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84、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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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84、騙子
韓騁找到了他的“知己”。
男生名叫薛明栩, 是三年級的學生，平日裏就對惡魔幽靈吸血鬼之類的黑暗題材情有獨鐘。
除了覺得它們這些反派常客很厲害以外，也是因為比較小眾。
同齡的孩子們都喜歡光鮮亮麗充滿正義感的大英雄, 薛明栩卻更喜歡反派角色的肆意妄為。
特立獨行對他而言也是一種炫酷。
最近幾個月裏，惡魔的傳聞鬧得大家人心惶惶, 薛明栩便又覺得惡魔厲害，開始迷戀上了惡魔傳說。
恰巧韓騁在這方面堪稱專家。
於是等小夥伴們到齊之後，韓騁就接過了招待“客戶”的工作, 在一旁跟薛明栩聊天, 然後再跟朋友們轉述他的要求。
有時候薛明栩也會越過他, 略帶嫌棄地提出要求：“這個不行，眼神不夠兇惡, 爪子要再鋒利一點！不要那麽軟嘰嘰的顏色！”
小茉莉敷衍地點頭, 辛訪雪訕訕笑了笑，但還是都照做了。
看在這是個“大客戶”的份上。
幾經調整之後，他終於擺出一副勉強的表情點了頭, 表示過了關。
韓騁趕緊去找了個空置的小箱子，幫他把東西裝好。
薛明栩一口氣買了好幾個木雕，還都是最大號, 臨走時都捧在手裏, 看起來確實頗為壯觀。
路過的小女生看到他懷裏的東西，一開始還好奇, 結果好奇地湊近看的時候，就被薛明栩故意“啊”的一聲嚇了一跳。
小女生被嚇得眼眶一紅，瞪了他一眼, 轉頭就跑了。
薛明栩對此還挺得意，昂著腦袋就走向了下一個攤位。
後面剛賺了一筆的三人不約而同地趴在桌上, 緩緩地長舒了一口氣。
只有葉丞拿著掃把在旁邊掃地。
韓騁都是一副累趴了的表情，小聲嘀咕：“可真是夠麻煩的。”
小茉莉不由地轉頭去看他：“你不是最喜歡跟別人聊這些嗎？難得遇到愛好跟你一樣的，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呢。”
韓騁撇了撇嘴：“他的‘愛好’不夠純粹。”
韓騁的“愛好”是對於一個異類種族的好奇與探究欲，同時他也很清楚惡魔的危險性，不會妄圖去收什麽狂躁的惡魔當小弟。
薛明栩對於這些黑暗反派角色卻是一種狂熱的崇拜。
如果有那個機會，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讓自己也變成傳聞中令人退避三舍的惡魔，然後帶領一群小弟呼風喚雨。
不過他倒未必是想做什麽壞事，就是單純覺得讓人懼怕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幼稚！天真！”韓騁如此評價道。
“你有好到哪裏去嗎？”葉丞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
“至少我不會天真到主動去召喚惡魔！”韓騁大義凜然地說道。
“你敢說你以前沒有想過嗎？”葉丞白了他一眼。
“……呃，那是我年少無知的時候了。”韓騁推了下眼鏡，又挺了挺胸膛，理直氣壯地說，“現在我已經成熟了！”
葉丞：“……”
“咦，那是什麽東西？”辛訪雪註意到旁邊草坪裏有什麽東西在滾來滾去，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一個黑色的惡鬼一樣的面具。
面具的正面伸出了一對尖銳的獠牙，還被塗成了血一樣的紅色，兩個凸出來的大眼珠子中央恰好是兩個空洞。
乍一眼看過去有點嚇人。
辛訪雪手一哆嗦，又嚇得把它扔了出去。
路過的幾個同學也被嚇得尖叫著跑開了。
“啊！這是什麽鬼東西啊！好嚇人！”
“有點眼熟誒。”小茉莉撿起來看了兩眼，若有所思，“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肯定是剛剛那個男生的！”韓騁肯定地說道，“也只有他會喜歡這種東西了，也許是剛剛不小心掉下來了吧。”
幾人擡起頭看了看四周。
這會兒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到了操場上，周圍人來人往，根本看不到薛明栩的身影。
旁邊路過的同學對著他們攤位上展示的木雕小狗探頭探腦，似乎是很有興趣。
於是小茉莉趕緊把面具扣到了展臺下面。
“t這樣也只能先幫他收著了，說不定一會兒他自己還會回來找的。”
但忙碌了一上午之後，他們也沒見到薛明栩再回來。
趁著休息的時候小茉莉去問了問三年級的同學，有人說好像看到他已經離開學校了，一副興沖沖的模樣，似乎是要去跟什麽人見面。
至於是什麽人，他同學也沒有問。
“這樣啊。謝謝你了。”小茉莉遺憾地點點頭，跟他道了謝。
薛明栩的同學對他的愛好敬而遠之，一個個看到面具就忍不住尖叫退縮，恨不能退避三舍，誰也不肯幫忙轉交。
小茉莉幾人也只好先放在自己的展臺下面，幫忙再保管一段時間。
不過等到下午，家長們都開始陸續來學校參觀之後，幾人就暫時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參觀的人數變多了，就意味著生意也更好做了！
管長離找過來的時候，就見這個四人組的小攤位面前擠滿了人，小茉莉只來得及擡頭跟她打一聲招呼，手上還沒與停。
等到做完手上那個，她才從凳子後面跳下來，跑過來抱了管長離一下。
然後小茉莉又往媽媽背後看了一眼：“爸爸呢？”
管長離面不改色地回答說：“人太多了，他害羞。準備遲點再來。”
其實是嫌煩。
學校裏各種開放活動五花八門，短短一學期的時間幾乎沒有斷過，因為考慮到有些家長工作很忙，不一定恰好就能抽出時間來陪孩子參加活動，學校索性拉長了戰線。
只要活動夠多，總能有幾次恰好撞上有空的時候。
學校一直都很鼓勵家長盡可能多地參與到孩子的日常生活中。
鹿嶼之前也來參加過一兩次，同班同學的父母有些格外有同情心，仔細跟孩子和老師打聽了班上學生的家庭情況，還會特意去找鹿嶼談心。
中心思想就是建議他好好工作，給孩子樹立一個好的榜樣之類的。
用鹿嶼自己的話來說，讓對方活著回去要感謝他最近耐心增多了一些。
後來等到管長離醒了，那些“善良”的同學家長又多了一條勸誡內容——要愛護老婆。
煩，但又不能隨便動手。
只能選擇敬而遠之。
小茉莉“哦”了一聲，也沒有太過失望，反而獻寶似的給管長離看了看自己今天剛入賬的小金庫。
管長離看了眼他們的攤位，不由笑了笑。
幾個小孩忙得熱火朝天，卻都眉開眼笑。
就連辛訪雪這個家裏錢多到可以燒著玩的大小姐收錢的時候都滿臉歡喜，連連跟買東西的人說謝謝謝謝。
辛苦幾天賺到的錢，在他們的父母眼裏可能不值一提，不過對於靠自己雙手賺到辛苦費的小孩來說，那種滿足感卻是無可比擬的。
眼看著又有新的客人來，小茉莉跟媽媽打了聲招呼，又匆匆跑回去。
“媽媽我先去賺錢了！你自己去玩呀，晚上我帶你和爸爸出去吃大餐！”
韓騁和葉丞也朝人群裏揮揮手，然後又趕緊低頭去忙了。
管長離轉過頭，隔著人群看到了不遠處的秋文月。
秋文月沖她笑了笑，沖著兒子和外甥擺了擺手，然後就繞過人群，過來跟管長離打招呼。
她們沿著操場和小廣場轉了一圈，最後繞到了前面的教學樓附近，周圍的人流就漸漸變得稀少。
眼見著周圍都沒什麽人的時候，秋文月才忍不住提了一句：“最近各種怪事兒新聞好像變多了不少，前兩天郊區外面一場車禍，還有人懷疑是不是惡魔搞的鬼。”
“天河路上那起車禍嗎？”管長離在早間新聞上看到過，“那個確實是人為的事故，司機酒駕，今天早上新聞才播了後續。”
“我也感覺像是意外事故。”秋文月說道，“不過最近總是有人疑神疑鬼的。”
往年的天災人禍也不少，但也只有一小撮人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一些神秘學的內容。
自從那次惡|魔|島的綜藝真的出現了惡魔之後，這類人群卻有了擴散開的跡象。
只不過以往人們會說是“神罰”，如今看什麽都忍不住懷疑是惡魔在背後搞鬼。
雖然大部分人的日子還是照常過，但原本平靜的生活裏也難免帶上了一些隱秘的恐慌。
秋文月對這件事感觸比平常人還要深一些。
她是早就知道惡魔的存在的，以往即便跟人實話實說她見過真正的惡魔，也會被人當成開玩笑的夢話。
如今她反倒不敢再開口提及了。
因為現在說了，多數人都會相信，然後引起一陣恐慌。
秋文月也因此生出一些隱憂，而那些疑問只有管長離能給她一些靠譜的答案。
“最近……惡魔的行動是不是真的變頻繁了？”秋文月壓低了聲音問道。
“只是渴望惡魔出現的人類變多了。”管長離回答道，“惡魔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往後也不會徹底消失，除非人類滅亡，或者整個世界崩潰。”
“什麽意思？”秋文月有點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之前幾次，都是人為的嗎？”
“惡魔更喜歡單打獨鬥，尤其是滯留在人界的惡魔，基本上都是可控的——我是指不會造成太大規模的損害，控制輿論消息的傳播也並不困難。”管長離說道。
“所以理論上來說，大部分人類都可以在沒有任何恐慌的情況下安寧地度過自己的一生。”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意味著無知。
但對於壽命不足百年的普通人類來說，這並不是什麽壞事。
他們可以更專註地投入到自己的生活和事業中去。
而且普通人也沒有殺死惡魔的能力。
即便知曉或者想要去預防，對於多數人而言也是徒勞，只不過平白增添了惶恐不安，反倒叫人失去享受生活的能力。
所以世界上那些知情的、掌握權力的高層，在漫長的權衡利弊之後，選擇淡化惡魔入侵的歷史，粉飾著和平的假象。
只有獵魔協會的人知道，即便是在明面上最和平的時代裏，關於惡魔的麻煩也層出不窮。
魔界存在一天，惡魔就不會徹底消亡。
如果魔界被徹底摧毀，人界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同樣也會面臨著滅頂之災。
簡單來說，雙方都處在“看不慣但又幹不掉對方”的狀態。
就算專業的獵魔協會也做不到預防每一起惡魔作亂的案件。
只能在事後盡量降低傷害面。
近來這些公開到社會層面的鬧劇，就傷害性來說，遠沒到世界存亡那麽嚴重的地步。
比起兩百年最平常的一天，都差得遠了。
只是當那段歷史被徹底遺忘之後，人類對於未知的好奇又漸漸占據上風。
表面越是太平，就越是有人想要作死。
從惡|魔|島上那些獻祭活人召喚惡魔的邪|教|徒。
再到後面地下實驗室針對惡魔的秘密實驗。
無外乎如此。
“就這短短幾個月，我們家韓騁都被卷進去好幾次了。”秋文月忍不住嘆了口氣，終於道出最擔憂的部分，“他也就是個普通人，再來幾次，我擔心……”
“你妹妹後來又遇到了惡魔是不是？”管長離問她。
秋文月楞了楞，差點沒跟上這個跳躍的話題，下意識想否認。
隨後她才想起來管長離其實什麽都知道。
“對。”秋文月遲疑著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道，“她和我妹夫就是這樣認識，後來是我妹夫救了她，他姓葉，你認識嗎？”
“我大概認識他們家祖宗。”管長離說道。
“……”秋文月感覺這話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
“有一類人，天生就比較招惡魔的喜歡。”管長離打量了秋文月一眼，說道，“你的運氣其實還不錯，妹妹和兒子體質都這麽特殊，也安安穩穩到現在了，沒有被誤傷到。”
秋文月花了幾秒鐘去理解這段話的意思。
片刻後她反應過來，有點緊張地問道：“那他們以後還會再被惡魔盯上嗎？”
管長離說：“不保證不會因為倒黴再被波及到。”
秋文月這次立刻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頓時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有點不理解地問：“為什麽？因為茉莉？”
“也有一部分原因吧。”管長離忍不住笑了笑，“另外也有一部分人，天生就被惡魔討厭，如果沒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去報，它們寧願避著走。你把你妹妹的孩子接過來，也許是個t明智的決定。”
秋文月呆滯片刻，然後忽然反應過來——葉丞。
“你妹妹結婚之後，應該也沒有再遇到過那些事了吧？”
“這倒是。”秋文月點了點頭，漸漸安下了心，又忍不住笑了笑，“我都沒想到他們父子倆還有這種效果。”
“人類的體質，還真是各有千秋。”秋文月感嘆道。
管長離回頭看了眼操場，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我說你們可不要被騙了！”一道怒氣沖沖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兩人聞聲看去，就看見一個燙了一頭波浪卷的年輕女人正沖著她們說話。
“什麽惡魔惡鬼的，我看都是一群詐騙分子！”卷發女人插著腰深呼吸，一副快要被氣昏過去的樣子。
“那群殺千刀的王八蛋！竟然還給小孩子發傳單！”
“上個月——就上周末的事情，我和老公帶孩子出去旅游，才一會兒沒看住，就被人給騙了！當場把身上零花錢全掏給人家了，回去之後還被教唆去偷家裏的錢！”
“真是氣死我了！”
卷發女人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扇了扇風，回憶起舊事，腦袋都被氣得快要冒煙。
“我們家柚子平常多乖啊！夏天冰棍都舍不得買，要把零花錢攢下來救小貓，結果就出去一趟！竟然偷錢給陌生人！”
見管長離有點茫然，秋文月小聲提醒了她一句：“是韓騁他們班上同學，雲岫她媽媽，叫談霞錦。”
談霞錦聽見兩人在這邊說話，顯然也沒聽清楚她們談論的具體內容，只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
想起舊事，她就忍不住出聲提醒了。
不過到後面完全就是她個人的情緒發洩了。
怒氣沖沖的聲音很快就吸引了別人的註意力。
附近的人還以為這邊有人吵架，都忍不住過來湊熱鬧，但聽見同學媽媽說什麽孩子偷錢的事，又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有人好奇地問道：“他們怎麽騙你家孩子的啊？”
談霞錦氣呼呼地說道：“說什麽惡魔無所不能，只要給錢就幫她成立什麽貓貓教，可以讓死去的小貓都覆活……那個傻——孩子竟然信了！”
她硬生生把一句臟話給咽了回去，看起來人也快要跟著昏厥過去。
但這種騙人的借口著實有點好笑。
周圍有好幾個家長都沒憋住笑，噗嗤一聲笑得此起彼伏。
談霞錦正在氣頭上，立刻瞪了過去。
那幾個人有點心虛地低頭，勉強止住笑，輕咳了一聲，安慰這個快要氣瘋了的媽媽。
“起碼孩子是出於善心嘛，而且小孩子，能拿幾個錢，就當花錢消災了。”
“那個小兔崽子連我們的銀行卡密碼都摸清楚了，還偷摸搞了她爸的指紋，要不是年紀太小，說不準連房子都給抵押出去了——你們說這像是小孩子能想出來的主意嗎？！”
旁邊幾個家長也漸漸凝重了神色：“這是騙子專門教的？”
“不然呢？”談霞錦一邊給自己扇風，一邊呼氣，“幸好我們發現得早，也就賠進去我老公一年的獎金，要是再晚一步，都不知道卡裏還能剩幾個錢！”
這話當然是誇張了些，但也不是每個家長都是富到不把錢當錢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孩子處心積慮地偷錢，這可是個大問題。
有幾個警覺一點的家長已經掏出了手機，開始檢查自己的賬戶餘額有沒有出什麽問題。
這麽一查，竟然還真有一個發現了異常的。
這個家長仔細翻著賬單，臉色越來越黑，還沒看完就果斷轉身，去找自家孩子對質去了。
剩下那些沒問題的家長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
然後又呼啦啦一群人跟上了那個黑臉的家長，嘴裏勸著“千萬冷靜”，但其實就是忍不住想要看熱鬧。
最初引發這個話題的人反倒一時無人問津了。
秋文月看了眼旁邊的管長離，謹慎地問：“惡魔？”
“我想現在的騙子應該不限種族。”所以不好說。
“……”
秋文月沈默了片刻，又瞄了眼不遠處吵吵鬧鬧走遠的人群，提議道：“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因為孩子“偷錢”這個話題，義賣會的入口處引發了一場鬧劇。
怒氣沖沖的家長是個脾氣火爆的，上來什麽還沒問，就先揪住兒子的耳朵大聲呵斥了幾句。
小孩兒也不是那種怯懦的性子，直接張嘴咬了親爹一口，然後掙紮著跳下地開始滿場亂跑。
大腹便便的家長跟在後面，現場表演起了狗攆兔子的大戲。
老師也被驚動，趕忙過來勸架，但更多人只想看熱鬧，直接在路上堵成了一團。
這麽一鬧起來，義賣會自然也開不下去了。
不明所以的小學生們也紛紛跳上了桌子，踮起腳看起遠處的熱鬧。
秋文月和管長離剛繞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韓騁站在人堆後面上躥下跳，一副想吃瓜又吃不到的著急模樣。
不遠處葉丞正把攤位上的東西往箱子裏放，免得被人撞掉，辛訪雪在旁邊一起幫忙撿東西。
管長離視線往周圍轉了一圈，唯獨沒見到剩下那個。
韓騁在人堆後面跳來跳去，冷不防被後退的成年人撞了一下，差點摔下去，隨即就被身後一只手拎著帽子，提到了一邊。
秋文月被嚇了一跳，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戳著他的腦門教訓道：“怎麽什麽熱鬧你都要湊，也不怕被人踩斷腿！”
韓騁摸著自己的腦門，訕訕地笑了笑，小聲嘀咕：“好奇嘛，八卦可是人類的天性……”
管長離放下他的帽子，問了他一句：“茉莉呢？”
“不是在後面嗎。”韓騁扭過頭，指著他們的攤位，隨即又一楞，上上下下探了好幾回腦袋，困惑地說道，“剛剛還在那裏的。”
跑回到葉丞和辛訪雪那裏一問，他們倒是知道。
“茉莉去追客人了。”葉丞回答道，“剛剛有人不小心把手機落在攤位上了。”
韓騁聽得一驚，有點顫抖地指了指擁擠的人堆：“不會是跑到那裏面去了吧？”
“沒有。”葉丞看著那邊吵鬧的人群，忍不住皺了皺眉，然後移開了視線，伸手指了指另一邊通往校門口的方向。
“她往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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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騁找到了他的“知己”。
男生名叫薛明栩, 是三年級的學生，平日裏就對惡魔幽靈吸血鬼之類的黑暗題材情有獨鐘。
除了覺得它們這些反派常客很厲害以外，也是因為比較小眾。
同齡的孩子們都喜歡光鮮亮麗充滿正義感的大英雄, 薛明栩卻更喜歡反派角色的肆意妄為。
特立獨行對他而言也是一種炫酷。
最近幾個月裏，惡魔的傳聞鬧得大家人心惶惶, 薛明栩便又覺得惡魔厲害，開始迷戀上了惡魔傳說。
恰巧韓騁在這方面堪稱專家。
於是等小夥伴們到齊之後，韓騁就接過了招待“客戶”的工作, 在一旁跟薛明栩聊天, 然後再跟朋友們轉述他的要求。
有時候薛明栩也會越過他, 略帶嫌棄地提出要求：“這個不行，眼神不夠兇惡, 爪子要再鋒利一點！不要那麽軟嘰嘰的顏色！”
小茉莉敷衍地點頭, 辛訪雪訕訕笑了笑，但還是都照做了。
看在這是個“大客戶”的份上。
幾經調整之後，他終於擺出一副勉強的表情點了頭, 表示過了關。
韓騁趕緊去找了個空置的小箱子，幫他把東西裝好。
薛明栩一口氣買了好幾個木雕，還都是最大號, 臨走時都捧在手裏, 看起來確實頗為壯觀。
路過的小女生看到他懷裏的東西，一開始還好奇, 結果好奇地湊近看的時候，就被薛明栩故意“啊”的一聲嚇了一跳。
小女生被嚇得眼眶一紅，瞪了他一眼, 轉頭就跑了。
薛明栩對此還挺得意，昂著腦袋就走向了下一個攤位。
後面剛賺了一筆的三人不約而同地趴在桌上, 緩緩地長舒了一口氣。
只有葉丞拿著掃把在旁邊掃地。
韓騁都是一副累趴了的表情，小聲嘀咕：“可真是夠麻煩的。”
小茉莉不由地轉頭去看他：“你不是最喜歡跟別人聊這些嗎？難得遇到愛好跟你一樣的，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呢。”
韓騁撇了撇嘴：“他的‘愛好’不夠純粹。”
韓騁的“愛好”是對於一個異類種族的好奇與探究欲，同時他也很清楚惡魔的危險性，不會妄圖去收什麽狂躁的惡魔當小弟。
薛明栩對於這些黑暗反派角色卻是一種狂熱的崇拜。
如果有那個機會，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讓自己也變成傳聞中令人退避三舍的惡魔，然後帶領一群小弟呼風喚雨。
不過他倒未必是想做什麽壞事，就是單純覺得讓人懼怕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幼稚！天真！”韓騁如此評價道。
“你有好到哪裏去嗎？”葉丞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
“至少我不會天真到主動去召喚惡魔！”韓騁大義凜然地說道。
“你敢說你以前沒有想過嗎？”葉丞白了他一眼。
“……呃，那是我年少無知的時候了。”韓騁推了下眼鏡，又挺了挺胸膛，理直氣壯地說，“現在我已經成熟了！”
葉丞：“……”
“咦，那是什麽東西？”辛訪雪註意到旁邊草坪裏有什麽東西在滾來滾去，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一個黑色的惡鬼一樣的面具。
面具的正面伸出了一對尖銳的獠牙，還被塗成了血一樣的紅色，兩個凸出來的大眼珠子中央恰好是兩個空洞。
乍一眼看過去有點嚇人。
辛訪雪手一哆嗦，又嚇得把它扔了出去。
路過的幾個同學也被嚇得尖叫著跑開了。
“啊！這是什麽鬼東西啊！好嚇人！”
“有點眼熟誒。”小茉莉撿起來看了兩眼，若有所思，“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肯定是剛剛那個男生的！”韓騁肯定地說道，“也只有他會喜歡這種東西了，也許是剛剛不小心掉下來了吧。”
幾人擡起頭看了看四周。
這會兒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到了操場上，周圍人來人往，根本看不到薛明栩的身影。
旁邊路過的同學對著他們攤位上展示的木雕小狗探頭探腦，似乎是很有興趣。
於是小茉莉趕緊把面具扣到了展臺下面。
“t這樣也只能先幫他收著了，說不定一會兒他自己還會回來找的。”
但忙碌了一上午之後，他們也沒見到薛明栩再回來。
趁著休息的時候小茉莉去問了問三年級的同學，有人說好像看到他已經離開學校了，一副興沖沖的模樣，似乎是要去跟什麽人見面。
至於是什麽人，他同學也沒有問。
“這樣啊。謝謝你了。”小茉莉遺憾地點點頭，跟他道了謝。
薛明栩的同學對他的愛好敬而遠之，一個個看到面具就忍不住尖叫退縮，恨不能退避三舍，誰也不肯幫忙轉交。
小茉莉幾人也只好先放在自己的展臺下面，幫忙再保管一段時間。
不過等到下午，家長們都開始陸續來學校參觀之後，幾人就暫時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參觀的人數變多了，就意味著生意也更好做了！
管長離找過來的時候，就見這個四人組的小攤位面前擠滿了人，小茉莉只來得及擡頭跟她打一聲招呼，手上還沒與停。
等到做完手上那個，她才從凳子後面跳下來，跑過來抱了管長離一下。
然後小茉莉又往媽媽背後看了一眼：“爸爸呢？”
管長離面不改色地回答說：“人太多了，他害羞。準備遲點再來。”
其實是嫌煩。
學校裏各種開放活動五花八門，短短一學期的時間幾乎沒有斷過，因為考慮到有些家長工作很忙，不一定恰好就能抽出時間來陪孩子參加活動，學校索性拉長了戰線。
只要活動夠多，總能有幾次恰好撞上有空的時候。
學校一直都很鼓勵家長盡可能多地參與到孩子的日常生活中。
鹿嶼之前也來參加過一兩次，同班同學的父母有些格外有同情心，仔細跟孩子和老師打聽了班上學生的家庭情況，還會特意去找鹿嶼談心。
中心思想就是建議他好好工作，給孩子樹立一個好的榜樣之類的。
用鹿嶼自己的話來說，讓對方活著回去要感謝他最近耐心增多了一些。
後來等到管長離醒了，那些“善良”的同學家長又多了一條勸誡內容——要愛護老婆。
煩，但又不能隨便動手。
只能選擇敬而遠之。
小茉莉“哦”了一聲，也沒有太過失望，反而獻寶似的給管長離看了看自己今天剛入賬的小金庫。
管長離看了眼他們的攤位，不由笑了笑。
幾個小孩忙得熱火朝天，卻都眉開眼笑。
就連辛訪雪這個家裏錢多到可以燒著玩的大小姐收錢的時候都滿臉歡喜，連連跟買東西的人說謝謝謝謝。
辛苦幾天賺到的錢，在他們的父母眼裏可能不值一提，不過對於靠自己雙手賺到辛苦費的小孩來說，那種滿足感卻是無可比擬的。
眼看著又有新的客人來，小茉莉跟媽媽打了聲招呼，又匆匆跑回去。
“媽媽我先去賺錢了！你自己去玩呀，晚上我帶你和爸爸出去吃大餐！”
韓騁和葉丞也朝人群裏揮揮手，然後又趕緊低頭去忙了。
管長離轉過頭，隔著人群看到了不遠處的秋文月。
秋文月沖她笑了笑，沖著兒子和外甥擺了擺手，然後就繞過人群，過來跟管長離打招呼。
她們沿著操場和小廣場轉了一圈，最後繞到了前面的教學樓附近，周圍的人流就漸漸變得稀少。
眼見著周圍都沒什麽人的時候，秋文月才忍不住提了一句：“最近各種怪事兒新聞好像變多了不少，前兩天郊區外面一場車禍，還有人懷疑是不是惡魔搞的鬼。”
“天河路上那起車禍嗎？”管長離在早間新聞上看到過，“那個確實是人為的事故，司機酒駕，今天早上新聞才播了後續。”
“我也感覺像是意外事故。”秋文月說道，“不過最近總是有人疑神疑鬼的。”
往年的天災人禍也不少，但也只有一小撮人神神叨叨地念叨著一些神秘學的內容。
自從那次惡|魔|島的綜藝真的出現了惡魔之後，這類人群卻有了擴散開的跡象。
只不過以往人們會說是“神罰”，如今看什麽都忍不住懷疑是惡魔在背後搞鬼。
雖然大部分人的日子還是照常過，但原本平靜的生活裏也難免帶上了一些隱秘的恐慌。
秋文月對這件事感觸比平常人還要深一些。
她是早就知道惡魔的存在的，以往即便跟人實話實說她見過真正的惡魔，也會被人當成開玩笑的夢話。
如今她反倒不敢再開口提及了。
因為現在說了，多數人都會相信，然後引起一陣恐慌。
秋文月也因此生出一些隱憂，而那些疑問只有管長離能給她一些靠譜的答案。
“最近……惡魔的行動是不是真的變頻繁了？”秋文月壓低了聲音問道。
“只是渴望惡魔出現的人類變多了。”管長離回答道，“惡魔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往後也不會徹底消失，除非人類滅亡，或者整個世界崩潰。”
“什麽意思？”秋文月有點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之前幾次，都是人為的嗎？”
“惡魔更喜歡單打獨鬥，尤其是滯留在人界的惡魔，基本上都是可控的——我是指不會造成太大規模的損害，控制輿論消息的傳播也並不困難。”管長離說道。
“所以理論上來說，大部分人類都可以在沒有任何恐慌的情況下安寧地度過自己的一生。”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意味著無知。
但對於壽命不足百年的普通人類來說，這並不是什麽壞事。
他們可以更專註地投入到自己的生活和事業中去。
而且普通人也沒有殺死惡魔的能力。
即便知曉或者想要去預防，對於多數人而言也是徒勞，只不過平白增添了惶恐不安，反倒叫人失去享受生活的能力。
所以世界上那些知情的、掌握權力的高層，在漫長的權衡利弊之後，選擇淡化惡魔入侵的歷史，粉飾著和平的假象。
只有獵魔協會的人知道，即便是在明面上最和平的時代裏，關於惡魔的麻煩也層出不窮。
魔界存在一天，惡魔就不會徹底消亡。
如果魔界被徹底摧毀，人界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同樣也會面臨著滅頂之災。
簡單來說，雙方都處在“看不慣但又幹不掉對方”的狀態。
就算專業的獵魔協會也做不到預防每一起惡魔作亂的案件。
只能在事後盡量降低傷害面。
近來這些公開到社會層面的鬧劇，就傷害性來說，遠沒到世界存亡那麽嚴重的地步。
比起兩百年最平常的一天，都差得遠了。
只是當那段歷史被徹底遺忘之後，人類對於未知的好奇又漸漸占據上風。
表面越是太平，就越是有人想要作死。
從惡|魔|島上那些獻祭活人召喚惡魔的邪|教|徒。
再到後面地下實驗室針對惡魔的秘密實驗。
無外乎如此。
“就這短短幾個月，我們家韓騁都被卷進去好幾次了。”秋文月忍不住嘆了口氣，終於道出最擔憂的部分，“他也就是個普通人，再來幾次，我擔心……”
“你妹妹後來又遇到了惡魔是不是？”管長離問她。
秋文月楞了楞，差點沒跟上這個跳躍的話題，下意識想否認。
隨後她才想起來管長離其實什麽都知道。
“對。”秋文月遲疑著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道，“她和我妹夫就是這樣認識，後來是我妹夫救了她，他姓葉，你認識嗎？”
“我大概認識他們家祖宗。”管長離說道。
“……”秋文月感覺這話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
“有一類人，天生就比較招惡魔的喜歡。”管長離打量了秋文月一眼，說道，“你的運氣其實還不錯，妹妹和兒子體質都這麽特殊，也安安穩穩到現在了，沒有被誤傷到。”
秋文月花了幾秒鐘去理解這段話的意思。
片刻後她反應過來，有點緊張地問道：“那他們以後還會再被惡魔盯上嗎？”
管長離說：“不保證不會因為倒黴再被波及到。”
秋文月這次立刻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頓時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有點不理解地問：“為什麽？因為茉莉？”
“也有一部分原因吧。”管長離忍不住笑了笑，“另外也有一部分人，天生就被惡魔討厭，如果沒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去報，它們寧願避著走。你把你妹妹的孩子接過來，也許是個t明智的決定。”
秋文月呆滯片刻，然後忽然反應過來——葉丞。
“你妹妹結婚之後，應該也沒有再遇到過那些事了吧？”
“這倒是。”秋文月點了點頭，漸漸安下了心，又忍不住笑了笑，“我都沒想到他們父子倆還有這種效果。”
“人類的體質，還真是各有千秋。”秋文月感嘆道。
管長離回頭看了眼操場，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我說你們可不要被騙了！”一道怒氣沖沖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兩人聞聲看去，就看見一個燙了一頭波浪卷的年輕女人正沖著她們說話。
“什麽惡魔惡鬼的，我看都是一群詐騙分子！”卷發女人插著腰深呼吸，一副快要被氣昏過去的樣子。
“那群殺千刀的王八蛋！竟然還給小孩子發傳單！”
“上個月——就上周末的事情，我和老公帶孩子出去旅游，才一會兒沒看住，就被人給騙了！當場把身上零花錢全掏給人家了，回去之後還被教唆去偷家裏的錢！”
“真是氣死我了！”
卷發女人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扇了扇風，回憶起舊事，腦袋都被氣得快要冒煙。
“我們家柚子平常多乖啊！夏天冰棍都舍不得買，要把零花錢攢下來救小貓，結果就出去一趟！竟然偷錢給陌生人！”
見管長離有點茫然，秋文月小聲提醒了她一句：“是韓騁他們班上同學，雲岫她媽媽，叫談霞錦。”
談霞錦聽見兩人在這邊說話，顯然也沒聽清楚她們談論的具體內容，只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
想起舊事，她就忍不住出聲提醒了。
不過到後面完全就是她個人的情緒發洩了。
怒氣沖沖的聲音很快就吸引了別人的註意力。
附近的人還以為這邊有人吵架，都忍不住過來湊熱鬧，但聽見同學媽媽說什麽孩子偷錢的事，又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有人好奇地問道：“他們怎麽騙你家孩子的啊？”
談霞錦氣呼呼地說道：“說什麽惡魔無所不能，只要給錢就幫她成立什麽貓貓教，可以讓死去的小貓都覆活……那個傻——孩子竟然信了！”
她硬生生把一句臟話給咽了回去，看起來人也快要跟著昏厥過去。
但這種騙人的借口著實有點好笑。
周圍有好幾個家長都沒憋住笑，噗嗤一聲笑得此起彼伏。
談霞錦正在氣頭上，立刻瞪了過去。
那幾個人有點心虛地低頭，勉強止住笑，輕咳了一聲，安慰這個快要氣瘋了的媽媽。
“起碼孩子是出於善心嘛，而且小孩子，能拿幾個錢，就當花錢消災了。”
“那個小兔崽子連我們的銀行卡密碼都摸清楚了，還偷摸搞了她爸的指紋，要不是年紀太小，說不準連房子都給抵押出去了——你們說這像是小孩子能想出來的主意嗎？！”
旁邊幾個家長也漸漸凝重了神色：“這是騙子專門教的？”
“不然呢？”談霞錦一邊給自己扇風，一邊呼氣，“幸好我們發現得早，也就賠進去我老公一年的獎金，要是再晚一步，都不知道卡裏還能剩幾個錢！”
這話當然是誇張了些，但也不是每個家長都是富到不把錢當錢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孩子處心積慮地偷錢，這可是個大問題。
有幾個警覺一點的家長已經掏出了手機，開始檢查自己的賬戶餘額有沒有出什麽問題。
這麽一查，竟然還真有一個發現了異常的。
這個家長仔細翻著賬單，臉色越來越黑，還沒看完就果斷轉身，去找自家孩子對質去了。
剩下那些沒問題的家長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
然後又呼啦啦一群人跟上了那個黑臉的家長，嘴裏勸著“千萬冷靜”，但其實就是忍不住想要看熱鬧。
最初引發這個話題的人反倒一時無人問津了。
秋文月看了眼旁邊的管長離，謹慎地問：“惡魔？”
“我想現在的騙子應該不限種族。”所以不好說。
“……”
秋文月沈默了片刻，又瞄了眼不遠處吵吵鬧鬧走遠的人群，提議道：“要不我們也去看看？”
因為孩子“偷錢”這個話題，義賣會的入口處引發了一場鬧劇。
怒氣沖沖的家長是個脾氣火爆的，上來什麽還沒問，就先揪住兒子的耳朵大聲呵斥了幾句。
小孩兒也不是那種怯懦的性子，直接張嘴咬了親爹一口，然後掙紮著跳下地開始滿場亂跑。
大腹便便的家長跟在後面，現場表演起了狗攆兔子的大戲。
老師也被驚動，趕忙過來勸架，但更多人只想看熱鬧，直接在路上堵成了一團。
這麽一鬧起來，義賣會自然也開不下去了。
不明所以的小學生們也紛紛跳上了桌子，踮起腳看起遠處的熱鬧。
秋文月和管長離剛繞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韓騁站在人堆後面上躥下跳，一副想吃瓜又吃不到的著急模樣。
不遠處葉丞正把攤位上的東西往箱子裏放，免得被人撞掉，辛訪雪在旁邊一起幫忙撿東西。
管長離視線往周圍轉了一圈，唯獨沒見到剩下那個。
韓騁在人堆後面跳來跳去，冷不防被後退的成年人撞了一下，差點摔下去，隨即就被身後一只手拎著帽子，提到了一邊。
秋文月被嚇了一跳，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戳著他的腦門教訓道：“怎麽什麽熱鬧你都要湊，也不怕被人踩斷腿！”
韓騁摸著自己的腦門，訕訕地笑了笑，小聲嘀咕：“好奇嘛，八卦可是人類的天性……”
管長離放下他的帽子，問了他一句：“茉莉呢？”
“不是在後面嗎。”韓騁扭過頭，指著他們的攤位，隨即又一楞，上上下下探了好幾回腦袋，困惑地說道，“剛剛還在那裏的。”
跑回到葉丞和辛訪雪那裏一問，他們倒是知道。
“茉莉去追客人了。”葉丞回答道，“剛剛有人不小心把手機落在攤位上了。”
韓騁聽得一驚，有點顫抖地指了指擁擠的人堆：“不會是跑到那裏面去了吧？”
“沒有。”葉丞看著那邊吵鬧的人群，忍不住皺了皺眉，然後移開了視線，伸手指了指另一邊通往校門口的方向。
“她往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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