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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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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羅莎琳與迪拉傑交流完現狀後, 跟隨著旁人的指引找到了阿那亞一行人,在聽說了羅蘭的遭遇後,又是抱著羅蘭痛哭了一場。

她撫摸著羅蘭臉上崎嶇的痕跡, 腦海中卻浮現出當年那個在蒙德城中總是跟在魯斯坦身後沈默寡言的少年, 只要被稍微一逗, 臉紅的就像盛開的風車菊。

“魯斯坦那個混蛋!”羅莎琳咬牙切齒,淚水一顆顆順著她的臉頰砸下,“口口聲聲說著什麽理想,結果就直接撒手不管, 把擔子仍在一個孩子身上!”

等過了半響她才平靜下來, 抹去眼淚,又變成那個阿那亞在須彌城中遇到的英姿颯爽的守城人。

“回到駐地吧,”羅莎琳向羅蘭伸出手,似是又變成那個在蒙德風神像下歌唱的溫柔少女, “晚飯做好了,大家都在等你這個英雄到了開飯呢。”

羅蘭點頭,在即將踏入營地大門時卻還是停下, 將頭盔再次戴上。

看著他的樣子,羅莎琳嘆了口氣, 終究沒讓面前的孩子將頭盔再次取下。

或許是終於找到了羅蘭,一路上提起的心終於落下,阿那亞難得地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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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粒種子,顫抖得破土而出, 於幹涸枯萎的大地上生出幼小稚嫩的芽。

有雙眼睛一直盯著她, 裏面滿是小心翼翼與欣喜。

“這裏竟然有粒種子, 還發了芽!”她聽到那個聲音說,“多麽神奇啊, 在這荒蕪的沙漠,在這死寂的世界,竟能出現如此奇跡!”

那聲音小心翼翼地呵護,為她帶來每一抹陽光與每一滴晨露。她被視為世間至寶般珍愛,每長高一厘米,都能收獲那聲音誠摯地讚美。

即便是阿那亞也會不好意思,只能盡快地長大。

我不能讓那個聲音失望,阿那亞想。

有人如此期待著我的長大。

她於是長啊長,長啊長,變成和天一樣高的藤蔓,像是要將那天捅破。

“阿那亞!阿那亞!”她感受到冰涼透骨的寒意,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喚。

睜眼,她便看到一臉焦急的阿帕,以及不停往她周邊放冰球的花瓣。

怪不得她會感到那麽涼!

“阿帕!”阿那亞飛起來抖落自己身上的冰淩,剛想好好“質問”阿帕為什麽打擾她的美夢,卻看到他滿臉擔憂地神情,好不容易聚起的起床氣也頓時煙消雲散。

算了,她永遠對阿帕生不起氣來。

她知道阿帕並不是會隨意惡作劇的騙騙花,因此疑惑地看向他發問:“阿帕,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阿那亞變得很奇怪,和平時不一樣。”阿帕抿唇,目光久久停留在阿那亞身上,“很多風元素在阿那亞體內撞擊,還有一股強橫的、不屬於任何人的草元素力。”

他猶豫著措辭:“很神秘,也很危險。”

關於阿帕說得那件事阿那亞也沒有任何頭緒,對於她來說,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很奇妙很奇妙的夢。

等等,那個夢——

阿那亞猛地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一只風蕈獸,卻為何會夢到自己是一株植物?想到自己蕨蔓一族的身份,難道……

還沒等阿那亞繼續深思下去,羅莎琳便敲響她們所在的木門:“阿那亞、阿帕,出發時間快要到了,你們收拾好了嗎?”

“好了!”阿那亞應答,搖晃菌帽散去思緒,將全部心神放到接下來的硬仗上去。

撤離化城郭的決定近乎孤註一擲。

駐地外深淵魔獸日覆一日嘶吼,而離開前迪拉傑從大慈樹王那裏取得的力量卻即將耗盡。

普通民眾和學者們在近幾日漆黑魔物愈發猛烈的圍攻中損傷慘重,若是再不盡快離開,怕是要困死在這圍攻之中。

“賭一把。”迪拉傑與駐地存活之人商議,決定選擇撤離,與阿那亞一行一起,返回須彌城。

在晨光微熹之始他們便啟程。

阿帕的冰墻立起,為婦孺與傷者撐起屏障。阿那亞奏響那支從夢之樹頂端取得的風笛,頓時間無數精純的風元素力便向著漆黑魔物席卷而去,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頓時減輕了隊伍的壓力。

羅莎琳凝起冰淩、羅蘭揮舞長劍、蘭斯吟誦原典召喚千年的流風,就連獨臂的那伽朱那也拖著剛做完手術不久的身子念起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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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布萊爾沒有回頭,對一旁的阿帕道謝,眼中充斥著覆雜的神色。

他揮劍斬下偷襲魔物的頭顱,將跌倒在地不知所措的孩童推向阿帕凝聚起的冰墻之內:“沒想到我布萊爾竟然能夠與魔……騙騙花並肩作戰,真是新奇的體驗。”

“作為戰士,倒是此生無憾了。”

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一路上有驚無險,在看到須彌主幹道時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遠處傳來轟鳴巨響,所有人心下暗自警戒,唯獨有布萊爾心生驚喜:“是坎瑞亞的部隊!”

他看著遠處揚起的煙塵,呼吸急促,語氣激動異常:“那個方向,沒錯的,是從無郁稠林方向來的部隊!北線戰場勝利了!”

他奔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支機械化部隊正邁著沈重的步伐向他們方向前來。

可當那支部隊行進至眾人面前時,布萊爾的臉色卻沈了下去——那是一支殘軍。

二三十架遺跡守衛組成的隊伍中起碼有半數都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損傷,他們身上帶著長期跋涉的痕跡,黑泥與青苔掛滿機甲。

但就這樣,他們仍舊向前。

在行進至布萊爾面前時他們停下,為首的機甲殘破的右拳放在左胸,向他行了個軍禮,傳出沈悶的聲響:“坎瑞亞第三衛隊第八分隊向您致以崇高的問候,亞爾伯裏奇少將。我們不負元帥所托,贏下了無郁稠林的戰鬥。”

須彌的災厄是超乎常人的慘烈。

因為臨近荼訶深淵,深淵魔物如潮湧般傾巢而出。

從謁頌幽境上方(往昔的桓那蘭那)到無郁稠林的北線戰場,由須彌正規軍隊與部分支援的坎瑞亞部隊抵抗,憑借地形之利與魔物纏鬥。

而被聯軍引導繞過須彌城的漆黑魔物則被坎瑞亞機械部隊引至青崖山附近,試圖用巨型機甲堵住青崖山出口,將魔物圍困後,在山崖內部與它們死戰。

布萊爾被[攝政元帥]安弗塔斯下達的指令就是帶領一部分部隊在道成林附近阻攔魔物,將他們引導繞開須彌城驅趕去青崖山,不讓大量魔物影響到位於須彌城的世界樹以及璃月的層巖巨淵。

但由於層巖巨淵內部黑洞的出現,大量魔物自層巖地下湧出,布萊爾的部隊最後戰至只剩他一人。

而如今自北線戰場歸來的殘兵告知他們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只要遵循元帥指令,完成在青崖山的最終決戰,須彌境內的安全將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證。

再與殘軍回合後,布萊爾正式向他們告別:“我即將與我的同胞一同奔赴最後的戰場,諸君再見。”

他看向阿帕,嚴重滿是謝意:“阿帕先生,我為曾對你的偏見感到抱歉——是你在之前的戰鬥中立起冰墻,阻擋了那個試圖偷襲的魔物。”

“即便是黑土之子、罪人的造物,我也承認你的品格如同白厄般至高無上。”

他話語間透露出的信息極其重要,阿那亞與阿帕齊齊看向布萊爾,眼神銳利:“你剛剛所說的黑土之子、罪人的造物是什麽意思?”

隨著布萊爾的講述,阿帕腦海中浮現出一段不存在的記憶。

他好像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孤獨游蕩,與無數同類一起爭奪著漆黑虛空中僅有的養分。他撕扯、他戰鬥,一切只為了活下去。

直到漆黑中綻放出一點光亮——這一點微弱的光芒對於生活在漆黑之中的生物來說無異於烈陽——他們如同飛螢撲火般爭奪,試圖接近觸碰那點光亮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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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一種不知饜足的生物,他們不服從與神明的統轄,妄圖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位於地下的無神國度在[龍王]尼伯龍根的幫助下取得了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國力的強盛與科技的進步讓他們更加瘋狂。

在末王伊爾明還未被深淵的力量蠱惑前,黃金的煉金術師萊茵多特是坎瑞亞的五大賢者之一。

作為世間最為強大的煉金術師,她窺探著生命的奧秘,試圖■■。

將手伸向那禁忌的力量,從宇宙之外尋求至高的真理。

而阿帕這是她的第一個造物,也同樣是誕生於其手的第一個失敗品。

“不要——”阿帕竭力將葉片擡起覆在萊茵多特的手上,試圖喚起“母親”的憐憫。

失敗品便沒有存活的必要。

萊茵多特對他毫不在意,連名字也沒取便打算將其扔進誕生的黑洞,一切生死由命運定奪。

但金發白裙的少女造訪了這座無神的地下國度,笑著推開實驗室的大門:“萊茵,你最新的實驗進展得如何了?”

“真是有趣的造物!”她看著孱弱的騙騙花讚嘆道,“是你這次的實驗成果嗎?”

萊茵多特連一眼都吝嗇於給他:“不過是一個失敗品罷了,創造生命的黑土之術,無法脫離提瓦特的束縛,終究無法完成■■。”

“「黑土」是煉金術的詞源,也是最初的狀態,一切生命自然而始。從混沌到純凈,從死亡到重生。”少女笑著捧起了瑟縮在角落的騙騙花,“璃月有句古話,叫做‘萬事開頭難’。黑土的成功,難道不是一個好的開始嗎?”

萊茵多特沒有作答,只是自顧自地整理著她的煉金器具——這很正常,除了煉金之外,她對大部分事物都沒有興趣。

“沈默的話,那這個可憐的小家夥我就帶走了。”少女指尖輕輕撫摸著阿帕頭頂的花瓣,“你知道的,沙漠那裏最近是越來越熱了,我正好缺一個制冷的小家夥。”

“隨意。”萊茵多特對失敗品毫不在意,隨意便決定了阿帕的歸屬。

於是少女將他從地底帶離,讓他第一次觸碰了天空。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少女用手指逗弄著阿帕,發出銀鈴般的笑語,“我要將你帶給阿佩普,與她一同分享我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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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帕擡眸看向一旁聽著布萊爾講述的阿那亞,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

對了,當時阿那亞講他帶回沙漠時對阿佩普是怎麽說的?

“他不是造物者難辭其咎的敗筆,他是蕓蕓眾生望塵莫及的瑰麗!”阿那亞氣鼓鼓地對布萊爾說,“阿帕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是須彌乃至整個提瓦特最棒的騙騙花!”

耳旁再次傳來阿那亞的聲音,恍然與數百年前的聲音重合。

她還是這樣啊。

阿那亞,我的……朋友。

布萊爾的故事講述完畢,眾人也到了分別的時候。

迪拉傑卻沒有離開,他帶領著一部分慘存的賢者與傭兵站在了布萊爾身邊,眸光加深,裏面充斥著一往無前的堅定:“我們與諸君同去。”

“須彌是我們的國家,又有何理由龜縮在須彌城卻讓他國人拼死戰鬥?”他看向一旁的羅莎琳,“羅莎琳,那些普通百姓與傷員就麻煩你將他們護送往須彌城了。作為一名在前來求學的學者,你已經為須彌做了太多太多了。”

“接下來,就該由我們登場了,須彌人永遠不會懼怕任何一場戰爭。”

於是兵分兩路,阿那亞阿帕和羅莎琳帶著傷員百姓前往須彌城,而迪拉傑、羅蘭、蘭斯他們一起,跟著坎瑞亞的殘軍奔赴青崖山戰場。

值得一提的是獨臂的那伽朱那與沒有任何武力的蘭因同樣選擇跟隨部隊前往青崖山。

“我還可以戰鬥。”那伽朱那看著自己的斷臂,“作為須彌城的大風紀官我不能在這裏退縮。”

“我雖然沒有什麽特殊能力,但只要有我在,傷員就多一分被拯救的希望,災厄就能更快一步停歇。”她護住腰間的藥箱,神情決然,“不要拒絕我,這是我自己都決定,無人有資格幹涉。”

“那將是至關重要的戰場,”迪拉傑向眾人行李,“請轉告奧爾多,在我不在的日子裏,須彌城就拜托給他了。”

在她們到達須彌城時,西北方向突然穿出一聲鳥鳴,驚艷了天空。

天空出現了黑紅的風暴,將那處地界緊緊包裹。

“光團子……”阿那亞感受著空氣中熟悉的氣息逐漸減弱,腦海中回想起當時在大慈樹王生日時,那個跟在利露法爾身後的光點,“西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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