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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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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那日的小插曲好像並沒有發生過,一切還是像往常那樣,趕通告,工作,培訓,錄制歌曲,知幸的生活十分忙碌,但非常充實,這段時間他除了忙的沾不了枕頭的時候,都住在尚錦程那裏,睡眠質量比以前好了很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有光有影》熱度節節攀升,幾個主演都打開了知名度,尤其是知幸,有歌曲的積累和中間研一粉絲幫忙送來的黑紅流量,他社媒上的粉絲量在短短一個月突破500萬,很快躋身當紅小生之列。

他和尚錦程的cp也很火,電影宣傳的工作不少,每次工作兩人都能碰撞出新的火花,有時候主持人故意出一些刁鉆的問題問尚錦程,知幸就會幫他回答,要是還得寸進尺,知幸會面帶十分溫和的微笑懟回去。

“我覺得今天的采訪到這裏就可以結束了,因為我不覺得這些問題有任何的價值。”

問他為何要幫尚錦程回答,他微笑著說:“尚錦程是中國人,你們問的問題刁鉆而且拱火意味十足,他聽不出裏面的言外之意。”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始終很溫和,但話裏的鋒芒沒因此受一點影響。他的性格很鮮明,平時打鬧開多過分發玩笑都不會生氣,但如果發現對方存著惡意,他也不會縱容。

這種性格屬於本來對他有好感的會更有好感,對他沒好感的會更厭惡。但cp粉不管,只是一味找糖吃。

尚錦程參加節目時有些緊張,但只要有知幸在身邊他會放松許多,劇宣時主角都會炒cp,這是業內慣用的營銷手段,他們對外都說對方是自己非常重要的朋友,平時不過是正常相處,小細節卻意外好磕。

他們在外面都很小心,但還是被狗仔拍到幾次照片,有一個狗仔不接受星禾的買價,將他們一起吃飯的照片放到網上,星禾娛樂很快控制了輿論,沒掀起什麽風浪。

那次之後,那個狗仔突然銷聲匿跡,社媒賬號也註銷了,連帶的其他狗仔沒有再拿照片來要價,風平浪靜的讓江沐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小林翔太來來告訴江沐安,他偶然聽見自己父親和青木大介的通話,他說,照片已經處理掉了,狗仔也全都警告過,沒有人再敢偷拍少爺。

江沐安終於知道這麽平靜的原因,原來是青木大介出手了。

“翔太,你做的很好,最近有一個電視劇男二號的試鏡機會,我會給你爭取。”

聽到他這麽說,小林翔太的眼中閃爍著耀目的光芒:“老板,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父親那邊我還會多留心,一有情況我立刻向您匯報。”

小林翔太自從知道姐弟倆的身份之後,知道自己碰瓷不起,而且內心也確實感激知幸的大度,從此便識相很多。再加上江沐安確實給了他很多機會,便一心一意的做她的臥底。

劇宣活動在六月二十號結束,結束的那一天天氣有些陰郁,然而知幸和尚錦程心情卻非常的明媚,兩人終於離那奔波輾轉的生活告一段落,可以休息幾天。

“家裏的門怎麽沒關?”尚錦程剛打出鑰匙,卻沒有用上,他有些納悶的說了這麽一句,也沒想太多便推門進去。

“知幸,你終於回來了。”一個冷酷而高傲的聲線傳來,聲音中帶著上位者自然而然的淩駕於一切的壓迫感。

知幸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但只是頓了一頓,他便還是同尚錦程走了進去。

不大的客廳中,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坐在沙發上喝著茶,他整個人的身體處於放松打開的狀態,仿佛只是坐在自己家中一般,沒有一絲拘謹,沙發邊上,池田三郎和小林雄輝立伺兩旁。

雖然還是有排場,但青木大介不像往常那樣帶著許多保鏢在身邊,可見此次是私人行程,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不請自來地闖進別人家裏,青木家的禮儀就是這樣教父親的?”

知幸聲音中的冷意絲毫不掩飾,顯然對男人的行為帶著些怒氣。

“我來我兒子家裏,還需要征得誰的同意嗎?”

此言一出,知幸冷笑了一下,他知道和父親會難以溝通,沒想到剛說第一句,他就完全失去了溝通的興致。

“叔叔,就算是您的兒子,也不是您的所有物,知幸是個活生生的人,也需要您的尊重。”

“住口,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青木大介武斷地說,“他是我的兒子,我比你更了解他,要不是你,知幸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將一疊照片甩在茶幾上,這些照片就是這段時間狗仔偷拍的兩人同行的照片。

青木大介指著照片:“堂堂青木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跑去混下流人才去混的娛樂圈,甚至和另一個男的有不清不楚的暧昧關系!這事傳出去,青木家在商界還怎麽立足,簡直是丟人現眼!”

“覺得丟人現眼就斷絕父子關系,青木家族的繼承人又不止我一個,叔叔的幾個兒子都比我合適。”

“知幸!”青木大介站了起來,“青木家的家主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別人求讓別人當去,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從小,你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根本不配當你的兒子,不配當青木家的家主,既然不配,強求了20年已經夠了,我已經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氣和期盼,終於對成為你理想的樣子而死心。所以,請你離我現在的生活遠一些,這樣或許我們還能保有一絲絲的父子之情。”

知幸說這句話時,神色顯得很平靜,語氣卻十分堅定,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的力量,青木大介震驚的看著他,話卡在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還會來找你的。”最終,他冷冷的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轎車裏,青木大介雙手十指交握,微微低著頭,他素來大理石般沒有溫度的臉上帶著一絲頹唐的神色,很久,他嘆了一口氣。

“三郎,真的是我錯了嗎?”

池田三郎和青木大介一起長大,就如同拓海與知幸的關系,他陪著青木大介看著知幸的出生,成長,也曾勸過青木大介要更關心知幸,然而青木大介已經固執到聽不進任何意見了。

“老爺,我說什麽還有用嗎?”

“你說吧,現在已經沒有人願意和我說真話了。”

池田三郎看了眼他暗淡的神色,嘆了口氣:“老爺,你明明也曾很討厭青木家,您那時想成為畫家,和青木家鬧的比少爺現在還要僵,我想少爺的心情您應該能夠理解。”

“不,那時候只是年輕氣盛不懂事罷了。”

“你要這樣,那我也無話可說。”

池田三郎顯然也沒了說話的興致,車子裏的空氣沈默了許久,青木大介開口道:“你繼續說,我不說就是了。”

他這句話中帶著些委屈,讓池田三郎仿佛看到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很有自己的想法,但也愛哭鼻子的青木大介。

“您對青木家厭惡的頂峰,應該是被做局和天音夫人聯姻,接手了青木家家主的位置,為此,您再也不能實現自己的夢想,也錯過了當時您深愛的人。您一點點變了,最終變成今天這樣。”

“變成這樣不好嗎?”

“那是因為您最近很幸福,幸福到讓您忘了20多年的痛苦,但那些痛苦並沒有消失,少爺就是最好的證明,您把痛苦強加在他的身上,而他不過是無辜的孩子。”

青木大介的頭垂著,然後用力卻緩慢地搖了搖:“三郎,我腦子很亂,其餘的下次再說吧。”

池田三郎的嘴巴慢慢的合起來,不動聲色的抿了抿。他知道青木大介的內心雖然有一些動搖,但想法卻並沒有改變。

“三郎,你上次說他演的電影叫什麽?”

池田三郎有些驚喜地擡起頭:“叫《有光有影》,我發給您。”

“我不過問問……”青木大介嘟囔了一下,然後好像頗為不滿道,“不過你一定要發給我,我也沒有辦法。”

池田三郎嘴角微微上揚地點了點頭,20年根深蒂固的思想,不可能因為他幾句話就能轉過來的,不過,這起碼是一個好的開始。

忙完今天的所有事務,已至深夜,他揉揉發脹的太陽穴,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

一靜下來,他腦子裏就想起知幸那張和他母親很像的臉,本能的有些厭惡,但池田三郎的話卻在他腦中回響。

我真的,把自己的不幸強加在他的身上嗎?

想起知幸從小打大看向自己的眼神,以及自己的所作所為,他的內心早已有答案,但他並不願意承認。

我那樣做不過是想讓他早些適應青木家,我是為了他好。

這種念頭同樣冒了出來,壓制住他內心的不安和歉疚,但是腦海中還是閃過無數畫面。

知幸很小的時候,自己把他關在地下室裏,聽著他的哭聲無動於衷的自己;別人在他面前誇知幸時,本能的反駁,還經常說知幸不配當青木家家主的自己;以及六道千春死了之後,找借口逃離這個家,絲毫不關心知幸的自己。

這些都是他做的,毫無疑問,從小到大,他與知幸所有的互動都是這樣充滿著打壓。或許他真的並不是從“為他好”的角度出發,或許早就越過了那條界限,他自以為是地對知幸的保護,其實都是監視罷了。

他的兒子,他從來沒想過關心,也從來沒有想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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