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中場小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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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中場小憩(上)

開完會,花木槿對超能力念念不忘,央著許行雲送她入夢。許振回到房間,端詳著那五片黑色甲片,獨自反思。

今天有兩處失誤需要記住,他想。

第一,做事不要太魯莽,仔細斟酌全局,行動之前就想好全盤計劃和備用方案,才不至於在發生意外時手足無措。

第二,形跡還需再隱蔽些,不要小瞧現代刑偵技術。據母親所說,特工小組後來甚至運來了熱成像透視儀,他若再晚走一分鐘,就要被看穿“只有半邊肉身”的事實了。

今天的收獲也相當大,其一是證實了清醒夢對超凡之力的確有幫助,其二是在夢中領悟了超凡之力的三位一體,開啟了沈星城,其三就是沈星城本身了……但疑問不減反增。

一枚火種代表一項能力,亙火的火種來自哪裏?如何修煉靈性?夢裏的九座巨碑是什麽?為什麽沈星城也有巨碑,卻只有八座?“亙火燃靈,生滅幻夢”又是什麽意思?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固然能以清醒夢進入潛意識,但每次入夢都要讓許行雲引導,太不方便,會不會有其他更便捷的修煉法?

超凡世界是人類從未接觸的新世界,超凡之力還有許多秘密等待揭開,許振感知到前路漫漫,這一刻也不由心緒浮動。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多想無益,他把目光投入眼前的奇特物品上。

回來的路上看了一路,在沈星城裏也研究了半天,他已知道看是看不出這件物品的端倪了。

許振試探著把一片指甲覆蓋到手上——槍灰色的右手骨上。

毫無反應。那麽左手呢?他把甲片按在左手指甲上。仍是毫無反應。

突然許振產生了一個領悟:當初是怎麽獲得金身的來著?對了!是被砸沒半邊身子之後!

半小時後,他從雜物間找來一把鉗子。

一個嘗試而已,失敗了也沒什麽。他面無表情地想。而後用右手骨握住鉗子,小心翼翼控制著力道以防將鐵鉗捏碎,夾住左手中指指甲的邊緣,輕巧一拔。

鐵鉗和泡在血水裏的指甲扔進托盤,一聲慘叫還未來得及發出便被壓住,只餘沙啞的低吼。

十指連心,拔甲在古代能被作為一種酷刑,可想而知有多麽痛。許振面頰蒼白,大汗淋漓地躺在椅子上,頭枕著椅背望向天花板,試圖等到疼痛勁緩過去再行動。

但這股痛勁兒似乎怎麽也過不去了,讓他白白多疼了半個小時。他只得咬著牙直起身子,拿起一片黑甲懟進血肉模糊的手指。

“要是不成功,我就去把千列歲殺再揍一頓。”

千列歲殺何其無辜?幸好許振成功了,黑甲一接觸血肉就自動長在裏面,甚至自己調整了一下大小,以適應手指的形狀。

緩了幾分鐘,許振如法炮制,將五枚甲片都安在手上。

“五蘊皆空。”腦海裏自動浮現出秘器的使用方法,他閉上眼體會著,最終五蘊皆空地睡去了。

*

第二天仍然要上學。

花木槿感覺就離譜。我都火燒監控了,都能和特工有來有往地周旋了,那可是特工啊,我為什麽還要上學?

“學習是學生的天職。”許振挺樂意去上學的。

要說無法參加高考的唯一好處,就是上學突然變成了一件快樂的事。不用考慮成績,身心毫無壓力,反倒讓人能品味學習本身的樂趣。

全校那麽多人裏,除了許振之外,只有歸遠岫擁有相似的心態。

課間時分,全班同學安安靜靜埋頭做題。歸遠岫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見許振坐在那兒發呆,也不認真學習,就從身後戳了他一下。

許振回頭。

“那天的事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對你名字這麽敏感。”

這個人為什麽連道歉也陰陽怪氣的?

許振直白地說:“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討人厭?”

歸遠岫居然承認了,“知道吧,不過我生來天才,家裏有錢,長得好看,要是再招人喜歡,豈不是很不公平嗎?”

一瞬間,許振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你在看雜書?哇哦,這就是年級第一嗎。”歸遠岫說。

許振掃了一眼他手裏的《今日電影》雜志,“五十步笑百步。”

“這可不是雜書,是工作。現在家裏不給零花我得自己養活自己,你看,我寫的影評。”

許振毫無興趣,但是歸遠岫又不停騷擾他,只得倚在那裏懶洋洋聽著。

昨晚剛被綁架,親眼目睹地獄般的兇案現場,第二天就沒心沒肺地來上學。許振心裏浮現出歸遠岫昨晚果斷開槍和敲擊玻璃自救的場景,越發覺得這人不對勁。

如果不是他有一半鐵胃,只怕昨晚就要栽在歸遠岫那一槍裏。同樣的,若非他聽力驚人,只怕歸遠岫早就已經跳窗逃跑,歸鶴鳴不再有顧慮,也就無需硬拖一個小時,更不會同意許行雲進入別墅。

聯想到初見時被扒光扛走,困在汽車後備箱裏不得脫身,許振有種這人是不是天克自己的錯覺。

不得不承認,歸遠岫給他的感覺比歸鶴鳴更危險,盡管對方看起來只是一個自大且腦殘的傻逼。

課間跑操的時候,學生會長花木槿施展特權把許振從隊伍裏拉出來,倆人貓在花壇邊說悄悄話。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你記得我們之前對常玉榮的懷疑嗎?要麽他是上面的人,要麽研究所不在廢城區。但現在證實常玉榮是真的犯罪分子,那就是說,研究所不在廢城區?”花木槿說。

許振已經不關心這個問題了,“不管在哪都不幹我們的事,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花木槿嘟囔著:“我覺得常玉榮這人有問題,大大的有問題。”

說到這裏,許振沈思起來:“你還記得我昨晚帶回來的黑色指甲嗎?”他介紹了五蘊皆空的使用方法,末了說,“但它不會憑空捏造場景,也就是說,昨晚我在別墅裏看到的那些畫面,是常玉榮親身經歷過的。”

“媽呀……”花木槿咽了咽口水,雖未親眼所見,但她只聽許振的描述就毛骨悚然了,“得是經歷過什麽才能看到這些啊,就算是兩大戰區,也不可能制造出這麽恐怖的景象吧!聽你的描述,那簡直是一個殺人工廠!”

“別多想了,審訊常玉榮的事交給老媽,我來審千列歲殺,至於你,這段時間先嘗試融合火種。”

“我昨晚失敗了,”說到這個花木槿就沮喪起來,“清醒夢是做了,可是夢裏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多試幾次,別灰心。”

許振正待多說幾句,這時旁邊跳出一大高個兒,“好哇,年級第一偷偷躲在草叢裏談戀愛!”

這人怎麽就能這麽煩!?

許振即將翻臉,花木槿卻拉住了他。

她看向歸遠岫,怯怯地說:“你可千萬不要告訴老師呀,要不然會破壞振振在老師心目中的形象,會影響他學習的。”

“想得美,我現在就去告——”

歸遠岫說到一半,似笑非笑地停下來,“怎麽,你很希望我去告訴老師你們在談戀愛,然後被老師以亂打小報告為由痛批一頓?”

花木槿翻個白眼。

“我在家裏見過你,你是許阿姨的侄女,許振也姓許,許阿姨又沒結婚,她兒子很可能跟母姓。這麽明顯的關系,你們覺得我是白癡嗎?”

“白癡。”許振冷冷說了一句,拉起花木槿就走。

花木槿氣哇哇地亂喊:“揍他一頓!不把他揍得滿地找牙今晚就不回家!”

“快走,別理他,”許振小聲說,“他可能發現不對了。”

花木槿安靜下來。

“這個人對我的興趣太濃了,太不尋常了,”許振說,“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人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很討厭,卻還不遺餘力地去招人討厭,這是什麽心理?”

“我看是有病的心理。”花木槿說。

思來想去,許振決意試探一下。

下午第一節課,許多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歸遠岫也不例外。他不是昏昏欲睡,是呼呼大睡,一只胳膊墊著腮,一只胳膊朝前耷拉下來。

許振摘下手套,用佩戴五蘊皆空的左手握住了歸遠岫的手。

“就先看看你……最恐懼的事是什麽吧。”

五蘊皆空可以覆現一個人的喜怒哀懼驚,並把相應場景通過視聽、感受、知覺、行為、意識五種方式表現出來。

那天在別墅裏,千列歲殺將秘器效果開到最大,乃至於制造了實體幻境,召喚出一屋子來路不明的屍體。

現在許振只是想挖出歸遠岫的秘密,所以只需要開啟視聽效果,讓歸遠岫誤以為自己在做夢。

其實,就算他想要效果全開也辦不到。五蘊皆空的使用是有限制的,發動哪種能力就需要消耗相應的情緒,例如要使用“恐懼”能力,就必須提前收集“恐懼”的情緒。千列歲殺只收集了“恐懼”和“喜悅”,而且已經用得差不多了,使後來者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歸遠岫墜入夢境,許振也隨之進入了他的視角。

無聲的暗室,突然打開的頂燈,一個陰沈俯下的戴口罩的人臉。

許振發現自己全身被綁,躺在一張手術臺上。

“麻醉?”口罩男自言自語一句,“算了,讓你紮紮實實地疼上一疼,才能記住教訓。”

由於只有視聽效果,痛感並沒有來臨。然而這時,原本睡得好好的歸遠岫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最後變成大口的粗喘,像一只擱淺瀕死的魚。

他的心跳快得許振都能聽到,四肢甚至微微抽搐起來。“求求你不要,不要!求你!求你——”他在夢中淚流滿面地哀求,由於嘴唇哆哆嗦嗦,一番話說不清楚。

許振一驚,急忙解除五蘊皆空的效果,歸遠岫立時休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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