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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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娉婷驚疑不定,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枚小紙卷。小紙卷只有小拇指甲那麽大,紙質卻甚是堅韌,還泛著一層薄薄的金光。

她按住紙卷一端的邊沿,慢慢軲轆著展開。

展開後的紙卷有一寸長,上面寫了一行小字。

葉娉婷閱過後,頓感脊背發涼,冷汗順著額間滲下,叫她有些戰栗。

“姐姐,你怎麽了?”沐羽在一旁疑惑。

葉娉婷猛然回神,一把拉住沐羽的手,壓低了嗓子道:“羽兒,你知道這麽重要的秘密,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啊?”沐羽歪了下頭:“這東西其實是盒子,是很重要的秘密嗎?”

葉娉婷扶額。這丫頭,怎麽這麽會耽誤事。看來今後,自己須得好好教教他才行,十八歲的大姑娘了,都該許人家了,還這麽不更事。

“羽兒,你還知道些什麽,快說來聽聽。”葉娉婷此刻終於後知後覺,沐羽並非什麽事都不清楚,只是她不知道哪些是要緊事。

“唔,讓我想想。我家後山那塊怪石碑算嗎?”

“算啊,當然算了!”葉娉婷簡直想哭,這可是她心裏始終過不去的一道坎。

“爹說了,把家安在那石碑附近,看看平日都有什麽人在這裏走動。”

“那最後發現了什麽沒有?”

沐羽甜甜一笑:“這個我就不知道啦。”

原來,沐叔叔並非一笑堂的殺手,他是在此探查殺手動向的。

這夜,葉娉婷把沐羽好一通盤問,沐羽把她知道的所有情況都告訴了葉娉婷,終於撐不住倒下睡了。

看著沐羽的睡顏,葉娉婷輕嘆了一聲,很是無奈。再看看手中字條的一行字,她的心中似有好幾股力量在撕扯,叫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人證是沐羽,物證是這塊紫木雀紋牌,葉娉婷大致推測出了沐振生的真實身份,以及他肩負的任務。

沐振生是皇上的親軍之一,被秘密派出的暗使。

他與皇上定下十年之約,攜了皇上所賜的金銀,來到北山郡的昭良縣,探查大皇子之死的謎團。

撫成十二年,也就是八年前,祁順交戰的最後一年,大順國已在戰爭中占據優勢,大皇子居功至偉。他是一位不世出的軍事奇才,頗得先皇的器重,先皇任命他為大將軍,成為整個國家最高的軍事統帥。他作戰勇猛,計謀百出,叫不可一世的祁國士兵聞風喪膽。

撫成十二年初,祁順決戰於國界線,先皇親征,她父王葉遠跟隨在側,大皇子做先鋒,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突破了祁軍的好幾層防線,最終,決戰以大順國的勝利畫上了句點。

可就在此時,一小股敵軍竟然不知從何處冒出,將凱旋而歸的大皇子一行人截在半途拼殺,大皇子不幸身亡。

此事一向被父王扼腕嘆息。大皇子文治武功,哪一樣都甚為出色,堪稱治國明君的不二人選。若是他能夠活著,大順國在他的統治下,必然更加昌盛。

大皇子死於小股敵軍包抄,是整個國家都知道的事。不過,皇上對此事心有疑慮,便派出了沐振生,來到距離祁國最近的昭良縣,也是當年兩國交戰的地點,暗中潛伏,探查真相。

三年過去,他查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秘聞,寫在了這塊傳信專用的木牌之中:大皇子莊亦守,是為祁國太子慕炎與盛王合謀暗害而亡。

至於沐叔叔的死因,葉娉婷推測,必然與這祁國太子或是盛王有關。而與盛王有關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沐嬸嬸之所以自殺,想必是她知曉的太多,若是被仇家抓去拷問,後果不堪設想。

沐羽說,沐叔叔曾數次在這木牌之中放入紙條,可見,他與皇帝已經通信了數次,最令她擔心的一件事,便是她的身份是否也在以往的匯報之中。

葉娉婷手中捏著這枚小紙卷,卻好似抱著一塊千斤巨石一般,沈重不堪。

盛王狼子野心,膽敢與外國軍隊合謀害死大皇子,那還有他做不出來的事嗎?皇上此刻的處境必然十分危險。

可若是她將此牌呈上去,皇上要懷疑她的身世來歷該怎麽辦,若是沐叔叔曾經上報瑛王此女尚在人間一事,她恐怕還不等辯白什麽,就要被以欺君之罪拖出去問斬了。

這可真是難以決斷啊。

她不想平白無故地冒險,卻又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葉娉婷一夜未眠。

到了第二日,天色微亮,她終於拿定了主意。

又過了幾日,皇帝又喊她去宮中陪他練武。葉娉婷接了口諭,將紫木牌揣在懷中,出發了。

“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葉娉婷磕頭。

“平身吧。”

“謝皇上。”

莊亦寧直接叫人把她領到了禦花園中,此時他已躍躍欲試。

“嗯?你怎麽還不起來?”

莊亦寧見葉娉婷仍舊跪在地上,紋絲未動。

“回皇上,微臣有一件機密之事,要向皇上稟告。”葉娉婷神色如常。

莊亦寧的眼神閃了閃:“機密?你有何機密?”

葉娉婷將懷中的紫木雀紋牌取出,捧在手心,向皇帝攤開:“皇上,您識得此物嗎?”

莊亦寧眼皮一跳,抿了抿唇,片刻後,他開口說道:“你隨我來。”

葉娉婷站起,隨著皇上回了他的寢殿,太清殿。

他一坐下,就稟退了坐著的所有人,房內只剩了他二人。

“你怎麽會有這樣東西?”莊亦寧神色疏離,口氣冰冷,叫葉娉婷打了個寒噤。

“微臣是昭良縣人士,曾在山中識得一獵戶,名叫沐振生,與他一家人交好。後有一日,見他竟死於護城河邊的樹林間,便幫忙料理了屍體,埋葬了他,他的一應物品,均被微臣收拾到了家中。前些日子見了鄭大人有一塊這樣的木牌,便想著,此物應當是皇上禦賜的,故而呈給皇上您。”

葉娉婷說這話時,莊亦寧的臉色不大好。他取出了內裏的小紙卷,看了內容,皺起了眉。

“說,你都知道了些什麽?”莊亦寧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葉娉婷咽了咽口水,決定她存亡的時刻,到了。

她擡起頭,毫不避諱地迎上他一雙猜忌的眼睛:“回皇上,微臣已看了木牌夾層中紙條所寫的內容。”

“哦?”莊亦寧伸出食指和中指,勾住了葉娉婷的下巴,兩人的距離頓時變得很近:“你連這都知道了?”

葉娉婷發狠咬了咬牙,穩定心神,答道:“微臣願助皇上一臂之力,徹底鏟除盛王一黨。”

莊亦寧楞了。

眼前的女子,自信,坦蕩,一雙神采奕奕的眼中流露出震懾人心的力量。即使在方才那種壓迫感之下,她仍能鎮定自若,方寸絲毫不亂。與他平日所見,低眉斂目,動不動就臉紅,滿心都是小情小意的女子有天壤之別。

他的心神微微一蕩。

葉娉婷見他不說話,便自顧說起來:“皇上,微臣曾與盛王的爪牙,花城,有過一次交集,微臣想,若能從此人入手,將他擒獲,必能先發制人,這是明處。在暗中,我們須得派人切斷他與祁國的一應往來,挑撥二者關系,這是在暗處。一明一暗,同時進行,盛王失了強有力的內應,又少了外援,再來對付他,會容易一些。”

莊亦寧見她侃侃而談,似乎說的話還有那麽幾分道理。

他松了手,往一旁走了幾步。

葉娉婷大大松了口氣。

“你方才所言,可行嗎?”莊亦寧悠悠的聲音傳來。

葉娉婷目視前方,朗聲道:“微臣已經想過多次,這方法可行......”葉娉婷侃侃而談,將自己的設想從頭到尾細細給莊亦安說了一遍。

“好,很好,這樣一聽,你這計劃倒是周全。既然如此,那朕就封你為禁衛軍統帥,給你調動十萬禁軍的兵權。”

葉娉婷感到出乎意料。皇上,竟然如此信任她嗎?

“葉娉婷,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辦好你方才說的兩件事。若你辦好了,朕便不去怪罪你插手皇家辛密之罪,還會提拔你,重用你。若你辦不好,到時候不但要剝了你的官職,還要數罪並罰,重重治你的罪。”莊亦安聲色俱厲,帝王威嚴盡數側漏。

葉娉婷眼眸發沈,抱拳行禮:“請皇上放心,微臣定會不辱使命。”

“好,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葉娉婷走到大殿之外,呼出一口氣。方才果真是驚險。還好,皇上不曾疑她來歷,當她提及自己與飛龍幫人交好時,他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神色。看來,皇上就是皇上,心懷寬廣,天底下什麽樣的事沒見過。

有可能是她的坦然,消除了皇上一部分的疑慮之心,也有可能是她的戶籍造得完美無缺,知根知底,叫她當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來的身份,在今日這種險境,幫了她的大忙。總之,自己身世這一劫,今日算是躲過了。

她那晚思慮了許久,想來想去,最終發現,若要繼續在官場混,她能抱住的大腿只有一條:當今聖上。

盛王她已經明裏暗裏得罪了好幾次,他們兩個已經早已是政敵,在加上發現了他的陰謀,她與此人的關系就更加沒有了一絲回寰之地。

故而,巴結著皇上才是她求生存的唯一出路。既然要巴結皇上,就要狠狠巴結,毫無保留地巴結,就要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抹殺他的敵人,替他上刀山下火海,為他出謀劃策,顯示出自己的確有利用的價值,如若不然,便會被無情丟棄。

還有一件,便是她最大的心結,家族被滅之事,她還未曾查清。她父王也在那場交戰之中,親臨過大皇子兵敗被殺之地,此事與家族被滅一事,她總覺有所牽連。

是了,正是如此。她心心念念的,不正是要報仇嗎?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線索,她定要查下去,查個水落石出。

葉娉婷捏了捏手腕,花城,本姑娘就先拿你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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