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茶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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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成名, 不外乎如此。而一夜成名必然伴隨著一夜暴富。

宋問現在的狀態, 就處於出門會被人擠死,開口會被錢砸死。說是萬人空巷也不為過, 所以她選擇留在家中。

如今風頭正盛, 外面又傳得太誇張了。什麽化爛泥為金沙,化朽木為棟梁。簡直有著直接換腦的本事。

畢竟, 怎麽說呢,對於平民百姓而言,科舉是他們為官入仕的唯一途徑。一位商戶,一位農民的地位,如何能與官宦相比?

所以宋問這一手,就近乎有著改變人生的能力。

他們願意相信, 甚至願意更誇張的相信。

聽聽眾人是怎麽說的。

你知道孟為嗎?不知道?不知道是正常的。他曾經是一個紈絝子弟,現在被宋問教成了今科進士!

你知道梁仲彥嗎?也不知道?曾經就是一個種田的,也被宋問教成了今科進士!

什麽?你不知道宋問是誰?你還是活人嗎?!

宋問也很心累。同時她非常可憐自己學子們。

如果不是她, 這樣的年紀考上進士, 絕對可以名揚長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安上“宋問學子”的名號,甚至還帶著一點奚落的味道。

早上小五起來,拿著掃把出去, 準備掃地。推開門,發現外面站著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幾乎要堵住了這邊的路。

各自拎著禮物,守在門口。見他出來, 很是激動的施禮。

前排儒生小聲問道:“宋先生起了嗎?”

小五:“……”

小五反手將門拍上,而後驚恐的跑回房間去,把宋問喊起來。

這群讀書人當真是太可怕了!

宋問起來,過去查看情況。從門縫裏偷偷往外窺覷,看著外面整齊的隊列,各自稍低著的頭顱,好笑道:“喲,這是程門立雪啊。”

小五跺腳急道:“這哪裏是城門?這是咱家呀!”

宋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收收嗓子:“他們也知道,這不都沒進來嗎?”

小五又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後道:“少爺,您之前請的還都是大佛,現在是整個天庭都搬過來了?”

宋問將手揣進袖子裏取暖,重新往屋裏走去道:“不要慌嘛。你看他們攜禮拜謁,在外面不聲不響,生怕打擾我們。這是客啊。”

“這也不興這麽多人一起來的。咱家辦不起這麽大的宴。”小五跟在她後面,心思一動,問道:“那這禮能收嗎?”

“你說能收嗎?這收了可怎麽辦?”宋問道,“一個都不能收!”

小五:“那你不收人家不走呀。”

這群人估計是從雲深書院過來的。宋問不去書院,又沒有動靜,他們才等不及來,登門拜訪。

宋問回去把外衣穿上,整理了一下頭發。就聽見外面一聲聲驚呼。

小五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發現是林唯衍。他正蹲在墻頭,和外面的人聊天。

林唯衍往裏傳話道:“宋問!他們來找你,說想做你的學生!”

宋問走出來:“你告訴他們,我現在不收徒弟。”

“看起來,你現在很厲害了。”林唯衍深沈道,“你也可以開宗立派了,興許比不省派還要厲害。”

宋問好笑道:“那可不。廣聚天下英才,那就不是幾百人的問題了。”

外面興許聽見了什麽,一陣騷動。

林唯衍指著他們問:“會輕功嗎?”

眾人搖頭。

林唯衍:“會打架嗎?”

眾人猶豫了一下,繼續搖頭。

林唯衍:“會犯宵禁嗎?”

眾人迅速搖頭。

林唯衍:“吃的多嗎?力氣大嗎?隨叫隨到嗎?十兩賣身嗎?”

眾人一臉茫然。

林唯衍滿意點頭。他的地位果然是很牢固的。

一個弱弱道:“我們是來學藝,但不是學武藝的。”

林唯衍朝他們揮揮手,轟趕道:“宋問讓你們散了。這裏不是書院。”

眾人連忙喊道:“且慢!請讓我們見先生一面。”

“小小薄禮請笑納。”

“先生滿腹經綸,請教教學生們吧!”

“林少俠!林少俠!”

如此與眾不同的喊聲,傳到林唯衍的耳朵裏。林唯衍偏頭望去,見是一個相熟的面孔。

傅知山手上甩著一張紅色的請柬,費力踮腳起跳,試圖讓他註意到自己。

他被擠在人群外圍,顯得有些狼狽。

雲深書院如今,都快被學子攻占了。來求學的學子,比往年多了十倍不止。院長卻高興不大起來,因為他知道,這些人都是沖著宋問來的。可宋問要不要繼續留任,還說不清楚呢。於是便將人都先打發了。

傅知山過來,正是想請宋問去書院談一談。只是他沒想到,被打發的人,又擠到這裏來了。

宋問到底有教過什麽?傅知山不明白。

她好好教書了嗎?沒有啊!一半時間在早退,另外一半時間在告假。

她的學生好好念書了嗎?也沒有啊!一半時間都在逃課,另外一半時間在惹事。

這不應該啊!他百思不得其解啊!

林唯衍看見他,便低頭朝宋問道:“書院的人來了。”

宋問:“誰?”

林唯衍做了個割胡子的動作:“帶了張東西。”

宋問:“快拿進來。”

林唯衍站直身體,勒了勒腰帶。眾人安靜下來,定定的看著他。然後他便提氣,縱身躍下。

圍在原地的人當下驚慌,朝著四面散去。

林唯衍落地,腳尖輕點,沒多用力,再次起跳。

從眾人頭頂飛過,在傅知山驚駭的眼神中,兩指抽過他手裏的東西,然後重新後翻轉向。

沿著原路返回,蹬著墻面,飛上墻頭,把請柬往下一飄,準準送到宋問手裏。

左右不過轉眼間的事情。林唯衍已經像燕子一樣,輕巧略過又回位。

眾人看得目不暇接。若非是那先生手上的東西沒了,還得當自己方才是眼花。

好身手!

不愧是宋問,手下高手如雲。

外面靜默片刻後,響起一片鼓掌聲,言語皆解釋讚頌欽佩。

林唯衍盤腿坐下,對她伸出兩根手指。

宋問大驚:“你還會比V?”

林唯衍:“兩個手抓餅。”

宋問:“……”

儒生們反應了一會兒,終於回過神。左右看了看,整齊劃一的開始吶喊:“林少俠!林少俠!”

林唯衍兩手抱胸,邪魅一笑。

宋問一臉無語。

傅知山帶來的請柬裏,夾著一封信。大致是感謝宋問為雲深做出的貢獻,並且希望宋問能夠繼續留任。

宋問翻了一遍,將它收進懷裏,對林唯衍道:“告訴他們,都散了吧。明日起,我每天都會在”

宋問自己的茶樓。

林唯衍原樣覆述了一遍,然後勸他們離去。

其實他們原本就是怕宋問辭了雲深的位置,深藏功與名,就離開長安了。到時候他們尋不到人,可真是追悔莫及。如此機會,恐怕難以尋得第二次。

如今宋問既然答應了會給他們講課,自然是求之不得。生怕引得她不高興,迅速便散了。

宋問只聽到外面一陣熙攘,還有林唯衍在高處指揮:“不要擠!左邊的人走快一點,停下來看什麽?這裏沒有東西了。那位誰誰,自己帶來的東西也自己帶走!”

看來他玩得挺高興。

沒多久,林唯衍從墻頭跳下。

“好了。人清了沒有?”宋問說,“人都清了我們就去書院。”

小五問道:“去書院做什麽?少爺您還回書院任教嗎?”

宋問:“雲深書院如今盛名天下,我如果走了,總不能讓別人說它是徒有其表吧?”

小六:“那我去備馬。”

小五小六留在家中,宋問帶著林唯衍過去。

宋問去書院,主要是為了將她之前給學生的答題模板交給院長。那知識點已經完善過了,並不算太完美,但肯定有價值。

院長大為感激,再次挽留。

宋問這次非常幹脆的拒絕了他。

如今,她已經不缺學子了。天下的學子,都會慕名來找她,那她還呆在書院做什麽?

來雲深求學的學子有那麽多,書院不能照單全收,自然是要從上往下的。誰知道它會不會變成第二個國子監呢?宋問也不想做第二個國字博士。

不如去教更多的人,收更多的學生。

順便還可以給自己的茶樓創創收。

此時書院正在上課,路上並沒什麽人,還能聽見旁邊傳來的朗誦聲。

宋問拜別院長,便走出書院。

站在門口,擡首一望那寬闊的長階。長階的盡頭是邃遠的蒼穹。

事如芳草春常在,人似浮雲影不留。

她與雲深的淵源也算就此落幕。就像每天踩著這段石階,大家都在一步步向前。

宋問笑了笑,敲著扇子轉身離去。

林唯衍跟在後面,一蹦一跳的走下來,問道:“現在去哪裏?”

宋問活動了一下脖子,揮手道:“去茶館賺錢啊!”

她跳上馬車,林唯衍解了繩子,跟著跳上去。驅使著馬直接向前,從大道中央駛過。

宋問有許多間茶館。因為茶館便於管理。而且會去茶館的,多數是一些文人墨客,有情調的人,憑白不會惹事。

她把位置好的鋪子都租了,然後去偏僻的地方重新租用。

開在書閣上面那一間,經常座無虛席。尤其是在最近長安湧入不少儒生的時候。

宋問今日和他們說的,是她生意最為慘淡的一間。

她現在去的時候,發現竟然也已經好了不少。

客人看見她過來,起身與她作揖。宋問一一回禮,微笑頷首。

然後走上樓梯,去到包間,讓鋪子裏的夥計都過來。

“今日打烊後,把一層的桌子全部都清了。能擺多少椅子,就擺多少椅子。”宋問細細與他們叮囑道,“每個人定座位,你都要記個名字。十天內,一個人只能聽一次課。聽多了也沒用,我們要把機會留給更廣大的群眾。”

帳房與跑堂頻頻點頭。他們已經聽那些來的客人們說了。

“這位子要怎麽定呢?開始來的人多,那肯定是做不下的。”宋問勾勾手指,示意靠過來,笑道:“拍賣,價高者得!”

科考剛剛結束,放榜也不過幾日,現在長安書生雲集。恐怕臨近城郊聽到消息的人,也正往此處趕來。

心急的人大多是有錢的人,有錢的人玩得起揮霍,正好可以賺上一筆。

而宋問講完課後,那些課上的東西,或許會流傳出去。到時候價格降下來,寒門子弟也可以來聽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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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知道國子監和太學和國子學的關系。

國子學和太學,同是隸屬於國子監。一個面向三品以上官僚子弟,一個面向五品以上官僚子弟。

國子學不等於國子監。我前面提到的獨苗苗是國子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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