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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207、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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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207、警告

鄒儒做了大半夜的噩夢, 最後是被外面堅持不懈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一個激靈驚醒過來,連忙從床上跳下來。

整個屋子都安靜的不太正常,就好像從來沒有第二個人來過一樣。

衛生間的鏡子碎了, 一個櫃門被隨手擱在墻邊。

鄒儒頭皮發麻,沒敢去深想這是怎麽回事, 匆匆解決完生理問題,就趕忙去門口開門。

“來了來了——”

他以為這麽持之不屑的人應該是柳月菱,或者柳朝嵐, 這地方大概也就他們兩個會特別關心他的死活了。

但打開門一看, 外面站著的是個陌生的女人。

看相貌可以說是保養得宜, 是個漂亮溫婉的美人,溫柔的笑容可比許雲靜像活人多了。

只是鬢間的白發卻說明她年紀已經不小了, 眼神裏也帶著幾分年長者的慈祥和善。

鄒儒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問她是不是敲錯門了。

容雁聲笑了笑,說:“我找許雲靜。”

鄒儒一楞,上下打量她一番, 並沒有感覺到什麽惡意,下意識以為是小區裏的某戶居民,他知道許雲靜來了之後就有意地和那群大爺大媽們打好了關系。

不用想也知道只是為了作秀, 沒什麽真心。

鄒儒不敢明著說許雲靜不是什麽好人, 甚至可能不是人,只說道:“她不在家, 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我回頭幫你轉告。”

要是約了人出去什麽的,他肯定就直接當做忘了這回事了。

但對方卻很執拗地追問:“我有事要當面和她談談, 你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鄒儒遲疑了一下,問:“很要緊的事嗎?”

容雁聲點了點頭, 意味深長地說:“很要緊。我是從柳老師那裏打聽到你家的地址的。”

鄒儒一下子打消了疑慮,直接拿出了剛剛在茶幾上看到的紙條:“她說是去醫院做檢查了。”

“檢查?”

“產檢。”鄒儒抓了抓頭發,其實他挺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怪物去醫院也能檢查出什麽東西來嗎?

但或許是有什麽障眼法吧。

“哪家醫院?”容雁聲問道。

鄒儒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許雲靜好像並沒有提過是哪家醫院,他當然也從沒有主動問起過。

不過他記得有看到過許雲靜把檢查單收進某個櫃子裏。

“你等我一下。”鄒儒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做賊一樣跑進臥室,翻找出了檢查單,上面正印著醫院的名稱。

他幹脆抽出一張檢查單遞給容雁聲,讓她自己去找。

容雁聲卻不接,打量了他片刻,笑著道:“我不常來這裏,不太熟悉路,你能不能帶我去找他?”

鄒儒心底不大情願,但對方都直接這樣開口了,他又不太好拒絕,最後還是點點頭,有點為難地答應下來。

他也有點害怕許雲靜會再突然殺回來,這樣還能借口稍微多喘口氣。

拿了鑰匙陪容雁聲一起下樓的時候,鄒儒才想起來問:“您和她是什麽關系?”

容雁聲回答說:“沒什麽關系。只是許多年沒見過面的故人。”

……

隔壁房間。

陳雲響一個人坐在門後,抱著胳膊,把臉埋在膝蓋下面,整個人瑟瑟發抖。

門外的說話聲和腳步聲逐漸遠去。

等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他才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因為腿軟差點又摔了一跤。

他連忙伸手抓住門把手,鼓起勇氣開門。

門外的走道裏空無一人,屋外的小雨淅淅瀝瀝,遠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一墻之隔的樓道內死寂的叫人惴惴不安。

陳雲響抱緊懷裏的書包,一路小跑到電梯前。

正想伸手按電梯,他忽然又想到什麽,頓了頓,轉頭跑到樓梯那裏,哼哧哼哧爬上六樓,跑到某一戶門口敲門。

“秦老師、秦老師……”

陳雲響很小聲地叫著門。

很久都沒有人來應門。

或許秦老師並不在家。

陳雲響猶豫著,快要放棄敲門。

就在這時候,門後傳來“哢噠”一聲輕響,有人打開了門,卻只拉開一條門縫。

半張男人的臉透過門縫往外看,聲音虛弱地問:“有什麽事嗎?”

陳雲響被嚇了一跳,擡頭一看,更是連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人的臉青白的像是個死人。

陳雲響一下子就想起以前被人誆騙去看的僵屍片,那時候他就被裏面的僵屍嚇得好幾天沒睡好覺,此刻只覺得噩夢又重回眼前。

但電視裏的僵屍沒有這樣“溫順”,甚至在發現他很害怕之後,又把門縫關小了一下,只留下一個可以說話的縫隙。

而且僵屍也不會說話。

“你是學生?阿璇出去買菜了,還要再去趟藥店,可能會遲一點回來。你可以等一會兒再過來找她。”男人隔著門縫解釋道。

濃郁的藥材味從縫隙裏飄出來,陳雲響被嗆得連打了兩個噴嚏。

他這才忽然想起來,秦老師好像說過家裏還有個生了重病的哥哥,一直臥病在床休養。

這個僵屍臉的叔叔大概是拖著病體來給他開門的。

陳雲響忽然又有點愧疚,然後又想起“正事”,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鼓起勇氣說:“快點跑!”

男人茫然地問:“跑什麽?”

“鄒老師家住了一個怪物。”陳雲響小小聲地說道,聲音微微顫抖,“我親眼看見了……”

眼睛是凸出來的,額頭上的肉塊撲簌撲簌往下掉,露出漆黑崎嶇的骨骼——或是真容,一只胳膊是黑的,手指是細長的利爪,看起來鋒利能直接劃穿厚重的門板。

從墻上莫名其妙出現的小洞裏看見,陳雲響又是睜著眼睛縮在墻角一直坐到了天亮。

他盡力說服自己那可能是他做的噩夢。

但是早上聽見外面的動靜,他偷偷踩著凳子朝外看,正看到樓道裏的許雲靜低頭戴口罩。

低下頭側過臉的一瞬間,陳雲響看見她快要裂到耳根的嘴角。

“那是個怪物……說不定還會吃人……”陳雲響顫抖著說道,“快點跑吧。”

……

許雲靜並沒有去醫院。

醫生調取檔案之後,發現許雲靜上一次來產檢是一個多禮拜前的事。

丈夫那欄寫著鄒儒的名字。

這證明許雲靜懷孕並且定期到醫院檢查的事是真的。

鄒儒雖然心底隱隱有所猜測,但聽到醫生仔細地說起許雲t靜的懷孕情況時,整個人還是像被當頭一棒敲到頭腦空白。

他幾乎是直接搶過醫生手裏的病歷單,將檢查記錄一頁頁地翻過去。

他沒學過醫,也沒陪同任何人參加過產檢,但他看得懂醫生平常的反應,以及每一頁檢查單最後所標註的“狀況良好”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許雲靜真的是像普通人類女性一樣懷了孕。

怎麽可能呢?

一個怪物的檢查報告,怎麽可能這麽“正常”?

興許是怪物的什麽障眼法。

鄒儒的理智在說,怪物必然有什麽特殊能力,能騙過醫生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感性的那一面也在不斷拉扯——會不會、有沒有那麽一丁點的可能,或許真的是他誤會許雲靜了?

但感性的小火苗很快就被他自己澆滅了。

他不敢想得這麽樂觀,到時候再度失望只怕是要將他徹底逼瘋。

在不明所以的醫生眼裏,這就是個驚訝又欣喜到癲狂的新手爸爸,還有點不負責任。

“雖然你工作很忙,但也還是應該抽點時間關註妻子,這都幾個月了,幸虧她身體素質不錯,沒怎麽受罪,但這也是月份小運氣好……”

醫生半是不滿,半是勸告,希望他能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多上點心。

鄒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醫生有心想再說幾句,看他這副反應以為是高興傻了。

再想想那位孕婦長得又漂亮,言語之間和丈夫又很恩愛,想來這個新手爸爸只是有點神經大條,便沒有再斥責什麽。

“孕婦孕期受到激素影響,情緒也會出現波動,平時也要多關註些,有空就陪她出去散散心。”

醫生最後囑咐了幾句,就將鄒儒送了出去。

鄒儒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幾乎把跟來的容雁聲忘到了腦後。

容雁聲正在護士那邊打聽消息,正好也問不出什麽更多的,就道了聲謝,轉身追上了鄒儒。

“如果她真的懷孕了……”容雁聲註意著鄒儒的臉色,問道,“你會希望她生下來嗎?”

“怎麽可能?!”鄒儒脫口而出,他激動地揮舞了一下手臂,“那種怪物生出來的,不也是怪物嗎!”

他怎麽可能認一個怪物當自己的孩子。

即便在醫院裏看過了詳細的產檢報告,甚至是許雲靜腹中孩子的輪廓,他也沒有真正產生過動搖。

唯一能讓他改變主意的可能,便是有人篤定地擔保,說許雲靜確確實實是個普通的人類女子,只是精神不大正常。

但話又說回來,大神經病生出來的不會是一個小神經病嗎?

大怪物生小怪物還只是他的臆測,但某些精神疾病具有遺傳性這點可是有科學依據的。

“總之,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我都不會認的。”鄒儒語氣堅決地說道。

容雁聲甚至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幾分恨意。

“這樣啊。”容雁聲無奈地輕嘆了一聲,“我知道了。”

醫院這邊找不到人,他們只能先回去。

一路上鄒儒都愁眉不展,心事重重,走在路上也沒有註意看路。

還沒走到樓下,小路旁邊猛地竄出來個戴著帽子、背著書包的年輕人,腳步飛快地往鄒儒身上撞。

鄒儒下意識往後仰,想要避讓,卻發現年輕人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也保持不住平衡,直往地上摔。

倒下去的瞬間,他餘光裏瞥見一抹寒光,心頭一緊,又對上年輕人帽檐下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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