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辛山

關燈
葉娉婷回了趟家,帶了些武器丹藥一類,就立刻跟隨徐虎動身了。

她只說要出一趟門辦些事,叫他們不必擔心,對外人就說去外鄉走親戚了。

“徐虎,你說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葉娉婷穿了件黑色鬥篷,騎著陪伴她多年的紅馬,一路疾馳。

“九爺和弟兄們走到了辛山一帶,突然從山間冒出十幾個人,帶頭的那人是個厲害角色,九爺和他切磋了數十招,最終被擒,其餘弟兄們死的死傷的傷,帶頭那人放出話來,說九爺得罪了大人物,需得受點皮肉之苦,長長記性,要是仍舊不知悔改,那就只好留下他的命了。”徐虎雖然傷了左臂,騎馬倒還穩當,一路顛簸著,艱難地把話給說全了。

葉娉婷皺眉,憑燕九的一身武功,竟然還有人能生擒得了他?更何況他手裏還有碧陽劍呢,那可是一把不世出的寶劍啊,看來那人果真了得。恐怕,憑自己的身手,與那人爭鬥起來,贏他的希望渺茫。只不過,燕九他,他正在受刑,一想到此處,葉娉婷什麽都管不了了,即刻就要插翅飛到辛山去救人。

“小嫂子,您的心情我理解,不過,就咱們二人前去,恐怕連辛山都上不了,更何況還得救人,恐怕…”徐虎之所以要跟了她出來,主要還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危。他勸過她不要冒冒失失行動,可她根本不聽。

不過,倒也無妨,等她見了辛山的險要地勢就明白厲害了,況且那附近還駐紮著本幫的兄弟,到時去那和大隊人馬匯合,她也就安全了。

北山郡因奇山遍布而得名。玉羅山是其中一座,其山體高聳連綿,四季冰封,是北山郡體積最龐大的一座山。辛山坐落在北山郡西南方,其周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山上荊棘叢生,一派荒蕪。

“沒什麽恐怕,我會拼盡全力的。”葉娉婷渾身的氣勢是前所未有的凜冽與威嚴。

徐虎被這氣魄震懾到了,咽了咽口水,沒再說話了。

他們二人縱馬快行了三天,終於能夠看到辛山的山峰了。

葉娉婷呼出一口濁氣,總算快到了,燕九,你可要挺住啊。

“徐虎,你去找你們的人吧,咱們就在這分開,照顧好我的馬。”葉娉婷沈聲道。

徐虎懵了。什麽情況?他好像沒說過有弟兄在這附近聚著呀。

“不是,嫂…嫂子?咦,人呢?”

徐虎揉了揉眼睛,方才還好端端騎著馬的人,這麽會兒功夫竟然不見了。

糟了。他把嫂子弄丟了。

“九爺,九爺啊我對不起你啊…”徐虎擦了把鼻涕,牽起葉娉婷的紅馬,哭嚎著往幫眾駐紮的地方去了。

葉娉婷早已飛了老遠。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飛龍幫的二把手被人生擒,怎麽可能不會有弟兄想要報仇。飛龍幫人多勢大,這附近定然有他們的人。徐虎這家夥,還真以為我是個傻的啊。

嗖嗖的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這把緋雲扇果真厲害,按動機關,金剛線彈出後便穩穩射在山體上,人就可以搖擺著懸在半空,快速飄移了。

只不過,師父囑咐過她,若要彈出此中的金剛線,必須得帶上烏蠶絲所制的手套,如若不然,這線便很容易割到自己。

是以,她的一雙白皙小手現下套了兩只黑乎乎的蠶絲手套。

費力折騰了半天,她總算來到了辛山的山腳下。

這座山果然險要。

山峰的西側猶如刀劈斧削,險絕難攀,東側稍好些,並非不能行走,只不過暗坑怪石遍布,毒蛇猛獸眾多,若人毫無防備地走在這裏,極易喪命。

葉娉婷望著這座大山,唏噓不已。這叫她去何處尋人。

她料定山上有放哨之人,故而躲在了一處凹陷進去的巖石中,身前又有草叢遮擋,以防被人瞧見。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再不想出點法子來,她恐怕就要被路過的野獸聞到氣味了,到時可就暴露了。

山的東側既有可能被暗哨看到,又對路不熟,容易出危險,情況很多很覆雜,她不好判斷,自己究竟能否平安找到那群人的駐紮點。

既然如此,不妨堵上一把。從西邊往上攀,既能繞開眼線,又能躲避毒蛇猛獸。雖然損耗些真氣,卻是目前為止最為妥當的方式了。

她捏了捏手中的緋雲扇,寶貝,我葉娉婷的小命可全系在你身了,你一定要護我的周全啊。

趁著還有一絲殘陽,她把金剛線射向了辛山的西側,那面絕壁之上。

她運氣了周身的真氣和力道,砰地一下,未持扇的那只手緊緊吸住了巖壁。兩個膝蓋亦如是。

就這樣,憑借著金剛線的拉力和一身絕學的支撐力,葉娉婷一點一點攀登上去,直到天色全黑之時,她有了意外發現。

就在這山一半的位置,有一處小小的孔洞,那個小洞之中有微弱的光亮傳來。

葉娉婷停在小洞邊,睜大眼看向洞內。

她見裏面竟然是一間石室,有一個男人赤著上身,被綁在木架上,遍體鱗傷。那男人微擡下頜,露出一雙桃花眼,這是,九爺?!

葉娉婷心頭狠狠抽動,眼眶登時紅了。九爺,竟然受了這麽重的傷。

她恨不得立馬把人給救出來。

可是,眼下她該如何進去。

此處正是辛山的半山腰處,不上不下,若是從此處攀到山巔再順著東側拐回來,豈不是繞了個大圈,若是先下山再從東側上山,不就被那夥人的暗哨察覺到了。

葉娉婷額頭的冷汗簌簌往下落。她攀到此處,先下已經耗了大半的真氣。虧得這寶扇相助,她未曾失足掉落,相信若要繼續上下,她都能勉強支撐下去。可無論上還是下,似乎都不是好辦法,畢竟,她的目的是救出燕九,而不是來玩捉迷藏的。

巖壁的冷風一陣陣吹打她的全身,叫她的牙關有些發顫。

剎那間,她的腦子裏跳出一個辦法。

只不過這辦法,也太匪夷所思了。

匪夷所思的事難道還少嗎,比如,有誰能料到我此刻正貼在他們這絕壁上呢?

就這麽幹。葉娉婷終於狠下了決心。

她先是朝著洞內再看了一眼,確認了房間之中除了燕九再無旁人,然後將一直拉住她的金剛線收回,在小腿和膝蓋處加了二倍的真氣,牢牢貼住石壁,兩只手握緊了扇柄,對準了孔洞,“嘶”地射出金剛線,金剛石眨眼功夫就牢牢插入了燕九身後的巖石之中。

成敗在此一舉了。

葉娉婷吞了吞口水,攥著扇柄,讓金剛線慢慢切入孔洞所在的巖壁裏。

燕九雖然身受重傷,羸弱不堪,血塊凝在臉上,形貌可怖,卻依然早已覺察到他對面有人。

當孔洞周圍的巖壁叫葉娉婷切下一大塊後,她伸手把石塊悄悄取出,她一張慘白的小臉頓時露在燕九面前。

婷…婷兒?燕九驚恐瞪大了雙眼。竟然,是他的婷兒?

震驚,喜悅,害怕,感動…數不清的情緒一瞬間淹沒了他。經過片刻的情緒梳理之後,只留下了一樣,擔憂。

極度地擔憂。

葉娉婷探了探頭,發現這個新切的大洞剛好能鉆進上半身。她剛一露臉,就立馬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緊接著,又拋給燕九一個眼神,意思是再等等這就帶你走,就收了線,往裏悄聲鉆啊鉆。

葉娉婷感覺自己就他娘的是個天才。

她英明地決定從最為陡峭的西側往上攀登,又在這半山腰上用金剛線把巖壁給切開,這樣的招數,試問普天之下還有誰能使得出來啊?她不是天才是什麽?

她的心情十分愉快,等自己徹底鉆進去,就悄悄把燕九背在身上,金剛線足以承受她二人的重量。下山比上山容易,到時候,兩個人趕在這幫人之前下到山腳,立馬與徐虎她們匯合,嘿,完美啊,太完美了!

咦,怎麽,怎麽這麽卡…

葉娉婷正在玩命掙紮。

就在這時,房門被緩緩推開了。

葉娉婷和燕九,都僵住了。

一個面戴黑巾的男人走進門,見一個女子正從斷崖峭壁中冒了頭往裏鉆,絲毫不覺驚訝,抱了臂看熱鬧一般,徐徐道:“我當時什麽東西呢,原來,是只小耗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