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5、造夢師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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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175、造夢師20
管長離這麽及時趕過來, 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擔心女兒。
但也不僅僅是擔憂她的安危。
在安危問題上，更值得擔憂的顯然另有其人。
鹿嶼雖然看著不大靠譜，但在女兒的安全問題上還是很上心的。
歷數過往, 即便強大如他或管長離，也沒少過陰溝裏翻船的黑歷史。
雖然多數都是與對方有關。
小茉莉天賦過人, 尋常惡魔不敢對她動手，但凡事總有意外。
鹿嶼從送她去學校開始就清楚，自己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保護, 小白這個保鏢真正能發揮的作用其實也很有限, 更像是警衛和保姆。
最重要的安全保障自然得落在女兒本人身上。
所以管長離其實不怎麽擔心女兒的安全問題。
但話說回來, 鹿嶼這家夥本來也不是在意別人死活的性格，那些“安全保障”啟動之後會造成多大的麻煩, 並不會在他考慮範圍內。
更別說小茉莉本身也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柔弱小女孩。
這小孩一生氣就控制不住力量。
也有可能是繼承了她爹一發瘋就不管不顧的性子。
遠的不論, 直面怒火的小白就是被她那瞬間爆發的魔力給壓制暈過去的。
要不是管長離趕到的及時，可不只是昏睡的事了。
到底年紀還小，壓根不知道力量失控有可能帶來的後果。
她爹肯定也沒在這方面認真教過她。
要一只純血惡魔在短短幾年內就吃透青少年心理健康這門學科原本也不大現實。
管長離在心底暗暗記了一筆, 面對一見她就偃旗息鼓滿心歡喜的女兒，還是軟和了神色。
“是擔心你，所以來看看。”管長離隨口挑了幾個問題答道, “爸爸在忙別的事, 過幾天回去就能看到了。”
“真的嗎，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呀？”小茉莉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也想爸爸了。”
“等這邊的事情解決。”
“這邊——”小茉莉從欣喜的狀態中回過神，回頭看到柳月菱呆楞的臉，也跟著一楞, 然後連忙問道，“你沒事吧？”
柳月菱楞楞地搖頭。
她手臂上有幾道傷口, 此刻還隱隱刺痛，但並不影響活動，除此以外只剩下驚嚇和疑惑了。
“沒事就太好了。”小茉莉松了一口氣，有點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
柳月菱有點無言以對，她這麽大的“前輩”，哪裏需要這麽點大的小孩來保護。
明明應該反過來才是。
雖然她承認，小茉莉確實比她厲害一點——很多。
當著大人的面，柳月菱無端多了幾分拘謹，只給小孩翻了個隱晦的白眼。
她更擔心的還是安全問題。
“那些東西，到哪裏去了？”柳月菱冷靜了一些，開始擔心更多的東西，“會不會影響外面的人？之後還會再回來嗎？”
管長離看了她一眼，沒因為她年紀小就敷衍她，而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那些東西的由來。
“有一小部分回到了空間間隙裏去了，之後我會跟他們商量一下加強結界的事。短時間內是掀不起什麽風浪來的，不必擔心。”
至於剩下的部分，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柳月菱有些忐忑，但還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鼓起勇氣問：“那你能告訴我怎麽對付那些東西嗎？”
她看了眼小茉莉，又看了管長離那張相似的面孔，又確認道：“最後我看那團東西撞上了什麽，是你做的吧？”
小茉莉摟著媽媽的脖子驕傲地自誇道：“媽媽可厲害了！”
話沒說完就被媽媽捏了下臉頰。
“只要魔力足夠，清理起來並不困難，麻煩的是怎麽查找蹤跡和清理幹凈。”管長離對柳月菱說道，“你力量很強，以後也少不了接觸這些事，等出去之後再詳細跟你說明。”
柳月菱聽出來這些話不是客套敷衍，心臟不由砰砰直跳。
這就意味著，她或許不用再被其他人當做小孩一樣強壓在島上吃幹飯了。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顯然是另一件事。
“媽媽，我們要怎麽離開這裏呀？”小茉莉說著又想到什麽，“對了對了，還有阿蘭也進來了，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麽地方。”
“這個幻境消失了自然就出去了，到時候叫人在島上再找找吧。”
“那怎麽才能讓幻境消失？”
“你還想做夢嗎？”管長離忽然轉頭看向柳月菱。
“什麽？”柳月菱有點不解。
“這個幻境沒有完全崩塌。”管長離說道，“陷在噩夢裏是因為那些東西會誘導出心底深處最黑暗的情緒，而不是這個幻境本身的能力。”
在來之前，她已經從容雁聲那裏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包括那些只剩少數人知曉的隱秘往事。
管長離和這個故事裏的人都不太熟悉，但這並不影響她以局外旁觀者的身份，理解他們的執念與用意所在。
“美夢不一定是平日裏的幻想，也可能是再見到長久思念的故人。”
有一些故人，終其一生便是連一場噩夢都不肯施舍。
除了日益模糊的記憶，竟不知道還能在哪裏再見一面。
管長離站在草坪上，牽著小茉莉的手，語氣淡然卻平和：“你有想要再見的人嗎？”
柳月菱隔著柵欄和她們對視：“我……”
她想回答說“沒有”，但一擡手就撞到手邊沾著晨露的花骨朵，餘下的話就被按下了休止符，然後通通吞了回去。
「樂樂，慢一點，別踩到花了。」
身後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柳月菱下意識回頭，就看見身後是一棟漂亮的小洋樓，外墻粉刷成了活潑的淺黃色，像是花田中的向日葵。
一身淺藍色長裙的女人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遮陽帽，匆匆追出家門。
女人相貌明艷，但氣質柔和，眉眼彎彎如月，更顯得溫婉動人t。
她並沒有註意到門外的不速之客，目光筆直地投向通往小花園門口的那條小路上。
大概只有四五歲的小女孩背著小小的書包，轉頭一路小跑回來，蓬松的裙擺被微風吹得像一朵迎風綻放的淺藍色小花。
女孩停在臺階下面，微微踮起腳，讓母親將那頂小小的、點綴著小花的遮陽帽扣在自己的腦袋上。
「跟朋友玩過了要早點回來哦，媽媽在家等你。」
柳月菱楞在了原地，目光定格在女人那張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上。
……
「你把媽媽最喜歡的花踩壞了。」
「對不起。」
滿身是血的怪物躊躇而拘謹地站在花園的欄桿外面，低頭看向懷中抱著玩偶的女兒。
腳邊是片刻前被暴怒的怪物一腳踩碎的柵欄殘渣，沾著晨露的玫瑰和向日葵被踩進泥裏，花瓣七零八落，好不可憐。
更可憐的是怪物身後血氣沖天的小鎮。
觸目可及之處全是暗紅色的血跡，墻壁、欄桿、草地……屋前的下水道口還在往裏汩汩流淌著尚且溫熱的鮮血。
血泊的盡頭看不出是到底哪一具屍體。
倒在花圃正對面的正是鄰居一家，幾天前阿姨還敲門給他們送來了新鮮出爐的小蛋糕，媽媽剪了幾枝玫瑰當做回禮，
當時拿著風箏趴在欄桿上喊女孩一起出去玩的鄰居姐姐，此刻只剩下了一半的身體，滿是驚恐的眼睛沒能閉上，直勾勾地盯著唯一幸存的這片花圃。
還有躲在暗處，滿臉驚恐又擔憂的幸存者，一邊警惕地註視著怪物，死死按住傷口，一邊擔憂地看向女孩的方向。
女孩只擡頭望著那只巨大的怪物。
在它拘謹地坐下之後，女孩往前走了兩步，藏在舊玩偶後面的手指微微顫抖。
比起怪物龐大的身軀，女孩看上去太瘦小了，墊著腳還不到它小腿那麽高，即便坐下來，也好像一座巨大的小山似的。
在女孩走近的時候，怪物縮小了自己的身形，變回了人類的模樣，然後微微彎下腰，好讓年幼的女兒能夠抱住自己。
一把匕首捅進了他心臟的位置。
惡魔沒有心臟，但那裏恰好是他的核心，相擁的父女兩人都聽見清晰的碎裂聲響。
他沒有松開女兒，反而更用力地抱緊了她，濕熱的液體滴滴答答地落到她的頭頂，然後沿著臉頰滑落到下巴。
先是被沖刷下來的血水，然後是眼淚。
女孩好像被燙到一般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松開緊握著匕首的手。
稚嫩的手心被磨出了血痕，也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像是止不住的眼淚。
她的父親在她耳邊說：「對不起。」
然後又說：「你做得很好，謝謝你。」
只是最後這句太輕太輕了，她差一點就沒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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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長離這麽及時趕過來, 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擔心女兒。
但也不僅僅是擔憂她的安危。
在安危問題上，更值得擔憂的顯然另有其人。
鹿嶼雖然看著不大靠譜，但在女兒的安全問題上還是很上心的。
歷數過往, 即便強大如他或管長離，也沒少過陰溝裏翻船的黑歷史。
雖然多數都是與對方有關。
小茉莉天賦過人, 尋常惡魔不敢對她動手，但凡事總有意外。
鹿嶼從送她去學校開始就清楚，自己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保護, 小白這個保鏢真正能發揮的作用其實也很有限, 更像是警衛和保姆。
最重要的安全保障自然得落在女兒本人身上。
所以管長離其實不怎麽擔心女兒的安全問題。
但話說回來, 鹿嶼這家夥本來也不是在意別人死活的性格，那些“安全保障”啟動之後會造成多大的麻煩, 並不會在他考慮範圍內。
更別說小茉莉本身也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柔弱小女孩。
這小孩一生氣就控制不住力量。
也有可能是繼承了她爹一發瘋就不管不顧的性子。
遠的不論, 直面怒火的小白就是被她那瞬間爆發的魔力給壓制暈過去的。
要不是管長離趕到的及時，可不只是昏睡的事了。
到底年紀還小，壓根不知道力量失控有可能帶來的後果。
她爹肯定也沒在這方面認真教過她。
要一只純血惡魔在短短幾年內就吃透青少年心理健康這門學科原本也不大現實。
管長離在心底暗暗記了一筆, 面對一見她就偃旗息鼓滿心歡喜的女兒，還是軟和了神色。
“是擔心你，所以來看看。”管長離隨口挑了幾個問題答道, “爸爸在忙別的事, 過幾天回去就能看到了。”
“真的嗎，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呀？”小茉莉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也想爸爸了。”
“等這邊的事情解決。”
“這邊——”小茉莉從欣喜的狀態中回過神，回頭看到柳月菱呆楞的臉，也跟著一楞, 然後連忙問道，“你沒事吧？”
柳月菱楞楞地搖頭。
她手臂上有幾道傷口, 此刻還隱隱刺痛，但並不影響活動，除此以外只剩下驚嚇和疑惑了。
“沒事就太好了。”小茉莉松了一口氣，有點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
柳月菱有點無言以對，她這麽大的“前輩”，哪裏需要這麽點大的小孩來保護。
明明應該反過來才是。
雖然她承認，小茉莉確實比她厲害一點——很多。
當著大人的面，柳月菱無端多了幾分拘謹，只給小孩翻了個隱晦的白眼。
她更擔心的還是安全問題。
“那些東西，到哪裏去了？”柳月菱冷靜了一些，開始擔心更多的東西，“會不會影響外面的人？之後還會再回來嗎？”
管長離看了她一眼，沒因為她年紀小就敷衍她，而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那些東西的由來。
“有一小部分回到了空間間隙裏去了，之後我會跟他們商量一下加強結界的事。短時間內是掀不起什麽風浪來的，不必擔心。”
至於剩下的部分，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柳月菱有些忐忑，但還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鼓起勇氣問：“那你能告訴我怎麽對付那些東西嗎？”
她看了眼小茉莉，又看了管長離那張相似的面孔，又確認道：“最後我看那團東西撞上了什麽，是你做的吧？”
小茉莉摟著媽媽的脖子驕傲地自誇道：“媽媽可厲害了！”
話沒說完就被媽媽捏了下臉頰。
“只要魔力足夠，清理起來並不困難，麻煩的是怎麽查找蹤跡和清理幹凈。”管長離對柳月菱說道，“你力量很強，以後也少不了接觸這些事，等出去之後再詳細跟你說明。”
柳月菱聽出來這些話不是客套敷衍，心臟不由砰砰直跳。
這就意味著，她或許不用再被其他人當做小孩一樣強壓在島上吃幹飯了。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顯然是另一件事。
“媽媽，我們要怎麽離開這裏呀？”小茉莉說著又想到什麽，“對了對了，還有阿蘭也進來了，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麽地方。”
“這個幻境消失了自然就出去了，到時候叫人在島上再找找吧。”
“那怎麽才能讓幻境消失？”
“你還想做夢嗎？”管長離忽然轉頭看向柳月菱。
“什麽？”柳月菱有點不解。
“這個幻境沒有完全崩塌。”管長離說道，“陷在噩夢裏是因為那些東西會誘導出心底深處最黑暗的情緒，而不是這個幻境本身的能力。”
在來之前，她已經從容雁聲那裏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包括那些只剩少數人知曉的隱秘往事。
管長離和這個故事裏的人都不太熟悉，但這並不影響她以局外旁觀者的身份，理解他們的執念與用意所在。
“美夢不一定是平日裏的幻想，也可能是再見到長久思念的故人。”
有一些故人，終其一生便是連一場噩夢都不肯施舍。
除了日益模糊的記憶，竟不知道還能在哪裏再見一面。
管長離站在草坪上，牽著小茉莉的手，語氣淡然卻平和：“你有想要再見的人嗎？”
柳月菱隔著柵欄和她們對視：“我……”
她想回答說“沒有”，但一擡手就撞到手邊沾著晨露的花骨朵，餘下的話就被按下了休止符，然後通通吞了回去。
「樂樂，慢一點，別踩到花了。」
身後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柳月菱下意識回頭，就看見身後是一棟漂亮的小洋樓，外墻粉刷成了活潑的淺黃色，像是花田中的向日葵。
一身淺藍色長裙的女人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遮陽帽，匆匆追出家門。
女人相貌明艷，但氣質柔和，眉眼彎彎如月，更顯得溫婉動人t。
她並沒有註意到門外的不速之客，目光筆直地投向通往小花園門口的那條小路上。
大概只有四五歲的小女孩背著小小的書包，轉頭一路小跑回來，蓬松的裙擺被微風吹得像一朵迎風綻放的淺藍色小花。
女孩停在臺階下面，微微踮起腳，讓母親將那頂小小的、點綴著小花的遮陽帽扣在自己的腦袋上。
「跟朋友玩過了要早點回來哦，媽媽在家等你。」
柳月菱楞在了原地，目光定格在女人那張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上。
……
「你把媽媽最喜歡的花踩壞了。」
「對不起。」
滿身是血的怪物躊躇而拘謹地站在花園的欄桿外面，低頭看向懷中抱著玩偶的女兒。
腳邊是片刻前被暴怒的怪物一腳踩碎的柵欄殘渣，沾著晨露的玫瑰和向日葵被踩進泥裏，花瓣七零八落，好不可憐。
更可憐的是怪物身後血氣沖天的小鎮。
觸目可及之處全是暗紅色的血跡，墻壁、欄桿、草地……屋前的下水道口還在往裏汩汩流淌著尚且溫熱的鮮血。
血泊的盡頭看不出是到底哪一具屍體。
倒在花圃正對面的正是鄰居一家，幾天前阿姨還敲門給他們送來了新鮮出爐的小蛋糕，媽媽剪了幾枝玫瑰當做回禮，
當時拿著風箏趴在欄桿上喊女孩一起出去玩的鄰居姐姐，此刻只剩下了一半的身體，滿是驚恐的眼睛沒能閉上，直勾勾地盯著唯一幸存的這片花圃。
還有躲在暗處，滿臉驚恐又擔憂的幸存者，一邊警惕地註視著怪物，死死按住傷口，一邊擔憂地看向女孩的方向。
女孩只擡頭望著那只巨大的怪物。
在它拘謹地坐下之後，女孩往前走了兩步，藏在舊玩偶後面的手指微微顫抖。
比起怪物龐大的身軀，女孩看上去太瘦小了，墊著腳還不到它小腿那麽高，即便坐下來，也好像一座巨大的小山似的。
在女孩走近的時候，怪物縮小了自己的身形，變回了人類的模樣，然後微微彎下腰，好讓年幼的女兒能夠抱住自己。
一把匕首捅進了他心臟的位置。
惡魔沒有心臟，但那裏恰好是他的核心，相擁的父女兩人都聽見清晰的碎裂聲響。
他沒有松開女兒，反而更用力地抱緊了她，濕熱的液體滴滴答答地落到她的頭頂，然後沿著臉頰滑落到下巴。
先是被沖刷下來的血水，然後是眼淚。
女孩好像被燙到一般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松開緊握著匕首的手。
稚嫩的手心被磨出了血痕，也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像是止不住的眼淚。
她的父親在她耳邊說：「對不起。」
然後又說：「你做得很好，謝謝你。」
只是最後這句太輕太輕了，她差一點就沒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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