樣!只是,她手中的那只時晷不知何時竟已布滿裂紋,指針也停止了轉動。

“這……怎麽可能?”阿那亞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困惑。

自從阿赫瑪爾將它送於自己,便一直保存在菌帽空間之內,與鍋巴、狐齋宮她們送的禮物精心存放在一起,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希琳走到她身旁,目光在兩只時晷之間游移:“阿那亞,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的時晷會與這座金字塔中的時晷一模一樣?”

熟悉的味道。

阿那亞感受著時晷上殘留的元素力波動,卻發現這竟然一部分與自己的力量同源,另一部分則充滿了烈日與黃沙的氣息。

是她與阿赫瑪爾共同的力量交融所造成的痕跡——可她又何時候做過這種事情?

倒著走的黃金時晷,破碎靜止的時晷,她的力量,記憶的力量……這一切仿佛被某種無形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卻始終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突然,她想起了阿赫瑪爾將臨別贈禮贈與時所說的話:“我贈你一枚赤砂鑄就的時晷,願你以沙礫重塑所有傾塌的命運軌跡。”

“重塑命運軌跡……”阿那亞低聲重覆著,目光落在黃金時晷上。它的指針逆時針轉動,仿佛在倒轉時間的洪流。而她的時晷卻早已破碎,指針靜止,仿佛定格在某個重要的瞬間。

她的心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這座黃金時晷與她的時晷有著同樣的功效,那麽它所重塑的,究竟是誰的命運軌跡?

阿那亞的目光落在希琳身上,思緒瞬間如潮水般翻湧。

第一次見面時那種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早已相識的親近,下意識認為希琳會接受賜婚的篤定……

這些細節在她的腦海中一一浮現,像拼圖的碎片,逐漸拼湊出一個令人無法忽視的真相。

“阿那亞,你還好嗎?”希琳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阿那亞擡起頭,看到希琳正用疑惑的眼神望著自己。

“阿那亞,是這個黃金時晷有問題嗎?”希琳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阿那亞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時晷沒有問題。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沒有將心中的猜測說出口。無論真相如何,無論她與這座時晷、與希琳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聯系,此刻的她都決定暫時將這一切埋藏心底。

“既然我此時的命運是蘇醒在希琳身旁,那麽她的身上一定有什麽關鍵性的證據。”阿那亞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

可還沒等阿那亞說話,希琳便有些好奇地用手觸碰黃金時晷:“我總感覺有什麽在召喚我……”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在希琳手觸碰到黃金時晷的那一刻,金字塔內傳來鐘表指針快速轉動的聲響。

一股力量自黃金時晷中蕩開,與阿那亞手中的破舊時晷形成共振,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她們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那是一段旅程的開頭。

阿那亞睜開眼,便感到身下是柔軟的軟墊,一根纖細蔥白的手指在戳著她的菌帽。

一個長相明媚的少女好奇地打量她,而阿帕正在一旁持續不斷的在她身下輸送冰塊。

少女享受地靠近冰塊,享受著冰塊帶來的清涼,口中則是發出滿意的喟嘆:“只存在於游戲中的冰騙騙花,對於這沙漠的王國來說簡直如同神降!”

“請問這裏是哪裏?”阿那亞晃晃悠悠的從軟墊上飛起,落在阿帕頭頂,向面前的少女提問。

“居爾城。”少女有些驚奇地看向阿那亞,“蕈獸竟然會說話!”

少女因沒有見到期待的英雄,心中煩悶,拋開侍女獨自在沙漠中散步。於一片樹蔭下,她看到了昏迷的阿娜亞與阿帕。

多麽神奇的事情,在這沙漠裏竟然有只存在於故事書中的冰騙騙花!還有那只蕈獸,一切都顯得與眾不同,讓她心中的煩悶頓時消減。

悄悄將阿那亞與阿帕帶進臥室,精心照料,終於看到他們醒來。

這便是她們的初遇。

少女對魔物的神奇充滿了驚奇,而阿那亞則對這片時空的種種事跡感到好奇。她們因這份純粹的好奇心而相遇,彼此的心靈在不知不覺中靠近。

皆為心思純凈之輩,她們很快便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在月夜下,阿那亞與少女翩翩起舞,銀色的月光灑在她們的身上,仿佛為她們披上了一層輕紗。她們也曾在花園中踮著腳追逐晶蝶,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回蕩在花叢之間。

那時的少女不知憂慮為何物,每天都沈浸在歡笑與幻想中。她常常拉著阿那亞的手,興致勃勃地訴說著自己對預言的期許。

“預言中的夫婿一定是個蓋世英雄!”花叢中,希琳雙手捧著臉頰,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他將會有著沙漠最強的武藝與最英俊的外貌,還要像父王一樣癡情。”

她的話語中滿是天真與浪漫,仿佛愛情是她心中最美好的童話。

阿那亞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困惑。作為一只蕈獸,她對情愛之事並不了解,也無法完全理解希琳口中的“愛情的美妙”。

希琳註意到她的神情,撅嘴輕笑:“你這樣是情愛的小蕈獸,無法體會愛情的美妙。就像是玫瑰遇到了雨露,月亮遇到了星辰,一切是那麽的美好。”

她熱情地向阿那亞安利著自己閱讀過的浪漫小說,言語中盡是對婚姻的向往。她的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閃爍,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阿那亞靜靜地聽著,雖然無法完全理解,卻被希琳的熱情所感染。她喜歡看希琳笑得如此燦爛,仿佛整個世界都因她的笑容而明亮。

她如願以償地嫁給了居爾城最偉大的英雄帕維茲。婚禮那天,整個城邦沈浸在喜慶的氛圍中,成為了無數百姓難以忘懷的奇景。

千金難求的鮮花灑滿了居爾城的街道,芬芳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九十九位淑女跟隨在希琳身後,她們的歡聲笑語灑滿了整座城邦。

在那一天,仿佛連沙漠的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希琳穿著華美的長袍,出嫁前攥著裙角輕輕轉圈,旋開的裙擺如同一朵盛開的睡蓮,美麗而優雅。然而,在這大喜的日子裏,她的心中卻藏著兩個憂慮。

其一,按預言所說,婚後的她將不能再與父王同桌歡宴。這意味著她將失去與父親共度的時光,那份親情的溫暖將逐漸遠去。

其二,她的兩位好友,阿那亞與阿帕,將在第二日啟程離開。她們陪伴她度過了無數個日夜,如今卻要分別,這讓她的心中充滿了不舍。

“你們不能再待一段時間嗎?”希琳端坐在寢宮中,低聲向兩位朋友請求,眼中帶著一絲期盼。

阿那亞搖了搖頭,語氣溫柔卻堅定:“抱歉,希琳。我們本應早些啟程,只是為了參加你的婚禮才等到今日。如今事情已經做完,我們應該啟程去尋找那綠洲花園了。”

希琳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雖然早就知道無法挽留,但聽到這個消息,我還是有些悲傷。”

阿那亞卻笑了起來,輕輕握住希琳的手:“不用悲傷,我親愛的朋友。今天是如此歡快的日子,我們應該與你共享蜜糖,而不是讓離別沖淡了喜悅。”

她的話讓希琳的心情稍稍好轉。她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你說得對,今天是我的婚禮,我應該開心才對。”

阿那亞從懷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瓶子,裏面裝著晶瑩剔透的蜜糖。她將瓶子遞給希琳,笑著說道:“這是我們為你準備的禮物,願你的未來如這蜜糖般甜美。”

希琳接過瓶子,眼中泛起淚光:“謝謝你們,阿那亞,阿帕。無論你們走到哪裏,我都會想念你們。”

阿帕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希琳的肩膀:“我們也會想念你,希琳。願你與帕維茲幸福美滿,願居爾城在你的守護下繁榮昌盛。”

等到月色悄悄爬上枝頭,阿那亞與阿帕悄然退出,將這片寧靜的夜晚留給了新婚的希琳與帕維茲。

她們漫步在花叢中,輕聲交談著接下來的行程。

“突然有些忐忑,不知道這個片時空的草之龍阿佩普如何?”阿那亞落在一朵花上,菌帽微微低垂,顯得有些忐忑,“不知道這片時空的草之龍阿佩普會是什麽樣子?一直聽所有人說,我是草之龍的眷屬、蕨蔓一族的領袖、綠洲的守望者——可我沒有那些記憶,如今的我開始也僅僅只是一只小小的蕈獸。”

聽到現在一直表現得溫柔強大的阿那亞向他傾訴煩惱,阿帕卻輕輕笑出聲。

在一同的旅程中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他們都成長了很多,但此時的阿那亞卻又像是變成了當初還在桓那蘭那森林中那只冒失的蕈獸。

這可能就是璃月人口中的“近鄉情更怯”吧。

“沒有事情的,阿那亞。”阿帕用葉片輕輕碰觸阿那亞顫抖的菌帽,“如果你只是一只小小蕈獸,那我豈不是一朵小小騙騙花?可我們現在連草之龍都要見了,誰還敢說我們‘小小’?”

他的話讓阿那亞噗嗤一笑,心中的緊張倒是緩解不少。

看著逐漸放松下來的阿那亞,阿帕默默遞上來一顆果實:“你不需要記得過去是誰,只需要知道現在是誰。你是阿那亞,是我的朋友,這便足夠了。”

“所以不用緊張,也不用擔心會令誰失望。在我看來,阿那亞是如此的美好,就像所有生靈會下意識的去接近太陽,我們也會喜愛著你。”

阿那亞輕輕接過果實,菌帽微微晃動,露出燦爛的笑容:“阿帕,你總是知道怎麽讓我安心。就像風會吹散迷霧,每次我迷茫的時候,你總是能用最簡單的話讓我安心。”

阿那亞的思緒飄回了她們還在桓那蘭那森林裏的日子。那時的她,總是仗著自己元素力的高強,去做一些膽大妄為的事情,仿佛無所畏懼。

她曾獨自闖入一個幽深的洞窟,只為了尋找傳說中最美的花朵。

洞窟中黑暗而神秘,她卻毫不退縮。然而,當她深入其中時,卻意外闖入了一片未知的死域。若不是阿帕及時趕到將她帶走,她或許會在那片死域中迷失方向,再也無法回到陽光之下。

又或者,她曾用風元素掀起一陣旋風,試圖讓花瓣漫天飛舞,結果卻將森林吹的東倒西歪,讓森林裏的小動物噴嚏連連,抱怨了好幾天——那段日子連路過的暝彩鳥都只想送她白色的“天降之物”。要不是阿帕與她一起幫大家修理房屋,怕是會忙碌到直接“失活”。

在森林裏的那些日子,每次阿那亞做出這些冒險舉動時,阿帕總是默默地跟在後面,用冰元素為她鋪路或設置防護屏障。雖然阿帕不善言辭,但他會用行動表達關心。

這些冒險雖然驚險,卻也讓他們更加了解彼此,從此也成了最親密無間的夥伴。

月夜下,阿那亞向他回憶著他們往昔的故事。

看著喋喋不休的蕈獸,阿帕也想起了他們的初遇。那時的阿那亞像是一陣風,悄然吹進了他的生活。

那時的阿那亞,為了證明她是整個桓那蘭那最有眼光的蕈獸,立志要找到森林裏最美的花。

在帕麗莎蘭的花叢中一眼就看中了開的最艷的那朵,小小的蕈獸用力地拔,卻拔出了一只冰藍色的騙騙花。

“啊!”

“啊!”

當時的他們都被彼此嚇了一跳,雙方彈開很遠。

“你好,這位……騙騙花先生,請問能將藏起來的那朵最美的帕蒂沙蘭送給我嗎?”阿那亞有些不甘心就此離開,試圖拿到自己看中的那朵帕蒂沙蘭。

可惜要讓阿那亞失望了,那只是騙騙花的擬態。

得知真相的阿那亞郁悶離開,但她絕不服輸,於是聽信了路過暝彩鳥的故事,一只蕈獸偷偷溜進森林深處的洞穴,試圖在那裏找到故事中最美的花。

當時的阿帕因為被打擾,於是換了另一塊地方曬太陽,剛好就看到只熟悉的蕈獸,偷偷溜進那個充滿不祥氣息的洞窟。

“在幹什麽?”他心中出現了莫名的擔憂,“那裏的氣息很熟悉……也很危險。”

他本來是不好管閑事的個性,這次卻鬼使神差地偷偷跟在蕈獸身後,與她一同進入洞穴。

不出所料的,那裏果然有危險。

清脆的洞窟裏全是一片灰敗死寂,猩紅色的花與枯枝一同纏繞在洞窟內壁,在他們深入時,悄悄將出口封鎖。

可阿那亞卻沒有退縮,她仿佛被某種力量吸引,有些像是著魔般的徑直走向整個洞窟的核心。

“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聽到阿那亞喃喃自語,來不急阻止,阿那亞就來到核心面前。

“……大人……大人……”他聽到了幽暗飄渺的聲響,“……終於……”

被那聲音蠱惑,觸碰核心的安娜亞瞬間被枯枝包圍,昏迷過去。

這件事情不妙,阿帕從暗處走出,想要將那只冒失的蕈獸救下。

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那些枯枝與腥紅色的花朵並沒有攻擊他,反倒是讓他順利的來到阿那亞面前。

來不及思考原因,頭頂的花瓣將昏迷的蕈獸包裹,毫不猶豫地離開這片洞窟。

阿帕也不知道,當時選擇將阿那亞救下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總之從那天開始,他的生活中除了偽裝成帕蒂沙蘭曬太陽外,多了個莫名闖入的家夥。

阿那亞總是會來煩他,為他帶來森林裏最新鮮的果實,飛在身旁講著從暝彩鳥口中聽到的故事。

習慣的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雖然平日中嫌棄她煩,打擾了自己安靜的休息,但在某天準時出現的阿那亞遲遲未到,阿帕終於還是忍不住從花田中出來,偷偷溜進阿那亞族地的邊緣,想去看看那只冒失的蕈獸是否又出了什麽事。

黃昏的夕陽下,他看見阿那亞蕩著藤蔓,用風笛奏響一曲美妙的歌。

一旁是兩只水蕈獸,個頭大的那個正在教導著另一只習武,眼神卻總是不老實地落在阿那亞身上。

每當與阿那亞對視,那只蕈獸總會露出一個傻笑。

而在訓練結束。個頭稍小的那只蕈獸就會撲到阿那亞懷裏,蹭著她柔軟的菌帽撒嬌:“姐姐姐姐,我剛剛表現的好不好?”

“阿多羅真棒!”阿那亞永遠是不吝嗇讚美,惹得名叫阿多羅的蕈獸連連歡笑。

夕陽灑在她們身上,溫暖異常。卻讓阿帕意識到他終究是外人,阿那亞也不僅只有他一個朋友。只要阿那亞想,她可以與一切生靈成為好友,而他的性格卻也決定了,他絕不會是對方唯一的朋友。

可阿那亞卻是他唯一的朋友。

果然還是做一只只會曬太陽的帕蒂沙蘭最好,阿帕心想。

他默默轉身,打算離開這塊從此不會再次涉足的地方,卻感受到一陣清風襲來,柔軟的蕈獸撲進他的懷抱。

“阿帕,你怎麽來了!”阿那亞朝他笑著,語氣帶著一絲抱怨,“來了也不跟我說,要不是察覺到熟悉的味道,怕是會將你放跑。”

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什麽,戲謔地看著阿帕:“啊,你不會是因為今天我沒有去找你所以在擔心我吧——”

被她說中心事的阿帕有些惱羞成怒,葉片微微顫抖,試圖直接遁地離阿那亞遠去。

看出阿帕有想要逃跑的跡象,她趕緊連忙哄道:“抱歉啦阿帕,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沒有去找你……沒提前跟你說真的抱歉……”

她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看你平時的樣子,還以為你根本不會註意這些……”

阿帕的註意力卻在其他方面:“……生日?”

阿帕沒有過生日,但他知道這一天的特殊意義。

在生日那天,森林裏的暝彩鳥都會聚在枝頭為壽星歌唱,調皮的松鼠會收到樹屋都塞不下的堅果,就連最兇猛的鱷魚,也會有牙簽鳥銜來的鮮花與果實。

可他現在身上什麽都沒有……

像是看出來阿帕的窘境,阿那亞 飛起來歡笑:“今天我很高興!”

“因為阿帕來找我,這簡直是今年最棒的生日禮物!”

她飛起來拉著阿帕與她一同飛舞,將他帶到一處滿是鮮花的原野。

“我在前不久發現的!”阿那亞一臉驕傲與自豪,向阿帕炫耀著她的發現,期待著阿帕的誇獎,“本來打算過些時候帶你來這裏的。這麽多鮮花,你肯定喜歡!”

她笑著問阿帕:“所以說,你喜歡這片花海嗎?”

月光為帕蒂沙蘭花海鍍上一層熒光,螢火蟲與晶蝶在其上自由飛翔。風送來花的芬芳與風鈴草的輕響,一切顯得那麽美好。

“喜歡!”阿帕擡頭看向驕傲的蕈獸,第一次露出燦爛的笑。

比月光還要皎潔,比花朵還要美麗。

看到阿帕的喜歡,驕傲的阿那亞得意起來。她操縱著清風,將萬千花瓣吹起,於夜空下交織纏繞,組成一曲舞蹈。

然而,阿那亞卻小看了風的力量,也高看了自己對風的操縱能力。想要操縱一整片花海的花瓣並不是那麽輕松,更何況她還分心像只得瑟的暝彩鳥般炫耀。

於是狂風驟起,除了花瓣外,無數樹葉與鳥巢被吹起,一時間森林裏的各處都在呼呼作響。

“阿那亞!”

“阿那亞!!”

“阿那亞!!!”

森林裏各處的小動物發出不滿與憤怒的聲響:“看看你又做了什麽好事!”

故事的結尾,是他們兩只一起,花費了無數個日月清掃雜亂的樹葉與枝杈,向小動物們道歉與修補房屋。

想起那些事情,阿帕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月色下的阿那亞目光更為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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