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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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連施念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在逞強,他腦中一直在想,他已經和渡天弦斷了不關自己的事情。自己來到這裏也只是為了劇情而已,還有一些前生所謂的遺憾。

壓根沒有想到自己其實整個人都快碎了,逃避著,不管是否真的有用。甚至不敢去看身後渡天弦的臉。

施念從第五煙身邊走過,忽然發現這兩人好像確實動不了,第五煙勉強扭動一下脖子去看施念。好像全身都已經被完全凍住。

察覺到這個異相施念轉頭回去看渡天弦的狀態,他靠在水晶墻上,眼睛是直勾勾盯著施念的,還帶著眼淚,除了那雙眼睛以外,其他地方好像很難再有下一步動作。

與之相反的,施念反而不覺得冷了?什麽時候感覺不到寒意的呢?好像是聽到渡天弦聲音確認他沒死的時候。

施念先是用手試探了他手還有臉的溫度,這讓施念感到奇怪,體溫雖然不高,但是也在正常人的範圍內啊?這也不像是冷的樣子。

那麽這股寒冷就不是單純的冷,是一種涉及靈魂的招數,而這股寒意施念僅是不久前才有一點點感覺,那他自己身上有什麽不同之處嗎?不會僅僅是因為修為吧?

不可能,現在的劇情應該是去拿挽龍,挽龍擅長精神靈魂類的攻擊,那這股寒意很大可能是和挽龍有關。在此之前施念需要確認這不是什麽單純的低溫。

想著施念就開始嘗試,他先是將體內的火元素聚集,再傳到渡天弦身上,有點用,不明顯,他臉色是紅潤起來了可是還是沒有辦法自如的活動。

可以確認,這是精神攻擊,結合施念自己中招的經驗,是在以為渡天弦出事後才覺得冷,那冷的啟動方式就很明顯。

“我幫不了你,你在恐懼接下來會遇到的東西,如果你克服不了這種恐懼那麽你可能會在這裏凍死。”施念這麽說已經是他能想到的全部了。

畢竟如果說施念和這兩人有什麽不同,那就只有心理素質,挽龍這種不一般的武器,帶來的影響肯定不會很小。

渡天弦聽到這話沒有什麽反應,還是看著施念,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看得施念有些生氣,你沒聽到我說話嗎?

當然不是,渡天弦不明白自己在恐懼什麽,他只是來找鏡子,怎麽會恐懼這裏面的東西?如果真的有什麽害怕的,也不該是這個。

“恐懼······”渡天弦腦子還沒凍僵,只消施念這麽一說突然明白這股寒意從何而來,就是自己的恐懼,當你越害怕的時候寒冷就越明顯。

尤其是不久前自己掉落至此,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施念的時候,寒冷就將全身覆蓋動彈不得。

可接下來施念又出現了,那一刻燃起的希望讓渡天弦有力氣至少可以來到施念身邊。不過施念下一秒的動作澆滅他的希望,所以寒冷又卷土重來。

在施念的提醒下渡天弦忽然就明白其中關竅,明白歸明白,解決不了啊。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心,還能想不怕就不怕嗎?

渡天弦自問做不到,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施念,只有施念才能解開這份直達靈魂的寒冷,所以他請求說:“念,你可不可以別走。”

走不走還不好說,施念並不想和渡天弦再有過多的關聯,他已經知道自己就是書中人,自己跟不跟劇情都沒有什麽影響。他的任務變了,對於活在書內的人而言,沒有所謂大結局一說。

本想拒絕渡天弦,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施念意識到渡天弦在恐懼什麽,直接拒絕是不是會傷到他啊?可實在說不出什麽不走不會離開之類的話。

能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這次選擇來也主要是給那什麽胡錦衣,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施念沒有回答,而是選擇轉身離開,就像剛才那樣。

在這個畫面刺激下渡天弦不顧全身冰封,沖破那股力量全身前傾從身後抱住施念。他很痛苦,但是想到施念會再次消失他就更痛苦。

“別走,我求你,我不愛任何人,除了你。”渡天弦能說出這些,是在規則之下最大的尺度。

再多一點,那股力量又會將一切湮滅,在這世間尋不出蛛絲馬跡。可單薄的語言能有什麽用呢?能讓施念相信自己嗎?

這個動作所帶來的作用可以說微乎其微,施念沒有因此動搖,但也不想渡天弦困於原地,謊言還是得說,只是說得讓兩人都好受一些。

“我暫時不會走,還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你先放開。”施念碰到渡天弦橫在腰間的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他當然可以直接掙脫,在力道上渡天弦不會是施念的對手,更何況他現在還被挽龍的力量影響著。

但他沒有這麽做,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看上去自己好賤,卻又實實在在不舍。

“不,我不放,除非你永遠不從我身邊離開。”渡天弦很堅持。

施念也從他的聲音之中聽出一些哭腔,以及自己背後衣服的濕潤。他哭了?別啊,施念還什麽都沒有做呢。

“我想走你又攔得住?清醒一點,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真不走,就算要走也是等先出去再說。”說完施念就去掰他的手,結果掰不動。

於渡天弦而言肯定不會這麽輕易放開,誰知道這次放開以後還有沒有下一次見面。

問題是就在於,施念打算先騙一騙,渡天弦知道施念在騙他,施念更加知道渡天弦知道自己在騙他。不能多想了,再想神經突觸會打結。

“我不走,繼續留在這裏大家都會有生命危險,你是想等出去以後再說呢,還是留在這裏殉情啊?”施念妥協了,不過也只妥協一點點。

聽到生命危險,渡天弦的理智短暫回籠,後面那個殉情也讓他一時間心緒不明使得恐懼退卻了一些,最後他松開了施念,施念沒有邁步離開,轉過身仔細看著他。

渡天弦心中觸動,說:“好,但我告訴你,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你走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他認真的,這一年多以來渡天弦只要有一點施念的蛛絲馬跡他便會奮不顧身地找過去。何況現在人就在自己面前了,怎麽會再放過呢?

別逗,施念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裏,無語之下換個話題,“你現在能自己走嗎?”

渡天弦稍加活動一下,很難,腳步每移動一下都好像要被撕裂,但嘴上還是說著:“我沒事。”

生怕自己露出一點行動不便就要被施念甩下,但這裝出來的樣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施念又不是傻的。

“誒,別勉強啊。”施念說。

挽龍要找的,渡天弦走不了自己是要背他嗎?施念正想著,轉頭看見連頭都動不了的第五煙。

她的情況更慘,為了不影響自己的行動施念背肯定只能背一個,另一個只能拖著走。可拖著這兩人走那多麻煩啊,來個攻擊躲都躲不了。

所幸現在渡天弦能活動一點了,那就讓他自己走,施念拿出銀翼,關於銀翼的用法施念做過和各種嘗試,既然自己手中有如此寶貝,自然要將其發揮到最好。

銀翼展開羽翼來到渡天弦身邊,溫暖光明的氣息帶著渡天弦行走,有銀翼的幫助他活動不成問題。

他看向施念,弄不懂施念所想,他恨自己嗎?不等渡天弦思考出一個所以然。

“走吧,我們先進裏面去看看。”施念走過第五煙身邊,不顧她精彩的表情,一把抓起她的衣領子扛在肩上走。

目前的情況施念肯定是怎麽方便怎麽來,而且他對第五煙多少有些厭惡的情緒,不太會顧及她的感受,活著就不錯了挑什麽挑。

而第五煙頭倒著難受得不行說:“那個,施大少爺,大爺,我這樣頭很痛,能不能換個姿勢?”

第五煙能動的只有嘴了,態度軟得不行,開始各種說好話,她不知道施念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只期望他不是混在隊伍裏一起進來的,不然自己說他壞話不就被聽到了?

“忍著。”第五煙的要求正撞在施念不耐煩的時候,不會費心幫她,頭痛就自己擡起來活動一下。

“施念,你能動還能飛,我們可以直接飛回去啊,繼續往裏面走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對不對,大少爺你若是好心救我出去,我定當牛做馬相報。”

第五煙說的也不無道理,但與施念要做的事情相悖,不想回去想要去最深處看看那什麽挽龍,施念自然不會答應第五煙的話。

“你們就不好奇,這底下究竟有什麽東西嗎?”施念懶得找借口,你們都動不了,他想往哪裏走就往哪裏走。

“不好奇,真不好奇,我要拿的東西在上面,下面是什麽我都不好奇。”第五煙說著自己都快哭了,你們想殉情我不想啊。

“我得下去看看,既然你沒有興趣,我就先留你在這兒吧。”施念說著就要將人放下來。

這話一出第五煙是說什麽都不答應,開玩笑她又動不了,丟在這裏和死有什麽區別。跟著走說不定施念會想從前一樣給她順便帶出去。

她馬上改口:“我很感興趣,我非常好奇,請務必帶著我下去看看,求你了。”

聽著二人拌嘴,這時候渡天弦才真的有了施念出現的感覺,就好像一場夢,夢醒了人還在。

“話說,你怎麽來蓬萊了,是跟在我們後面下來的嗎?”第五煙問,他不知道常伯遠就是施念,一開始看到施念還覺得一定是自己快死了出現幻覺才會如此。

“他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渡天弦無奈地說,嫌棄第五煙反應真慢。

第五煙用力擡頭看著渡天弦,一臉的問號,很明顯,她腦子裏還沒想到。

“施念,就是常伯遠。”渡天弦有些擔憂,以她的反應能力,怎麽混這麽大的。

隨著渡天弦的話語,施念停下腳步,問:“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說來好笑,施念現在才知道原來渡天弦早就知道的。果然,你之前就是在演對吧,施念還反覆試探渡天弦,結果什麽都沒試探出來。

“就,剛上船的時候。”渡天弦說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讓人跑了。

這卻讓施念百思不得其解,不會啊,他偽裝得那麽完美,怎麽能在一開始就被認出來呢?

“你怎麽看出來的?”施念不得不多此一問,他實在太好奇了,自覺自己絕對沒有破綻。

而渡天弦竟然笑了,很淺的笑容,也就是嘴角上揚兩個像素點的程度,“是你,我怎麽可能認不出來。”如果不是怕驚動到施念,渡天弦不會一路上忍那麽久。

“切。”施念不屑。

但心裏還是在嘀咕,估計這家夥又精進了,自己也不能再仗著修為高為所欲為才是。

然而渡天弦猜到施念心中所想,為他解釋:“你的一言一行,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只有你才說得出來做得出來,即便臉再怎麽變化,細節是不會變的。”

“說得好聽,哄小孩啊,說不定早把我忘了。”施念吐槽,誰知道你是記得施念相關的一切,還是“心胸寬廣”“記性好”能容得下一切人。

“如果我說告訴你,是因為自你離開以後,每一天都在想你呢?”渡天弦問。

這話聽到施念耳朵裏沒多大反應,倒是第五煙驚掉了下巴,咋咋唬唬地說:“難怪我一直覺得你們不對勁,認真的嗎?”

“想活就閉嘴,當作什麽都沒聽到。”施念威脅第五煙。

她馬上捂著自己的嘴巴,用眼神表示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

至於渡天弦話語裏面表達的意思,施念不是不懂,相反,他太懂了。他能明白渡天弦的心意,清楚彼此都放不下彼此,只是施念有執念。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也接受不了他和渡天弦之間事實橫著一個人,可能還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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