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失足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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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問總是一幅不急不緩的樣子,做事卻雷厲風行, 叫人捉摸不透。

李洵知道宋問不是這樣吊兒郎當的人, 可看她神態,聽她語氣, 就忍不住要替她捏把汗。

太沒幹勁了, 總想在屁股後面狠狠推她一把。

“張炳成越急,越容易出現疏漏, 是我們的機會才是,你怕什麽?不要自亂陣腳。”宋問晃晃手, 讓他坐下, 問道:“你今後想進禦史臺嗎?”

李洵不解, 點頭道:“若是可以,自然。”

“其實這樣的事情,你來問我, 覺得我知道的很多,你是錯了。論為官與處世的經驗, 你父親比我豐富多了。”宋問笑道,“張炳成是有小聰明, 可你父親能做到禦史公, 卻是有大智慧的。”

李洵微怔:“這是何意?”

“禦史臺做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同時,也不會給對方留下任何一個把柄。畢竟他們的職責是彈劾百官,若證據不足, 貿然舉動,只會被人反抓住錯處。”宋問道,“而越到這最後關頭,對方可能會設下無數的陷阱,禦史臺就要更要小心謹慎。”

李洵沈思片刻,問道:“先生是要我,與禦史臺見習?”

“禦史臺或者大理寺,這時候在做些什麽,你去跟著學一學,我保管你受益匪淺。”宋問道,“你出身顯貴,也不必刻意去回避這件事情。這確確實實,是你的優勢。你正應該借此,來讓自己成長才是。”

李洵道:“學生明白。只是禦史臺恐怕……也束手無策。我父親已經好幾日沒有回家了。我就是去了,和他也說不上話。”

宋問用折扇敲他腦袋:“這只是一個案子,可你將來的路,還很長呢。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你要看的是更遠的地方。”

“我想你以前應該也是去過禦史臺的。”宋問拍肩道,“你記住,你別只管做自己的事情,我讓你去,是讓你看他們做什麽事情。他們查了什麽,怎麽查的,還要查什麽,查出了什麽卻沒有采用,為何不去采用,這才應該是你學的。端茶遞水送公文,一點用處也沒有。你要學會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李洵茅塞頓開,抱拳道:“明白了。那學生先去了。”

“且慢!”宋問喊住他,“張炳成的宴會,有辦法可以混進去嗎?”

李洵道:“沒聽說過有請柬,那應當是隨意的吧。”

“那就太好了。”宋問笑道,“我還怕送不出他的辭行禮物呢。”

李洵低頭一想,什麽禮物?

宋問已經收了東西,先離開了。

錢塘。

宋毅收到驛站送來的書信,叫他親爹宋潛看見了。

宋問竟然能用官家的驛站,宋潛想到什麽,立馬就慌了,催促道:“快看看快看看啊!”

宋毅打開,閱覽了一遍,說道:“姐姐問我們,最近這邊有沒有人尋到奇楠沈香?”

宋潛聞言跺腳,嚎道:“她要買奇楠?哎喲!這敗家子喲!”

宋毅無語道:“她就是問問,因為京城最近出了一塊新的奇楠,但買主不知是誰。”

宋潛稍稍安下心:“那還有呢?”

宋毅道:“她說宋太傅對她很是關照。”

宋潛不在意揮手,接著催促道:“然後呢然後呢?”

宋毅翻到背面,搖頭道:“沒了。”

“哎喲!這不孝子喲!”宋潛撫額,繼續嚎道:“難得寫封信回來,都不知道問問她爹?”

宋毅頗為無奈。

這自然是有事才寫信回來的,誰會就為了問候一聲,還千方百計的弄到驛站去寄?

宋毅又看了一遍,倒是有些奇怪道:“她怎麽……和太傅認識的?”

宋潛直接搶過了手中的信封,往裏看了一眼,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隨後便掉出一張銀票來。

“哎呀!”宋潛捏著銀票大笑,展示給他看道:“我兒孝順了,還知道給老爹寄銀子,哈哈哈!”

宋毅:“……”

宋潛拿了銀票,就不再管了,轉頭出門要去炫耀,隨口道:“你快給她回信,她這肯定還等著呢!哦對了,采到過奇楠的,我就知道兩月前的何五。八成就是他了,人不是進京了嗎?哎喲,他命實在是太好了!老爹連塊金子都沒撿到過!”

宋毅:“……”

何五八成也是沒撿到過金子的。

宋毅將事情告知。然後拿出隨信附著,已蓋印寫好的信封。

拿在手裏斟酌片刻,又看了眼來信的最後一句,叫他把信寄到三殿下府。

搖搖頭,提筆將自己的名字抹黑,重新寫了“宋亦”二字。

宋問對這些繁文縟節總是不在意,容易惹麻煩。

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出門喊小廝送驛站去。

數日間轉瞬即過。

這幾日,宋問讓李洵代為授課。讓他給大家講講,禦史臺,或大理寺,處理公事的時候,普遍的流程與要點。

著重讓他描述了一遍,公職人員的不易。以及不明真相的百姓,若貿然幹擾,會給他們帶來的無奈和麻煩。

順便又給他們重申了一遍,做事必須要按流程,要夠冷靜,夠客觀。

在這個封建年代,憤青實在是很危險的人群。

張炳成那邊已經在辦交接事務,準備離任。

只是長安縣令一職,油水多,官職重,盯著的人實在不少。

朝廷迄今還未定下,所以張炳成不得不多留幾日。

他父親的壽宴倒是開了。

宋問讓李洵等人都不要過去,以免造成誤會。自己帶著林唯衍過去蹭飯。

壽宴擺的很大,熱鬧非凡。有不少商賈前來參加。

畢竟外人並不知情。覺得張炳成就算走了,他背後還有張曦雲,長安城裏也還有他的人脈。

有事請他幫幫忙,想來還是可以說上兩句的。

而且誰知道這場壽宴,會不會有什麽官員來參加。

多這一條門路,決計是不算虧的。

商人送起東西來,都是不客氣的。

宋問覺得自己兩手空空也很不好意思,就去弄了個箱子,然後寫了張紙,又撿了幾塊大石頭放進去,包好。

林唯衍看著她動作,無語道:“他會恨死你的。”

“恨吧恨吧,搞的好像我送珠寶他就不恨我了一樣。”宋問嘿嘿笑道,“這樣多驚喜?比起他往後的大起大落來,根本算不得什麽!”

林唯衍覺得,張炳成真的是造了孽,才能惹上一個宋問。

宋問收拾好,就提著禮包去壽宴。

將東西擺到門口的桌上,對收禮的小廝拍拍箱子,擠眉弄眼道:“雞血石一塊!”

小廝楞楞點頭,在禮單上寫下名字,而後請她進去。

寬闊的空地上,擺了十數桌。

後面還有幾桌,位置偏僻也安靜些。有些身份的都被排到了後面。

宋問沒看見張炳成,也沒看見張炳成他老爹,只有仆人在招待客人。想來他們應該在後院。

宋問帶著林唯衍去了角落,說道:“他收那麽多禮金,肯定不會明晃晃的放在家裏。你就跟著看看,看他把錢都藏在哪兒。”

林唯衍說:“有點難。人太多了,會被發現。”

“我不是讓你進去跟著張炳成,我是讓你留意門口收禮的那個小廝。”宋問指指外面道,“你先吃著,時間還早著呢。機會難得,我進去逛逛。”

宋問還未見過這縣衙的眷屬宅院。

張炳成殺人的罪名先不說,這貪汙受賄是妥妥跑不了的。

原本縣衙該的布局該是深邃森嚴,張炳成改了之後,加了些假石亭臺,顯得不倫不類。

宋問站在湖邊,望著碧綠的水潭,摸了摸嘴唇。

有沒有可能沈在湖底呢?他這院子這麽大,能藏東西的地方真是太多了。

宋問看的出神,又往前走了一步,想一探究竟。

“小心!!”一道稚嫩的童聲忽然喊道,“小心後面!”

宋問聞言,下意識的轉了下身子。

一道黑影就從她旁邊撲了過去,而後落入水裏。

宋問一驚,一個七八歲的小童跑過來,扯著她道:“你快救救我娘!”

宋問低頭一看,見婦人撲騰著水面,看起來是不會游泳。也有點慌,攤開手道:“這……我這也不會游泳啊!林唯衍!林十兩!林大義!”

前廳人多,旁邊也有幾位出來透氣的客人,聞聲迅速趕了過來。卻只是站在岸邊指點著看。

宋問:“會游泳的有沒有?”

幾人紛紛退了一步,搖手道:“男女有別啊。”

宋問一口血想噴她臉上去。

那小孩扒著岸邊急喊:“娘!娘——!”

宋問拎著他的後衣領,將人拽回來,一面扯開嗓子喊:“林——十——兩——!”

林唯衍離得遠了,宋問沒把他喊來,倒是把張炳成喊過來了。

他沖來一看,見是宋問,沒來得及罵,又看見了自己的兒子,臉色瞬變。

當下明白了情況,脫了外袍迅速跳下去。

周圍已圍了一幹人旁觀,林唯衍終於擠過來,站到宋問旁邊。

張炳成帶人游過來,林唯衍上前,一手將那婦人提起。然後平放在地上。

好歹人救的及時,宋問拍拍她的胸口,吐出兩口水。還有意識,只是有些虛弱。

張炳成也爬了上來,抱住婦人,喊道:“三娘,三娘你無礙吧?”

宋問準備退開讓位,張炳成卻猛得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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