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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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7 章

施念繞過屏風來到藥房後面,那裏躺著一個武修的弟子。

循著聲音施念看到一道傷口,已經愈合但任由黑煙在上頭縈繞,這不是當時商蕊兒受傷的癥狀嗎?

“看來這幕後之人還是熟人啊。”施念忽然有點想念蘇瑞圖了,沒他在,走劇情都沒個目標。

“當初邱瑞從牢中假死無暇顧及,我們又忙於戰事,這期間他一定幹了不少事情。”渡天弦想到後山的怨氣,一看便知死了不少人。

禍患到哪裏都是禍患,不徹底根除是危害無窮的,但目前看來對付蘇瑞圖只能采取封印一招。能封印多久也不知道,這一點施念很清楚,意識到永遠都無法斬草除根所以此刻有些沈默。

“我問你們,當時後山塌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象?”施念思考了一會兒後才問。

兩個弟子互相看看,說:“回師兄,沒有什麽異象,就是震得厲害,我們跑得不快被坍塌下來的石塊砸中所以受傷,至於這怨氣,當時還沒有這麽強的。”

“那當時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劇烈的臭味?”施念知道這股味道只要當時有絕對不會聞不到。

“沒有的,師兄我們說的是實話,那股味道當時絕對沒有的,是出事後七八天才逐漸出現的。地底下情況覆雜,即便是掌門也不敢輕易下去。”

林行業的決定是對的,如果是蘇瑞圖留下的家夥什,如此強烈的怨氣,沒有神器掌門都對付不了。他要是因此被怨氣纏上臨仙門內部會亂,不如就此不動等渡天弦回來。

再來只塌了一個無人去的後山,造成的影響並不嚴重,還可以借此把離心的師弟師妹徒弟都騙回來,昭娟不就回來了嗎?可以說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們準備一下,去收拾蘇瑞圖吧。”渡天弦聽完這些話就準備出手。

“不急,他不在後山。”施念得出結論。

“你怎麽知道?”

“出事這麽久了誰不知道跑路,何況蘇瑞圖一開始就不在,如果我猜得不錯,後山的山裏全是蘇瑞圖為自己準備的身體,處於一種還活著但是無法動彈的狀態。

“方便蘇瑞圖每次死了以後好快速轉生,所以需要這麽一個有靈氣的地方用法力滋養不至於死。或者說就算會餓死一部分,總會有幾個活下來的,多準備幾個這樣的地方,他就能無限地轉生。

“一月前,後山坍塌的真正原因或許只是一場意料之外的地震,卻無意間將蘇瑞圖儲備池子裏所有的人全部壓死,人死後怨氣也隨之釋放出來。我想那股臭味是屍臭,七八日才腐爛,符合目前的氣候。”

聽起來比他在裏面作惡還嚴重,要知道如果真的如施念所述,那他一定還有無數個這種地方來供養自己。只要是環境好的地方都有可能,今日端了這個,明日又會禍害多少還不止。

而要做成這樣子的儲備池子,要是需要多少活人啊,都是人命啊。

“那現在怎麽辦?”昭娟問。

“過兩日我們準備一下把後山清理了,以後嚴加看管,四處找找附近有沒有被打洞。蘇瑞圖盜過墓打洞很有本事,不然那麽多人也運不進來。接著我和天弦會四處找他,找到以後做個了斷。”

先處理目前的問題,之後走一步看一步,施念的計劃看上去還算穩妥,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蘇瑞圖不能死也死不了,可在沒有更好的註意之前,只能先這麽做。

昭娟從話中註意到別的問題:“什麽叫你和天弦一起,你恢覆了?”

早在見面之時昭娟心裏已經有底,現在不過是確認。

“拖老師你的福,一切無礙了。”施念沒有藏著掖著。

“我就知道,太好了,總算是沒有辜負一場······”更多的話她沒有在此刻說出,但彼此都懂。

經歷過失去才會懂得如何去珍惜,希望今後施念不要再沖動行事才好。至於兩個弟子身上沾染的怨氣,渡天弦順手就解了,現在的他甚至不需要鮮血來做引導,解完後說:“去清理後山還需要準備什麽嗎?”

在他看來不用啊,直接去就好了。但施念想要近距離接觸一下怨氣產生的過程,看看能否從根本上破解蘇瑞圖覆活的陣法。

這也意味著不能使用法術破壞裏面的怨氣,那他們就得親身無法力護體的情況下前往,那股味道施念有些接受不了,所以需要準備衣服。

一套能夠隔絕味道的防護服,不知道他們需要在裏面待多久,要是最後自己身上被這種味道侵蝕了自己死都死得不安寧。

經過前期的構想,施念列出了一系列清單讓弟子去采買,總之要快又要好,錢不是問題。

這就不免會遇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需要在臨仙門呆上兩日,施念要求住到山下,那裏環境更好,且不會與臨仙門的人有太多接觸。

自然,渡天弦也要和他一起去山下,兩人離開藥房時明顯看到了昭娟對此有話要說的樣子,但既然她此刻沒有提出來那施念就當看不見。

二人回到臨仙門的消息不到半個時辰便傳得到處都是,有好奇心重的會來圍觀一下,不過施念沒有給這個看猴戲的機會先行離開。

山下雖然伊伊她們不在,但是該安排的人都有提前交代過,凡事都用不上施念動手。

等到天黑,施念在院子裏架起烤爐準備宵夜,直到這個時候渡天弦才不好意思地說:“師父想必已經知道我們回來了,可是卻沒有急著找我們。”

“證明不急唄。”施念開始廢話文學。

“我在想,是不是師父猶豫了。”渡天弦的考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雖然之前傳遞過來的意思確實是要道歉,但師父給弟子道歉這是開天辟地頭一回啊,林行業究竟是不是這麽想還不好說。

“天弦,我倒是希望他堅持自我,別搞負荊請罪那一套。”施念說出心裏話。

“為何?”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了,他現在這麽搞我也不會原諒他,我也不想成為他美談的一部分。”施念回答。

這個答案對於渡天弦來說不難理解,畢竟在整本書中他的思維是最接近施念的那一個。他也是這麽對待渡游的,區別在於渡游非死不可,林行業的問題不至於鬧到生死。

可臨仙門的其他人能夠理解嗎?那些人可是生在長在這個時代的,似乎沒有那種體諒的能力,孝悌那一套可是深入人心的。

“如果我猜的不錯,明早林行業就會來找我,至於說什麽我不敢保證。”施念估計。

他們不會留在臨仙門多久,林行業很清楚,這個時候再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

“那你會聽他說嗎?”渡天弦問。

“不一定,但是希望他不要說出些什麽逆天的話。”施念的話前後矛盾。

又是不一定,又是希望,其實就是默認自己還是會聽他說的。沒想到施念如此坦誠的人還有別扭的一面。

能選擇回來,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施念已經沒有當初那麽排斥了。要知道當初施念一聽說自己在臨仙門是不顧身體情況執意離開的。

“我會一直陪你的。”渡天弦糾結多日,這一日終於還是到來了。

“吃吧,別想那麽多。”施念把羊小排放到渡天弦碗裏。

施念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主要是不讓自己想太多期盼太多,以免到時候失望。只要自己不去想,那接下來發生什麽其實對自己影響都不大。

林行業的到來比想象中要早,天還沒亮就來敲門。是自己親自敲門,不是找人傳話也代表了自己的誠意。

看門的小丫頭看到這麽個老人驚到不行,趕緊進去通報。傳到施念耳朵裏就是無語,要不要這麽早,還沒洗臉呢?

“行,讓他等著。”施念勉強起身來挑選今日的衣服。

一邊想著老東西確實變了很多,都會敲門了,一邊又想著不會有詐吧?不過即便有詐也要去湊這個熱鬧。

從起床到去前廳的過程中渡天弦異常的沈默,雖然他平時話也不多,但今日更是一點都沒有,是不想打擾嗎?該不會是沒什麽好說的吧。

林行業在院中踱步,心情似乎還行,在看到施念他們那一刻張嘴想要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林掌門天未亮就前來我這小地方,是有什麽事嗎?”到頭來還要施念先說話。

本就有點起床氣,現在更是不爽,又沒個合適的渠道去發洩一下。

“後山的怨氣難消,正欲與你們商議如何去除。”林行業說。

他堂堂今世第一高手完全沒有辦法處理怨氣嗎?那是不可能的,沒有神器也可以先用血祭品把怨氣引到容器中,拖到如今不過是在等人罷了。可人已經到了面前卻說不出話來。

“我和天弦已有辦法,林掌門不必擔心,明日我們就能將麻煩解決,還請林掌門嚴加看管切勿讓歹人進入出現類似的事情。”施念一幅公事公辦的態度。

在這書裏如此態度會被視為不尊長輩,聽著就令人生氣,不過是目前的林行業沒有立場生氣罷了,他看著施念,情緒覆雜,糾結了很久才說:“施念,我有話想和你說。”

“說吧。”施念說完才發覺氣氛不對,兩人都看著自己,渡天弦的眼中是無語,是不是要單獨說話的意思。

那是要讓渡天弦出去嗎?不太好吧,再說了有什麽話是他不能聽的,有必要單獨聊嗎?林行業沒說,施念更不知道要怎麽說,只能一直僵持住。

尷尬一直持續到冉勝宇他們來,她和陶源二人熟練地走進院子,說:“師父,門中事務一應處理好了,還請回去定奪。”

“行,天弦,施念,你們也一起來吧。”林行業以為施念不願單獨說話便沒強求。

由於冉勝宇他們的到來,使得本來還準備僵持的施念被動地跟著上山,邊走邊想自己這是在幹嘛?

“什麽情況?”冉勝宇小聲問。

以目前他們和林行業的距離即使大聲說話也聽不見,畢竟老家夥腿腳實在是好,已經先一步走了。小聲說話是冉勝宇的習慣使然。

“什麽什麽情況?”施念倒不是在裝蒜,他是真的沒太弄懂情況。

“誒,師父他老人家已經服軟,這一年多日子大約是過得寂寞了,想著還是要弟子們回來熱鬧熱鬧。”陶源側面說明原因。

要說臨仙門這一年以來有多冷清施念是想象不出來的,常住的老師都只剩四五個,大多數人都是一年回來一趟,眼見沒什麽事又轉身走。

和以往熱熱鬧鬧的場面早就如兩個世界,難怪來的時候看到山下那麽多店面關門,原來是失去一批大客戶後沒生意了。

過於冷清的日子給林行業頭上澆了一盆冷水,不知道這段時間內反思得怎麽樣。但大約是想通了,都能接著後山的事情把人一一騙回來,內心深處是準備改變的,就是怎麽改還未可知。

“所以啊,如果師父真的向你服軟了,施念你別一直硬氣著,差不多跟著臺階下得了,大家臉上都好看。”陶源說。

後面這話使得施念皺眉,什麽叫差不多得了,搞得是他在無理取鬧一樣。不想和陶源吵起來,沒有和他爭執的必要。

“二師兄,施念對這事自有看法,我想,他自己能夠處理。”好在有渡天弦說話。

“不過,能讓堂堂臨仙門掌門低頭,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施念你清楚你自己要的是什麽嗎?”冉勝宇比陶源會說話,雖然表達的都是同一個意思。

如果施念只是要他認錯,那麽林行業如果做到了施念也該當做一切都過去,如果不是,那施念又需要他做到什麽程度呢?

“大師姐,你說得對,我其實不知道我自己要的是什麽。”施念承認,可潛意識的聲音告訴自己或許有一天他會算了,可這只是因為自己必須放過自己,而不是原諒。

“但不代表他做過的事情會因為一個道歉就消散,何況他還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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