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39、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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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39、共鳴
天空中的陰雲漸漸散去。
兇悍的野獸們動作變得遲緩, 還有些惴惴不安。
天盡頭的那道黑影瘋狂晃動著，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巨大怪物的影子在張牙舞爪地嘶吼，卻被強行按下了靜音鍵, 於是便成了一道滑稽的默劇。
在另一道更有存在感的威壓之下，任由黑影如何惱怒, 手下那些小惡魔們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它們夾起尾巴，低下頭顱，緩緩退進森林間的陰影裏。
直面這些怪物的人們壓力驟減。
唯有幾位獵魔人望著天空, 臉上全是更深的警惕與戒備。
能輕易壓制那種高階惡魔的, 只可能是更危險的存在。
是敵是友, 暫且還不得而知。
宋宣方作為唯一的知情人，額頭已經開始冒起冷汗。
他曾經見過鹿嶼, 在很多年前的時候。
那時候這位魔王大人還沒有現在這麽“低調”。
宋宣方很清楚, 現在的鹿嶼雖然並沒有刻意隱匿自己的存在，但周身的氣息已經斂去大部分。
在普通人類的眼中，只看外表, 他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和無害的。
饒是如此，像蘭憶風這樣實際對惡魔等級壓制並沒有那麽敏銳的混血，在近距離直面鹿嶼的時候, 也根本無法控制住因本能恐懼而產生的顫抖。
宋宣方餘光無意間瞟過去, 都有些擔心他會真的被嚇死。
這種時候，只有天空中那只新生的高階惡魔不自量力, 還妄圖教訓這個囂張地闖入它的領地的外來者。
黑影無聲地咆哮著，將身體凝成一團墨，陡然朝地面上的某處俯沖過去。
人類恐懼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宋宣方的幾個同事一擡頭看到黑影沖過來, 下意識舉起了槍，一邊沖周圍的人吼了一聲：“快跑！”
警告的對象當然也包括了鹿嶼。
鹿嶼只是微微擡了下眉。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他面前一閃而過。
原本可愛的白色小狗在一瞬間顯現出了真身, 小山一樣的身軀遮蔽住了日光，絲毫不比天空中的黑影遜色，同樣顯得有些駭人。
白色的惡魔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威懾的嘶吼，迎面撞上黑影，一張嘴便將黑影撕扯成了兩段。
一半直接進了它的肚子，另一半好像泥鰍一樣，滋溜一下鉆進了地裏。
如同墨水滲進幹涸的土地，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島嶼之上，視野內肉眼可見的怪物都倉皇地轉身，逃進黑暗的陰影之中。
渾濁的氣息很快便消失殆盡。
若不是周圍被摧折的草木廢墟，以及濃郁的血腥氣，人們都要疑心那些怪物僅僅只是源於他們一場白日噩夢。
白色的惡魔在落地的瞬間就變回了小狗的體型，略顯驚惶地在鹿嶼腳邊趴伏下去，又有點著急地甩了幾下尾巴。
它的爪子上還沾著不少泥土，看起來快要哭出來。
但看到鹿嶼的時候，它又瞬間看到了希望。
它沒有辦法感應到小茉莉的氣息，但鹿嶼一定可以。
惡魔之間也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小白著急之下都忘了自己會說人話，嘰裏咕嚕地跟鹿嶼覆述起小茉莉突然消失的場景。
另一頭的秦勉等人正驚訝又警惕地看著小白，又滿臉疑惑地看了看鹿嶼。
他們都沒想到身邊就藏著一只厲害的惡魔。
但能讓這種高階惡魔都甘願俯首的，顯然也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宋宣方輕咳了一聲：“那個——”
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又忽然卡了殼。
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位魔王大人。
同事幹脆直接開口問他：“請問你是什麽人？”
“我叫鹿嶼，是茉莉的爸爸。”鹿嶼平和地回答道，“順路來接她回家。”
宋宣方嘴角抽了抽——有順路到這種“孤島”來的嗎！
秦勉則若有所思：鹿嶼這個名字，有一點耳熟。
鹿嶼的視線穿過人群，最終落到宋宣方的身上——就這一個還算眼熟。
而且他身上還沾著一點茉莉的氣息。
顯然之前他們在一起待了很t久。
“她是在哪裏不見的？”鹿嶼問道。
“就在前面——”
宋宣方回頭用眼神和同事們簡短交流了一下，他自己留下應付鹿嶼，幫忙找一下小茉莉，其他人則還要去別的地方，確認其他人的安危。
另一個同事還有點擔心他，秦勉卻已經反應了過來，直接伸手拖走了他。
路過宋宣方身邊的時候，秦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由衷地說道：“辛苦你了。”
——不是誰都有膽子跟魔王面對面的。
哪怕是已經退休帶崽的。
宋宣方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目送走了同事之後，回頭就發現鹿嶼還站在原地等他。
“小白習慣用魔力感知，但有時候這種感應方式很容易被幹擾。”鹿嶼解釋道，“我需要一個精確的位置。”
在場的另外三個——或者說兩個半人類，都更習慣用眼睛去看事物。
唐玉琢無疑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
“就是在這個地方。”唐玉琢指了指地上第一個坑洞，篤定地說道，“她就是停在這裏的時候，突然一下子就憑空消失了。”
鹿嶼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坑洞，沈默了片刻，問道：“掉進坑裏了？”
足夠大半個成年人高的深坑，足夠覆蓋一個小孩子的身形了。
唐玉琢也沈默了片刻，下意識看了眼小白，否認道：“……不，那是後來挖的。”
小白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了臉。
鹿嶼只是點了點頭，還對唐玉琢說了聲謝謝。
從莫名出現在這裏開始，他的神情就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來絲毫的焦急與不安。
唐玉琢因此生出了很強烈的割裂感。
如果換做是她自己，聽說哪個弟弟或者妹妹突然憑空消失，她不說六神無主，至少也絕做不到這麽淡然自若。
光是小茉莉突然消失這個事情，她就已經感覺很擔憂不安了。
但若是說這位年輕的爸爸不關心女兒……
他又偏偏特意跑到這座孤島上來接她。
唐玉琢並沒有註意到他是怎麽出現的。
但她知道尋常人想要到來到這個孤島上，肯定要費上不少周折。
鹿嶼靜立原處，擡頭望著樹梢與天空的位置，好像是在感受風的流動。
唐玉琢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他一句：“你就不擔心你的女兒嗎？”
鹿嶼側過頭掃了她一眼，臉上平靜的表情好像是在反問，有什麽必要嗎？
唐玉琢一時語塞。
但她發現，她似乎並沒有辦法因為對方這樣看似冷淡的反應而生氣。
這種“冷淡”並不是真的漠不關心。
只是多少有些怪異。
宋宣方輕咳了一聲，打斷這尷尬的沈默：“那個，鹿、鹿先生，你知道茉莉去哪裏了嗎？”
“這裏曾經是某個大惡魔的墓穴。”鹿嶼說道，“茉莉大約是誤打誤撞掉進去了。”
越是高階的惡魔，死後的“領域”就越排斥闖入者。
即便是鹿嶼，此時此刻站在這裏，也很難覺察到那個“領域”的存在。
只能說明對方生前的實力不會比他弱太多。
茉莉一個年僅七歲的幼崽，能“誤打誤撞”喚醒那個“領域”，絕對不是什麽巧合。
一定是在其他什麽地方產生了某種共鳴。
比如同源的力量、惡魔間的傳承……亦或是，血脈。
“她應該會玩得很開心。不過可惜，暫時還不能留她在那裏玩到盡興。”
話音落下的瞬間，半透明的刀劍憑空顯形，驟然劈向了半空的某處。
那裏肉眼之間空無一物，卻傳來了清晰的碰撞聲。
空氣扭曲了一下，隨即劈裏啪啦地崩開道道裂痕。
宛若玻璃在那瞬間碎裂，水流似的往下滑落，茂密的樹幹變成了高聳的穹頂。
隱匿的“領域”，被強行敲開了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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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陰雲漸漸散去。
兇悍的野獸們動作變得遲緩, 還有些惴惴不安。
天盡頭的那道黑影瘋狂晃動著，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巨大怪物的影子在張牙舞爪地嘶吼，卻被強行按下了靜音鍵, 於是便成了一道滑稽的默劇。
在另一道更有存在感的威壓之下，任由黑影如何惱怒, 手下那些小惡魔們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它們夾起尾巴，低下頭顱，緩緩退進森林間的陰影裏。
直面這些怪物的人們壓力驟減。
唯有幾位獵魔人望著天空, 臉上全是更深的警惕與戒備。
能輕易壓制那種高階惡魔的, 只可能是更危險的存在。
是敵是友, 暫且還不得而知。
宋宣方作為唯一的知情人，額頭已經開始冒起冷汗。
他曾經見過鹿嶼, 在很多年前的時候。
那時候這位魔王大人還沒有現在這麽“低調”。
宋宣方很清楚, 現在的鹿嶼雖然並沒有刻意隱匿自己的存在，但周身的氣息已經斂去大部分。
在普通人類的眼中，只看外表, 他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和無害的。
饒是如此，像蘭憶風這樣實際對惡魔等級壓制並沒有那麽敏銳的混血，在近距離直面鹿嶼的時候, 也根本無法控制住因本能恐懼而產生的顫抖。
宋宣方餘光無意間瞟過去, 都有些擔心他會真的被嚇死。
這種時候，只有天空中那只新生的高階惡魔不自量力, 還妄圖教訓這個囂張地闖入它的領地的外來者。
黑影無聲地咆哮著，將身體凝成一團墨，陡然朝地面上的某處俯沖過去。
人類恐懼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宋宣方的幾個同事一擡頭看到黑影沖過來, 下意識舉起了槍，一邊沖周圍的人吼了一聲：“快跑！”
警告的對象當然也包括了鹿嶼。
鹿嶼只是微微擡了下眉。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他面前一閃而過。
原本可愛的白色小狗在一瞬間顯現出了真身, 小山一樣的身軀遮蔽住了日光，絲毫不比天空中的黑影遜色，同樣顯得有些駭人。
白色的惡魔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威懾的嘶吼，迎面撞上黑影，一張嘴便將黑影撕扯成了兩段。
一半直接進了它的肚子，另一半好像泥鰍一樣，滋溜一下鉆進了地裏。
如同墨水滲進幹涸的土地，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島嶼之上，視野內肉眼可見的怪物都倉皇地轉身，逃進黑暗的陰影之中。
渾濁的氣息很快便消失殆盡。
若不是周圍被摧折的草木廢墟，以及濃郁的血腥氣，人們都要疑心那些怪物僅僅只是源於他們一場白日噩夢。
白色的惡魔在落地的瞬間就變回了小狗的體型，略顯驚惶地在鹿嶼腳邊趴伏下去，又有點著急地甩了幾下尾巴。
它的爪子上還沾著不少泥土，看起來快要哭出來。
但看到鹿嶼的時候，它又瞬間看到了希望。
它沒有辦法感應到小茉莉的氣息，但鹿嶼一定可以。
惡魔之間也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小白著急之下都忘了自己會說人話，嘰裏咕嚕地跟鹿嶼覆述起小茉莉突然消失的場景。
另一頭的秦勉等人正驚訝又警惕地看著小白，又滿臉疑惑地看了看鹿嶼。
他們都沒想到身邊就藏著一只厲害的惡魔。
但能讓這種高階惡魔都甘願俯首的，顯然也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宋宣方輕咳了一聲：“那個——”
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又忽然卡了殼。
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位魔王大人。
同事幹脆直接開口問他：“請問你是什麽人？”
“我叫鹿嶼，是茉莉的爸爸。”鹿嶼平和地回答道，“順路來接她回家。”
宋宣方嘴角抽了抽——有順路到這種“孤島”來的嗎！
秦勉則若有所思：鹿嶼這個名字，有一點耳熟。
鹿嶼的視線穿過人群，最終落到宋宣方的身上——就這一個還算眼熟。
而且他身上還沾著一點茉莉的氣息。
顯然之前他們在一起待了很t久。
“她是在哪裏不見的？”鹿嶼問道。
“就在前面——”
宋宣方回頭用眼神和同事們簡短交流了一下，他自己留下應付鹿嶼，幫忙找一下小茉莉，其他人則還要去別的地方，確認其他人的安危。
另一個同事還有點擔心他，秦勉卻已經反應了過來，直接伸手拖走了他。
路過宋宣方身邊的時候，秦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由衷地說道：“辛苦你了。”
——不是誰都有膽子跟魔王面對面的。
哪怕是已經退休帶崽的。
宋宣方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目送走了同事之後，回頭就發現鹿嶼還站在原地等他。
“小白習慣用魔力感知，但有時候這種感應方式很容易被幹擾。”鹿嶼解釋道，“我需要一個精確的位置。”
在場的另外三個——或者說兩個半人類，都更習慣用眼睛去看事物。
唐玉琢無疑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
“就是在這個地方。”唐玉琢指了指地上第一個坑洞，篤定地說道，“她就是停在這裏的時候，突然一下子就憑空消失了。”
鹿嶼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坑洞，沈默了片刻，問道：“掉進坑裏了？”
足夠大半個成年人高的深坑，足夠覆蓋一個小孩子的身形了。
唐玉琢也沈默了片刻，下意識看了眼小白，否認道：“……不，那是後來挖的。”
小白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了臉。
鹿嶼只是點了點頭，還對唐玉琢說了聲謝謝。
從莫名出現在這裏開始，他的神情就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來絲毫的焦急與不安。
唐玉琢因此生出了很強烈的割裂感。
如果換做是她自己，聽說哪個弟弟或者妹妹突然憑空消失，她不說六神無主，至少也絕做不到這麽淡然自若。
光是小茉莉突然消失這個事情，她就已經感覺很擔憂不安了。
但若是說這位年輕的爸爸不關心女兒……
他又偏偏特意跑到這座孤島上來接她。
唐玉琢並沒有註意到他是怎麽出現的。
但她知道尋常人想要到來到這個孤島上，肯定要費上不少周折。
鹿嶼靜立原處，擡頭望著樹梢與天空的位置，好像是在感受風的流動。
唐玉琢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他一句：“你就不擔心你的女兒嗎？”
鹿嶼側過頭掃了她一眼，臉上平靜的表情好像是在反問，有什麽必要嗎？
唐玉琢一時語塞。
但她發現，她似乎並沒有辦法因為對方這樣看似冷淡的反應而生氣。
這種“冷淡”並不是真的漠不關心。
只是多少有些怪異。
宋宣方輕咳了一聲，打斷這尷尬的沈默：“那個，鹿、鹿先生，你知道茉莉去哪裏了嗎？”
“這裏曾經是某個大惡魔的墓穴。”鹿嶼說道，“茉莉大約是誤打誤撞掉進去了。”
越是高階的惡魔，死後的“領域”就越排斥闖入者。
即便是鹿嶼，此時此刻站在這裏，也很難覺察到那個“領域”的存在。
只能說明對方生前的實力不會比他弱太多。
茉莉一個年僅七歲的幼崽，能“誤打誤撞”喚醒那個“領域”，絕對不是什麽巧合。
一定是在其他什麽地方產生了某種共鳴。
比如同源的力量、惡魔間的傳承……亦或是，血脈。
“她應該會玩得很開心。不過可惜，暫時還不能留她在那裏玩到盡興。”
話音落下的瞬間，半透明的刀劍憑空顯形，驟然劈向了半空的某處。
那裏肉眼之間空無一物，卻傳來了清晰的碰撞聲。
空氣扭曲了一下，隨即劈裏啪啦地崩開道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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