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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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娉婷早就料到會是這幅景象。雖然她穿得已經盡量低調樸素,更不會左右四顧,但是很顯然,在男人堆裏突然冒出一個女人是有多麽不合時宜,多麽地引人註目。

“總教頭好,卑職葉娉婷,是新到任的教官。”葉娉婷將朝廷發放的文書遞給王柏,王柏過目後點了點頭,與她交接了一番。

“好,既然你是皇上欽點的,必是有才之人。我手底下的教頭之中,有的主教槍棒,有的主教刀劍,聽聞你劍術了得,是否想做個教劍的教官?”

王柏並不像往常呼喝手下人那般,對她態度散漫,相反,此女是在大殿之中都展露了頭角,被皇帝青眼相加的,這樣出名的人,他是萬萬不敢得罪的。她若要做,便做自己喜歡的就是了,若是不做,也任了她去。

“總教頭,那就依你所言吧。”葉娉婷對於教什麽之事並不放在心上。

“好,既然如此,那我帶你去熟悉熟悉咱們禁軍各處,以後你得了空,再多轉轉,就熟了。”

“謝總教頭指點。”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梭在成排成列的兵士之中。眾兵士都是在軍營裏呆慣了的,幾乎難見女子,今日見了葉娉婷,再見她生得這樣貌美,一個個武功也不操練了,只顧著看她。

葉娉婷被這許許多多的男人圍觀,仍然鎮定自若,從容與王柏對談。

“對了,你還缺一個侍從。雲瀚辰!”王柏平地一聲吼,從兩人身後身後猛然竄出來一個少年。

葉娉婷定睛一看,登時傻了眼。這不就是她那日在街上救下的白衣少年嗎?

不是吧,這家夥,是她的侍從?

葉娉婷的臉一下子黑了。她想起那日不愉快的事來了,這家夥一根筋,沒心沒肺把她出賣了。

王柏拍了拍雲瀚辰的脊背,笑著對葉娉婷道:“小葉啊,這孩子是我一位朋友的兒子,他聽說了你的事,死活要給你做侍從,你看,他如何?”

雲瀚辰見了她,眼睛立馬亮了,兩顆小虎牙也隨著笑容露出:“葉姐姐!真沒想到,竟然是你!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王叔叔,我們兩個是老熟人了,你放心好了,我們會好好相處的。”

不待葉娉婷發話,王柏就道:“既然如此,那好得很啊。我還擔心我這侄兒木訥,叫你不喜呢。如此一來,我就放心了。”

葉娉婷的嘴蠕動了幾下,最後還是吞吞口水,沒說出話來。

她瞥了一眼這小子,他此時笑得正歡,一只手拉著自己的袖子,給自己反覆念叨著如何想念自己。不知道的以為他兩個真的很熟呢。

王柏已經走遠了。

此時就剩了他們兩個人。

葉娉婷忍不住敲了一下雲瀚辰的腦袋:“你這個臭小子,怎麽那都有你,真是愁死人了。”

雲瀚辰被敲了一下,仍舊嘻嘻哈哈地笑著,說道:“明明是我們有緣分嘛,嘿嘿。聽我父親回家時說起朝中有個女考生,把皇上的禦前侍衛都痛打了一頓,還姓葉,我就猜,是姐姐你了。”

葉娉婷搖搖頭,這小子,前一秒還說倆人有緣分,後一秒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他分明是知道了自己就是當日救她之人,這才死乞白賴一定要來的,哪來的什麽緣分之說。

葉娉婷自認倒黴,算了,他父親必是朝中官員,這小子就是一個官家紈絝,任他去吧。畢竟自己已經得罪了盛王一黨,再得罪幾個人,可能她就在朝廷中混不下去了。

雲瀚辰在一旁,興奮地踱著步子,突然開口:“葉教官,您有什麽吩咐嗎?”

葉娉婷:“沒有。”

她走到戶外,看看外面的兵士。雲瀚辰板著小臉,挺起小胸脯,一路隨行。

有個膽子大的士兵跑過來,撓著頭道:“姑娘,聽說你是我們新來的教官?”

他的話一出,頓時招來了一群人。

葉娉婷道:“是呀,你們要叫我葉教官,我主教劍。”

劍?士兵們頓時來了興趣:“女教官比劃兩下唄!”

“是啊,快比劃比劃!”

軍營中氣氛輕松,葉娉婷會心一笑,就在這塊空地給大家隨意演示了幾招。

“哇,不錯啊!”人群中有人鼓掌。

雲瀚辰也瞇著星星眼,一臉崇拜看著葉娉婷。

“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大家都快去演練。”

“是!”士兵們今日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般,不僅操練的時候更有勁兒了,就連吃飯都能比平時多吃一碗。

在此處熟悉了一日,傍晚時分,她不必當值,策馬回了城內。

未來幾日,她盤下城中一處宅院,做了自己的住所。雖然朝廷有分發房屋,不過那間屋子太小,考慮到葉松和沐羽他們都要過來,魏言風這個白吃白喝的家夥也時不時來趁火打劫,再加上日後的應酬,那間住處的確不夠用,還是寬敞些的好。

她已經修書一封,快馬加鞭送回昭良縣報喜信去了。待到書信送達,葉松他們便會啟程趕來,到時候,一家人就在定京城中住下,安家。對於葉松來說,他可以借機結交到朝廷大臣,真正的當朝權貴,這對於他日後的仕途大有裨益,而沐羽最愛熱鬧的城池,自己當年答應過她,要帶她到郡城中逛,雖然沒能實現,但這一次可是到定京城中住下,定京城是大順最繁華的地方,她也一定會高興的。

日子一日日的過去,她漸漸適應了京城中的生活,士兵們待她十分熱情,也很是聽信她的話,時間一長,她和不少人都混成了好兄弟。雲瀚辰總是語出驚人,不過值得欣慰的是,他很聽自己的話,叫他往東他絕不往西,看來一根筋也有一根筋的好處。

這日,皇上傳旨,叫她入宮。

“葉娉婷,怎麽樣,武教官一職還適應嗎?”

莊亦寧是何等的日理萬機,竟然抽空召見自己這麽一個微末小官,葉娉婷有些感激:“謝皇上,一切都適應。”

“嗯,那便好。”

莊亦寧問了她很多職務之中的事,她都從容應答。

“不錯,看來你能力過關。”莊亦寧道。

“今日再陪我練練劍吧,別說,我與你對招最有感覺。走,咱們去禦花園。”莊亦寧眼中閃過幾抹亮色。

葉娉婷微不可見地撇撇嘴,這人該不會就是想讓自己陪她玩,才宣她進的宮吧。

她邁著步子,跟在他身後,左看看又看看。今日倒是不曾見了鄭齡壽啊,不知道他的心理陰影有沒有緩解一些。

兩人一路走過,被不少宮人都看見了。此時天氣乍暖還寒,禦花園中只有稀疏的幾片花草發了芽,抽出了枝條,其餘的仍舊光禿禿的。園中的池水上浮著幾片薄薄的冰。

莊亦寧出手,從不留情,且習慣先發制人。葉娉婷與他對練數十招,到最後兩人都微微氣喘地停下。

“葉娉婷,你的武功果真不錯,日後要常進宮來陪我練劍。”莊亦寧叉腰道。

“是,皇上。”葉娉婷心中雀躍。雖說自己徹底把盛王得罪了個透,卻抱緊了皇上的大腿。日後還是要更殷勤才行。

莊亦寧神采奕奕,他越看眼前的女子越覺得順眼。他早已問過葉娉婷的身世,竟然是先朝顯赫一時的北山葉氏一族之女,怪不得她武功這樣好,文才亦是出眾,有她先祖風範。北山郡果真是人傑地靈。

雖說,這個姓氏,令他總會想起瑛王一家...不過,那一切都是往事了。

莊亦安輕輕撇過頭,叫那些陳年往事快些在他的記憶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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