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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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出差
魔界大門不會年久失修。
但也不是牢不可破。
尤其是在魔王大人懈於加固封印上的魔力的情況下。
被躁動的惡魔撞破也不是什麽特別奇怪的事情。
“魔界的大門被撞破, 會有什麽糟糕的結果嗎？”駱桑榆小心翼翼地問道，“除了裏面的惡魔可能跑出來？”
“跑到人界的惡魔會變多。”鹿嶼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都是些小嘍啰, 人類自己就足夠應付了。”
這對他來說壓根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他的眼底仍然透露著幾分被冒犯的不悅。
駱桑榆轉頭看向旁邊的管長離，朝她投去疑問的視線。
“那倒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管長離認可了鹿嶼的話, “就算今天不破，封印早晚還是有會破除的一天，現在至少還沒誕生出什麽特別強大的惡魔。”
這個“強大”是相較於普通人類而言的。
對於她和鹿嶼來說, 就算真的誕生了一批高階惡魔, 也算不上什麽威脅。
只是有點麻煩。
魔王長久不在魔界, 又有封印隔絕了二者之間的聯系，以至於缺席的魔王的威懾力大大下降。
在邊境誕生的新生惡魔染上了人類貪婪的欲|望, 妄想取而代之。
只是在經歷過魔王統治時期的“前輩”們之中, 魔王餘威尚在，縱然是實力稍弱者，對於這群新生的狂妄之徒也難以真心臣服。
況且這群狂徒並沒有被魔界承認, 更是名不正言不順。
於是它們也就只剩下了一個選擇——殺死魔王，奪取魔界核心，再取而代之。
正是這赤|裸|裸|的挑釁讓鹿嶼倍感不悅。
若是什麽強者, 他興許還會覺得愉悅——他向來尊重強者, 也不介意對方堂堂正正地試圖從自己手中奪取什麽。
但僅僅只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小嘍啰，鬧哄哄地聚在一起, 前赴後繼地撲上來送死，就好像煩人的蒼蠅嗡嗡地叫個不停。
毫無威脅，但著實惹人厭煩。
管長離留下鹿嶼招待駱桑榆, 轉頭回去找電話打個協會的人，說起有幾只惡魔已經提前從魔界逃脫的事情。
“其他的倒是沒什麽, 但其中有三只，或者四只，有些麻煩。”
“比起那些沒有理智的低階惡魔的空殼，這幾只倒是更像黑洞——連魔王的力量都能吞噬，雖然能吞噬的力量應該會有上限，但是作為人類，最好當心一些。”
“我也沒辦法保證它們會不會吞噬些別的東西。”
“而且它們很善於偽裝氣息，說不定還能變化成別的什麽東西。”
“魔界那邊的尾巴，我會處理掉的。”
……
等姜谷雨和姜小滿兄妹倆終於被允許進門的時候，宋宣方已經給管長離送來了舊卷宗。
兩人正說到那起舊案。
“好像是某個實驗室的舊址，裏面發現了惡魔的蹤跡。”宋宣方說道，“不過附近並沒有出現什麽惡魔作亂的痕跡，可以推測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後來那件事被那幾個家族接手了，因為位置恰好就在他們轄區的邊境，協會這邊就沒有再繼續過問。”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不過最近有人路過那邊，又聽見了一些傳聞，似乎又在那附近發現了惡魔活動的跡象。”
“有人遇害了嗎？”管長離隨手翻了翻那些卷宗，問道。
“明面上倒是沒有。”宋宣方忍不住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但在管長離面前沒敢拿出來，“有一些關於那幾個家族的小孩的傳言，說是很多小孩模樣都有點怪異，像……呃，傻子。”
宋宣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那幾個家族一直都是內部通婚，難免會有近親的情況，後代出現問題的概率本就要大一些。”
所以光從這些風言風語來看，並不能明確證明那幾個家族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容會長覺得你可能會需要這些，所以讓我送過來。”
“辛苦你跑一趟。”管長離快速翻完那些卷宗，然後又放到了一邊，“不過最近恐怕沒什麽時間，等我們從魔界回來再說吧。”
姜谷雨和姜小滿就是在這個時候被駱桑榆帶進來的。
不過在進門的時候，他們就從駱桑榆那裏聽說，小茉莉剛剛帶著桃子去公園找朋友們玩了。
兄妹倆當即就想轉身——坦白來說，他們其實也不是很想直接和魔王打交道。
只是單純地同情和擔憂著那個小孩罷了。
不過還沒等他們找借口告辭離開，姜谷雨就註意到了屋裏的年輕女人。
他伸手碰了碰妹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看屋裏。
——以主人的姿態站在魔王家的女人。
她的身份幾乎沒有第二種可能。
能讓魔王迷戀上的人類女子，說一點都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宋宣方那副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模樣也讓他們有些在意。
而且那個女人看起來太過於年輕了。
走近之後他們才聽見宋宣方和那個女人的對話，頓時都有點意外。
姜小滿最先看清楚管長離的臉，不由“啊”的低呼了一聲。
姜谷雨回頭問道：“怎麽了？”
姜小滿抓住了哥哥的手，指甲都快掐進他的手裏，姜谷雨的表情都因此扭曲了一瞬。
但姜小滿卻完全沒有註意到哥哥痛苦的表情，她的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她使勁晃了晃哥哥的手，低聲問他：“你覺不覺得她很眼熟？”
姜谷雨楞了楞，再轉回頭打量那個女人的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頓時也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好像有點像……”他沒敢說後面的話。
“——會長！”姜小滿激動地接道。
她看起來高興得快要暈過去了。
旁邊帶他們進來的駱桑榆有點茫然地看了他們一眼，有點不解地問：“什麽會長？”
“我們協會的會長啊！”姜小滿還記得壓低聲音，不敢打擾屋裏正在說話的人，但還是難掩語氣中的興奮。
“我們協會的創始人，當年殺光了半個魔界的惡魔，拯救了世t界的救世主！”
姜小滿語氣驕傲的好像是她自己獲得了那些榮譽似的。
“而且，她還打敗了魔王！不止一次！”
“可惜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我還以為她已經……”姜小滿說著說著語氣又漸漸低落下去，“她已經很久不過問協會的事了，一直都是由幾個副會長處理所有的事務。”
駱桑榆聽得一臉震撼。
關於救世主的傳說故事，他也是聽說過的。
而且得益於在魔界那幾年的生存經歷，他也知道那並不是單純的虛構故事，人界救世主的威名在魔界也足以讓不少年長的惡魔聞風喪膽。
不過那時候他也隱隱聽一些惡魔提到過，救世主似乎是已經死了。
就在他剛剛誤入魔界的那段時間。
然後他又回想起來，當初第一次碰見鹿嶼就是在魔界。
當時他是在做什麽來著的？
——取魔界果實救他老婆。
管長離恰好昏睡了七年時間。
駱桑榆嘴巴張了又閉，最後喃喃地說道：“救世主……和魔王？”
姜谷雨和姜小滿楞了楞，然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駱桑榆又繼續自言自語：“還有了一個女兒。”
姜谷雨：“……”
姜小滿：“……”
在這一瞬間，他們的表情都變得扭曲而猙獰起來——看起來像是突然被從天而降的鋼筋狠狠地砸中了腦袋。
兩人神情呆滯了許久。
“魔王——”姜小滿說道，“還真是可惡啊！”
姜谷雨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駱桑榆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該警惕地去看他們，他甚至有點忐忑——不知道這兩人會不會因此突然黑化。
但他們表情青青紫紫黑黑白白地來回變了一番之後，最終也只是深深地、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人無完人。”姜谷雨喃喃地自我安慰道，“聽說一個人其他方面太過完美，找對象的眼光就會很差。”
姜小滿一臉深沈地點頭：“反正魔王也打不過會長。”
駱桑榆：“……”
接受的可真夠快的。
幾人正說話間，那邊管長離和宋宣方也聊完了舊案的事，一轉頭就看到外面幾人。
“要進來坐坐嗎？”管長離問道。
姜谷雨和姜小滿兄妹倆頓時緊張的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
但他們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管長離很久沒有招待過這麽多客人，但她並不是能坦然地把人晾在外面的性格。
而且其中還有協會裏的年輕後輩。
兄妹倆拘謹地在沙發上坐下，視線都不敢過多偏移，用微微顫抖的雙手接過了管長離遞過來的茶水。
管長離詢問他們的來意。
“我們……”姜谷雨剛想開口，就被妹妹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沒有什麽事。”姜小滿搶先說道，“遲言叔托我們去看望一下那個叫桃子的小孩。哦對了，遲叔是我們協會的同事，我們欠了他不少人情。”
姜谷雨反應過來，也跟著點頭：“既然是會長您家女兒把桃子接過來，那我們就放心了。”
姜小滿說道：“我就說那麽可愛又心地善良的小孩絕對不是什麽尋常人物，原來是您的女兒，真是和您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聽起來就是一連串拍馬屁的話。
但他們的表情和語氣都格外的誠懇，甚至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諂媚，反倒顯得十分誠摯。
“……”宋宣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昨天晚上這兩個家夥可不是這麽說的。
宋宣方默默撇過頭，捂著嘴輕咳了一聲，勉強擋住嘴邊控制不住的笑意。
但最終還是沒有拆穿那對年輕的兄妹。
管長離大概也看出了端倪，微微笑了笑。
見她態度溫和，姜谷雨大著膽子挺了挺背，試探著問道：“我剛剛聽見你們說……要去魔界？”
管長離點了點頭。
姜小滿嘴快地問道：“為什麽？”
她現在有點敏感，聽見魔界就聯想到魔王，一想到魔王就想到自家珍貴的大白菜被……咳咳咳。
宋宣方轉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是不是還沒收到通知？”
兄妹倆同時楞了楞。
姜小滿問：“什麽通知？”
姜谷雨已經低下了頭，掏出了手機，開始挨個翻群聊消息。
“有幾只麻煩的惡魔從魔界裏面跑出來了。”宋宣方將之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這種麻煩的東西，魔界裏恐怕還有不少。”管長離補充道，“一般人不太好應付，最好是趁它們惹出大的麻煩之前處理一下。”
所以她準備去一趟魔界。
“不愧是會長大人！”姜小滿忍不住說道，“就算退休了還這麽心系天下，要是不跟魔——唔唔……”
姜谷雨伸手捂住過度激動的妹妹的嘴，尷尬地笑了笑：“那祝您一路順風。”
宋宣方倒是想起另一個問題：“你們要去多久？”
管長離：“不確定，最多一周吧。”
宋宣方忍不住問道：“那小茉莉怎麽辦？”
“有小白在，安全問題倒不必太過擔心。而且現在是假期，也不用送她去上學。”管長離說著頓了頓，“不過吃飯是個問題。”
他們沒準備帶小茉莉一起去魔界。
以小茉莉的體質來說，就算一直不吃不喝也不是什麽問題。
但既然鹿嶼都讓她以普通人類的身份生活這麽多年了，不讓她吃飯，或者讓她自己連著做一周的飯，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而且還有桃子在。
小白倒是可以充當一下臨時保姆的角色，但不幸的是，它也不擅長做飯。
“只能找個人幫忙暫時照看一下她們了。”管長離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她的朋友願不願意收留她幾天。”
願意肯定是願意的。
尤其是辛訪雪，家裏保姆空房一大堆，管家也很喜歡小茉莉，必然是不介意她去借宿幾天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距離太遠了，小茉莉萬一想回家就會很麻煩。
葉丞媽媽最近出差。
韓騁父母最近也很忙，所以才給他報了個游學班。
要不然就要麻煩小茉莉不熟悉，或者住在遠處的人大老遠地跑過來了。
總而言之，算是件不大不小的麻煩事。
“她這兩天好像跟朋友在搞什麽活動吧？”宋宣方有點遺憾地說道，“要不然不一定留在鳳鳴市的話，倒是可以去我爸媽那邊住幾天。”
他這兩天也有別的任務，沒辦法一直待在這裏。
姜家兄妹倆也是一樣。
駱桑榆猶豫了一下舉手：“那個……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照看她幾天。”
搞定了戶口問題之後，他提出了以前的賬戶裏的存款，雖然不多，但足夠他找個住處暫且安置下來。
老家那邊已經沒什麽熟人，駱桑榆最後幹脆就在修理店的範老板家旁邊找了個空房。
不過多數時候他還是留在店裏幫忙。
“範老板的妹妹最近也放寒假了，也就比茉莉大兩三歲，我想範老板應該不介意小茉莉去跟他妹妹做個伴。”
“而且，範老板的廚藝挺好的。”
這也是駱桑榆最後腆著臉選擇留在店裏的原因之一。
而且範老板本來也是鹿嶼的舊識。
管長離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等我們回來之後，請你吃飯。”
駱桑榆驚嚇地連連擺手：“不、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
管長離不由輕笑了一聲，擡頭看了眼門外的鹿嶼。
“我跟茉莉說過了。”鹿嶼轉告了駱桑榆公園的地址，然後視線掃過其他人，像是穿透了幾道空氣。
他看向管長離，問道：“走嗎。”
管長離站起身。
其他幾位客人也意識到自己該告辭離開了。
將客人們送到路邊之後，管長離才轉身走向鹿嶼。
“走吧。”
……
花園外。
幾人沿著馬路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姜小滿忍不住頻頻地回頭去看，還有一些懷疑：“魔王也會去幫忙清理惡魔？不會趁機搗什麽亂吧？”
姜谷雨搖了搖頭：“應該不會。那些惡魔不是也沖著他去的嗎，況且他們的女兒……”
女兒都有了。
還那麽健康活潑。
就算是他們也沒辦法真的去懷疑魔王的感情。
但一想到這裏，兩人的表情還是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
“說到底，那些惡魔對他們來說應該都不算什麽吧。”姜小滿嘀咕道，“有什麽必要不惜拋下年幼的女兒，也要一起去魔界？”
當然，她是不會覺得管長離有什麽問t題的。
“那只惡魔也太黏人了吧。”姜小滿憤憤不平地說道，“這種事還要讓會長陪著！”
駱桑榆下意識地接道：“呃，也許是有孩子在不太方便？”
還未滿二十歲且從未談過戀愛的姜小滿疑惑地問：“有什麽不方便的？”
“比如說——”駱桑榆沈默片刻憋出來一句，“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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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大門不會年久失修。
但也不是牢不可破。
尤其是在魔王大人懈於加固封印上的魔力的情況下。
被躁動的惡魔撞破也不是什麽特別奇怪的事情。
“魔界的大門被撞破, 會有什麽糟糕的結果嗎？”駱桑榆小心翼翼地問道，“除了裏面的惡魔可能跑出來？”
“跑到人界的惡魔會變多。”鹿嶼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過都是些小嘍啰, 人類自己就足夠應付了。”
這對他來說壓根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他的眼底仍然透露著幾分被冒犯的不悅。
駱桑榆轉頭看向旁邊的管長離，朝她投去疑問的視線。
“那倒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管長離認可了鹿嶼的話, “就算今天不破，封印早晚還是有會破除的一天，現在至少還沒誕生出什麽特別強大的惡魔。”
這個“強大”是相較於普通人類而言的。
對於她和鹿嶼來說, 就算真的誕生了一批高階惡魔, 也算不上什麽威脅。
只是有點麻煩。
魔王長久不在魔界, 又有封印隔絕了二者之間的聯系，以至於缺席的魔王的威懾力大大下降。
在邊境誕生的新生惡魔染上了人類貪婪的欲|望, 妄想取而代之。
只是在經歷過魔王統治時期的“前輩”們之中, 魔王餘威尚在，縱然是實力稍弱者，對於這群新生的狂妄之徒也難以真心臣服。
況且這群狂徒並沒有被魔界承認, 更是名不正言不順。
於是它們也就只剩下了一個選擇——殺死魔王，奪取魔界核心，再取而代之。
正是這赤|裸|裸|的挑釁讓鹿嶼倍感不悅。
若是什麽強者, 他興許還會覺得愉悅——他向來尊重強者, 也不介意對方堂堂正正地試圖從自己手中奪取什麽。
但僅僅只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小嘍啰，鬧哄哄地聚在一起, 前赴後繼地撲上來送死，就好像煩人的蒼蠅嗡嗡地叫個不停。
毫無威脅，但著實惹人厭煩。
管長離留下鹿嶼招待駱桑榆, 轉頭回去找電話打個協會的人，說起有幾只惡魔已經提前從魔界逃脫的事情。
“其他的倒是沒什麽, 但其中有三只，或者四只，有些麻煩。”
“比起那些沒有理智的低階惡魔的空殼，這幾只倒是更像黑洞——連魔王的力量都能吞噬，雖然能吞噬的力量應該會有上限，但是作為人類，最好當心一些。”
“我也沒辦法保證它們會不會吞噬些別的東西。”
“而且它們很善於偽裝氣息，說不定還能變化成別的什麽東西。”
“魔界那邊的尾巴，我會處理掉的。”
……
等姜谷雨和姜小滿兄妹倆終於被允許進門的時候，宋宣方已經給管長離送來了舊卷宗。
兩人正說到那起舊案。
“好像是某個實驗室的舊址，裏面發現了惡魔的蹤跡。”宋宣方說道，“不過附近並沒有出現什麽惡魔作亂的痕跡，可以推測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後來那件事被那幾個家族接手了，因為位置恰好就在他們轄區的邊境，協會這邊就沒有再繼續過問。”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不過最近有人路過那邊，又聽見了一些傳聞，似乎又在那附近發現了惡魔活動的跡象。”
“有人遇害了嗎？”管長離隨手翻了翻那些卷宗，問道。
“明面上倒是沒有。”宋宣方忍不住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但在管長離面前沒敢拿出來，“有一些關於那幾個家族的小孩的傳言，說是很多小孩模樣都有點怪異，像……呃，傻子。”
宋宣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那幾個家族一直都是內部通婚，難免會有近親的情況，後代出現問題的概率本就要大一些。”
所以光從這些風言風語來看，並不能明確證明那幾個家族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容會長覺得你可能會需要這些，所以讓我送過來。”
“辛苦你跑一趟。”管長離快速翻完那些卷宗，然後又放到了一邊，“不過最近恐怕沒什麽時間，等我們從魔界回來再說吧。”
姜谷雨和姜小滿就是在這個時候被駱桑榆帶進來的。
不過在進門的時候，他們就從駱桑榆那裏聽說，小茉莉剛剛帶著桃子去公園找朋友們玩了。
兄妹倆當即就想轉身——坦白來說，他們其實也不是很想直接和魔王打交道。
只是單純地同情和擔憂著那個小孩罷了。
不過還沒等他們找借口告辭離開，姜谷雨就註意到了屋裏的年輕女人。
他伸手碰了碰妹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看屋裏。
——以主人的姿態站在魔王家的女人。
她的身份幾乎沒有第二種可能。
能讓魔王迷戀上的人類女子，說一點都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宋宣方那副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模樣也讓他們有些在意。
而且那個女人看起來太過於年輕了。
走近之後他們才聽見宋宣方和那個女人的對話，頓時都有點意外。
姜小滿最先看清楚管長離的臉，不由“啊”的低呼了一聲。
姜谷雨回頭問道：“怎麽了？”
姜小滿抓住了哥哥的手，指甲都快掐進他的手裏，姜谷雨的表情都因此扭曲了一瞬。
但姜小滿卻完全沒有註意到哥哥痛苦的表情，她的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她使勁晃了晃哥哥的手，低聲問他：“你覺不覺得她很眼熟？”
姜谷雨楞了楞，再轉回頭打量那個女人的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頓時也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好像有點像……”他沒敢說後面的話。
“——會長！”姜小滿激動地接道。
她看起來高興得快要暈過去了。
旁邊帶他們進來的駱桑榆有點茫然地看了他們一眼，有點不解地問：“什麽會長？”
“我們協會的會長啊！”姜小滿還記得壓低聲音，不敢打擾屋裏正在說話的人，但還是難掩語氣中的興奮。
“我們協會的創始人，當年殺光了半個魔界的惡魔，拯救了世t界的救世主！”
姜小滿語氣驕傲的好像是她自己獲得了那些榮譽似的。
“而且，她還打敗了魔王！不止一次！”
“可惜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我還以為她已經……”姜小滿說著說著語氣又漸漸低落下去，“她已經很久不過問協會的事了，一直都是由幾個副會長處理所有的事務。”
駱桑榆聽得一臉震撼。
關於救世主的傳說故事，他也是聽說過的。
而且得益於在魔界那幾年的生存經歷，他也知道那並不是單純的虛構故事，人界救世主的威名在魔界也足以讓不少年長的惡魔聞風喪膽。
不過那時候他也隱隱聽一些惡魔提到過，救世主似乎是已經死了。
就在他剛剛誤入魔界的那段時間。
然後他又回想起來，當初第一次碰見鹿嶼就是在魔界。
當時他是在做什麽來著的？
——取魔界果實救他老婆。
管長離恰好昏睡了七年時間。
駱桑榆嘴巴張了又閉，最後喃喃地說道：“救世主……和魔王？”
姜谷雨和姜小滿楞了楞，然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駱桑榆又繼續自言自語：“還有了一個女兒。”
姜谷雨：“……”
姜小滿：“……”
在這一瞬間，他們的表情都變得扭曲而猙獰起來——看起來像是突然被從天而降的鋼筋狠狠地砸中了腦袋。
兩人神情呆滯了許久。
“魔王——”姜小滿說道，“還真是可惡啊！”
姜谷雨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駱桑榆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該警惕地去看他們，他甚至有點忐忑——不知道這兩人會不會因此突然黑化。
但他們表情青青紫紫黑黑白白地來回變了一番之後，最終也只是深深地、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人無完人。”姜谷雨喃喃地自我安慰道，“聽說一個人其他方面太過完美，找對象的眼光就會很差。”
姜小滿一臉深沈地點頭：“反正魔王也打不過會長。”
駱桑榆：“……”
接受的可真夠快的。
幾人正說話間，那邊管長離和宋宣方也聊完了舊案的事，一轉頭就看到外面幾人。
“要進來坐坐嗎？”管長離問道。
姜谷雨和姜小滿兄妹倆頓時緊張的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
但他們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管長離很久沒有招待過這麽多客人，但她並不是能坦然地把人晾在外面的性格。
而且其中還有協會裏的年輕後輩。
兄妹倆拘謹地在沙發上坐下，視線都不敢過多偏移，用微微顫抖的雙手接過了管長離遞過來的茶水。
管長離詢問他們的來意。
“我們……”姜谷雨剛想開口，就被妹妹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沒有什麽事。”姜小滿搶先說道，“遲言叔托我們去看望一下那個叫桃子的小孩。哦對了，遲叔是我們協會的同事，我們欠了他不少人情。”
姜谷雨反應過來，也跟著點頭：“既然是會長您家女兒把桃子接過來，那我們就放心了。”
姜小滿說道：“我就說那麽可愛又心地善良的小孩絕對不是什麽尋常人物，原來是您的女兒，真是和您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聽起來就是一連串拍馬屁的話。
但他們的表情和語氣都格外的誠懇，甚至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諂媚，反倒顯得十分誠摯。
“……”宋宣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昨天晚上這兩個家夥可不是這麽說的。
宋宣方默默撇過頭，捂著嘴輕咳了一聲，勉強擋住嘴邊控制不住的笑意。
但最終還是沒有拆穿那對年輕的兄妹。
管長離大概也看出了端倪，微微笑了笑。
見她態度溫和，姜谷雨大著膽子挺了挺背，試探著問道：“我剛剛聽見你們說……要去魔界？”
管長離點了點頭。
姜小滿嘴快地問道：“為什麽？”
她現在有點敏感，聽見魔界就聯想到魔王，一想到魔王就想到自家珍貴的大白菜被……咳咳咳。
宋宣方轉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是不是還沒收到通知？”
兄妹倆同時楞了楞。
姜小滿問：“什麽通知？”
姜谷雨已經低下了頭，掏出了手機，開始挨個翻群聊消息。
“有幾只麻煩的惡魔從魔界裏面跑出來了。”宋宣方將之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這種麻煩的東西，魔界裏恐怕還有不少。”管長離補充道，“一般人不太好應付，最好是趁它們惹出大的麻煩之前處理一下。”
所以她準備去一趟魔界。
“不愧是會長大人！”姜小滿忍不住說道，“就算退休了還這麽心系天下，要是不跟魔——唔唔……”
姜谷雨伸手捂住過度激動的妹妹的嘴，尷尬地笑了笑：“那祝您一路順風。”
宋宣方倒是想起另一個問題：“你們要去多久？”
管長離：“不確定，最多一周吧。”
宋宣方忍不住問道：“那小茉莉怎麽辦？”
“有小白在，安全問題倒不必太過擔心。而且現在是假期，也不用送她去上學。”管長離說著頓了頓，“不過吃飯是個問題。”
他們沒準備帶小茉莉一起去魔界。
以小茉莉的體質來說，就算一直不吃不喝也不是什麽問題。
但既然鹿嶼都讓她以普通人類的身份生活這麽多年了，不讓她吃飯，或者讓她自己連著做一周的飯，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而且還有桃子在。
小白倒是可以充當一下臨時保姆的角色，但不幸的是，它也不擅長做飯。
“只能找個人幫忙暫時照看一下她們了。”管長離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她的朋友願不願意收留她幾天。”
願意肯定是願意的。
尤其是辛訪雪，家裏保姆空房一大堆，管家也很喜歡小茉莉，必然是不介意她去借宿幾天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距離太遠了，小茉莉萬一想回家就會很麻煩。
葉丞媽媽最近出差。
韓騁父母最近也很忙，所以才給他報了個游學班。
要不然就要麻煩小茉莉不熟悉，或者住在遠處的人大老遠地跑過來了。
總而言之，算是件不大不小的麻煩事。
“她這兩天好像跟朋友在搞什麽活動吧？”宋宣方有點遺憾地說道，“要不然不一定留在鳳鳴市的話，倒是可以去我爸媽那邊住幾天。”
他這兩天也有別的任務，沒辦法一直待在這裏。
姜家兄妹倆也是一樣。
駱桑榆猶豫了一下舉手：“那個……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照看她幾天。”
搞定了戶口問題之後，他提出了以前的賬戶裏的存款，雖然不多，但足夠他找個住處暫且安置下來。
老家那邊已經沒什麽熟人，駱桑榆最後幹脆就在修理店的範老板家旁邊找了個空房。
不過多數時候他還是留在店裏幫忙。
“範老板的妹妹最近也放寒假了，也就比茉莉大兩三歲，我想範老板應該不介意小茉莉去跟他妹妹做個伴。”
“而且，範老板的廚藝挺好的。”
這也是駱桑榆最後腆著臉選擇留在店裏的原因之一。
而且範老板本來也是鹿嶼的舊識。
管長離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等我們回來之後，請你吃飯。”
駱桑榆驚嚇地連連擺手：“不、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
管長離不由輕笑了一聲，擡頭看了眼門外的鹿嶼。
“我跟茉莉說過了。”鹿嶼轉告了駱桑榆公園的地址，然後視線掃過其他人，像是穿透了幾道空氣。
他看向管長離，問道：“走嗎。”
管長離站起身。
其他幾位客人也意識到自己該告辭離開了。
將客人們送到路邊之後，管長離才轉身走向鹿嶼。
“走吧。”
……
花園外。
幾人沿著馬路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姜小滿忍不住頻頻地回頭去看，還有一些懷疑：“魔王也會去幫忙清理惡魔？不會趁機搗什麽亂吧？”
姜谷雨搖了搖頭：“應該不會。那些惡魔不是也沖著他去的嗎，況且他們的女兒……”
女兒都有了。
還那麽健康活潑。
就算是他們也沒辦法真的去懷疑魔王的感情。
但一想到這裏，兩人的表情還是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
“說到底，那些惡魔對他們來說應該都不算什麽吧。”姜小滿嘀咕道，“有什麽必要不惜拋下年幼的女兒，也要一起去魔界？”
當然，她是不會覺得管長離有什麽問t題的。
“那只惡魔也太黏人了吧。”姜小滿憤憤不平地說道，“這種事還要讓會長陪著！”
駱桑榆下意識地接道：“呃，也許是有孩子在不太方便？”
還未滿二十歲且從未談過戀愛的姜小滿疑惑地問：“有什麽不方便的？”
“比如說——”駱桑榆沈默片刻憋出來一句，“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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