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73、倒黴蛋
關燈
小
中
大
第073章 73、倒黴蛋
原本應該是“家”的地方變成了一片廢墟。
或者說, 半座廢墟。
小茉莉捧著臉擔憂地驚呼：“家裏是不是進賊了啊！”
鹿嶼低頭看看天真的女兒，又擡頭看了眼管長離。
管長離滿臉無辜地看回去，一臉“你看我幹什麽跟我沒關系”的表情。
就算有關系, 那也是在她沒有意識的情況下。
等她真正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女兒的身邊了。
鹿嶼欲言又止, 但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
管長離聽見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也許是什麽不幸的意外事故。”鹿嶼最終這樣說道。
好消息是廚房和臥室的那一側還完好無損，只是門口的花園被堵了個嚴嚴實實，得翻過碎石堆才能回到大門口。
幼崽對翻山越嶺這種事總是充滿了熱情。
小茉莉背著書包沖在最前面, 跑到家門口的時候, 擡頭就看到門上貼了張字條。
貼的位置有點高, 她踮著腳去看，最先看到下面的落款——容雁聲。
容雁聲在紙條上說明了緣由。
對於惡魔襲擊造成的房屋損害, 她深感遺憾。
但她是絕對不會給鹿嶼修房子的。
如果管長離不想住在這片廢墟裏的話, 她原來那棟別墅也一直有人定期打掃，完全可以直接過去拎包入住。
反正距離也不算遠。
留言的最後寫她還有些急事要處理，所以先行一步離開, 等忙完就會再上門來拜訪。
鹿嶼一t眼掃完全部的留言，眉頭不由跳了跳。
他伸手將那張紙條撕下來，準備丟進垃圾桶。
但小茉莉只來得及看清楚最後兩行字, 於是下意識地扒著鹿嶼的胳膊, 想去看前面的內容。
“容雁聲——是誰呀？”小茉莉問道，“是爸爸和媽媽的朋友嗎？”
她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並沒有什麽印象。
“那是你媽媽的——”鹿嶼停住，擡頭看向了不遠處的管長離。
管長離從他手裏抽走了那張紙條，掃了兩眼又低頭看向女兒, 問她：“你沒有見過她嗎？”
小茉莉有點茫然地搖了搖頭：“是媽媽的朋友嗎？”
管長離微微停頓了片刻，說道：“算是吧。等過兩天你就能見到她了。”
小茉莉眨了眨眼, 露出期待的神色：“我還沒見過媽媽的朋友呢。”
管長離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鹿嶼在旁邊拉開了家裏的大門。
小茉莉的註意力又立刻被吸引過去，追著爸爸問那半邊的房子塌掉了怎麽辦。
鹿嶼說明天再修。
不幸受到迫害的只有客廳的半邊，還有花房上下左右的幾個儲物間，裏面原本也沒擺放什麽東西，只是給了看家的惡魔一點游蕩的空間。
不過這會兒家裏惡魔的氣息已經消失得幹幹凈凈了。
樓上的臥室和重新粉刷過的書房都完好無損，廚房裏做了一半的飯菜還維持著原狀。
但這會兒也沒人顧得上吃東西了。
混血幼崽不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餓，在那個亂流空間裏度過了緊張刺激的一整夜之後，再多的精力也被消耗得一幹二凈。
回到熟悉的環境之後，小茉莉的腦袋就控制不住地一點又點，開始昏昏欲睡。
鹿嶼說抱她去樓上臥室睡覺，但意識昏昏沈沈的小崽子力大無比，抱著媽媽的胳膊就不肯撒手，他又不能強行用力。
他低頭與坐在沙發上的管長離對視了片刻。
最後管長離做了一回溺愛的家長，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讓她可以趴在自己懷裏睡。
小茉莉很快就在安心的氣息中沈沈地睡過去。
管長離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姑娘下意識緊握的手指慢慢松開，恢覆到一個更為放松的狀態下。
鹿嶼站在一旁，定定地看了她們半晌。
“真可惜。”他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那些經驗沒怎麽派得上用場。”
管長離起初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但鹿嶼緊跟著又說了一句：“養孩子都這樣麻煩嗎？”
管長離想了想，回答道：“有了牽掛，自然要多操點心。”
他們以前沒有刻意討論過這個問題，不過相處時間那麽久，總難免會提起過去一些事情。
在很久遠的以前，在管長離以及身邊的親人朋友都還算年輕的時候，世界漸漸和平，周圍的人相繼成家，生養後代。
管長離是裏面少有的單身狗，同時意味著沒有家庭的牽絆。
周圍人有事忙碌起來的時候，就會把孩子往她那裏塞，拜托她臨時帶上幾個小時，或者半天的時間。
管長離一開始並不擅長也沒那麽喜歡帶孩子，完全就是熟能生巧。
真正談得上“養孩子”的，也就是姐姐的兒子，她的外甥。
還有妹妹的女兒——在妹妹死後，管長離收養了那個孩子。
也就是容雁聲。
不過管長離真正撫養她也就十來年的時間，妹妹去世的時候，容雁聲已經有六七歲，長在二十來歲的時候，又步入了曠日彌久的叛逆期。
然後她又組建了自己的家庭。
管長離就沒有再去打擾她。
在母親這一重身份上，她從來不敢說自己稱職，到後來幾乎就是以朋友的身份相交。
後面這段事，鹿嶼倒是知道。
即便是徹底分道揚鑣的那幾年裏，管長離也沒少為容雁聲操過心。
當然在這同時，鹿嶼也沒少給她找事。
鹿嶼和容雁聲一直互相看不順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來源於這裏。
過往的事情，早就追究不清楚。
但宿怨還是就這麽這麽結下來了。
“還是茉莉更可愛。”鹿嶼低頭看著女兒，自顧自地宣布道。
……
容雁聲在周日的上午按響了鹿嶼家的門鈴。
來開門的是鹿嶼。
在看到他那張煩人的臉的剎那，容雁聲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斂了個一幹二凈。
她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好離他遠一點。
“長離呢？”容雁聲看向他的身後。
“送孩子去了。”鹿嶼按捺著直接甩門的沖動，他覺得自己近來真是耐性見長。
“今天不是周末嗎？”容雁聲問道。
“她一個朋友過生日。”鹿嶼回答道，“茉莉堅持要她媽媽送她去她朋友那裏。”
為了彌補那缺失的幾年時光，管長離當然答應下來。
所以她們現在都不在家。
容雁聲問道：“她們走了多久了？”
鹿嶼回答說：“一刻鐘。”
容雁聲：“……”
鹿嶼：“……”
一陣足以令人窒息的沈默之中，他們大眼瞪著小眼，誰也沒想著往後退上一步。
直到十分鐘之後，管長離送完孩子回來。
看到門口的兩人仿佛在爭誰眼睛大似的模樣，她在那一瞬間很想退回去，假裝沒看到這麽丟人的場面。
但那邊大眼瞪小眼的兩人都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了她的身影。
“長離。”容雁聲扭過頭，笑容便爬上了眼角眉梢。
管長離腳步頓了頓，也對她笑了笑：“好久不見了。”
就像過去她們每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打著招呼。
容雁聲眼底有盈盈的光亮微微閃動，但想說的千言萬語最後都被她咽回去，也只輕嘆了一聲，說：“是好久不見了。”
鹿嶼在一旁打斷她們感人的重逢：“所以你過來找長離有什麽事嗎？”
“沒事我就不能來看長離嗎？”容雁聲回過頭冷哼了一聲，“不過這回我倒是確實有點事要跟你們說一聲。”
容雁聲擰著眉頭看向鹿嶼，用一種不太和善的眼神打量著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
她這種表情通常意味著鹿嶼做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
管長離也跟著看向鹿嶼：“你又幹什麽了？”
“殺了點惡魔殘片？好心將那些人類完好無損地送回來？”鹿嶼挑起眉頭，問道，“怎麽，要給我送面錦旗嗎？”
“那個惡魔——幕後的策劃者，被那些人類活生生撕成了碎片！”容雁聲沈聲說道，“你就是故意的吧。”
“難道你比較想看到人類被惡魔撕成碎片？”
“我當然不是擔心那只惡魔，而是那些人類——”容雁聲看了眼管長離，又硬生生壓下音量，“但願世界上不要因此再多出幾個變態殺人犯。”
“那就是人類自己的事情了。”鹿嶼冷淡地說道。
管長離沒有對此發表什麽意見。
在這之前，她已經大概聽過這個故事。
那個一心想要成為人類，並引起了夜間的騷亂的惡魔來自於人類的某個地下實驗室。
地下實驗室在它剛剛誕生的時候就捕獲了它。
所以差不多從它產生意識開始，它都是在人類的實驗室裏生活的。
也不能說是“生活”。
它就只是一個實驗體而已。
力量孱弱，因此人類很容易就能控制住它。
但它畢竟仍然是一只惡魔。
那些物理性的實驗對它來說不痛不癢，那些藥劑之類的實驗結果始終停滯不前，但人類卻又試圖用人類的三觀去影響它。
結果就是這只白紙一樣的惡魔學了個不倫不類。
它無法抑制住本能中暴戾的一面，對人類的靈魂垂涎三尺，同時又因為被強行灌輸的人類觀念而感到矛盾與拉扯。
從實驗室裏逃走之後，它隱藏在人類世界之中生活了一段時間。
孱弱的力量讓它無法像其他同族一樣肆意妄為，而不得不四處躲藏。
嘗試著融入人群的生活只讓它越發的無所適從。
它的行為也開始變得越發的偏激。
人類無法完全理解這只怪異的惡魔的想法，但大概能看出來，它享受人類的恐懼與惡意，也想要獲得更多的關註。
無辜的人類被意外卷入那個詭異的空間，滿心的驚恐、煩躁與不安在看到這個類似人類模樣的“兇手”時，所以情緒都在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怒火。
其中一部分人失去了理智，只想著洩憤。
不過惡魔是無法被人類殺死的，所以最後還是協會的人過去補了刀。
據說接到這個任務的人回去之後抱著馬桶吐了一晚上。
不幸中的萬幸，直播間的信號被及時切斷了。
沒有更多人看到t那樣血腥的一幕。
恢覆了理智的人類們也對其間的事守口如瓶。
就當是倒了大黴，一腳踩進了糞坑。
至少他們還活著。
輿情方面由各地的政府自行處理，大多選擇了刪除視頻、壓熱度，盡力讓民眾盡可能快地忘記這件事。
在這些事情上面，協會完全就是個打手工具人的定位，他們對於這些事並沒有什麽決定權。
他們只是收到了最終的結果回饋。
與惡魔勾結的星光集團高層將會被秘密定罪，不會再公開處理。
這些雷厲風行的決定背後，有一部分是出於對協會的忌憚。
他們已經在執行任務的事項上擁有了一定的特權，如果再公開真相受到追捧，那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
容雁聲還為此收到了好幾封或明顯或隱晦的警告性。
“專業的事有專門的人去處理，也省心一些，不好嗎。”管長離安慰了她一句。
容雁聲點了點頭，這麽多年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她其實也不是真的看不開。
只不過她先前預期魔王已經“改邪歸正”，因此才對他最後所做的事有些微詞。
不過想想也才七年。
而且那是魔王——囂張了幾百年了，現在這種處事手段已經算得上是溫和的了。
至少沒再順手處理掉幾個看不順眼的人類。
容雁聲輕呼了一口氣。
“不過我要說的也不只有這個，還有你那個朋友——”容雁聲說道，“叫駱桑榆的，他現在還被扣在星光集團總部，你是不是應該有始有終一點，抽空去把人給撈回來？”
“駱桑榆是誰？”管長離問道。
“一個被魔王大人半夜抓了壯丁然後又被遺忘的倒黴蛋。”容雁聲說道，“他不是我們協會的成員，身上又沒有任何證件，所以就被扣下了。”
“……”鹿嶼沈默了片刻，然後露出恍然的神色，“原來是忘了這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原本應該是“家”的地方變成了一片廢墟。
或者說, 半座廢墟。
小茉莉捧著臉擔憂地驚呼：“家裏是不是進賊了啊！”
鹿嶼低頭看看天真的女兒，又擡頭看了眼管長離。
管長離滿臉無辜地看回去，一臉“你看我幹什麽跟我沒關系”的表情。
就算有關系, 那也是在她沒有意識的情況下。
等她真正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女兒的身邊了。
鹿嶼欲言又止, 但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
管長離聽見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也許是什麽不幸的意外事故。”鹿嶼最終這樣說道。
好消息是廚房和臥室的那一側還完好無損，只是門口的花園被堵了個嚴嚴實實，得翻過碎石堆才能回到大門口。
幼崽對翻山越嶺這種事總是充滿了熱情。
小茉莉背著書包沖在最前面, 跑到家門口的時候, 擡頭就看到門上貼了張字條。
貼的位置有點高, 她踮著腳去看，最先看到下面的落款——容雁聲。
容雁聲在紙條上說明了緣由。
對於惡魔襲擊造成的房屋損害, 她深感遺憾。
但她是絕對不會給鹿嶼修房子的。
如果管長離不想住在這片廢墟裏的話, 她原來那棟別墅也一直有人定期打掃，完全可以直接過去拎包入住。
反正距離也不算遠。
留言的最後寫她還有些急事要處理，所以先行一步離開, 等忙完就會再上門來拜訪。
鹿嶼一t眼掃完全部的留言，眉頭不由跳了跳。
他伸手將那張紙條撕下來，準備丟進垃圾桶。
但小茉莉只來得及看清楚最後兩行字, 於是下意識地扒著鹿嶼的胳膊, 想去看前面的內容。
“容雁聲——是誰呀？”小茉莉問道，“是爸爸和媽媽的朋友嗎？”
她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並沒有什麽印象。
“那是你媽媽的——”鹿嶼停住，擡頭看向了不遠處的管長離。
管長離從他手裏抽走了那張紙條，掃了兩眼又低頭看向女兒, 問她：“你沒有見過她嗎？”
小茉莉有點茫然地搖了搖頭：“是媽媽的朋友嗎？”
管長離微微停頓了片刻，說道：“算是吧。等過兩天你就能見到她了。”
小茉莉眨了眨眼, 露出期待的神色：“我還沒見過媽媽的朋友呢。”
管長離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鹿嶼在旁邊拉開了家裏的大門。
小茉莉的註意力又立刻被吸引過去，追著爸爸問那半邊的房子塌掉了怎麽辦。
鹿嶼說明天再修。
不幸受到迫害的只有客廳的半邊，還有花房上下左右的幾個儲物間，裏面原本也沒擺放什麽東西，只是給了看家的惡魔一點游蕩的空間。
不過這會兒家裏惡魔的氣息已經消失得幹幹凈凈了。
樓上的臥室和重新粉刷過的書房都完好無損，廚房裏做了一半的飯菜還維持著原狀。
但這會兒也沒人顧得上吃東西了。
混血幼崽不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餓，在那個亂流空間裏度過了緊張刺激的一整夜之後，再多的精力也被消耗得一幹二凈。
回到熟悉的環境之後，小茉莉的腦袋就控制不住地一點又點，開始昏昏欲睡。
鹿嶼說抱她去樓上臥室睡覺，但意識昏昏沈沈的小崽子力大無比，抱著媽媽的胳膊就不肯撒手，他又不能強行用力。
他低頭與坐在沙發上的管長離對視了片刻。
最後管長離做了一回溺愛的家長，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讓她可以趴在自己懷裏睡。
小茉莉很快就在安心的氣息中沈沈地睡過去。
管長離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姑娘下意識緊握的手指慢慢松開，恢覆到一個更為放松的狀態下。
鹿嶼站在一旁，定定地看了她們半晌。
“真可惜。”他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那些經驗沒怎麽派得上用場。”
管長離起初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但鹿嶼緊跟著又說了一句：“養孩子都這樣麻煩嗎？”
管長離想了想，回答道：“有了牽掛，自然要多操點心。”
他們以前沒有刻意討論過這個問題，不過相處時間那麽久，總難免會提起過去一些事情。
在很久遠的以前，在管長離以及身邊的親人朋友都還算年輕的時候，世界漸漸和平，周圍的人相繼成家，生養後代。
管長離是裏面少有的單身狗，同時意味著沒有家庭的牽絆。
周圍人有事忙碌起來的時候，就會把孩子往她那裏塞，拜托她臨時帶上幾個小時，或者半天的時間。
管長離一開始並不擅長也沒那麽喜歡帶孩子，完全就是熟能生巧。
真正談得上“養孩子”的，也就是姐姐的兒子，她的外甥。
還有妹妹的女兒——在妹妹死後，管長離收養了那個孩子。
也就是容雁聲。
不過管長離真正撫養她也就十來年的時間，妹妹去世的時候，容雁聲已經有六七歲，長在二十來歲的時候，又步入了曠日彌久的叛逆期。
然後她又組建了自己的家庭。
管長離就沒有再去打擾她。
在母親這一重身份上，她從來不敢說自己稱職，到後來幾乎就是以朋友的身份相交。
後面這段事，鹿嶼倒是知道。
即便是徹底分道揚鑣的那幾年裏，管長離也沒少為容雁聲操過心。
當然在這同時，鹿嶼也沒少給她找事。
鹿嶼和容雁聲一直互相看不順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來源於這裏。
過往的事情，早就追究不清楚。
但宿怨還是就這麽這麽結下來了。
“還是茉莉更可愛。”鹿嶼低頭看著女兒，自顧自地宣布道。
……
容雁聲在周日的上午按響了鹿嶼家的門鈴。
來開門的是鹿嶼。
在看到他那張煩人的臉的剎那，容雁聲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斂了個一幹二凈。
她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好離他遠一點。
“長離呢？”容雁聲看向他的身後。
“送孩子去了。”鹿嶼按捺著直接甩門的沖動，他覺得自己近來真是耐性見長。
“今天不是周末嗎？”容雁聲問道。
“她一個朋友過生日。”鹿嶼回答道，“茉莉堅持要她媽媽送她去她朋友那裏。”
為了彌補那缺失的幾年時光，管長離當然答應下來。
所以她們現在都不在家。
容雁聲問道：“她們走了多久了？”
鹿嶼回答說：“一刻鐘。”
容雁聲：“……”
鹿嶼：“……”
一陣足以令人窒息的沈默之中，他們大眼瞪著小眼，誰也沒想著往後退上一步。
直到十分鐘之後，管長離送完孩子回來。
看到門口的兩人仿佛在爭誰眼睛大似的模樣，她在那一瞬間很想退回去，假裝沒看到這麽丟人的場面。
但那邊大眼瞪小眼的兩人都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了她的身影。
“長離。”容雁聲扭過頭，笑容便爬上了眼角眉梢。
管長離腳步頓了頓，也對她笑了笑：“好久不見了。”
就像過去她們每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打著招呼。
容雁聲眼底有盈盈的光亮微微閃動，但想說的千言萬語最後都被她咽回去，也只輕嘆了一聲，說：“是好久不見了。”
鹿嶼在一旁打斷她們感人的重逢：“所以你過來找長離有什麽事嗎？”
“沒事我就不能來看長離嗎？”容雁聲回過頭冷哼了一聲，“不過這回我倒是確實有點事要跟你們說一聲。”
容雁聲擰著眉頭看向鹿嶼，用一種不太和善的眼神打量著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
她這種表情通常意味著鹿嶼做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
管長離也跟著看向鹿嶼：“你又幹什麽了？”
“殺了點惡魔殘片？好心將那些人類完好無損地送回來？”鹿嶼挑起眉頭，問道，“怎麽，要給我送面錦旗嗎？”
“那個惡魔——幕後的策劃者，被那些人類活生生撕成了碎片！”容雁聲沈聲說道，“你就是故意的吧。”
“難道你比較想看到人類被惡魔撕成碎片？”
“我當然不是擔心那只惡魔，而是那些人類——”容雁聲看了眼管長離，又硬生生壓下音量，“但願世界上不要因此再多出幾個變態殺人犯。”
“那就是人類自己的事情了。”鹿嶼冷淡地說道。
管長離沒有對此發表什麽意見。
在這之前，她已經大概聽過這個故事。
那個一心想要成為人類，並引起了夜間的騷亂的惡魔來自於人類的某個地下實驗室。
地下實驗室在它剛剛誕生的時候就捕獲了它。
所以差不多從它產生意識開始，它都是在人類的實驗室裏生活的。
也不能說是“生活”。
它就只是一個實驗體而已。
力量孱弱，因此人類很容易就能控制住它。
但它畢竟仍然是一只惡魔。
那些物理性的實驗對它來說不痛不癢，那些藥劑之類的實驗結果始終停滯不前，但人類卻又試圖用人類的三觀去影響它。
結果就是這只白紙一樣的惡魔學了個不倫不類。
它無法抑制住本能中暴戾的一面，對人類的靈魂垂涎三尺，同時又因為被強行灌輸的人類觀念而感到矛盾與拉扯。
從實驗室裏逃走之後，它隱藏在人類世界之中生活了一段時間。
孱弱的力量讓它無法像其他同族一樣肆意妄為，而不得不四處躲藏。
嘗試著融入人群的生活只讓它越發的無所適從。
它的行為也開始變得越發的偏激。
人類無法完全理解這只怪異的惡魔的想法，但大概能看出來，它享受人類的恐懼與惡意，也想要獲得更多的關註。
無辜的人類被意外卷入那個詭異的空間，滿心的驚恐、煩躁與不安在看到這個類似人類模樣的“兇手”時，所以情緒都在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怒火。
其中一部分人失去了理智，只想著洩憤。
不過惡魔是無法被人類殺死的，所以最後還是協會的人過去補了刀。
據說接到這個任務的人回去之後抱著馬桶吐了一晚上。
不幸中的萬幸，直播間的信號被及時切斷了。
沒有更多人看到t那樣血腥的一幕。
恢覆了理智的人類們也對其間的事守口如瓶。
就當是倒了大黴，一腳踩進了糞坑。
至少他們還活著。
輿情方面由各地的政府自行處理，大多選擇了刪除視頻、壓熱度，盡力讓民眾盡可能快地忘記這件事。
在這些事情上面，協會完全就是個打手工具人的定位，他們對於這些事並沒有什麽決定權。
他們只是收到了最終的結果回饋。
與惡魔勾結的星光集團高層將會被秘密定罪，不會再公開處理。
這些雷厲風行的決定背後，有一部分是出於對協會的忌憚。
他們已經在執行任務的事項上擁有了一定的特權，如果再公開真相受到追捧，那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
容雁聲還為此收到了好幾封或明顯或隱晦的警告性。
“專業的事有專門的人去處理，也省心一些，不好嗎。”管長離安慰了她一句。
容雁聲點了點頭，這麽多年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她其實也不是真的看不開。
只不過她先前預期魔王已經“改邪歸正”，因此才對他最後所做的事有些微詞。
不過想想也才七年。
而且那是魔王——囂張了幾百年了，現在這種處事手段已經算得上是溫和的了。
至少沒再順手處理掉幾個看不順眼的人類。
容雁聲輕呼了一口氣。
“不過我要說的也不只有這個，還有你那個朋友——”容雁聲說道，“叫駱桑榆的，他現在還被扣在星光集團總部，你是不是應該有始有終一點，抽空去把人給撈回來？”
“駱桑榆是誰？”管長離問道。
“一個被魔王大人半夜抓了壯丁然後又被遺忘的倒黴蛋。”容雁聲說道，“他不是我們協會的成員，身上又沒有任何證件，所以就被扣下了。”
“……”鹿嶼沈默了片刻，然後露出恍然的神色，“原來是忘了這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