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77、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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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77、沖突
辦公室外的走廊上。
正在罰站的小茉莉嗖得一下從臺階上跳下來, 收回了朝下張望的視線。
旁邊的葉丞倚著走廊外側的墻百無聊賴地盯著鞋尖。
韓騁和辛訪雪躲在走廊的另一端，朝這邊探頭探腦，然後伸出手瘋狂地朝他們打著手勢。
但那在葉丞眼裏完全就是亂七八糟地胡亂揮舞。
“在抽什麽風。”葉丞擰著眉頭小聲嘀咕。
“我看到我媽媽和文月阿姨上來了。”小茉莉湊到他旁邊小聲說道。
她沒有註意到韓騁他們的手勢, 但踩著臺階扒著欄桿的時候看到了下面熟悉的身影。
葉丞下意識將腳上的重心換了一邊，顯出幾分局促。
對於小學生來說, 請家長仍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辦公室的門在這時候“砰”的一下被人從裏面撞開。
妝容濃艷的女人明明相貌不錯，卻因為臉上扭曲的表情而顯得十分刻薄。
女人怒氣沖沖地瞪著走廊上的兩個小學生，面色兇惡地恨不得伸手去撓花他們的臉。
她確實差點就那麽做了, 但跟在後面那個年輕些的女老師——也就是小茉莉和葉丞的班主任, 及時伸手攔住了她。
“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小孩子嘛, 能懂什麽。”
班主任陳老師一邊賠著笑臉, 一邊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兩個學生往邊上站站，免得被激動的學生家長誤傷。
兩個小學生因此象征性地往反方向挪動了兩步。
跟在後面的另一位年長些的女老師——也就是隔壁班的班主任秦老師，見狀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秦老師用不讚成的眼神看了眼班主任：“你就是太慣著他們了, 一點都壓不住，才讓他們這麽無法無天。”
班主任臉色僵了僵，差點沒能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秋文月就在這個時候上了樓t。
秋文月認識兒子班上的班主任, 主動上前打招呼道：“陳老師, 這是出什麽事了？”
一邊說著，她就順手將兩個孩子往自己身後推了推。
那個面色不善的女人的視線便落到了她身上：“你就是那兩個小潑皮的媽？”
班主任看到秋文月就稍稍松了一口氣, 也跟著招呼了一聲：“秋老師，幾個小孩子鬧了點小矛盾，一時氣性上頭動了手……”
“什麽叫小矛盾？！那兩個小潑皮把我兒子臉都撓花了！這叫一點小矛盾？！”
女人滿臉憤怒, 歇斯底裏地揮舞起胳膊：“你們是怎麽教孩子的？！賠償！必須要賠償，還要當眾給我家孩子道歉, 當眾檢討！還有這種小潑皮必須開除！開除！”
這話一出，旁邊拉偏架的秦老師也不太情願地開口：“天翔媽媽，這個還是要看學校領導的意思。”
女人立馬調轉矛頭瞪向秦老師：“怎麽，我們家天翔不夠資格讓你們開除這幾個窮光蛋的嗎？一棟樓夠不夠？！不夠我叫我老公給你們再捐兩棟樓！必須把這兩個學生給我開除！”
秦老師囁嚅了一下，沒敢再開口。
顯然女人家裏財力非凡，秦老師沒敢去觸她的黴頭，反而賠了個笑臉。
躲在墻角偷看的另外兩個小朋友終於忍不住了。
“明明是奚天翔先動的手！”韓騁跳出來喊道，“還是他先跑過來嘲笑茉莉家裏窮，說不過我們就急眼，還拿限量玩具去找他們班上的人來報覆我們。茉莉和小橙子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對，正當防衛！”辛訪雪也鼓起勇氣點頭。
然後她又跟著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家裏也有錢！我也可以捐樓！老師你們不能冤枉茉莉他們！”
班主任拼命用眼神暗示他們閉嘴躲到一邊去。
這時候再爭辯什麽都只是火上澆油而已。
可惜已經遲了。
女人看起來眼睛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一把拉過躲在辦公室門後面的兒子，長長的指甲快要戳到他臉上。
長得頗為壯實的小男生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你們管這叫正當防衛？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都要毀容了！門牙都斷了！這叫正當防衛？！”
女人憤怒地尖叫著，一手抓著兒子的衣領，長指甲又朝著小茉莉和葉丞的臉上戳過去。
“你看看這兩個，一點傷都沒有！怎麽可能是我兒子先動的手？你們可真會顛倒黑白！”
“小橙子明明也受傷了。”韓騁忍不住插嘴道，“胳膊上面，被推倒的時候擦傷了好大一塊呢，都破洞了。”
班主任和葉丞同時瞪向了他。
一個是嫌他多嘴，一個是覺得丟人。
雖然從結果來看，確實是這位奚天翔同學模樣比較淒慘。
臉腫得像個豬頭，門牙是摔到地上的時候不小心磕斷了，一張嘴就血淋淋的。
胳膊動作的時候也有點不自然，這是因為小茉莉接骨的技術還不太嫻熟。
他那幾個用昂貴的玩具換來的跟班早就見勢不妙溜之大吉，最後的“受害人”自然就只剩下了他一個。
而沖突的另外兩人，除了葉丞右邊袖子破了個洞，有點擦破皮以外，一個比一個幹凈整潔。
即便是秋文月，也不得不承認，這副場面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秋文月看看對面的“豬頭”，一低頭就對上一道憎恨又怨毒的眼神。
小小的年紀，這樣的眼神看得秋文月心底一突。
但女人仍舊不依不饒地叫嚷著，樓下都有不少人因為這些動靜而駐足擡頭。
秋文月忍著煩躁說道：“這位……同學的媽媽，你最好還是先帶你兒子去醫院看看牙吧，看著怪疼的，有什麽事比孩子的健康還重要嗎？”
似乎正是她這一提醒，對面的小孩也回過神，捂著嘴巴哎喲哎喲的叫喚起疼來。
但他嘴巴一憋，口齒漏著風說：“媽媽，他們打得我好疼啊……”
說著眼淚鼻涕又要往下掉。
小茉莉沖他舉了舉拳頭。
小孩整個人一哆嗦，不敢再哭了。
“你竟然還敢威脅我兒子——”
對面的女人瞬間更怒了，一個跨步就想要沖過去扇上小茉莉一巴掌。
小茉莉才不怕她，反而有點躍躍欲試。
但女人的巴掌還沒有扇上去，就被人攔了下來。
小茉莉看著旁邊悄然出現的人，驚喜地叫了一聲：“媽媽！”
女人立馬扭過頭：“你就是——”
一句話還沒有罵出口，她的臉色刷得白了幾分，嘴唇哆嗦了一下，再吐不出半個字來。
管長離捏著她的手腕，看起來沒怎麽用力，女人卻動彈不得。
鉆心的疼痛從手腕處刺入心臟。
被鉗住手腕的女人下意識仰起頭。
輕而易舉制住她的人身形高挑，近距離的俯視幾乎帶上了居高臨下的壓迫。
管長離的神情淡漠，看起來並不怎麽生氣。
但女人從那雙宛若深海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渺小的倒影，一瞬間竟生出了莫名的恐懼。
那種恐懼感鋪天蓋地，幾乎在一瞬間就將她淹沒。
她開始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沒有與她正面對視的人是無法理解那種感覺的。
管長離只是很平靜地問她：“可以帶你的兒子先回去嗎？”
平平淡淡的聲音瞬間將女人從沒頂的窒息感中拉出來，她忍不住開始大口喘氣。
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女人已經點了頭，然後哆哆嗦嗦地拉著兒子下了樓。
原本吵吵鬧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了下來。
其他人都不由露出了驚訝又意外的神色，她們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看到情緒激動的女人突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然後自己離開了。
秋文月忍不住看了眼管長離。
“也許她自己也知道這樣大吵大鬧解決不了問題。”
管長離隨意地找了個理由，然後轉頭看向班主任陳老師：“我剛剛去找校長要來了監控備份，先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再說吧。”
班主任楞楞地點頭。
直到觸及到管長離等待回答的眼神，她才突然驚醒過來。
“哦，好。我正想跟你們說說。”班主任看了眼旁邊的秦老師，“還是先去我辦公室，坐下來再說吧。”
從這一出鬧劇開始，她甚至沒時間搞清楚全部的前因後果，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應付突然找上門的瘋狂家長了。
不過她知道小茉莉和葉丞都不是沖動易怒的小孩。
自己班上偶爾也會有些小打小鬧，小茉莉幾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心胸寬廣，他們從來沒跟人鬧得這麽兇過。
所以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再加上這是陳老師來這所學校之後帶的第一個班，心底也難免有些偏向。
小茉莉跟在最後面，拉了拉媽媽的衣角，反倒有點踟躇了。
“那個人很討厭。”小茉莉嘟嘟囔囔地說道，“我本來沒有想揍他的，他太弱了，一點意思也沒有。”
管長離“嗯”了一聲，問道：“那為什麽吵起來？”
小茉莉拉著她的衣角，低著頭不說話了。
韓騁聞言湊過來，嘴巴很快地接道：“因為那個傻缺罵她有媽生沒媽養。”
秋文月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腦勺：“就你話多！”
韓騁捂著腦袋“哎呦”一聲，瞄了眼面色不善的母親，又看了看神色更加低落的小茉莉，趕緊閉上了嘴巴。
小茉莉下意識拉緊了媽媽的衣角。
她其實還有點生氣，後悔沒有揍得再狠一點。
但被叫家長這種事，在普通小學生眼裏就是天塌下來一樣的壞事。
小茉莉也難免有點心虛和忐忑。
她飛快地擡頭瞄了眼媽媽的臉色，然後又低下了頭。
“他還說爸爸是軟飯男、窮光蛋，說我不配和他在一個學校上學。”小茉莉繼續嘟囔著，“不過這些我沒有那麽生氣，那又不是爸爸的錯，反正我也很快就能長大賺錢了……”
她真正生氣的是，那個男生詛咒她媽媽去死，說就算媽媽醒了也會拋棄他們父女倆的，另攀高枝的。
他還叫了一群小弟跟在身後嘲笑附和。
那群傻瓜甚至不太懂那個男生嘴裏那些堪稱惡毒的詛咒是什麽意思，只知道捧著新到手的玩具傻樂，然後跟著重覆那些話。
小茉莉知道他是在胡說八道，故意惹她生氣t。
她也知道其他那些同齡人都很弱小，她不應該跟他們動手。
那算以大欺小。
但她最後還是沒有忍得住。
管長離大致明白了原委，伸手揉了下女兒的腦袋。
“還是生氣一下吧。”管長離低聲說道，“有的時候，沒有必要這麽……克制。”
她牽起女兒的手，拉著她走近了班主任的辦公室，一邊思忖著。
回去該跟鹿嶼談一談女兒的教育問題了。
還有他的形象問題。
——他到底是怎麽把那些離譜的形容詞安到自己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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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騁和辛訪雪躲在走廊的另一端，朝這邊探頭探腦，然後伸出手瘋狂地朝他們打著手勢。
但那在葉丞眼裏完全就是亂七八糟地胡亂揮舞。
“在抽什麽風。”葉丞擰著眉頭小聲嘀咕。
“我看到我媽媽和文月阿姨上來了。”小茉莉湊到他旁邊小聲說道。
她沒有註意到韓騁他們的手勢, 但踩著臺階扒著欄桿的時候看到了下面熟悉的身影。
葉丞下意識將腳上的重心換了一邊，顯出幾分局促。
對於小學生來說, 請家長仍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辦公室的門在這時候“砰”的一下被人從裏面撞開。
妝容濃艷的女人明明相貌不錯，卻因為臉上扭曲的表情而顯得十分刻薄。
女人怒氣沖沖地瞪著走廊上的兩個小學生，面色兇惡地恨不得伸手去撓花他們的臉。
她確實差點就那麽做了, 但跟在後面那個年輕些的女老師——也就是小茉莉和葉丞的班主任, 及時伸手攔住了她。
“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小孩子嘛, 能懂什麽。”
班主任陳老師一邊賠著笑臉, 一邊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兩個學生往邊上站站，免得被激動的學生家長誤傷。
兩個小學生因此象征性地往反方向挪動了兩步。
跟在後面的另一位年長些的女老師——也就是隔壁班的班主任秦老師，見狀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秦老師用不讚成的眼神看了眼班主任：“你就是太慣著他們了, 一點都壓不住，才讓他們這麽無法無天。”
班主任臉色僵了僵，差點沒能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秋文月就在這個時候上了樓t。
秋文月認識兒子班上的班主任, 主動上前打招呼道：“陳老師, 這是出什麽事了？”
一邊說著，她就順手將兩個孩子往自己身後推了推。
那個面色不善的女人的視線便落到了她身上：“你就是那兩個小潑皮的媽？”
班主任看到秋文月就稍稍松了一口氣, 也跟著招呼了一聲：“秋老師，幾個小孩子鬧了點小矛盾，一時氣性上頭動了手……”
“什麽叫小矛盾？！那兩個小潑皮把我兒子臉都撓花了！這叫一點小矛盾？！”
女人滿臉憤怒, 歇斯底裏地揮舞起胳膊：“你們是怎麽教孩子的？！賠償！必須要賠償，還要當眾給我家孩子道歉, 當眾檢討！還有這種小潑皮必須開除！開除！”
這話一出，旁邊拉偏架的秦老師也不太情願地開口：“天翔媽媽，這個還是要看學校領導的意思。”
女人立馬調轉矛頭瞪向秦老師：“怎麽，我們家天翔不夠資格讓你們開除這幾個窮光蛋的嗎？一棟樓夠不夠？！不夠我叫我老公給你們再捐兩棟樓！必須把這兩個學生給我開除！”
秦老師囁嚅了一下，沒敢再開口。
顯然女人家裏財力非凡，秦老師沒敢去觸她的黴頭，反而賠了個笑臉。
躲在墻角偷看的另外兩個小朋友終於忍不住了。
“明明是奚天翔先動的手！”韓騁跳出來喊道，“還是他先跑過來嘲笑茉莉家裏窮，說不過我們就急眼，還拿限量玩具去找他們班上的人來報覆我們。茉莉和小橙子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對，正當防衛！”辛訪雪也鼓起勇氣點頭。
然後她又跟著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家裏也有錢！我也可以捐樓！老師你們不能冤枉茉莉他們！”
班主任拼命用眼神暗示他們閉嘴躲到一邊去。
這時候再爭辯什麽都只是火上澆油而已。
可惜已經遲了。
女人看起來眼睛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一把拉過躲在辦公室門後面的兒子，長長的指甲快要戳到他臉上。
長得頗為壯實的小男生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
“你們管這叫正當防衛？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都要毀容了！門牙都斷了！這叫正當防衛？！”
女人憤怒地尖叫著，一手抓著兒子的衣領，長指甲又朝著小茉莉和葉丞的臉上戳過去。
“你看看這兩個，一點傷都沒有！怎麽可能是我兒子先動的手？你們可真會顛倒黑白！”
“小橙子明明也受傷了。”韓騁忍不住插嘴道，“胳膊上面，被推倒的時候擦傷了好大一塊呢，都破洞了。”
班主任和葉丞同時瞪向了他。
一個是嫌他多嘴，一個是覺得丟人。
雖然從結果來看，確實是這位奚天翔同學模樣比較淒慘。
臉腫得像個豬頭，門牙是摔到地上的時候不小心磕斷了，一張嘴就血淋淋的。
胳膊動作的時候也有點不自然，這是因為小茉莉接骨的技術還不太嫻熟。
他那幾個用昂貴的玩具換來的跟班早就見勢不妙溜之大吉，最後的“受害人”自然就只剩下了他一個。
而沖突的另外兩人，除了葉丞右邊袖子破了個洞，有點擦破皮以外，一個比一個幹凈整潔。
即便是秋文月，也不得不承認，這副場面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秋文月看看對面的“豬頭”，一低頭就對上一道憎恨又怨毒的眼神。
小小的年紀，這樣的眼神看得秋文月心底一突。
但女人仍舊不依不饒地叫嚷著，樓下都有不少人因為這些動靜而駐足擡頭。
秋文月忍著煩躁說道：“這位……同學的媽媽，你最好還是先帶你兒子去醫院看看牙吧，看著怪疼的，有什麽事比孩子的健康還重要嗎？”
似乎正是她這一提醒，對面的小孩也回過神，捂著嘴巴哎喲哎喲的叫喚起疼來。
但他嘴巴一憋，口齒漏著風說：“媽媽，他們打得我好疼啊……”
說著眼淚鼻涕又要往下掉。
小茉莉沖他舉了舉拳頭。
小孩整個人一哆嗦，不敢再哭了。
“你竟然還敢威脅我兒子——”
對面的女人瞬間更怒了，一個跨步就想要沖過去扇上小茉莉一巴掌。
小茉莉才不怕她，反而有點躍躍欲試。
但女人的巴掌還沒有扇上去，就被人攔了下來。
小茉莉看著旁邊悄然出現的人，驚喜地叫了一聲：“媽媽！”
女人立馬扭過頭：“你就是——”
一句話還沒有罵出口，她的臉色刷得白了幾分，嘴唇哆嗦了一下，再吐不出半個字來。
管長離捏著她的手腕，看起來沒怎麽用力，女人卻動彈不得。
鉆心的疼痛從手腕處刺入心臟。
被鉗住手腕的女人下意識仰起頭。
輕而易舉制住她的人身形高挑，近距離的俯視幾乎帶上了居高臨下的壓迫。
管長離的神情淡漠，看起來並不怎麽生氣。
但女人從那雙宛若深海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渺小的倒影，一瞬間竟生出了莫名的恐懼。
那種恐懼感鋪天蓋地，幾乎在一瞬間就將她淹沒。
她開始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沒有與她正面對視的人是無法理解那種感覺的。
管長離只是很平靜地問她：“可以帶你的兒子先回去嗎？”
平平淡淡的聲音瞬間將女人從沒頂的窒息感中拉出來，她忍不住開始大口喘氣。
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女人已經點了頭，然後哆哆嗦嗦地拉著兒子下了樓。
原本吵吵鬧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了下來。
其他人都不由露出了驚訝又意外的神色，她們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看到情緒激動的女人突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然後自己離開了。
秋文月忍不住看了眼管長離。
“也許她自己也知道這樣大吵大鬧解決不了問題。”
管長離隨意地找了個理由，然後轉頭看向班主任陳老師：“我剛剛去找校長要來了監控備份，先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再說吧。”
班主任楞楞地點頭。
直到觸及到管長離等待回答的眼神，她才突然驚醒過來。
“哦，好。我正想跟你們說說。”班主任看了眼旁邊的秦老師，“還是先去我辦公室，坐下來再說吧。”
從這一出鬧劇開始，她甚至沒時間搞清楚全部的前因後果，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應付突然找上門的瘋狂家長了。
不過她知道小茉莉和葉丞都不是沖動易怒的小孩。
自己班上偶爾也會有些小打小鬧，小茉莉幾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心胸寬廣，他們從來沒跟人鬧得這麽兇過。
所以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再加上這是陳老師來這所學校之後帶的第一個班，心底也難免有些偏向。
小茉莉跟在最後面，拉了拉媽媽的衣角，反倒有點踟躇了。
“那個人很討厭。”小茉莉嘟嘟囔囔地說道，“我本來沒有想揍他的，他太弱了，一點意思也沒有。”
管長離“嗯”了一聲，問道：“那為什麽吵起來？”
小茉莉拉著她的衣角，低著頭不說話了。
韓騁聞言湊過來，嘴巴很快地接道：“因為那個傻缺罵她有媽生沒媽養。”
秋文月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腦勺：“就你話多！”
韓騁捂著腦袋“哎呦”一聲，瞄了眼面色不善的母親，又看了看神色更加低落的小茉莉，趕緊閉上了嘴巴。
小茉莉下意識拉緊了媽媽的衣角。
她其實還有點生氣，後悔沒有揍得再狠一點。
但被叫家長這種事，在普通小學生眼裏就是天塌下來一樣的壞事。
小茉莉也難免有點心虛和忐忑。
她飛快地擡頭瞄了眼媽媽的臉色，然後又低下了頭。
“他還說爸爸是軟飯男、窮光蛋，說我不配和他在一個學校上學。”小茉莉繼續嘟囔著，“不過這些我沒有那麽生氣，那又不是爸爸的錯，反正我也很快就能長大賺錢了……”
她真正生氣的是，那個男生詛咒她媽媽去死，說就算媽媽醒了也會拋棄他們父女倆的，另攀高枝的。
他還叫了一群小弟跟在身後嘲笑附和。
那群傻瓜甚至不太懂那個男生嘴裏那些堪稱惡毒的詛咒是什麽意思，只知道捧著新到手的玩具傻樂，然後跟著重覆那些話。
小茉莉知道他是在胡說八道，故意惹她生氣t。
她也知道其他那些同齡人都很弱小，她不應該跟他們動手。
那算以大欺小。
但她最後還是沒有忍得住。
管長離大致明白了原委，伸手揉了下女兒的腦袋。
“還是生氣一下吧。”管長離低聲說道，“有的時候，沒有必要這麽……克制。”
她牽起女兒的手，拉著她走近了班主任的辦公室，一邊思忖著。
回去該跟鹿嶼談一談女兒的教育問題了。
還有他的形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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