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45、容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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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45、容會長
還在島上的宋宣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同事看過來：“感冒了？”
秦勉掃視了一下他壯碩的身材, 肯定地說道：“應該是有人在背後罵他吧。”
同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完全看不出來是在笑，他幹“哈”了一聲：“也許是剛剛逃跑的那幾個黑袍人？”
宋宣方和秦勉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同事也就默默噤了聲。
這個笑話確實不好笑——邪|教|分|子當著他們的面逃跑了。
雖然後來那場惡魔肆虐暴|亂吸引了大部分註意, 讓他們暫時遺忘了那群邪|教|分|子，但那群人有召喚惡魔的能力卻是不爭的事實。
幸好這是座孤島, 要是放到鬧市區，那麻煩可就大了。
誰知道他們還沒慶幸多久，就見邪|教|頭|子抱著一本破爛古書、幾塊腐肉和白骨, 在念了幾句咒語之後就憑空消失了。
甚至快過子彈。
宋宣方揉了揉鼻子, 神情卻格外的嚴肅：“他們怎麽會那些咒語？那些書不是只有協會的圖書館才有嗎？”
他的同事們對此也毫無頭緒, 面面相覷了片刻之後，不約而同地嘆氣。
秦勉從理性地角度說道：“只能回去報告給容會長了。”
同事毫不猶豫地接道：“那就麻煩你了, 宋哥！”
秦勉：“能者多勞, 辛苦你了。”
“你們——”宋宣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到底也沒開口拒絕。
反正這些爛攤子他也兜習慣了。
同事看了眼一旁的蘭憶風，又有點遲疑地問：“他……怎麽辦？”
金瞳的少年靠在樹幹下面, 已經是滿面蒼白氣若游絲的模樣了。
不過混血的生命力通常都很頑強。
所以在掉進那群黑袍人的陷阱裏之後，他一直支撐到了宋宣方等人過來救下他。
宋宣方看著他那可憐的模樣，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這短短幾天裏, 這半大少年遭的罪可不少。
小青梅的仇還沒報, 自己的命也差點搭進去。
要不是宋宣方來得及時，他可能已經變成了新的召喚祭品了。
經歷過前幾日的混亂之後, 島上的原住民也個個人心惶惶，家門緊閉，沒人願意收留這個少年。
很難說之後他們會不會遷怒於這個面貌迥異的少年。
最後宋宣方輕嘆了一聲：“一起帶回去吧, 看看副會長怎麽說。”
……
獵魔協會的總部在一座臨岸的島嶼上。
一道棧橋連接著海岸與島嶼，登島口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上面就是四個紅色的大字——
「獵魔協會」
這座島嶼比惡|魔|島那種孤島顯得更現代化一t些，也要大上不少。
雖然沒有高樓大廈，但幾層的小樓隨處可見，臨近島口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路面幹凈整潔，街邊路燈、霓虹燈牌一樣不少。
中心的廣場上還有兩道大屏，隨機轉播當天的新聞，或者熱門的節目。
如果忽略島口的石碑，這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城市。
最明顯的不同就是這裏的人都知道“惡魔”的存在，而且毫不避諱這一點。
街邊的店鋪有不少光明正大地掛著招牌——「除魔用具雜貨店」、「xx符咒店」、「惡魔交易所」……
有時候還會有機會撞見模樣怪異的真惡魔。
要麽是用於黑市交易的屍體，要麽就是一心向「善」或者單純混口飯吃的“好”惡魔。
後者通常都會盡力變換成人類的模樣。
不過偶爾也會有些偽裝失敗的情況。
住在這裏的人類都需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
島嶼的背面——臨海的那一側，繁茂的森林之間，還隱藏著幾個重要的研究所。
當然也是合法的。
那裏要顯得冷清許多。
而協會的總部，就夾在二者中間。
城市外的郊區間，坐落著一座巨大的古堡。
宋宣方穿過花園，走進大廳，上了樓，再走過長長的連廊，站在盡頭的紅木門前時，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敲了敲門。
“容會長——”
“請進。”屋裏傳來溫和的聲音。
話音落下的同時，厚重的大門緩緩地打開。
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宋宣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強行忍住了打噴嚏的沖動。
暖色調的房間裏空曠卻不冷清，辦公桌後面一扇巨大的窗戶窗明幾凈，恰好可以窺見後方的山景。
此時正值秋季，滿山紅葉恰好與屋裏深紅的桌椅、地毯相配，更高處是一碧如洗的晴空，清凈怡人。
房間裏只坐了一位面容溫和的白發婦人。
婦人盤起的發絲皆已斑白，但面上卻看不出太多老態，只有眼尾長了些不甚明顯的細紋，反倒為她平添了幾分沈穩優雅的氣質。
她看起來更像是經過了沈澱的中年人。
這位正是協會的三位副會長之一，容雁聲。
同時也是三人中年紀最長、權限最高的代理會長。
容會長並不是個脾氣暴烈的人，相反可以說相當溫柔，但同時某種令人信服的威嚴也在她身上並存。
站在她面前時，宋宣方都不自覺地端正了態度，收斂起了平時有些吊兒郎當的態度。
協會裏的人大多都不敢也不願直面她失望的神色。
宋宣方其實也不例外。
不過他跟容會長打交道最久，知道對方並不是小氣量的人，因此才能硬著頭皮將前因後果都講清楚。
容會長並沒有打斷他，耐心地聽他說完。
最後她才開口總結：“你們沒有抓到那個實驗體，放跑了惡|魔|島上召喚惡魔的主謀，同時還帶回來一個混血的孩子。”
宋宣方尷尬地點頭，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出發前覺得簡單到極致的任務，結果回來時卻一事無成。
幸而那麽多意外之中，暫且還沒有更多的人員犧牲。
但這還是托了天降魔王的福。
——實在丟人。
更糟糕的是，容會長和那位魔王關系相當惡劣，後者也是少有的能讓容會長直接將厭惡與不滿擺在臉上的人……呃，魔。
宋宣方稍一猶豫，就把這件最重要的事壓到了最後才說。
“那座島上曾是某位大惡魔的沈眠之地，之後島上成群出現的惡魔就是這個大惡魔的‘領域’中誕生的，不過那位……鹿嶼已經重新將那個領域封印了。”
宋宣方謹慎地斟酌著用詞，一邊用餘光註意著容會長的臉色。
出乎他意料的是，容會長這次竟然沒有生氣，反而平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就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似的。
“鹿嶼——以及惡魔墳墓的事暫且不必去管。”容會長說道，“如今最要緊的是抓到那個出逃的實驗體，那是貨真價實的殺人魔。至於那個島上的邪|教，我會派人去調查的。”
“那個孩子，就先讓他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之後再說。”
“這次任務意外太多，雖有疏忽，但說到底不是你們的過錯。這幾天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之後說不準就要忙起來了。”
溫聲安撫了幾句之後，容會長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宋宣方松了一口氣，點點頭轉身正要離開，無意間一低頭，就見深紅色的地毯上散落了不少花瓣。
先前聞到的異常濃郁的香味便是源於此。
此刻氣味已經淡去不少了。
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花瓣被窗戶縫裏透進來的風吹得到處跑，但還能看出原本的路徑。
從大門口一路延伸到辦公室一角的房門前。
緊閉的房門後面是容會長平時的起居室。
容會長閑暇時也會侍弄些花花草草，但她是個細致的人，不會把這麽多品種不一的花瓣隨便撒在地上。
“有客人來過嗎？”宋宣方下意識問了一句。
“已經離開了。”容會長回答道。
那就是有過客人了。
宋宣方嘀咕：“還真是難得。”
用現在年輕人的話來說，容會長是個很“宅”的人。
要不是另外兩個副會長一個脾氣太暴躁，一個太溫吞，都難以獨自撐起臺面，她可能已經撂擔子退休不幹了。
平日裏她也是深居簡出，從不見外客。
宋宣方看了眼容會長的臉色，脫離了公事，他也敢開上兩句玩笑：“不會是老情人吧？什麽時候帶出來給我們把把關？我爸媽可是一直很心疼您總是形單影只的。”
“是比那更重要的人。”容會長微微笑了一下，“也許過不了多久，你們就能再見到她了。”
宋宣方微微楞了一下。
——“再”？
……
鳳鳴市，郊區古堡中。
鹿嶼將昏睡的管長離放回到花房的水晶棺裏，還背著書包的小茉莉站在一旁，踮著腳趴在棺壁上朝裏張望。
沈睡的母親面色沈靜，對面前揮動晃蕩的小手毫無反應。
小茉莉有點失望地癟了癟嘴：“媽媽還沒醒啊。”
“快了。”鹿嶼摸了摸沈睡之人的面頰，指尖從額頭撫摸到耳畔，順手將有些淩亂的碎發撥到了耳後。
他看了長離半晌，終於還是收回了手，戀戀不舍似的撚了撚指尖殘餘的溫度。
雖然比常人要涼一些，但終歸還是有體溫的。
鹿嶼又伸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然後將她抱起來：“跟媽媽說晚安。”
小茉莉眨了眨眼：“可是我還沒跟媽媽說我參加節目的事。”
還有她終於賺到錢了的好消息。
“你明天還要上學。”鹿嶼說道，“晚上放學回來再說也是一樣的。以後等媽媽醒了，還有的是機會跟她慢慢說。”
“……好吧。”小茉莉依依不舍地點頭，然後在爸爸的懷裏探出身子，去親了親媽媽的額頭，“媽媽晚安。”
鹿嶼抱著女兒走出房間，準備送她回房間睡覺。
正要關上花房的門時，他的腳步微微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透過大大的窗戶撒在地板上。
靜謐的月白光輝之中，沈睡的面龐也顯得溫柔而安寧起來。
“爸爸？”小茉莉也跟著探頭去看，“怎麽了？”
“沒什麽。”鹿嶼反手關上門，緩步穿過連廊，“你該回去睡覺了，寶貝。”
哢嚓。
房門重新落了鎖。
父女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
小白趴在了門口，枕在爪子上假寐，無聲地震懾著那些游蕩的惡魔虛影。
對著盡頭房間虎視眈眈的虛影在連廊上的畫框裏打著轉，在靠近花房的時候就好像突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有虛影不死心又撞上了第二回。
小白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一口吞下了那只不聽話的惡魔。
其他的虛影被它的低吼震得飛出去好幾米。
再重新爬起來之後，它們便不敢再靠近，悻悻地轉身，重新潛伏進了暗處。
這個夜晚有些格外的躁動。
無人註意到那個空蕩蕩的花房裏，管長離身側的白骨微微閃爍著光芒。
柔和得幾乎與月光融為一體。
沈睡了多年的人，指尖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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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掃視了一下他壯碩的身材, 肯定地說道：“應該是有人在背後罵他吧。”
同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完全看不出來是在笑，他幹“哈”了一聲：“也許是剛剛逃跑的那幾個黑袍人？”
宋宣方和秦勉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同事也就默默噤了聲。
這個笑話確實不好笑——邪|教|分|子當著他們的面逃跑了。
雖然後來那場惡魔肆虐暴|亂吸引了大部分註意, 讓他們暫時遺忘了那群邪|教|分|子，但那群人有召喚惡魔的能力卻是不爭的事實。
幸好這是座孤島, 要是放到鬧市區，那麻煩可就大了。
誰知道他們還沒慶幸多久，就見邪|教|頭|子抱著一本破爛古書、幾塊腐肉和白骨, 在念了幾句咒語之後就憑空消失了。
甚至快過子彈。
宋宣方揉了揉鼻子, 神情卻格外的嚴肅：“他們怎麽會那些咒語？那些書不是只有協會的圖書館才有嗎？”
他的同事們對此也毫無頭緒, 面面相覷了片刻之後，不約而同地嘆氣。
秦勉從理性地角度說道：“只能回去報告給容會長了。”
同事毫不猶豫地接道：“那就麻煩你了, 宋哥！”
秦勉：“能者多勞, 辛苦你了。”
“你們——”宋宣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到底也沒開口拒絕。
反正這些爛攤子他也兜習慣了。
同事看了眼一旁的蘭憶風，又有點遲疑地問：“他……怎麽辦？”
金瞳的少年靠在樹幹下面, 已經是滿面蒼白氣若游絲的模樣了。
不過混血的生命力通常都很頑強。
所以在掉進那群黑袍人的陷阱裏之後，他一直支撐到了宋宣方等人過來救下他。
宋宣方看著他那可憐的模樣，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這短短幾天裏, 這半大少年遭的罪可不少。
小青梅的仇還沒報, 自己的命也差點搭進去。
要不是宋宣方來得及時，他可能已經變成了新的召喚祭品了。
經歷過前幾日的混亂之後, 島上的原住民也個個人心惶惶，家門緊閉，沒人願意收留這個少年。
很難說之後他們會不會遷怒於這個面貌迥異的少年。
最後宋宣方輕嘆了一聲：“一起帶回去吧, 看看副會長怎麽說。”
……
獵魔協會的總部在一座臨岸的島嶼上。
一道棧橋連接著海岸與島嶼，登島口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上面就是四個紅色的大字——
「獵魔協會」
這座島嶼比惡|魔|島那種孤島顯得更現代化一t些，也要大上不少。
雖然沒有高樓大廈，但幾層的小樓隨處可見，臨近島口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路面幹凈整潔，街邊路燈、霓虹燈牌一樣不少。
中心的廣場上還有兩道大屏，隨機轉播當天的新聞，或者熱門的節目。
如果忽略島口的石碑，這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城市。
最明顯的不同就是這裏的人都知道“惡魔”的存在，而且毫不避諱這一點。
街邊的店鋪有不少光明正大地掛著招牌——「除魔用具雜貨店」、「xx符咒店」、「惡魔交易所」……
有時候還會有機會撞見模樣怪異的真惡魔。
要麽是用於黑市交易的屍體，要麽就是一心向「善」或者單純混口飯吃的“好”惡魔。
後者通常都會盡力變換成人類的模樣。
不過偶爾也會有些偽裝失敗的情況。
住在這裏的人類都需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
島嶼的背面——臨海的那一側，繁茂的森林之間，還隱藏著幾個重要的研究所。
當然也是合法的。
那裏要顯得冷清許多。
而協會的總部，就夾在二者中間。
城市外的郊區間，坐落著一座巨大的古堡。
宋宣方穿過花園，走進大廳，上了樓，再走過長長的連廊，站在盡頭的紅木門前時，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敲了敲門。
“容會長——”
“請進。”屋裏傳來溫和的聲音。
話音落下的同時，厚重的大門緩緩地打開。
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宋宣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強行忍住了打噴嚏的沖動。
暖色調的房間裏空曠卻不冷清，辦公桌後面一扇巨大的窗戶窗明幾凈，恰好可以窺見後方的山景。
此時正值秋季，滿山紅葉恰好與屋裏深紅的桌椅、地毯相配，更高處是一碧如洗的晴空，清凈怡人。
房間裏只坐了一位面容溫和的白發婦人。
婦人盤起的發絲皆已斑白，但面上卻看不出太多老態，只有眼尾長了些不甚明顯的細紋，反倒為她平添了幾分沈穩優雅的氣質。
她看起來更像是經過了沈澱的中年人。
這位正是協會的三位副會長之一，容雁聲。
同時也是三人中年紀最長、權限最高的代理會長。
容會長並不是個脾氣暴烈的人，相反可以說相當溫柔，但同時某種令人信服的威嚴也在她身上並存。
站在她面前時，宋宣方都不自覺地端正了態度，收斂起了平時有些吊兒郎當的態度。
協會裏的人大多都不敢也不願直面她失望的神色。
宋宣方其實也不例外。
不過他跟容會長打交道最久，知道對方並不是小氣量的人，因此才能硬著頭皮將前因後果都講清楚。
容會長並沒有打斷他，耐心地聽他說完。
最後她才開口總結：“你們沒有抓到那個實驗體，放跑了惡|魔|島上召喚惡魔的主謀，同時還帶回來一個混血的孩子。”
宋宣方尷尬地點頭，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出發前覺得簡單到極致的任務，結果回來時卻一事無成。
幸而那麽多意外之中，暫且還沒有更多的人員犧牲。
但這還是托了天降魔王的福。
——實在丟人。
更糟糕的是，容會長和那位魔王關系相當惡劣，後者也是少有的能讓容會長直接將厭惡與不滿擺在臉上的人……呃，魔。
宋宣方稍一猶豫，就把這件最重要的事壓到了最後才說。
“那座島上曾是某位大惡魔的沈眠之地，之後島上成群出現的惡魔就是這個大惡魔的‘領域’中誕生的，不過那位……鹿嶼已經重新將那個領域封印了。”
宋宣方謹慎地斟酌著用詞，一邊用餘光註意著容會長的臉色。
出乎他意料的是，容會長這次竟然沒有生氣，反而平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就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似的。
“鹿嶼——以及惡魔墳墓的事暫且不必去管。”容會長說道，“如今最要緊的是抓到那個出逃的實驗體，那是貨真價實的殺人魔。至於那個島上的邪|教，我會派人去調查的。”
“那個孩子，就先讓他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之後再說。”
“這次任務意外太多，雖有疏忽，但說到底不是你們的過錯。這幾天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之後說不準就要忙起來了。”
溫聲安撫了幾句之後，容會長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宋宣方松了一口氣，點點頭轉身正要離開，無意間一低頭，就見深紅色的地毯上散落了不少花瓣。
先前聞到的異常濃郁的香味便是源於此。
此刻氣味已經淡去不少了。
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花瓣被窗戶縫裏透進來的風吹得到處跑，但還能看出原本的路徑。
從大門口一路延伸到辦公室一角的房門前。
緊閉的房門後面是容會長平時的起居室。
容會長閑暇時也會侍弄些花花草草，但她是個細致的人，不會把這麽多品種不一的花瓣隨便撒在地上。
“有客人來過嗎？”宋宣方下意識問了一句。
“已經離開了。”容會長回答道。
那就是有過客人了。
宋宣方嘀咕：“還真是難得。”
用現在年輕人的話來說，容會長是個很“宅”的人。
要不是另外兩個副會長一個脾氣太暴躁，一個太溫吞，都難以獨自撐起臺面，她可能已經撂擔子退休不幹了。
平日裏她也是深居簡出，從不見外客。
宋宣方看了眼容會長的臉色，脫離了公事，他也敢開上兩句玩笑：“不會是老情人吧？什麽時候帶出來給我們把把關？我爸媽可是一直很心疼您總是形單影只的。”
“是比那更重要的人。”容會長微微笑了一下，“也許過不了多久，你們就能再見到她了。”
宋宣方微微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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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市，郊區古堡中。
鹿嶼將昏睡的管長離放回到花房的水晶棺裏，還背著書包的小茉莉站在一旁，踮著腳趴在棺壁上朝裏張望。
沈睡的母親面色沈靜，對面前揮動晃蕩的小手毫無反應。
小茉莉有點失望地癟了癟嘴：“媽媽還沒醒啊。”
“快了。”鹿嶼摸了摸沈睡之人的面頰，指尖從額頭撫摸到耳畔，順手將有些淩亂的碎發撥到了耳後。
他看了長離半晌，終於還是收回了手，戀戀不舍似的撚了撚指尖殘餘的溫度。
雖然比常人要涼一些，但終歸還是有體溫的。
鹿嶼又伸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然後將她抱起來：“跟媽媽說晚安。”
小茉莉眨了眨眼：“可是我還沒跟媽媽說我參加節目的事。”
還有她終於賺到錢了的好消息。
“你明天還要上學。”鹿嶼說道，“晚上放學回來再說也是一樣的。以後等媽媽醒了，還有的是機會跟她慢慢說。”
“……好吧。”小茉莉依依不舍地點頭，然後在爸爸的懷裏探出身子，去親了親媽媽的額頭，“媽媽晚安。”
鹿嶼抱著女兒走出房間，準備送她回房間睡覺。
正要關上花房的門時，他的腳步微微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透過大大的窗戶撒在地板上。
靜謐的月白光輝之中，沈睡的面龐也顯得溫柔而安寧起來。
“爸爸？”小茉莉也跟著探頭去看，“怎麽了？”
“沒什麽。”鹿嶼反手關上門，緩步穿過連廊，“你該回去睡覺了，寶貝。”
哢嚓。
房門重新落了鎖。
父女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
小白趴在了門口，枕在爪子上假寐，無聲地震懾著那些游蕩的惡魔虛影。
對著盡頭房間虎視眈眈的虛影在連廊上的畫框裏打著轉，在靠近花房的時候就好像突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有虛影不死心又撞上了第二回。
小白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一口吞下了那只不聽話的惡魔。
其他的虛影被它的低吼震得飛出去好幾米。
再重新爬起來之後，它們便不敢再靠近，悻悻地轉身，重新潛伏進了暗處。
這個夜晚有些格外的躁動。
無人註意到那個空蕩蕩的花房裏，管長離身側的白骨微微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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