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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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章
連續七日臨仙門都沒個消停，說不上烏煙瘴氣，但也是各懷鬼胎。嚴筱蝶回來的時候都覺得師門仿佛有些陌生，來的人多不說，還一個個都板著個臉。
還沒等她打聽消息就被拉到冉勝宇的院子中商量要事，同在院子裏的除了陶源他們，甚至昭娟旭影幾位老師也在。
“我天，這是發生了什麽？”嚴筱蝶不懂，真有什麽要事為何會在這裏說話，明顯不合適啊。
就不能找個合適的會議室嗎？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不能驚動到別人才會如此。
“筱碟，你和李垚回來時，在山下都看到了什麽？”陶源問他們。
“呃，人很多，但是好像都是外地人。”嚴筱蝶回憶了一下，確實有很多生面孔，除此之外沒什麽不同啊？
她說完其他人的臉色忽然一凜，繼而變得難看，“是發什麽事情了嗎？”嚴筱蝶問。
“我無法確定，只能靠猜測，東陽王和王妃召集了皇城和各方勢力，要圍攻臨仙門。”冉勝宇說。
這個答案實在是太過驚人，在場之人怎麽猜都猜不到是這樣，別說知道理由了，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
“怎麽可能？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無冤無仇的。”旭影聽到這話是又震驚又生氣，臨仙門這些日子以來全心全意搶救施念，怎麽還有恩將仇報的呢？
但他逐漸發現除了他生氣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尤其是昭娟，她問：“是不是施念的事情和掌門有關？”
嗯？這裏面還有別的事？
“我昨日冒險去了施念母親的房內，在匣子內翻到了一份口供，說師父在雨花樓逼施念和天弦分開，不然會對施念動手之類的話。”冉勝宇沒把話說那麽詳細。
雨花樓的小廝並沒有把話聽個完全，但那日具體情況是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了，說的都是添油加醋的真話。加上是個無關人員，又長期在皇城做著生意，只怕不會有假。
其中還說到了師父收施念為弟子的目的就為養廢他，不讓他有機會超過自己真正的弟子。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施念的家人看到這些很難不憤怒，更別說之後施念就突然赴死。
她之所以要冒險進施念房中找東西，也是因為察覺的臨仙門的來往人員有些不對。擔心會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一開始只是找機會打探是什麽情況，今日嚴筱蝶的話更加確定了施家打算對臨仙門動手。
“不止如此，之前施念的弟弟還來找我聊過天，問我施念在臨仙門過得怎麽樣，我懷疑，他們連那件事也知道了。”陶源沒明說，但大家都聽懂了。
唯有旭影聽不懂，他追著問：“哪件事？為什麽你們好像都知道？”
“別問了，這個時候我們要怎麽辦才好？”昭娟說，她知道先解決當下比較重要，分對錯也要等兩邊平靜下來再說，還不是給師門中其他人解釋的時候。
在這個時候沖突這不是要天辰的命嗎？兩邊都是對抗南溟的主力啊。
“諸位老師莫急，就算施念家人有再大的怒火也不會在此刻動手，他們一定是要等到施念清醒或者離開臨仙門的時候，昭娟老師你就找借口一直讓施念留在臨仙門就行。至於其他的，我們可能要和師父商量以後再做決定。”冉勝宇說著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如果林行業知道梁愛華他們的打算會不會提前動手，畢竟他這個當世絕頂高手可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有人有權，但在絕對的實力上面又算得了什麽呢？施念已經夠苦了，要是一睜眼發現家人出事，那以後該怎麽是好。
“不要找掌門，至少不能由我們來說，這件事我去找藍天師姐，她知道內情由她來說會安全一些。至於施念家人，我還是覺得不一定就是掌門逼死施念的，等施念自己來說吧。”昭娟的考慮要周道些。
商議的結果大致如此，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情，旭影聽得雲裏霧裏，最後還是找到陶源，知道了一個大概。
即便是陶源已經盡力用話術遮掩，但也難掩旭影的憤怒，“這個混蛋，當初我就不該把施念讓給他，要是我收了施念為弟子，絕對傾囊相授。我為了孩子好才什麽都不爭，他還配當師兄當掌門嗎？”
“老師你先別急，施念天賦絕頂，他有自己的路，我們先等人醒來再說好嗎？”陶源費力地勸著。
但也出現了新的問題，施念什麽時候醒呢？
這一點施念自己也不知道，他還躺在平臺上，對時間空間失去了感知，對事物失去了認識。
忽然坐起來自言自語，“我不會已經死了吧，這裏就是地獄？”
知道地獄折磨人，卻不知道是這麽折磨人的，就好像是要把施念活活無聊死。
至於為什麽是地獄而不是天堂，施念覺得如果自己死後是上天堂那一定是過了毫無生趣的一生。
轉念一想，如果自己死了沒在這裏見到任何人，是不是證明家人都沒事，都活得好好的。
這麽一看，那自己真的是白死了，啥事都沒幹成，人也沒有見到。
頹喪中施念又覺得不該放棄，再四處找找吧，即使這裏完全黑暗也該有個盡頭才對。
剛邁出一步，施念看到自己的手腳。奇怪的景象讓他來了興趣研究，按理說純黑暗的環境下自己應該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此刻能看到是不是證明施念就是這裏唯一的光源？
有了這個想法施念開始把自己當成手電筒到處走，試圖照亮這個平臺，找到真正的不對勁之處。
轉了一圈還真給他發現了不同，不像是誤打誤撞，更像是終於等到他發現了。有一個地方只要施念把手伸進去就會消失，拿回來又出現。
估計是道門之類的，擋住了自身這個發光體才會如此。都發現門了，即便門後面是萬丈深淵他也要闖一下，總不能真在這裏無聊死吧。
跨過這道坎，施念眼睛感到一陣劇痛，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聲音，好像有很多人但是施念實在是睜不開眼睛。
“念，你醒了嗎？”唯一清晰的是渡天弦的聲音。
施念掙紮了一下子，但好像這就用盡了全身力氣，突然困倦襲來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遂又睡了過去。
這個過程不像清醒，倒像是被困在平臺的意識回魂。
看到這一幕的人頓時內流滿面，他們等了太久太久，就連渡天弦在這個期間內都忽略了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好在他終於等到人醒來了，雖然清醒過程非常短暫。
躺在床上的施念伸手試圖抓住什麽，渡天弦知道這是施念睡覺的習慣，一定要抱著什麽才行。他終於不再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毫無反應。現在的施念只是睡著了，睡得很香。
“怎麽又不動了？”梁愛華擔憂，剛才都看著要醒了，怎麽現在又沒反應呢？
“施念他睡著了，等他睡醒就好。”渡天弦解釋。
這個答案讓眾人安心許多，梁愛華也可以安排接下來的事情：“那等施念醒來我們就回東陽城去，那裏環境好，可以養病。”
聽到梁愛華這麽說昭娟馬上警醒起來，這可走不得了，走了臨仙門必定出事。
“那個不急，施念只是醒了，具體情況還要等我檢查後才知道，不要留下什麽後遺癥才好。”昭娟說。
她天下第一藥修的名頭還是好用，再加上幾次相救施念，東陽王府早就把她當成貴客，說的話也毫不相疑。
“那就勞煩昭娟姑娘了，你與流藝姑娘都是東陽王府，都是我梁愛華的救命恩人。”梁愛華說。
“郡主客氣，這都是我該做的，施念也是我們非常在乎的人，算是一家人吧，不用再說這些。”昭娟有意無意中都在告訴梁愛華臨仙門不止是林行業。
“天弦才是最累，你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了，不如你先休息一下，等施念醒了我們來叫你。”梁愛華說。
要知道這麽長時間裏只有渡天弦一直守在施念身邊，他仗著有五種元素就是不走，別人也不好勸。
即便說這話的是梁愛華估計也沒什麽用，渡天弦說：“郡主，我沒事。”
更多的話他現在也沒有心情去說，幾人互相看一眼相繼離開，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
對此昭娟無法阻止，只寄希望於藍天決他能夠勸說林行業。
梁愛華他們來到臨仙門起碼快十日，好像在這段時間內都沒有人提起過林行業。
自施念出事以來第一個找到林行業說話的還是藍天決，她是聽了昭娟的話才來找林行業，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些話實在是太令人震驚。
“你沒有什麽話想說嗎？”藍天決找到當初那片竹林，雖然臨仙門很多地方都改了，唯有竹林還是原來的樣子。
“你這次願意出手，臨仙門上下都非常感謝。”林行業想不到該和她說什麽，先客套一下，反正她大概率不是來續舊情的。
“施念的事，和你有關系嗎？”藍天決思索半天最後還是直接問。
彎彎繞繞那麽多其實沒什麽意思，他願意說便說，不說自己也沒有什麽辦法。
“你懷疑我？”林行業想過不是好話，但還是想不到她會來興師問罪。
“你覺得呢？施念在和你說完話之後就尋死。”藍天決說。
“他要尋死是他的事情，他自殺還能怪到我身上？”林行業這話實在是令人費解。
即便是有了幾十年閱歷的藍天決都為之吃驚，這還是人話嗎？
“你覺得和你沒有關系？你覺得言語殺不了人是嗎？”藍天決這一刻產生了莫名的後悔，後悔為何和遇上這樣的人。
“一個人，能因他人三言兩語就尋死，那也是他該。我已經做到仁至義盡，如果施念的家人還在往臨仙門山腳下送人，那就別怪我動手。”
直到此刻，藍天決知道不用問施念為何尋死了，還能因為什麽呢？這些話連自己聽了都受不了，何況施念，他或許還抱著一種天真的幻想。
“那渡天弦呢？你也不想要這個弟子了嗎？”藍天決的話拿捏到了死處。
再無情的人也是有死穴的，尤其是渡天弦更是代表著林行業的希望。
“他若是知道害了施念的是你，他會怎麽樣？你們是師徒還是仇人？”藍天決說此話時默認了林行業是兇手，而林行業也沒有否認這一點。
老實說，直至此刻林行業才把施念看似莫名其妙的行為和自己聯系起來。他從來沒有想過施念尋死會和自己有關，不然也不會放任他家人進臨仙門來，自己說的話都是相勸怎麽就逼死人了呢？
所以他馬上就想到是施念太過脆弱所致，可這個想法只有自己才有，要是渡天弦不這麽想呢？就算不和自己反目成仇，以後也是再難相見。
有了這個想法，林行業明白不能把施念的死和自己關聯上。
“他若是有證據證明施念為我所害，盡管來。”林行業心中也充滿了不悅。
一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弟子為了一個男人和自己反目就覺得荒謬，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情。
“施念很快就會醒來，是否是你做的看他怎麽說，如果你有點良心就別再朝施念家人動手。”藍天決說。
“哼，他們要對我臨仙門動手，還不允許我反擊？”林行業覺得不可理喻。
“他們恩怨分明，知道自己即便要動手也只會沖著你來，不會傷及臨仙門的無辜，更不會在不確定真兇的情況下對你出手。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的，不是所有人都會把恨轉移的。
你怨恨大師兄，你報覆不了大師兄你就去報覆施念，這麽多年來施念沒有恨你，沒有因此恨任何一個人。我相信，他的家人也是和他一樣的君子，和你不一樣，小人。”
藍天決這話幾乎刺激到林行業內心深處最不能言說的地方，如果說這話的別人那林行業估計會給她一點顏色看看，偏偏是藍天決。
“林行業，我真的看錯了你，從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藍天決知道他生氣但還是要說這句話。
這話可以說把林行業這麽多年還存有的一點幻想全部破滅，還沒等他有什麽反應，一個小弟子慌張找來說：“師父，六師兄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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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七日臨仙門都沒個消停，說不上烏煙瘴氣，但也是各懷鬼胎。嚴筱蝶回來的時候都覺得師門仿佛有些陌生，來的人多不說，還一個個都板著個臉。
還沒等她打聽消息就被拉到冉勝宇的院子中商量要事，同在院子裏的除了陶源他們，甚至昭娟旭影幾位老師也在。
“我天，這是發生了什麽？”嚴筱蝶不懂，真有什麽要事為何會在這裏說話，明顯不合適啊。
就不能找個合適的會議室嗎？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不能驚動到別人才會如此。
“筱碟，你和李垚回來時，在山下都看到了什麽？”陶源問他們。
“呃，人很多，但是好像都是外地人。”嚴筱蝶回憶了一下，確實有很多生面孔，除此之外沒什麽不同啊？
她說完其他人的臉色忽然一凜，繼而變得難看，“是發什麽事情了嗎？”嚴筱蝶問。
“我無法確定，只能靠猜測，東陽王和王妃召集了皇城和各方勢力，要圍攻臨仙門。”冉勝宇說。
這個答案實在是太過驚人，在場之人怎麽猜都猜不到是這樣，別說知道理由了，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
“怎麽可能？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無冤無仇的。”旭影聽到這話是又震驚又生氣，臨仙門這些日子以來全心全意搶救施念，怎麽還有恩將仇報的呢？
但他逐漸發現除了他生氣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尤其是昭娟，她問：“是不是施念的事情和掌門有關？”
嗯？這裏面還有別的事？
“我昨日冒險去了施念母親的房內，在匣子內翻到了一份口供，說師父在雨花樓逼施念和天弦分開，不然會對施念動手之類的話。”冉勝宇沒把話說那麽詳細。
雨花樓的小廝並沒有把話聽個完全，但那日具體情況是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了，說的都是添油加醋的真話。加上是個無關人員，又長期在皇城做著生意，只怕不會有假。
其中還說到了師父收施念為弟子的目的就為養廢他，不讓他有機會超過自己真正的弟子。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施念的家人看到這些很難不憤怒，更別說之後施念就突然赴死。
她之所以要冒險進施念房中找東西，也是因為察覺的臨仙門的來往人員有些不對。擔心會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一開始只是找機會打探是什麽情況，今日嚴筱蝶的話更加確定了施家打算對臨仙門動手。
“不止如此，之前施念的弟弟還來找我聊過天，問我施念在臨仙門過得怎麽樣，我懷疑，他們連那件事也知道了。”陶源沒明說，但大家都聽懂了。
唯有旭影聽不懂，他追著問：“哪件事？為什麽你們好像都知道？”
“別問了，這個時候我們要怎麽辦才好？”昭娟說，她知道先解決當下比較重要，分對錯也要等兩邊平靜下來再說，還不是給師門中其他人解釋的時候。
在這個時候沖突這不是要天辰的命嗎？兩邊都是對抗南溟的主力啊。
“諸位老師莫急，就算施念家人有再大的怒火也不會在此刻動手，他們一定是要等到施念清醒或者離開臨仙門的時候，昭娟老師你就找借口一直讓施念留在臨仙門就行。至於其他的，我們可能要和師父商量以後再做決定。”冉勝宇說著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如果林行業知道梁愛華他們的打算會不會提前動手，畢竟他這個當世絕頂高手可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有人有權，但在絕對的實力上面又算得了什麽呢？施念已經夠苦了，要是一睜眼發現家人出事，那以後該怎麽是好。
“不要找掌門，至少不能由我們來說，這件事我去找藍天師姐，她知道內情由她來說會安全一些。至於施念家人，我還是覺得不一定就是掌門逼死施念的，等施念自己來說吧。”昭娟的考慮要周道些。
商議的結果大致如此，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情，旭影聽得雲裏霧裏，最後還是找到陶源，知道了一個大概。
即便是陶源已經盡力用話術遮掩，但也難掩旭影的憤怒，“這個混蛋，當初我就不該把施念讓給他，要是我收了施念為弟子，絕對傾囊相授。我為了孩子好才什麽都不爭，他還配當師兄當掌門嗎？”
“老師你先別急，施念天賦絕頂，他有自己的路，我們先等人醒來再說好嗎？”陶源費力地勸著。
但也出現了新的問題，施念什麽時候醒呢？
這一點施念自己也不知道，他還躺在平臺上，對時間空間失去了感知，對事物失去了認識。
忽然坐起來自言自語，“我不會已經死了吧，這裏就是地獄？”
知道地獄折磨人，卻不知道是這麽折磨人的，就好像是要把施念活活無聊死。
至於為什麽是地獄而不是天堂，施念覺得如果自己死後是上天堂那一定是過了毫無生趣的一生。
轉念一想，如果自己死了沒在這裏見到任何人，是不是證明家人都沒事，都活得好好的。
這麽一看，那自己真的是白死了，啥事都沒幹成，人也沒有見到。
頹喪中施念又覺得不該放棄，再四處找找吧，即使這裏完全黑暗也該有個盡頭才對。
剛邁出一步，施念看到自己的手腳。奇怪的景象讓他來了興趣研究，按理說純黑暗的環境下自己應該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此刻能看到是不是證明施念就是這裏唯一的光源？
有了這個想法施念開始把自己當成手電筒到處走，試圖照亮這個平臺，找到真正的不對勁之處。
轉了一圈還真給他發現了不同，不像是誤打誤撞，更像是終於等到他發現了。有一個地方只要施念把手伸進去就會消失，拿回來又出現。
估計是道門之類的，擋住了自身這個發光體才會如此。都發現門了，即便門後面是萬丈深淵他也要闖一下，總不能真在這裏無聊死吧。
跨過這道坎，施念眼睛感到一陣劇痛，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聲音，好像有很多人但是施念實在是睜不開眼睛。
“念，你醒了嗎？”唯一清晰的是渡天弦的聲音。
施念掙紮了一下子，但好像這就用盡了全身力氣，突然困倦襲來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遂又睡了過去。
這個過程不像清醒，倒像是被困在平臺的意識回魂。
看到這一幕的人頓時內流滿面，他們等了太久太久，就連渡天弦在這個期間內都忽略了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好在他終於等到人醒來了，雖然清醒過程非常短暫。
躺在床上的施念伸手試圖抓住什麽，渡天弦知道這是施念睡覺的習慣，一定要抱著什麽才行。他終於不再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毫無反應。現在的施念只是睡著了，睡得很香。
“怎麽又不動了？”梁愛華擔憂，剛才都看著要醒了，怎麽現在又沒反應呢？
“施念他睡著了，等他睡醒就好。”渡天弦解釋。
這個答案讓眾人安心許多，梁愛華也可以安排接下來的事情：“那等施念醒來我們就回東陽城去，那裏環境好，可以養病。”
聽到梁愛華這麽說昭娟馬上警醒起來，這可走不得了，走了臨仙門必定出事。
“那個不急，施念只是醒了，具體情況還要等我檢查後才知道，不要留下什麽後遺癥才好。”昭娟說。
她天下第一藥修的名頭還是好用，再加上幾次相救施念，東陽王府早就把她當成貴客，說的話也毫不相疑。
“那就勞煩昭娟姑娘了，你與流藝姑娘都是東陽王府，都是我梁愛華的救命恩人。”梁愛華說。
“郡主客氣，這都是我該做的，施念也是我們非常在乎的人，算是一家人吧，不用再說這些。”昭娟有意無意中都在告訴梁愛華臨仙門不止是林行業。
“天弦才是最累，你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了，不如你先休息一下，等施念醒了我們來叫你。”梁愛華說。
要知道這麽長時間裏只有渡天弦一直守在施念身邊，他仗著有五種元素就是不走，別人也不好勸。
即便說這話的是梁愛華估計也沒什麽用，渡天弦說：“郡主，我沒事。”
更多的話他現在也沒有心情去說，幾人互相看一眼相繼離開，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
對此昭娟無法阻止，只寄希望於藍天決他能夠勸說林行業。
梁愛華他們來到臨仙門起碼快十日，好像在這段時間內都沒有人提起過林行業。
自施念出事以來第一個找到林行業說話的還是藍天決，她是聽了昭娟的話才來找林行業，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些話實在是太令人震驚。
“你沒有什麽話想說嗎？”藍天決找到當初那片竹林，雖然臨仙門很多地方都改了，唯有竹林還是原來的樣子。
“你這次願意出手，臨仙門上下都非常感謝。”林行業想不到該和她說什麽，先客套一下，反正她大概率不是來續舊情的。
“施念的事，和你有關系嗎？”藍天決思索半天最後還是直接問。
彎彎繞繞那麽多其實沒什麽意思，他願意說便說，不說自己也沒有什麽辦法。
“你懷疑我？”林行業想過不是好話，但還是想不到她會來興師問罪。
“你覺得呢？施念在和你說完話之後就尋死。”藍天決說。
“他要尋死是他的事情，他自殺還能怪到我身上？”林行業這話實在是令人費解。
即便是有了幾十年閱歷的藍天決都為之吃驚，這還是人話嗎？
“你覺得和你沒有關系？你覺得言語殺不了人是嗎？”藍天決這一刻產生了莫名的後悔，後悔為何和遇上這樣的人。
“一個人，能因他人三言兩語就尋死，那也是他該。我已經做到仁至義盡，如果施念的家人還在往臨仙門山腳下送人，那就別怪我動手。”
直到此刻，藍天決知道不用問施念為何尋死了，還能因為什麽呢？這些話連自己聽了都受不了，何況施念，他或許還抱著一種天真的幻想。
“那渡天弦呢？你也不想要這個弟子了嗎？”藍天決的話拿捏到了死處。
再無情的人也是有死穴的，尤其是渡天弦更是代表著林行業的希望。
“他若是知道害了施念的是你，他會怎麽樣？你們是師徒還是仇人？”藍天決說此話時默認了林行業是兇手，而林行業也沒有否認這一點。
老實說，直至此刻林行業才把施念看似莫名其妙的行為和自己聯系起來。他從來沒有想過施念尋死會和自己有關，不然也不會放任他家人進臨仙門來，自己說的話都是相勸怎麽就逼死人了呢？
所以他馬上就想到是施念太過脆弱所致，可這個想法只有自己才有，要是渡天弦不這麽想呢？就算不和自己反目成仇，以後也是再難相見。
有了這個想法，林行業明白不能把施念的死和自己關聯上。
“他若是有證據證明施念為我所害，盡管來。”林行業心中也充滿了不悅。
一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弟子為了一個男人和自己反目就覺得荒謬，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情。
“施念很快就會醒來，是否是你做的看他怎麽說，如果你有點良心就別再朝施念家人動手。”藍天決說。
“哼，他們要對我臨仙門動手，還不允許我反擊？”林行業覺得不可理喻。
“他們恩怨分明，知道自己即便要動手也只會沖著你來，不會傷及臨仙門的無辜，更不會在不確定真兇的情況下對你出手。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的，不是所有人都會把恨轉移的。
你怨恨大師兄，你報覆不了大師兄你就去報覆施念，這麽多年來施念沒有恨你，沒有因此恨任何一個人。我相信，他的家人也是和他一樣的君子，和你不一樣，小人。”
藍天決這話幾乎刺激到林行業內心深處最不能言說的地方，如果說這話的別人那林行業估計會給她一點顏色看看，偏偏是藍天決。
“林行業，我真的看錯了你，從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藍天決知道他生氣但還是要說這句話。
這話可以說把林行業這麽多年還存有的一點幻想全部破滅，還沒等他有什麽反應，一個小弟子慌張找來說：“師父，六師兄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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