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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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渡游回到渡府候,那是一夜未眠啊,太奇怪了,沒有一件事能夠解釋得通。

“東陽王和郡主赴京至今未歸,他兒子不遠萬裏來渡家鑿墻?”邱夫人聽渡游說完也是震驚不已,毫無邏輯又確實發生。

“老爺,明日,要不我去王府拜會一下穆姨娘,郡主不在,她負責管家,或許她會知道些什麽。”邱夫人出主意。

只怕是不行,誰不知道施念這脾氣是被他爹娘慣出來的,你去找他家人能問出個鬼來啊。

渡游搖頭,“不可打草驚蛇,我已讓人盯著施念,他一有動靜會有人及時來報。”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想,要麽是施念要做的事情還沒成,要麽是有著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老爺你也別著急,你也是手握兵權之人,他東陽王府再權勢滔天也不敢做什麽。”邱夫人安慰。

要是這樣就好了,朝堂上的事情無論明裏暗裏總是有應對的良策,可現在對方明暗不知,是要與他玩江湖那套還是朝堂那套也不知。

總結,大晚上遇到兩神經。

“而且,我懷疑和他身邊的那個男子有關。”渡游越想越覺得他眼熟,卻又回憶不起來哪裏見過。

提及此事邱夫人露出一臉玩味的表情,言語中更是充滿了鄙夷,說:“沒想到這從小千嬌萬寵的東陽王世子竟好男風,他是真不怕丟他父母的臉。以後啊,這一輩的孩子裏還得看與陽,老爺你的兒子才是最好的。”

她誇讚自己的兒子,這一點並沒有讓渡游感到開心,反而警告她:“在外說話你小心一點,只一點,如果與陽在十七歲時能到武將,我什麽話都不會說。如果到不了,你就不要拿王府裏的人說事。”

要知道,施念十七歲時已經有武侯了,以天賦,渡游還沒見過比他更可怕的人。

想在東陽城混下去,王府是萬萬得罪不起的,也不知道這個施念究竟圖謀個什麽?

這邊是誰都睡不了,而東陽王府裏邊,渡天弦一覺醒來時天已是大亮,他竟然也有起得如此之晚的時候。

太過緊張後,一放松果然就容易睡過頭,睜眼施念不在旁邊,陽光透過月影紗照進屋內,露出幾分淺淺的粉色,裝潢無不是名貴之物。這麽看,施念在臨仙門過的還真是苦日子。

不遠處有個小孩躲在屏風後面偷摸看渡天弦,發現他醒了就快速跑出去,這讓渡天弦不明所以。

“公子,世子出門前交代,請您自己在府中休息,他很快便回。”侍女前來說話。

渡天弦揉揉眉心,他絕對又是去弄什麽驚喜了,不過撐不到下午便會說給自己聽。

“公子,早膳已經備好。”是問他要不要起床洗漱的意思。

王府中的人事事都準備得很周到,昨晚施念帶著他回來,院中丫鬟仆人都訓練有素,不多言默默幹活。

尤其是當施念知道他父母都不在家中後喜不自勝,拉著渡天弦玩了半宿,院中人都是淡然處之,也許是因為見怪不怪。

“施念他什麽時候走的?”渡天弦問。

“有半個時辰了。”丫鬟回答。

他說過要來拿好幾件東西,現在只到手一件,還有一件要去藥鋪,那他早晨出去是要做什麽。

找不到答案,渡天弦先起床洗漱,用完早膳施念還沒有回來,渡天弦只好一個人在府裏逛一下。

剛出施念的院子,樹後面就有個五六歲的男孩在悄悄看著渡天弦,動作鬼鬼祟祟還以為渡天弦發現不了他。

和早上那個小孩氣息一致,能在這家中隨意走動又與施念有三分相似,大概是施念的親弟弟吧。

渡天弦在前頭走著,小男孩在後頭跟著,男孩的後頭又跟著一串人保護他,讓渡天弦直嘆氣。

“你跟著我做什麽?”渡天弦瞬間出現在男孩身後。

他嚇了一跳開跑,跑到假山石後面縮著,他覺得安全後對著那些跟著自己的人大喊:“你們看什麽看,把他給我拿下!”

小孩子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這滿院的人知道啊,先不說渡天弦的實力他們動不了,光是施念帶回來的人他們就得禮讓三分。

“二少爺,這位是世子殿下的客人。”身旁婢女小聲說。

小孩有些慫,冒出半個腦袋來問渡天弦:“你是我大哥什麽人?”

渡天弦看他是覺得可愛的,可能是因為長相上有點像施念,就想逗逗他,說:“那你覺得我是你哥哥什麽人?”

小家夥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大哥他也沒怎麽和我說過話。”

施念自從去了臨仙門回東陽王府的時間是少之又少,逢年過節可能會回來,其他時候都在外面。沒和弟弟說過多少話也很正常。

“沒事,今天他回來了,你可以好好和他說。”渡天弦少有這麽溫柔的時候,其他時候都是對著施念才會這麽說話。

“那你可以不可以帶我去臨仙門啊?那裏肯定很好玩。”小孩開始提要求,“你要是帶我去,你要什麽本少爺都給得起。”

這說話方式真是和施念一模一樣,該說不說他家這生長環境是不錯,每一個孩子都能確保性格非常任性。

還沒等到渡天弦拒絕,施念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孩身後,看著孩子的眼神有些生氣,正好,渡天弦什麽都不用說。

“施晏你是皮癢了嗎?”施念在渡天弦背後開口,嚇了施晏一跳手腳無措。

施念作為大哥氣勢一拿出就非常嚇小孩,施晏都沒那麽怕父親,但是真的怕施念。所以當施念開口的時候,他迅速轉換陣營躲到渡天弦身後,下意識地把渡天弦當成了掩體。

“念,他還小你幹嘛這麽兇。”渡天弦覺得完全沒必要啊,這孩子挺可愛的。

施念把渡天弦拉到一邊,說:“你別信他,他裝的,你不了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和你一樣?”渡天弦想了想說。

“你是不是也想被打。”施念挑眉,他覺得自己肯定不是施晏這樣。

“好啊,你來試試。”渡天弦倒是期待和施念交手,他們之間還沒認真打過,但是現在不行,施念的手才恢覆,要完全可以舞刀弄槍還要等兩個月,現在手中繃帶都不該拆。

所以嘴上就是說說,即使是比試,施念也不會選在這裏這個時候,捏了捏他的鼻子說:“晚上再收拾你,走,跟我來。”

不用他說渡天弦也會跟著施念走,而施晏在後面急了,說:“大哥,你們今晚會回來吃飯嗎?”

雖然他怕施念,可他從小是聽著施念故事長大的,對自己這位大哥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你不調皮搗蛋我就回來。”施念說,小孩的想法他怎麽不清楚,反正今晚沒有安排,一起吃個飯又不會怎麽樣。

不管施晏,施念帶著渡天弦來到東陽城一個桃園中,在桃園的後山上修葺了一座墳墓,碑上無字。

看到這個渡天弦的第一反應是這裏面難道是施念家某個親戚?可當他看清墓裏面是空的,瞬間明白施念是什麽意思。

“今天早上才叫人安排的,有些簡陋。”施念說,找這個風水好的地方就是給渡天弦的母親一個安息之地。

他們接下來都要處於一個水深火熱之中,渡天弦隨身帶著骨灰肯定非常不安全,不如讓她可以在這裏長眠,以後肯定有很多機會來祭拜的。

“這裏很安全,這座山是我的私產,你大可放心。”施念安排得很周到,碑上的字都留著渡天弦自己來刻。

“念,謝謝你。”渡天弦這一刻情緒翻湧,在以往的無數時候他都盡力壓抑著自己的一切情感。

可今日施念將它全部翻騰出來,渡天弦第一次表露出自己不堪一擊的樣子。

他拿出母親的骨灰壇,沒有人能懂他一次次的瀕臨崩潰,是母親離世的那一晚,是她墳墓被掘的那一日。

現在,她終於可以安息了,在外漂泊的幾十年,往後不會再讓她遭罪。

骨灰放入墓中棺槨,施念也拿出一串珠子放入其中,雖然旁邊已經有很多陪葬品,可施念還是拿出這串珠子做心意。

至於為什麽是這串珠子,施念沒有在意過,就覺得好看應該很貴,完全忘了出處。

“母親,要不了多久,我們的仇就可以做一個了結,我要用他們的血來給你的墓碑描字。”渡天弦重重地朝著無字碑磕一個頭。

這個無字碑現在還不能刻字,之前的墳墓就是因為有一個木碑才被渡家人發現,他要謹慎到不能再出一個錯。而且,他想找到母親的過往,將母親真正的名字刻上,而不是一個簡陋的渡天弦之母。

磕完三個頭,渡天弦終於收不住自己的眼淚,任由它肆虐,他從來沒有好好的哭過一次。

今天他可以不用顧及那麽多,這裏只有他的母親和他愛的施念。施念在旁陪著他,聽著他和他母親說著以前從未說過的話。

直到有一個人領著食盒走過來,小聲問:“世子,祭品要擺出來嗎?”食盒裏面是雞鴨鵝外加水果,既然是祭祀,肯定是要祭品的。

施念點點頭,渡天弦也往後看去,這才看到拿著食盒之人竟然是白官?他沒死?

“白官?”渡天弦試探性地喊他。

“大,大少爺?”白官認出渡天弦來也花了一點時間,主要是渡天弦變化實在太大。

可這是他從小照顧的大少爺,他怎麽可能認出不出來呢?

“大少爺你沒死?”白官說著已經收不住眼淚了,誰又知道當時的他是多麽絕望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主仆兩人“死而覆生”對彼此而言就是最大的驚喜,他們抱在一起哭,訴說當年。

施念等渡天弦哭得差不多了才說:“白官命大,當年被人抹了脖子扔到亂葬崗,但沒死,之後我將他安排在桃園當個管事,放心,這些年來沒人找他麻煩。”

三言兩句,這背後施念還做了許多別的,但只要人沒事,那些話不說也罷。

在渡天弦的視角,施念對他已經不是好可以形容的,救的可是渡天弦的家人。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渡天弦說著泣不成聲。

“沒事,你呆在我身邊就夠了。”施念給他們時間敘舊,至於什麽回報不回報的,只要平安無事就好。

桃園的風光很美,白官和母親終於有一片寧靜之所休憩了。直至黃昏,施念兩人才離去。

回去的路上渡天弦想到今日自己竟然哭了那麽久卻沒有覺得難堪,施念還真是神奇,只要在他身邊自己做什麽都好像是理所應當的。

對施念的想法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也許一開始他願意和施念在一起是因為喜歡,而現在,他是真的想要與施念一輩子。

“念,我想,下一次來,給母親帶個好消息。”渡天弦說。

什麽好消息?施念想不到腦子就開始發散,“什麽?你要生個孩子?”

渡天弦聽到這話知道他沒個正經,就捶他一下,不得不說力道很足,施念捂著手臂裝疼。

“是我們成婚的消息。”渡天弦說完這話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

這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施念想。

“如果是這個消息的話,應該要不了多久吧。”施念說。

“也許吧,走快點,你不是還要陪施晏用晚飯嗎?耽誤這麽久他應該等急了。”渡天弦有點明白林行業為什麽會提出那麽離譜的要求了,好像真的愛上一個人以後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不著急,那小家夥肯定在飯前已經吃飽了。”施念趁著周圍無人,覺得有些話還是得早點告訴他。

“天弦,我知道,渡家那一家人的性命你非要不可。但是······”

“我知道,師父和我說過,我不會拿我的性命和未來跟他們換的。”渡天弦打斷施念的話,他做出這個決定用了很久。

本來只要能讓那一家人死,他什麽都可以不顧,但他現在想要一個未來,一個可以平靜生活,且有施念的未來。

在孤神島上渡天弦對施念的告白不僅是對抗那股神秘力量,更是對自己仇恨的一個暫時放置,至少他不會玩命。

“我沒有讓你放棄的意思,我是說,有更好的辦法。”施念也覺得那一家人可恨,怎麽會說出讓渡天弦放棄之類的話。

“更好的辦法?”渡天弦不解。

“你猜,昨晚渡游放過我們是為什麽?總不能是因為他心善吧。”施念嘲笑那個龜縮於權勢之後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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