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50、父母愛情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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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50、父母愛情05
幾個月前在那個小鎮上的某一天。
管長離忽然轉頭問鹿嶼：“你現在喜歡上人類了嗎？”
鹿嶼看了她一眼, 用那種“你的笑話真的很無聊”的語氣回答：“沒有。”
管長離顯然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
盡管她並沒有對此發表什麽意見，但鹿嶼還是一眼就辨別出了她的情緒傾向。
“你忘了上一次在那個下暴雨的晚上，被人類像攆狗一樣攆出來了嗎？。”
“正常人類看到暴風雨夜裏, 陌生人滿身是血的人站在家門前都會感到害怕的。”管長離說道，“而且那是因為你非要挑釁我, 本來我們完全可以裝成普通但倒黴的旅行者。”
“所以那是我的錯？”
“不然呢？”
鹿嶼瞇起了眼睛：“再上一次，你大發善心救濟那個帶著孩子的流浪|女人，結果她轉頭就出賣了你, 借著感謝你的名義給你下藥, 害你差一點被抓到地下實驗室去當實驗體。”
“明明差很多。”管長離反駁道, “我那叫將計就計，為了找到他們的老巢斬草除根。我又不會真的中毒。”
這點還得“感謝”一下鹿嶼那一些——讀作“黑暗料理”寫作“生|化|武|器”的菜品, 長年累月地荼毒。
管長離原來雖然不會因為中毒而死, 但暈眩腹痛之類的癥狀還是會有一些的。
但自從鹿嶼開始走進廚房，她連這種癥狀都已經一起進化掉了。
“你有一副聖母心腸和強大的實力，並不意味著人類的惡意就被抵消。”鹿嶼譏諷地說道, “這不過就是短短兩年內發生過的事情，還需要我繼續幫你往前回憶一下嗎？”
他的語氣裏有些壓抑的危險。
“不需要你特意提醒我被同類坑過很多次。”管長離反諷道，“差點死於同族手下的又不止我一個, 我可沒有天天拿你當初落魄的慘樣出來嘲笑你。”
“這麽說, 你覺得人類跟惡魔也沒什麽區別？”鹿嶼問她。
“你也覺得惡魔是不好的形容詞嗎？”管長離將問題拋了回去。
然後她又繼續問道：“惡魔會恐懼嗎？會嫉妒嗎？會憎恨嗎？它們懂得同理心是什麽東西嗎？會憐憫他人嗎？會愛他人嗎？”
“那只是人類才有的無聊情緒。”鹿嶼說道，“正因為此, 你才會那麽可憐。”
僅僅是親友的正常離世，就讓管長離飽受了多年的折磨。
她至今都還不能坦然接受離別這件事。
在鹿嶼看來，那完全是庸人自擾, 也讓她顯得軟弱起來。
鹿嶼並沒有因此看輕她，但覺得那些情緒完全沒有必要。
他的話讓管長離停頓住了。
——她生氣了。
鹿嶼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不可憐, 那也不無聊。”管長離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痛苦是因為我是人類，我有感情，我愛過人，也被愛過。”
“我知道快樂和幸福是什麽滋味，也知道憤怒和憎恨是什麽感覺，有時候我會被情緒支配，但大多數時候也是這些情緒支撐著我活下來。”
“相比之下，惡魔才是一無所有的可憐蟲——就連力量也不受它們自己支配。”
惡魔只是魔力的容器。
它們最初連欲望都沒有，只是機械地生存、戰鬥、死去，在漫長的時間之中循環往覆。
它們的靈魂空無一物，沒有感情、沒有目標、沒有意義。
沒有樂趣。
只有虛無。
正如當年人界幹涸的土地對魔力的渴求，魔界的空洞也被人類充沛的情緒所吸引。
哪怕是最卑劣的陰險小人、最稚嫩無知的天真孩童，也充斥著令人驚嘆的欲望與情緒。
即便某一個人在臨終之前嘆惋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他也會記得某些重要的人或事，記得那些快樂或痛苦的情感。
某些人生或許悲哀，或許痛苦，或許充滿遺憾，但絕不是無聊或者毫無意義的。
人類並沒有強大的魔力，但情感是另一種支撐著他們靈魂的強大力量。
那些卑劣的、陰暗的、貪婪的負面情緒，同樣也是他們生生不息的旺盛生命力的一部分。
管長離並不推崇那些陰暗情緒，同樣厭惡兩面三刀、欲壑難平的小人，但她接受他們的存在。
漫長的時間裏，傷害過背叛過她的人很多。
有些是為了一己私欲，有些是身不由己，管長離憎恨過他們，也報覆過他們。
但她不會為此耿耿於懷。
她最終記得的是那些愛過她的人。
她也遇到過更多的美好的、溫柔的、鮮活的、溫暖的人。
包括這個鎮子上，那對幫助他們安家、隱瞞身份、還會定期寄去節日賀卡的老夫妻。
也包括那對真的攜手相伴了四十年的戀人。
鹿嶼討厭他們嗎？
不討厭。
說不上有多喜歡，但離厭惡還差得遠。
管長離其實應該更早一點就意識到，從鹿嶼追逐在她身後開始，他就已經有了感情。
或許很微弱，但確實存在著。
鹿嶼可能沒有意識到，也沒有理由承認。
那麽長的時間對於人類來說很漫長，但對於最為強大的惡魔而言，不過就在彈指之間。
如果他們就此沒有任何瓜葛，往後的餘生裏，他或許未必還能想起這段插曲。
不被承認的情感，被舍棄掉大概也會很容易。
惡魔可以游戲人間，但人類很難做到。
管長離也不願意那麽做。
他們因為這個話題吵了一架，但並不嚴重。在這之前，他們互相攻擊的話語還有更難聽的。
那次的爭吵甚至稱得上“平和”。
管長離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緒，避免讓更多刻薄的話從自己的嘴裏冒出來——她並不是很想向鹿嶼靠攏，只是有時候看到那張臉就有點忍不住。
而鹿嶼出人意料地退讓了一步。
“你希望我喜歡人類嗎？”鹿嶼問道，“以前你可沒有提過這樣的要求。”
“倒也不是希望這個……”管長離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至少在人界，跟著我的時候，表現得更像人類一點就好了。”
鹿嶼其實很聰明，也很善於偽裝。
只是他不屑。
明明是個惡魔，也不知道那種古怪的自尊心是從哪裏來的。
“算了，只要別搞事我就心滿意足了。”管長離想了想又改口，她對鹿嶼實在不抱期望，“至於那些小事，不必那麽斤斤計較。別忘了我也是人類。”
“你跟他們不一樣。”鹿嶼說道。
管長離看了他一眼。
她以前並不喜歡這句話，這一回卻提不起精神去探究這句話背後到底是什麽含義。
鹿嶼不承認自己的感情，而管長離，也在意識到什麽的時候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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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在那個小鎮上的某一天。
管長離忽然轉頭問鹿嶼：“你現在喜歡上人類了嗎？”
鹿嶼看了她一眼, 用那種“你的笑話真的很無聊”的語氣回答：“沒有。”
管長離顯然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
盡管她並沒有對此發表什麽意見，但鹿嶼還是一眼就辨別出了她的情緒傾向。
“你忘了上一次在那個下暴雨的晚上，被人類像攆狗一樣攆出來了嗎？。”
“正常人類看到暴風雨夜裏, 陌生人滿身是血的人站在家門前都會感到害怕的。”管長離說道，“而且那是因為你非要挑釁我, 本來我們完全可以裝成普通但倒黴的旅行者。”
“所以那是我的錯？”
“不然呢？”
鹿嶼瞇起了眼睛：“再上一次，你大發善心救濟那個帶著孩子的流浪|女人，結果她轉頭就出賣了你, 借著感謝你的名義給你下藥, 害你差一點被抓到地下實驗室去當實驗體。”
“明明差很多。”管長離反駁道, “我那叫將計就計，為了找到他們的老巢斬草除根。我又不會真的中毒。”
這點還得“感謝”一下鹿嶼那一些——讀作“黑暗料理”寫作“生|化|武|器”的菜品, 長年累月地荼毒。
管長離原來雖然不會因為中毒而死, 但暈眩腹痛之類的癥狀還是會有一些的。
但自從鹿嶼開始走進廚房，她連這種癥狀都已經一起進化掉了。
“你有一副聖母心腸和強大的實力，並不意味著人類的惡意就被抵消。”鹿嶼譏諷地說道, “這不過就是短短兩年內發生過的事情，還需要我繼續幫你往前回憶一下嗎？”
他的語氣裏有些壓抑的危險。
“不需要你特意提醒我被同類坑過很多次。”管長離反諷道，“差點死於同族手下的又不止我一個, 我可沒有天天拿你當初落魄的慘樣出來嘲笑你。”
“這麽說, 你覺得人類跟惡魔也沒什麽區別？”鹿嶼問她。
“你也覺得惡魔是不好的形容詞嗎？”管長離將問題拋了回去。
然後她又繼續問道：“惡魔會恐懼嗎？會嫉妒嗎？會憎恨嗎？它們懂得同理心是什麽東西嗎？會憐憫他人嗎？會愛他人嗎？”
“那只是人類才有的無聊情緒。”鹿嶼說道，“正因為此, 你才會那麽可憐。”
僅僅是親友的正常離世，就讓管長離飽受了多年的折磨。
她至今都還不能坦然接受離別這件事。
在鹿嶼看來，那完全是庸人自擾, 也讓她顯得軟弱起來。
鹿嶼並沒有因此看輕她，但覺得那些情緒完全沒有必要。
他的話讓管長離停頓住了。
——她生氣了。
鹿嶼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不可憐, 那也不無聊。”管長離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痛苦是因為我是人類，我有感情，我愛過人，也被愛過。”
“我知道快樂和幸福是什麽滋味，也知道憤怒和憎恨是什麽感覺，有時候我會被情緒支配，但大多數時候也是這些情緒支撐著我活下來。”
“相比之下，惡魔才是一無所有的可憐蟲——就連力量也不受它們自己支配。”
惡魔只是魔力的容器。
它們最初連欲望都沒有，只是機械地生存、戰鬥、死去，在漫長的時間之中循環往覆。
它們的靈魂空無一物，沒有感情、沒有目標、沒有意義。
沒有樂趣。
只有虛無。
正如當年人界幹涸的土地對魔力的渴求，魔界的空洞也被人類充沛的情緒所吸引。
哪怕是最卑劣的陰險小人、最稚嫩無知的天真孩童，也充斥著令人驚嘆的欲望與情緒。
即便某一個人在臨終之前嘆惋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他也會記得某些重要的人或事，記得那些快樂或痛苦的情感。
某些人生或許悲哀，或許痛苦，或許充滿遺憾，但絕不是無聊或者毫無意義的。
人類並沒有強大的魔力，但情感是另一種支撐著他們靈魂的強大力量。
那些卑劣的、陰暗的、貪婪的負面情緒，同樣也是他們生生不息的旺盛生命力的一部分。
管長離並不推崇那些陰暗情緒，同樣厭惡兩面三刀、欲壑難平的小人，但她接受他們的存在。
漫長的時間裏，傷害過背叛過她的人很多。
有些是為了一己私欲，有些是身不由己，管長離憎恨過他們，也報覆過他們。
但她不會為此耿耿於懷。
她最終記得的是那些愛過她的人。
她也遇到過更多的美好的、溫柔的、鮮活的、溫暖的人。
包括這個鎮子上，那對幫助他們安家、隱瞞身份、還會定期寄去節日賀卡的老夫妻。
也包括那對真的攜手相伴了四十年的戀人。
鹿嶼討厭他們嗎？
不討厭。
說不上有多喜歡，但離厭惡還差得遠。
管長離其實應該更早一點就意識到，從鹿嶼追逐在她身後開始，他就已經有了感情。
或許很微弱，但確實存在著。
鹿嶼可能沒有意識到，也沒有理由承認。
那麽長的時間對於人類來說很漫長，但對於最為強大的惡魔而言，不過就在彈指之間。
如果他們就此沒有任何瓜葛，往後的餘生裏，他或許未必還能想起這段插曲。
不被承認的情感，被舍棄掉大概也會很容易。
惡魔可以游戲人間，但人類很難做到。
管長離也不願意那麽做。
他們因為這個話題吵了一架，但並不嚴重。在這之前，他們互相攻擊的話語還有更難聽的。
那次的爭吵甚至稱得上“平和”。
管長離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緒，避免讓更多刻薄的話從自己的嘴裏冒出來——她並不是很想向鹿嶼靠攏，只是有時候看到那張臉就有點忍不住。
而鹿嶼出人意料地退讓了一步。
“你希望我喜歡人類嗎？”鹿嶼問道，“以前你可沒有提過這樣的要求。”
“倒也不是希望這個……”管長離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至少在人界，跟著我的時候，表現得更像人類一點就好了。”
鹿嶼其實很聰明，也很善於偽裝。
只是他不屑。
明明是個惡魔，也不知道那種古怪的自尊心是從哪裏來的。
“算了，只要別搞事我就心滿意足了。”管長離想了想又改口，她對鹿嶼實在不抱期望，“至於那些小事，不必那麽斤斤計較。別忘了我也是人類。”
“你跟他們不一樣。”鹿嶼說道。
管長離看了他一眼。
她以前並不喜歡這句話，這一回卻提不起精神去探究這句話背後到底是什麽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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