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茉莉與莫離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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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155、茉莉與莫離05
圖書館。
履行著義務勞動懲罰的小茉莉懷裏抱著書, 在某間圖書室裏的書架間穿梭，一邊墊著腳，仰頭望著頂上的分區。
“C區、C區……啊, 是這裏！”
小茉莉停下腳步，正想把其中幾冊書放回書架, 扭回頭看著懷裏半人高的書堆一時犯了難。
“要幫忙嗎？”書堆後面傳來友善的疑問聲。
聲音有些耳熟。
卷發的少年手裏拿著一本書，正要從書架間走出去，一轉身就冷不防t地撞見那一摞把小孩的上半身到頭頂都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書堆。
他連忙停住腳步, 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
在那一摞書的對比下, 年幼孩童的身形被襯得小小的一只, 叫人不免心驚膽戰，生怕那瘦小的身軀會被書堆壓垮。
雖然抱著那大一摞書的小孩實際上走得輕輕松松穩穩當當。
卷發少年生出擔憂, 心說這地方怎麽還壓榨童工, 一邊已經微微彎腰，盡量露出溫和的笑臉。
“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搬這麽多書，你家大人呢？”
“這是我這幾天的工作。”
小茉莉就在這時候從書堆後面探出頭, 對上卷發少年的視線後，剩下的話雙雙卡在了喉嚨裏，並在同時微微瞪大了雙眼。
兩人面面相覷著, 然後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叫。
“小茉莉？”
“蘭、蘭——阿蘭！”
“……我叫蘭憶風。”卷發少年弱弱地補全自己的姓名, 然後又接著說道，“你這麽叫我也行。”
自從島上那一別之後, 他們就再也沒有碰過面了。
當時發生了那麽多事，之後又沒有再聯系過，他還以為小茉莉早就把他忘到了腦後, 沒想到竟然還有幾分印象。
當時自爆名字也就那麽一兩次，小茉莉對他的名字印象確實不太深。
至少不如後來一直保持著聯系的唐玉琢印象深刻。
不過小茉莉也沒有真的忘了他, 上次和唐玉琢碰面的時候還提起過他，不知道他後來怎麽樣了。
沒想到在這裏意外碰見了。
時隔幾個月未見，蘭憶風沒有缺胳膊少腿，臉上的氣色反倒比初見的時候好了不少。
看起來這段時間沒受太多的苦。
小茉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露出高興的神色：“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蘭憶風接過她手裏的幾冊書，按照編號塞進書架，一邊聽著她說起之後的事，對於她的關心牽掛多少有些受寵若驚。
“我問過其他人，他們都說不知道你去哪裏了。”小茉莉好奇地問道，“你是一直都待在這裏的嗎？”
“算是吧。”蘭憶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也才醒來沒多久。他們可能也是怕你傷心吧。”
島上的那場意外事故之後，他最終是被協會的人帶走救治了。
別的不說，宋宣方是一直都知道他的近況的。
只是先前他一直昏迷不醒，醫生都不確定他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說起來也要怪他太弱了。
尋常混血就算受了重傷，自己找個地方躺上十天半個月也能活蹦亂跳了，蘭憶風卻是在專業醫生的精心照料下幹躺了好幾個月。
在蘭憶風剛醒過來的時候，醫生都打趣說還沒見過這麽柔弱的混血。
醒過來也只是確保性命無虞，之後還有比尋常混血更漫長的恢覆期，直到最近幾天蘭憶風才被允許出院走動。
當初帶他回來的人據說最近都接了新任務，短時間內沒法過來處理他的事，醫生也說他還需要再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想來自己這樣的小蝦米也確實不值得別人大費周章，能帶他回來救治已經讓他感激了，別的蘭憶風也沒敢多問。
還是護士註意到他無所事事悶悶不樂的樣子，建議他出門走走。
蘭憶風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也不認識什麽人，對著醫院門口的地圖觀摩許久，最終才獨自來到了圖書館。
這個地方很安靜，也不會有人總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如今碰見了熟人，蘭憶風緊繃的神經又稍稍放松了一些。
將圖書室門口那一車的書都按次序排好放回原位之後，小茉莉今天的義務勞動就到了尾聲。
蘭憶風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小茉莉是因為跟人打架砸壞了訓練場的圍墻才被罰過來義務勞動。
當然小茉莉並不認為那叫“打架”，頂多就是稍微教訓一下對著她的朋友出言不遜的大孩子。
蘭憶風嘴巴張了又張，回想起當初在惡|魔|島上那幾天的相處見聞，最終只憋出來一句：“那個女孩子……膽子挺大。”
運氣也挺好。
——公開挑釁魔王崽子也就被燙了個頭。
小茉莉顯然對於柳月菱的新發型頗為在意，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外形手感，又有點遺憾地砸了咂嘴。
“她好像不太喜歡，我說幫她重新換個發型也不同意，真是太可惜了。”
誰敢真的叫這小魔王給自己做發型啊！
蘭憶風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心底由衷地產生了一絲絲同情——對那個女孩。
但他嘴上還是安慰著小茉莉：“可能她有自己的想法吧。”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將門口的空車推下樓。
看著也就比車把手高了那麽一點的小茉莉，蘭憶風當仁不讓地接過了推車的工作。
剛下了樓，樓道另一頭一個男人快步走來，蘭憶風低著頭跟小茉莉說話，猝不及防之下險些撞到對方。
“啊，抱歉——”
蘭憶風勉強剎住車，心有餘悸地道歉，擡頭看向對面的男人時卻又楞住。
男人裹著一身黑，瘦得皮包骨，微微佝僂著背，寬松的外套好像松垮垮的袍子罩在身上。
這副打扮令蘭憶風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感受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黑衣的男人懷中緊緊抱著一本厚書，好像沒看到眼前的人似的，嘴裏一直念念有詞，快要撞上推車的時候腳步才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瞥了蘭憶風和小茉莉一眼。
掃過來的那道眼神與看向白花花的墻壁或街邊的路燈沒什麽區別，像是在看什麽尋常的死物。
男人很快收回視線，無聲地念叨著什麽，繞過推車和後面的人，繼續往另一頭走去了。
小茉莉拉了拉蘭憶風的袖子：“阿蘭。”
蘭憶風回過神，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攥著推車把手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微微顫抖著。
“你沒事吧？”小茉莉擔憂地問道。
“沒、沒事。”蘭憶風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有些幹澀，“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他實在沒好意思說自己被嚇到了。
不像是小茉莉身上那種天然的壓迫，反倒像是面對著躲藏在暗處的毒蛇，叫人心底發毛。
“確實好奇怪。”小茉莉也轉頭看向拐角處，“我剛剛都沒有感覺到那邊有人。”
所以剛剛那個人突然竄出來的時候，小茉莉也吃了一驚。
“那是朝嵐老師。”沈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可能最近又在搞什麽奇怪的研究吧。”
“朝嵐老師？”小茉莉回過頭看了一眼。
沈霖和沐沈魚剛上完課，無所事事地轉了一圈，恰好轉到圖書館附近，碰到在門口遛小白和小黑的桃子--圖書館內禁帶寵物，幹脆就一起來找小茉莉了。
沐沈魚看了一眼那個黑衣男人離去的方向，隨即就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是個怪人。”沐沈魚撇了撇嘴說道，“我爸爸都讓我離他遠一點。”
在這一點上，沐沈魚是很聽爸爸的話的。
所以除了這一點外，她知道的並不多，平時偶爾遠遠地撞上了，她也會主動避而遠之。
沈霖跟著點了點頭。
“去年不知道他搞了什麽新研究，把幾個學生都嚇跑了，那之後他就不教書了，天天泡在實驗室裏。”沈霖小聲說道，“我們老師看到他都會覺得害怕呢。”
“幸好之前也只是教理論的。”沐沈魚插嘴道，“不過那時候他教的也是精英班，跟我們沒什麽關系。”
在管理處打完卡送還了小推車之後，一行人一邊閑聊，一邊出了圖書館。
說完朝嵐老師的事，其他人才把註意力放到一旁的蘭憶風身上。
沐沈魚碰了碰沈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轉頭去看蘭憶風的眼睛。
蘭憶風年紀比她們大不少，大約是正處在發育期，身高在躺著的這幾個月裏還往上竄了一些，幾個小孩都得離遠一些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沈霖朝沐沈魚指的方向看過去，也是這會兒才註意到他那雙明晃晃的金色眼瞳。
兩個女孩低聲竊竊私語著，蘭憶風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視線。
雖然醒來還沒多長時間，但從其他護士的只言片語裏，他已經猜到了一些自己總被打量的原因——那雙金色的眼瞳，在某種意義上便是弱小的象征。
混血，還是極為弱小的底層弱者。
醫生和護士都是普通人類，對他並無鄙夷的意思，更多的是新奇，但從他們的態度裏，也能窺見其他“同族”對於弱小者的看法。
蘭憶風那點找到同類的欣喜小火苗還沒燃起，瞬間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所以在被護士建議出門散心的時候，蘭憶風全然沒想過要去找那些混血同類交流套近乎。t
他有點摸不準沈霖和沐沈魚的態度，但見她們和小茉莉關系不錯，想來也許不會公然露出鄙夷的神色，叫他難堪。
正胡思亂想著，就見沐沈魚又把小茉莉拉到一邊。
這回她沒把聲音壓得太低，蘭憶風也聽見了她在說什麽。
“你的朋友不喜歡戴美瞳？”沐沈魚問道。
——什麽美瞳？
蘭憶風有點茫然。
小茉莉也搖頭：“我不知道誒。”
沈霖抱著雙臂沈思：“還是遮一下吧，萬一再碰到柳月菱那樣的可麻煩了。”
沐沈魚一邊翻包一邊說道：“就是就是，我們剛剛還想著悄悄去看看她呢，這幾天她都在訓練場那邊。”
沐沈魚幾乎壓不住臉上的幸災樂禍。
“聽說她這兩天找了好幾個發型師都沒理好頭發，一怒之下就剃了個光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就是想去看柳月菱的笑話。
以往都是柳月菱仗著實力強就肆意嘲笑她們，好不容易來了個小茉莉，如今風水輪流轉，柳月菱的樂子也不知道能看到幾時，沐沈魚一天也舍不得錯過。
沈霖一邊勸她算了算了別惹麻煩，但偏移的視線裏也壓不住渴望。
小茉莉眨了眨眼，聽著沐沈魚的鼓動慫恿，也生起了好奇。
沐沈魚沖著沈霖得意地揚了揚眉，一邊將剛從包裏掏出來的美瞳塞給蘭憶風，讓他把眼睛遮一遮。
蘭憶風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看了眼小茉莉，見她沒有制止，便按照沐沈魚的提示照做了。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稀裏糊塗地被拉到了訓練場外面。
訓練場裏，柳月菱戴著帽子抱著胳膊站在墻角，瞪著眼前的墻壁生悶氣。
這幾天說是配合修覆訓練場，但更像是在訓練場上罰站。
周邊的圍墻才重新砌好，真到了測試強度的時候，也輪不到柳月菱這個未成年的“童工”出馬。
在年長的前輩們眼裏，就跟陪著她玩過家家差不多。
還有些性子惡劣的，聽說柳月菱慘敗給了幾歲大的小孩，一個個都跟逗貓似的非要湊過來撩撥幾句。
柳月菱氣得恨不得直接錘上去。
好在還有靠譜的大人，為了避免沒修好的圍墻再在遭難，連哄帶勸地讓柳月菱到一邊玩去了。
被排除在外的柳月菱反倒更不高興了。
沒等她對著圍墻調整好心情，就見無人的角落處，樹影聳動了片刻，圍墻上面齊刷刷地冒出幾個腦袋——五人帶兩狗，還是黑白雙煞色的。
幾人的視線繞場一周，最後齊刷刷地落到了柳月菱的腦袋上。
偏巧這時起了陣風，柳月菱正想著這幾人連帶這個生面孔爬墻做什麽，要不要給另一個場地的大人們打小報告，一時分神沒來得及伸手，扣在腦袋上的帽子就隨著風飄走了。
沐沈魚非常及時地舉起手機，哢嚓哢嚓幾聲連拍。
沈霖和小茉莉也盯著柳月菱的腦袋“哇哦”了一聲——
柳月菱還真的把頭發給剃了。
不過不是傳聞中的光頭，而是板寸。
柳月菱才十四歲，但身高已經開始抽條，臉頰上的嬰兒肥正在逐漸褪去，比起幾個小豆丁來說，青澀中也多了幾分成熟的味道。
沒了幹凈利落的馬尾，五官中的英氣反倒凸顯出來。
並不難看。
只是往日都是長發飄飄的模樣，驟然間沒了那點飄逸的裝飾，叫人看著不太習慣。
沐沈魚那麽興奮主要還是因為柳月菱是非自願的——這可以說是她落敗後的屈辱的象征。
柳月菱心底還是更喜歡原來的長發，被迫剃了頭發之後都不想照鏡子，別扭了好幾日才勉強勸說自己接受現實。
然而還沒等心態平和下來，一擡頭就見沐沈魚那副幸災樂渦拖家帶口來看熱鬧的模樣。
柳月菱感覺自己的手又有點癢。
可惜小茉莉就在旁邊，柳月菱並不想用剩下那點發茬再去挑戰她的燙發技術，只能磨著後槽牙忍耐下來。
被柳月菱冷眼瞪著的沐沈魚心底微微發虛，但餘光掃到小茉莉，瞬間又底氣十足。
她拍夠了柳月菱的窘態，就拉著下眼皮對她做了個鬼臉，然後跳下了圍墻。
小茉莉是最後一個下去的。
臨走之前她還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柳月菱的臉，給了她一個客觀的評價。
“還挺帥的。”
柳月菱剛撿回帽子正要戴回去，聞言動作頓了頓。
再擡頭看去的時候，小茉莉已經從圍墻上消失了。
但以她的耳力，還能聽見沐沈魚那囂張的大笑。
“這幾組照片我回去之後一定要裱起來掛在墻頭天天欣賞。”
柳月菱：“……”
該死的臭小孩，有機會一定要把她揍一頓。
柳月菱咬著牙捏爛了帽檐。
另一邊，沐沈魚驟然止住了笑，然後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沈霖正在旁邊勸她收斂一點：“你再這麽囂張下去，我都想打你，你就不怕以後她找機會報覆你？”
沐沈魚心虛地移開了視線：“我不就笑她幾聲嗎，又沒對她怎麽樣，至於心胸這麽狹隘嗎。以前她嘲諷我們的時候可從沒嘴下留情過。”
沈霖平靜地擺出事實：“我們打不過她。”
“她也打不過茉莉呀，換做以前她早就沖上來揍我們了，你看茉莉在旁邊她敢嗎。”
沐沈魚在沈霖“你好意思跟著個小孩後面狐假虎威嗎”的眼神中敗下陣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悻悻地撇了撇嘴：“好啦我知道了，以後看到她就當沒看見可以了吧。”
冷靜下來之後，沐沈魚也後知後覺自己看熱鬧看得有點太張狂了。
她也不想因為私下鬥毆——或者單方面被揍——而再進那些大人們的辦公室一趟了。
沐沈魚這邊偃旗息鼓，卻沒影響柳月菱記仇。
沒過幾天，機會就降臨到了她的面前。
柳月菱從訓練場回去的時候，路過某片小樹林，正巧碰見落單的沐沈魚。
沐沈魚不知道撞見了什麽，兔子似的從灌木叢裏嗖得一下竄出來，逃跑飛快卻不知道看路，迎頭就撞上了路過的柳月菱。
柳月菱動作敏捷地退到一旁，然後一伸手就拽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停下來。
“撞了人不道歉是不是太沒禮貌了。”柳月菱哼哼著說道。
沐沈魚聽見這聲音頓時頭皮一麻。
“那個……我還有急事……”沐沈魚擡頭看了柳月菱一眼，然後視線就飛快地左右亂飄，一邊不著痕跡地想往後退。
但還沒等她挪動第二步，就覺肩上一重。
下一秒柳月菱就惡狠狠地勾住了她的脖子，指節按得哢噠哢噠響。
“喲，上次看到我不是笑得很開心嘛，現在怎麽不笑了。怎麽，嫌我不夠努力？”
沐沈魚光速認慫：“對不起我錯了。”
柳月菱笑容逐漸猙獰：“既然之前你覺得我勝之不武，這次我就不用魔力，再讓你一只手，咱們再好好切磋一下，讓你心服口服。”
沐沈魚連忙喊道：“我服了我服了！大姐頭你天下第一——”
這人也太沒骨氣了！
柳月菱嘴角直抽，那股惱怒氣瞬間就洩了一半。
就在她分神的片刻，沐沈魚卻一張嘴猛地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嘶——”
柳月菱吃痛松手，就見沐沈魚泥鰍似的從她手下鉆出去。
這回柳月菱是真的起了惱意，捂著傷口冷著臉就追上去。
比速度比力氣，沐沈魚也不是她的對手。
但沐沈魚也是鐵了心要跑，嘴上求饒求得賊快，餘光一掃就找機會溜。
柳月菱記得上次的教訓，雖然生氣但到底也沒有用魔力壓人，到最後兩人竟在樹叢中滾成了一團。
沐沈魚和她鬥智鬥勇地掐了半天，險些一頭撞到樹幹上，一擡頭看見熟悉的灌木叢，才陡然驚醒。
“等等，別往那邊去——”
沐沈魚瞪著灌木深處，臉上浮現出幾分驚恐與不安，立刻就選擇投降。
“我錯了我錯了，有什麽事咱們出去再說，別在這裏鬧了！”
“你以為我還會再信你嗎！”被耍了好幾次的柳月菱臉色猙獰，只覺得又是這個沒骨頭的泥鰍騙人的手段。
滾上頭了之後她也不想著什麽正兒八經的比試了，只想抓住沐沈魚然後把她的頭發也給剃了！
“這回是真的！”沐沈魚奮力掙紮，“那個地方有、有東西，不能——”
話音未落，就聽“咚”的一聲。
柳月菱沒收住力道，將沐沈魚猛地按下去，本該是倒在地上，卻好像忽然撞上了透明的空氣墻。
兩人同時“哎喲”一聲，覺得腦袋上撞出了大包，隨即便是一陣強烈的失重感。
柳月菱在這瞬間覺察出不對，t下意識想要往後撤。
但已經來不及了。
手腕上一陣巨大的拉力傳來，不知道是沐沈魚死死拉了個墊背的，還是源自那種詭異的失重感，柳月菱腳下踉蹌，控制不住地和沐沈魚一同摔落。
兩聲驚叫之後，茂密的灌木叢微微抖動了兩下，隨即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
小茉莉將書塞進最底層的書架上，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又轉頭看向身旁的最後一本書。
正要撿起那本書的時候，小茉莉動作一頓，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窗外。
明亮的窗戶外面，晴空朗朗，萬裏如雲。
繁茂的枝杈恰好延展到窗戶的邊緣，隨著微風搖曳，看著格外舒展。
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沒有爆|炸|聲，也沒有喧鬧聲。
“大概是錯覺吧。”小茉莉喃喃自語道。
隨即她撿起最後一本書，目光熟練地在書脊處穿梭著，很快就找到準確的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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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行著義務勞動懲罰的小茉莉懷裏抱著書, 在某間圖書室裏的書架間穿梭，一邊墊著腳，仰頭望著頂上的分區。
“C區、C區……啊, 是這裏！”
小茉莉停下腳步，正想把其中幾冊書放回書架, 扭回頭看著懷裏半人高的書堆一時犯了難。
“要幫忙嗎？”書堆後面傳來友善的疑問聲。
聲音有些耳熟。
卷發的少年手裏拿著一本書，正要從書架間走出去，一轉身就冷不防t地撞見那一摞把小孩的上半身到頭頂都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書堆。
他連忙停住腳步, 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
在那一摞書的對比下, 年幼孩童的身形被襯得小小的一只, 叫人不免心驚膽戰，生怕那瘦小的身軀會被書堆壓垮。
雖然抱著那大一摞書的小孩實際上走得輕輕松松穩穩當當。
卷發少年生出擔憂, 心說這地方怎麽還壓榨童工, 一邊已經微微彎腰，盡量露出溫和的笑臉。
“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搬這麽多書，你家大人呢？”
“這是我這幾天的工作。”
小茉莉就在這時候從書堆後面探出頭, 對上卷發少年的視線後，剩下的話雙雙卡在了喉嚨裏，並在同時微微瞪大了雙眼。
兩人面面相覷著, 然後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叫。
“小茉莉？”
“蘭、蘭——阿蘭！”
“……我叫蘭憶風。”卷發少年弱弱地補全自己的姓名, 然後又接著說道，“你這麽叫我也行。”
自從島上那一別之後, 他們就再也沒有碰過面了。
當時發生了那麽多事，之後又沒有再聯系過，他還以為小茉莉早就把他忘到了腦後, 沒想到竟然還有幾分印象。
當時自爆名字也就那麽一兩次，小茉莉對他的名字印象確實不太深。
至少不如後來一直保持著聯系的唐玉琢印象深刻。
不過小茉莉也沒有真的忘了他, 上次和唐玉琢碰面的時候還提起過他，不知道他後來怎麽樣了。
沒想到在這裏意外碰見了。
時隔幾個月未見，蘭憶風沒有缺胳膊少腿，臉上的氣色反倒比初見的時候好了不少。
看起來這段時間沒受太多的苦。
小茉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露出高興的神色：“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蘭憶風接過她手裏的幾冊書，按照編號塞進書架，一邊聽著她說起之後的事，對於她的關心牽掛多少有些受寵若驚。
“我問過其他人，他們都說不知道你去哪裏了。”小茉莉好奇地問道，“你是一直都待在這裏的嗎？”
“算是吧。”蘭憶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也才醒來沒多久。他們可能也是怕你傷心吧。”
島上的那場意外事故之後，他最終是被協會的人帶走救治了。
別的不說，宋宣方是一直都知道他的近況的。
只是先前他一直昏迷不醒，醫生都不確定他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說起來也要怪他太弱了。
尋常混血就算受了重傷，自己找個地方躺上十天半個月也能活蹦亂跳了，蘭憶風卻是在專業醫生的精心照料下幹躺了好幾個月。
在蘭憶風剛醒過來的時候，醫生都打趣說還沒見過這麽柔弱的混血。
醒過來也只是確保性命無虞，之後還有比尋常混血更漫長的恢覆期，直到最近幾天蘭憶風才被允許出院走動。
當初帶他回來的人據說最近都接了新任務，短時間內沒法過來處理他的事，醫生也說他還需要再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想來自己這樣的小蝦米也確實不值得別人大費周章，能帶他回來救治已經讓他感激了，別的蘭憶風也沒敢多問。
還是護士註意到他無所事事悶悶不樂的樣子，建議他出門走走。
蘭憶風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也不認識什麽人，對著醫院門口的地圖觀摩許久，最終才獨自來到了圖書館。
這個地方很安靜，也不會有人總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如今碰見了熟人，蘭憶風緊繃的神經又稍稍放松了一些。
將圖書室門口那一車的書都按次序排好放回原位之後，小茉莉今天的義務勞動就到了尾聲。
蘭憶風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小茉莉是因為跟人打架砸壞了訓練場的圍墻才被罰過來義務勞動。
當然小茉莉並不認為那叫“打架”，頂多就是稍微教訓一下對著她的朋友出言不遜的大孩子。
蘭憶風嘴巴張了又張，回想起當初在惡|魔|島上那幾天的相處見聞，最終只憋出來一句：“那個女孩子……膽子挺大。”
運氣也挺好。
——公開挑釁魔王崽子也就被燙了個頭。
小茉莉顯然對於柳月菱的新發型頗為在意，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外形手感，又有點遺憾地砸了咂嘴。
“她好像不太喜歡，我說幫她重新換個發型也不同意，真是太可惜了。”
誰敢真的叫這小魔王給自己做發型啊！
蘭憶風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心底由衷地產生了一絲絲同情——對那個女孩。
但他嘴上還是安慰著小茉莉：“可能她有自己的想法吧。”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將門口的空車推下樓。
看著也就比車把手高了那麽一點的小茉莉，蘭憶風當仁不讓地接過了推車的工作。
剛下了樓，樓道另一頭一個男人快步走來，蘭憶風低著頭跟小茉莉說話，猝不及防之下險些撞到對方。
“啊，抱歉——”
蘭憶風勉強剎住車，心有餘悸地道歉，擡頭看向對面的男人時卻又楞住。
男人裹著一身黑，瘦得皮包骨，微微佝僂著背，寬松的外套好像松垮垮的袍子罩在身上。
這副打扮令蘭憶風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感受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黑衣的男人懷中緊緊抱著一本厚書，好像沒看到眼前的人似的，嘴裏一直念念有詞，快要撞上推車的時候腳步才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瞥了蘭憶風和小茉莉一眼。
掃過來的那道眼神與看向白花花的墻壁或街邊的路燈沒什麽區別，像是在看什麽尋常的死物。
男人很快收回視線，無聲地念叨著什麽，繞過推車和後面的人，繼續往另一頭走去了。
小茉莉拉了拉蘭憶風的袖子：“阿蘭。”
蘭憶風回過神，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攥著推車把手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微微顫抖著。
“你沒事吧？”小茉莉擔憂地問道。
“沒、沒事。”蘭憶風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有些幹澀，“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他實在沒好意思說自己被嚇到了。
不像是小茉莉身上那種天然的壓迫，反倒像是面對著躲藏在暗處的毒蛇，叫人心底發毛。
“確實好奇怪。”小茉莉也轉頭看向拐角處，“我剛剛都沒有感覺到那邊有人。”
所以剛剛那個人突然竄出來的時候，小茉莉也吃了一驚。
“那是朝嵐老師。”沈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可能最近又在搞什麽奇怪的研究吧。”
“朝嵐老師？”小茉莉回過頭看了一眼。
沈霖和沐沈魚剛上完課，無所事事地轉了一圈，恰好轉到圖書館附近，碰到在門口遛小白和小黑的桃子--圖書館內禁帶寵物，幹脆就一起來找小茉莉了。
沐沈魚看了一眼那個黑衣男人離去的方向，隨即就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是個怪人。”沐沈魚撇了撇嘴說道，“我爸爸都讓我離他遠一點。”
在這一點上，沐沈魚是很聽爸爸的話的。
所以除了這一點外，她知道的並不多，平時偶爾遠遠地撞上了，她也會主動避而遠之。
沈霖跟著點了點頭。
“去年不知道他搞了什麽新研究，把幾個學生都嚇跑了，那之後他就不教書了，天天泡在實驗室裏。”沈霖小聲說道，“我們老師看到他都會覺得害怕呢。”
“幸好之前也只是教理論的。”沐沈魚插嘴道，“不過那時候他教的也是精英班，跟我們沒什麽關系。”
在管理處打完卡送還了小推車之後，一行人一邊閑聊，一邊出了圖書館。
說完朝嵐老師的事，其他人才把註意力放到一旁的蘭憶風身上。
沐沈魚碰了碰沈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轉頭去看蘭憶風的眼睛。
蘭憶風年紀比她們大不少，大約是正處在發育期，身高在躺著的這幾個月裏還往上竄了一些，幾個小孩都得離遠一些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沈霖朝沐沈魚指的方向看過去，也是這會兒才註意到他那雙明晃晃的金色眼瞳。
兩個女孩低聲竊竊私語著，蘭憶風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視線。
雖然醒來還沒多長時間，但從其他護士的只言片語裏，他已經猜到了一些自己總被打量的原因——那雙金色的眼瞳，在某種意義上便是弱小的象征。
混血，還是極為弱小的底層弱者。
醫生和護士都是普通人類，對他並無鄙夷的意思，更多的是新奇，但從他們的態度裏，也能窺見其他“同族”對於弱小者的看法。
蘭憶風那點找到同類的欣喜小火苗還沒燃起，瞬間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所以在被護士建議出門散心的時候，蘭憶風全然沒想過要去找那些混血同類交流套近乎。t
他有點摸不準沈霖和沐沈魚的態度，但見她們和小茉莉關系不錯，想來也許不會公然露出鄙夷的神色，叫他難堪。
正胡思亂想著，就見沐沈魚又把小茉莉拉到一邊。
這回她沒把聲音壓得太低，蘭憶風也聽見了她在說什麽。
“你的朋友不喜歡戴美瞳？”沐沈魚問道。
——什麽美瞳？
蘭憶風有點茫然。
小茉莉也搖頭：“我不知道誒。”
沈霖抱著雙臂沈思：“還是遮一下吧，萬一再碰到柳月菱那樣的可麻煩了。”
沐沈魚一邊翻包一邊說道：“就是就是，我們剛剛還想著悄悄去看看她呢，這幾天她都在訓練場那邊。”
沐沈魚幾乎壓不住臉上的幸災樂禍。
“聽說她這兩天找了好幾個發型師都沒理好頭發，一怒之下就剃了個光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就是想去看柳月菱的笑話。
以往都是柳月菱仗著實力強就肆意嘲笑她們，好不容易來了個小茉莉，如今風水輪流轉，柳月菱的樂子也不知道能看到幾時，沐沈魚一天也舍不得錯過。
沈霖一邊勸她算了算了別惹麻煩，但偏移的視線裏也壓不住渴望。
小茉莉眨了眨眼，聽著沐沈魚的鼓動慫恿，也生起了好奇。
沐沈魚沖著沈霖得意地揚了揚眉，一邊將剛從包裏掏出來的美瞳塞給蘭憶風，讓他把眼睛遮一遮。
蘭憶風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看了眼小茉莉，見她沒有制止，便按照沐沈魚的提示照做了。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稀裏糊塗地被拉到了訓練場外面。
訓練場裏，柳月菱戴著帽子抱著胳膊站在墻角，瞪著眼前的墻壁生悶氣。
這幾天說是配合修覆訓練場，但更像是在訓練場上罰站。
周邊的圍墻才重新砌好，真到了測試強度的時候，也輪不到柳月菱這個未成年的“童工”出馬。
在年長的前輩們眼裏，就跟陪著她玩過家家差不多。
還有些性子惡劣的，聽說柳月菱慘敗給了幾歲大的小孩，一個個都跟逗貓似的非要湊過來撩撥幾句。
柳月菱氣得恨不得直接錘上去。
好在還有靠譜的大人，為了避免沒修好的圍墻再在遭難，連哄帶勸地讓柳月菱到一邊玩去了。
被排除在外的柳月菱反倒更不高興了。
沒等她對著圍墻調整好心情，就見無人的角落處，樹影聳動了片刻，圍墻上面齊刷刷地冒出幾個腦袋——五人帶兩狗，還是黑白雙煞色的。
幾人的視線繞場一周，最後齊刷刷地落到了柳月菱的腦袋上。
偏巧這時起了陣風，柳月菱正想著這幾人連帶這個生面孔爬墻做什麽，要不要給另一個場地的大人們打小報告，一時分神沒來得及伸手，扣在腦袋上的帽子就隨著風飄走了。
沐沈魚非常及時地舉起手機，哢嚓哢嚓幾聲連拍。
沈霖和小茉莉也盯著柳月菱的腦袋“哇哦”了一聲——
柳月菱還真的把頭發給剃了。
不過不是傳聞中的光頭，而是板寸。
柳月菱才十四歲，但身高已經開始抽條，臉頰上的嬰兒肥正在逐漸褪去，比起幾個小豆丁來說，青澀中也多了幾分成熟的味道。
沒了幹凈利落的馬尾，五官中的英氣反倒凸顯出來。
並不難看。
只是往日都是長發飄飄的模樣，驟然間沒了那點飄逸的裝飾，叫人看著不太習慣。
沐沈魚那麽興奮主要還是因為柳月菱是非自願的——這可以說是她落敗後的屈辱的象征。
柳月菱心底還是更喜歡原來的長發，被迫剃了頭發之後都不想照鏡子，別扭了好幾日才勉強勸說自己接受現實。
然而還沒等心態平和下來，一擡頭就見沐沈魚那副幸災樂渦拖家帶口來看熱鬧的模樣。
柳月菱感覺自己的手又有點癢。
可惜小茉莉就在旁邊，柳月菱並不想用剩下那點發茬再去挑戰她的燙發技術，只能磨著後槽牙忍耐下來。
被柳月菱冷眼瞪著的沐沈魚心底微微發虛，但餘光掃到小茉莉，瞬間又底氣十足。
她拍夠了柳月菱的窘態，就拉著下眼皮對她做了個鬼臉，然後跳下了圍墻。
小茉莉是最後一個下去的。
臨走之前她還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柳月菱的臉，給了她一個客觀的評價。
“還挺帥的。”
柳月菱剛撿回帽子正要戴回去，聞言動作頓了頓。
再擡頭看去的時候，小茉莉已經從圍墻上消失了。
但以她的耳力，還能聽見沐沈魚那囂張的大笑。
“這幾組照片我回去之後一定要裱起來掛在墻頭天天欣賞。”
柳月菱：“……”
該死的臭小孩，有機會一定要把她揍一頓。
柳月菱咬著牙捏爛了帽檐。
另一邊，沐沈魚驟然止住了笑，然後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沈霖正在旁邊勸她收斂一點：“你再這麽囂張下去，我都想打你，你就不怕以後她找機會報覆你？”
沐沈魚心虛地移開了視線：“我不就笑她幾聲嗎，又沒對她怎麽樣，至於心胸這麽狹隘嗎。以前她嘲諷我們的時候可從沒嘴下留情過。”
沈霖平靜地擺出事實：“我們打不過她。”
“她也打不過茉莉呀，換做以前她早就沖上來揍我們了，你看茉莉在旁邊她敢嗎。”
沐沈魚在沈霖“你好意思跟著個小孩後面狐假虎威嗎”的眼神中敗下陣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悻悻地撇了撇嘴：“好啦我知道了，以後看到她就當沒看見可以了吧。”
冷靜下來之後，沐沈魚也後知後覺自己看熱鬧看得有點太張狂了。
她也不想因為私下鬥毆——或者單方面被揍——而再進那些大人們的辦公室一趟了。
沐沈魚這邊偃旗息鼓，卻沒影響柳月菱記仇。
沒過幾天，機會就降臨到了她的面前。
柳月菱從訓練場回去的時候，路過某片小樹林，正巧碰見落單的沐沈魚。
沐沈魚不知道撞見了什麽，兔子似的從灌木叢裏嗖得一下竄出來，逃跑飛快卻不知道看路，迎頭就撞上了路過的柳月菱。
柳月菱動作敏捷地退到一旁，然後一伸手就拽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停下來。
“撞了人不道歉是不是太沒禮貌了。”柳月菱哼哼著說道。
沐沈魚聽見這聲音頓時頭皮一麻。
“那個……我還有急事……”沐沈魚擡頭看了柳月菱一眼，然後視線就飛快地左右亂飄，一邊不著痕跡地想往後退。
但還沒等她挪動第二步，就覺肩上一重。
下一秒柳月菱就惡狠狠地勾住了她的脖子，指節按得哢噠哢噠響。
“喲，上次看到我不是笑得很開心嘛，現在怎麽不笑了。怎麽，嫌我不夠努力？”
沐沈魚光速認慫：“對不起我錯了。”
柳月菱笑容逐漸猙獰：“既然之前你覺得我勝之不武，這次我就不用魔力，再讓你一只手，咱們再好好切磋一下，讓你心服口服。”
沐沈魚連忙喊道：“我服了我服了！大姐頭你天下第一——”
這人也太沒骨氣了！
柳月菱嘴角直抽，那股惱怒氣瞬間就洩了一半。
就在她分神的片刻，沐沈魚卻一張嘴猛地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嘶——”
柳月菱吃痛松手，就見沐沈魚泥鰍似的從她手下鉆出去。
這回柳月菱是真的起了惱意，捂著傷口冷著臉就追上去。
比速度比力氣，沐沈魚也不是她的對手。
但沐沈魚也是鐵了心要跑，嘴上求饒求得賊快，餘光一掃就找機會溜。
柳月菱記得上次的教訓，雖然生氣但到底也沒有用魔力壓人，到最後兩人竟在樹叢中滾成了一團。
沐沈魚和她鬥智鬥勇地掐了半天，險些一頭撞到樹幹上，一擡頭看見熟悉的灌木叢，才陡然驚醒。
“等等，別往那邊去——”
沐沈魚瞪著灌木深處，臉上浮現出幾分驚恐與不安，立刻就選擇投降。
“我錯了我錯了，有什麽事咱們出去再說，別在這裏鬧了！”
“你以為我還會再信你嗎！”被耍了好幾次的柳月菱臉色猙獰，只覺得又是這個沒骨頭的泥鰍騙人的手段。
滾上頭了之後她也不想著什麽正兒八經的比試了，只想抓住沐沈魚然後把她的頭發也給剃了！
“這回是真的！”沐沈魚奮力掙紮，“那個地方有、有東西，不能——”
話音未落，就聽“咚”的一聲。
柳月菱沒收住力道，將沐沈魚猛地按下去，本該是倒在地上，卻好像忽然撞上了透明的空氣墻。
兩人同時“哎喲”一聲，覺得腦袋上撞出了大包，隨即便是一陣強烈的失重感。
柳月菱在這瞬間覺察出不對，t下意識想要往後撤。
但已經來不及了。
手腕上一陣巨大的拉力傳來，不知道是沐沈魚死死拉了個墊背的，還是源自那種詭異的失重感，柳月菱腳下踉蹌，控制不住地和沐沈魚一同摔落。
兩聲驚叫之後，茂密的灌木叢微微抖動了兩下，隨即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
小茉莉將書塞進最底層的書架上，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又轉頭看向身旁的最後一本書。
正要撿起那本書的時候，小茉莉動作一頓，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窗外。
明亮的窗戶外面，晴空朗朗，萬裏如雲。
繁茂的枝杈恰好延展到窗戶的邊緣，隨著微風搖曳，看著格外舒展。
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沒有爆|炸|聲，也沒有喧鬧聲。
“大概是錯覺吧。”小茉莉喃喃自語道。
隨即她撿起最後一本書，目光熟練地在書脊處穿梭著，很快就找到準確的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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