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夜談 就當是師父需要你陪著,好不好?……

關燈
第85章 夜談 就當是師父需要你陪著,好不好?……

半刻鐘後, 三個人齊齊盤坐在乾元劍尊的屋子裏。

燭火被撥亮了些,映得室內一片沈默。

岳寂泛著涼意的目光在戚清和乾元劍尊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停在戚清臉上, 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冷笑,顯然在等著他的解釋。

戚清輕咳一聲, 決定轉移矛盾:“你方才是怎麽回事?”

他指了指岳寂衣擺的破損處:“不是白日裏才和我說了沒問題?”

岳寂理直氣壯地嗤道:“比起我這點小事,明顯是師父的問題更大吧?”

“為師有什麽問題?”戚清不由爭辯道:“乾元劍尊好心相助,不過是事情一時難以解決, 讓我在此暫住幾夜罷了。”

“還有幾夜?”岳寂的聲音陡然提高, 雙眸微微睜圓, 猛地看向乾元劍尊:“這分明是趁人之危……”

“岳寂!”

戚清連忙打斷他,生怕他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岳寂停下話頭,幽幽地看著他。

乾元劍尊輕嘆一聲:“你誤解了, 岳小友。”

他神色平靜, 道:“這只是保護你師父安危的權宜之計, 若你需要, 自然也可以來此暫住。”

“長老當真是心胸寬廣, ”岳寂涼涼道:“偏生弟子這個人命薄福薄, 受不得好意。”

戚清握住他的手,不讚同道:“不得無禮, 為師在此只是暫避危險,並未發生什麽不妥之事。”

岳寂立即把矛頭調轉到了他身上:“師父白日怎的不與我說這話?現在倒知道解釋了?”

戚清忍不住道:“你不也瞞著我?”

他硬起心腸, 迎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視回去。

岳寂不吭聲了。

二人目光相接, 一時有些僵持不下。

見狀, 乾元劍尊給二人分別倒了一杯熱茶,難得當了一回和事佬:“戚師侄隱瞞固有不對,但岳小友這般與師父爭執, 未免有失禮數。”

岳寂冷笑不語。

戚清深知自家徒弟是個什麽秉性,沒再多等,深吸一口氣,起身道:“出去談。”

他拉起岳寂的手,不由分說地把人往外帶——岳寂倒也沒掙紮。

廊下打鬥過的痕跡被遮掩妥當,詭異的紅痕也遭了收拾。

樓中大部分修士都已歇下,正值萬籟俱寂,唯有風過竹林的簌簌低響。

戚清怕驚擾旁人,朝小樓前的竹林示意了一下,足尖輕點,率先從樓上飛了下去。

岳寂如影隨形,緊跟在他身後,一同進了竹林裏。

不等戚清開口,他擡手布下隔音結界,隨即一把攥住了戚清的手腕:“師父明明知道我會生氣,為何還要瞞我?”

戚清輕聲反問:“你不也知道為師會擔心?”

岳寂抿緊唇,面上閃過一絲委屈:“我本就怕師父擔心才……”

“岳寂。”戚清打斷他:“事已至此,再糾結這些還有用嗎?”

聽到這話,黑衣青年靜了靜,語氣轉而變得森冷:“說的也對。”

他掀起眼皮,沈聲道:“早知如此,白日無論如何也該讓師父與我同住。”

戚清見他神情有異,提醒道:“為師的房中同樣危險。”

“大不了同生同死。”岳寂手上力道加重,黑眸挪到他臉上,一字一頓地說:“……總好過看著道侶深夜往別人房裏鉆,是不是?”

戚清搖搖頭:“規則明令分寢。”

“規則還明令保障參賽者的安全呢,也沒見著玉清門對著咱們留手?”

岳寂冷笑更甚:“再說,師父和乾元劍尊這般,難道就不算違背分寢了?”

“我打了地鋪的。”戚清覺得有必要給自己正個名。

“——你還想跟他滾到一張床不成?”

岳寂面色不善極了,戚清說一句,他能頂十句,儼然壓著火氣,再說下去,難保二人不會大吵一架。

戚清不想跟他吵,別過臉去,道:“那你待如何?”

岳寂豁然轉身:“當然是跟我走!”

他拽著戚清走了幾步,語氣兇得厲害,但轉身的那一瞬,戚清還是看到了他面上幾分不忿,夾雜著一點委屈,瞧著可憐兮兮的。

……算了,這人從小就這樣,他還能計較什麽。

戚清嘆了口氣,軟下了態度:“你屋子裏的問題不是還沒解決?”

否則也不會大半夜還跟那詭異的東西廝打在一起。

“反正師父都知道了。”岳寂沒回頭,語氣冷冷的:“不過是個陣法,我還壓得住,只要再等幾天就能……總之,安心住就是,有事也是我先頂上。”

“好啦。”戚清只得無奈地牽住他另一只手,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眼下既然有更穩妥的去處,何必非要涉險?”

岳寂猛地轉頭,臉色又難看了起來:“你還想住乾元劍尊的屋裏?”

“再住幾日。”戚清不等他反駁,握緊他的手溫聲道:“你跟我一起。”

岳寂怔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戚清擡起手把他摟入了懷中。

就像對待小時候犯錯的孩子一樣,青年的懷抱暖熱而溫柔,親昵地把他包裹起來,仿佛從來沒有絲毫芥蒂。

“就當是師父需要你陪著,好不好?”戚清好聲好氣地問。

他撩開岳寂垂落到頰邊的碎發,輕輕親了一下,叫岳寂驀然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還怒氣騰騰的黑衣青年定在原地,一腔怒氣就這麽融化在春水般的嗓音裏。

戚清又親了幾下,才試探性地拉了拉他。

“回去?”

岳寂周身無形的刺軟了下來,抿唇不再說話,乖乖任由師父牽著手往前走。

回到小樓裏的時候,戚清想起什麽,輕聲哄道:“往後咱們都要坦誠相待,別再這般互相隱瞞了,好麽?為師寧肯擔心些。”

岳寂眸光閃了閃,低低道:“……嗯。”

得了肯定,戚清卻察覺到一絲微妙,追問道:“既然答應了,那你可還有事瞞著我?現在講出來,可以既往不咎。”

岳寂身形僵了僵,果斷道:“沒有。”

戚清確認道:“當真沒有?”

“師父信我便是,”岳寂斂下眸子,聲音又低了幾分:“不會有的。”

“那便回去歇息吧。”

戚清揉了揉他的發頂,二人一同上了樓,重新回到乾元劍尊的屋裏。

本以為乾元劍尊先前不許別人知道戚清住在他這裏,是為了風評考慮,卻沒想到他很輕易地答應了岳寂也借住下來。

戚清高興地拱了拱手,道:“多謝長老寬宏!”

他偷偷戳了戳岳寂,岳寂不情不願地附和了一聲。

乾元劍尊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身為長老理應照拂本宗弟子,多一人少一人並無分別,先前命你不得聲張,只是怕你沾染太多因果罷了。”

“啊?”戚清沒想到會是這個緣由,詫異道:“可我才元嬰,也會受到它的影響?”

乾元劍尊搖了搖頭:“修煉一途,本就最重因果,此事與境界無關。”

他並指一拂,微弱的燭光徹底湮滅。

“戚師侄不日便可突破化神期,這段時間當需註意些。好了,二位自便吧。”

話畢,他便重新闔眸,繼續打坐入定,再無動靜。

屋內沒有多餘的被褥,岳寂也不在意,極為自然地鉆進了戚清的地鋪。

空餘狹小,二人擠在一起,臉挨著臉,身子貼著身子,將被窩裏烘得一派暖熱。

盡管已經做過比相擁而眠更親昵的事情,但礙於第三人的存在,戚清難免繃緊了身體,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岳寂埋著他的頸窩,把玩了一會兒他的手,察覺他有些緊張,動作一頓,狀似無意地摸上了他的腿。

戚清窘迫地去按住那只手,誰知那只手卻滑不溜秋,繞過他的追捕,沿著後腰一路向下,蹭過腰窩,在尾椎骨處暧昧地揉了揉。

戚清瞪了他一眼,動了動嘴,無聲道:“別亂來。”

岳寂低頭假裝沒看見,齒尖磨著他頸側的肌膚,手上動作愈發大膽。

戚清渾身一顫,生怕微亂的氣息驚動屋裏的第三個人,只得咬牙傳音:“你要反了天了?想算賬還是要怎麽討債,回去再說……算為師求你了,行嗎?”

岳寂倏忽擡眸,似乎早就等著這句承諾:“說定了?那師父屆時可別惱我。”

戚清隱約覺得落入了什麽圈套,但當著乾元劍尊的面,又真的怕他亂來,忍氣吞聲道:“到時候想怎麽樣都行,夠了吧?”

話一出口,青年臉上難免有幾分害臊。身為師父,卻為了哄徒弟要說出這種話,當真是不正經得很。

岳寂卻心滿意足,蹭了蹭他的臉頰,將人摟緊睡了過去。

第二日,三人同時從乾元劍尊房裏出來時,立馬惹來了宋文宋武震驚的目光。

——他們又錯過了什麽關鍵的學習要點!

戚清假裝沒看到他們帶著控訴的目光,輕咳一聲,草草用過早膳,就跟岳寂一起去了比賽場地。

此次宗門大比規模空前,參與的修士遠遠不止玉清門接待的這些人,玄天閣和雲霄宮也去了不少,因而比賽地點就成了一個問題。

幾個宗門的大能聯手施展縮地成寸,在幾宗交界之間辟出一個賽場,供各派參賽者自由往來。

二人到的時候,這裏已聚集了許多修士,人頭攢動,戚清只在人群裏隱約瞥見似是丹宗弟子的白袍,卻沒能找到萬獸宗師兄妹和妙箏的身影。

不妙。

若他們沒來,這次玉清門的目標可就只剩他和岳寂了。

“聽聞這幾個大宗折損了不少精英弟子,”身旁有人竊竊私語:“你們說,他們會不會借這次大比,想從其他宗門挑些人才,以填補空缺?”

此話一出,眾人心裏立刻蠢蠢欲動了起來。

若能借此機會躋身哪位長老的法眼……對他們這些小門派出身的修士而言,簡直可以說是鯉魚躍龍門!

戚清眼底寒意一閃而過。

填補空缺?怕是拿人命去填吧?

今日的開幕賽以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為頭陣,打得並不精彩,引得不少人哈欠連天,興致缺缺。

戚清卻註意到觀眾席上,有一位穿著鵝黃色錦袍的公子哥從一開始就盯著這邊,周身氣質文弱儒雅,眼神卻十分倨傲。

註意到他的回望之後,那人眉毛微挑,竟點了點他身邊的岳寂,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唇語是:想好怎麽死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