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章 梵冥的問題

關燈
襲含之是將那個少年帶去了一座山谷之中,依山傍水, 水草茂盛, 偶有鳥獸行過,其中甚至還有不乏高階鳥獸, 嚇得健氣少年心神一顫。

不過,那些鳥獸見著襲含之卻是十分歡喜親昵,半點沒有敵意, 蹭大腿的模樣,看著一點沒有高階鳥獸該有的霸氣。

健氣少年一開始還沒明白什麽情況, 但隨著漸漸往裏走, 才約莫猜到了原因。

若說, 鳥獸對襲含之是喜愛親昵,對眼前冷凝肅穆的俊美青年則是伏首畏懼。

不愧是, 妖域太子,萬妖之尊, 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的梵冥。

此時, 他只是端坐在一處石凳上, 倚在旁邊的石桌上, 隨意翻閱著手裏的竹簡, 似乎對兩人的到來視而不見。

但健氣少年觀他面色紅潤,印堂發亮, 不像是身體出了毛病。

可自家主人卻是這麽說的, 還神叨叨地說什麽。

“估摸著時日也差不多了。”

他可是知道的, 自家主人壓根不會蔔算。

健氣少年還想多看幾眼,立馬被襲含之擋著了視線,目光泛冷道——

“你看也看過了,同你家主人匯報吧。”

“這也叫看?”健氣少年不滿堆在了臉上,他看沒看個真切呢。

“你家大人如若真有本事,便是你這麽稟報,她也能知其一二,如若不能,看得再多也無用。”

襲含之難得多言,說的話卻是符合她一貫冷淡性子。

健氣少年撇了撇嘴,掏出一塊四方的黑木頭,然後嘴裏默念什麽,黑木頭亮了一下,健氣少年便開始嘰裏呱啦就開始說了起來。

健氣少年一開口,襲含之眉目楞了一下,這才真正有些相信健氣少年身後之人的本事。

因為,那塊黑木頭看似平凡,卻隔絕屏蔽了所有神識。

饒是已是化神期巔峰的襲含之,也探聽不得。

健氣少年說了一通,才放下了黑木頭,看向襲含之的眼神裏還有未收回的恭敬。

看來他很是尊崇他家那位大人。

健氣少年不知襲含之想法,臉上綻放了一個笑渦道——

“我家大人說,可否向梵冥太子問個問題?”

“什麽問題?”

“是問梵冥太子的,所以恕我不能透露,再者一個問題,也不會傷及梵冥太子分毫,仙子不也在一旁看著嗎?”

襲含之頓了一下,然後身體側開,給健氣少年留出了視線,意思明顯,沒有阻攔他。

這也是健氣少年亮出了他家大人的些微手段,才得了襲含之的容忍,而且她也好奇,到底他家大人想問梵冥什麽問題。

健氣少年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也沒上前,還是站在原地,看向前面一直端坐著看書卷,完全不受打擾的梵冥道——

“梵冥太子,可知我們是誰?”

不是我,而是“我們”,便是把襲含之算了進去。

襲含之面色一驚。

“你……”

只是還未等她多問,梵冥便有了反應。

梵冥擡了擡眼皮,輕輕掃了下眼前兩人,開口道——

“你,我不認識。”

“她,是襲含之。”

兩句點明了兩人的身份。

襲含之微滯,心底不知怎的,有些苦澀。

而健氣少年眼裏卻劃過一絲了然。

果然同自家主人說的一樣,梵冥身體出了問題。

梵冥說完,又接著低頭開始看手裏的書卷,沒再搭理二人。

健氣少年卻回頭同襲含之問道——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你冷漠的?”

“或者說,他是什麽時候開始不愛你了?”

襲含之這才真正驚駭上眼,就連心裏的苦澀都沒掩飾住——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健氣少年嘴角咧的更大了,眼神裏明顯是與有榮焉道——

“自然是得了我家大人的指點。”

自家主人說了,如若是真正相愛之人,怎麽也不會那般生硬地去稱呼自己的愛人,所以才有了他這麽一試探。

襲含之瞧著健氣少年篤定的眼神,這才算是真正信了五分,他家大人,恐還真有些本事。剩下的五分,便是看那人有沒有辦法解了。

不過,聽著剛剛梵冥冷漠的聲音,她卻依然心痛。

仿若又回到了幾個月前,她第一次被梵冥甩開了手時一般。

一開始,她並不知梵冥是何情況,梵冥好似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時而清醒,時而又不像是他自己。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梵冥卻對她越來越冷漠,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梵冥對她的愛意在快速減少,她不信梵冥會不愛她,所以她猜想,該是梵冥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但等她帶著梵冥遍訪尋醫時,卻沒有一個大夫說出他的問題,而且還側面說明,梵冥身體沒什麽問題。

襲含之當然不信,最後腆著臉回去求自家師尊,悟意尊者。

悟意尊者顯然知道些什麽,但就是不肯告訴襲含之,只勸她放手為好。

襲含之哪能甘心,到了最後,梵冥對她二人的過往均有記憶,也不是不認識她,但就是不再愛她,襲含之一生只傾心梵冥一人,她哪裏受得了梵冥不再愛他的事實,還是這種荒謬和不知名的原因,所以,她才有了“妖魔邊界”前的孤註一擲,她記得百年前,那人便是丹藥天才,也許她會有什麽辦法不是?

這才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眼前的健氣少年。

卻不知,他家大人是如何得知。

襲含之結束了思緒回憶,頓了頓,才說了個時日,健氣少年又拿出那塊黑木頭,嘰裏咕嚕說了一通,才算是放下。

襲含之有些著急——

“你家大人如何說?”

健氣少年挑了挑眉——

“等。”

這一等,便是一月。

健氣少年也同襲含之和梵冥一塊住下了,便是他現在想走,襲含之恐怕也是不讓。

中間襲含之也了解到,健氣少年,名叫“木喬”,看著雖年輕,但也是過了百歲。

只是,“木喬”之名劃過心頭時,襲含之總覺得哪哪有些熟悉。

而三人中,其實最不安定的,還是梵冥。

那日,梵冥終於舍得離開他那個石凳,輕輕合上了書卷。

擡眼,疏離又冷漠地同襲含之道——

“襲仙子,妖域還有要事等我回去商議,我可是能走了?”

因著梵冥對襲含之的愛意退卻,他族中太子的責任又肩負了起來,前些日子,已聯系了族中手下,妖域也有一大堆紛雜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比如,他的二叔。

梵冥眼角微凝。

襲含之眉眼微顫——

“就不能再等等嗎?”

梵冥看著眼前一如記憶中霜冷傲美的女子,難得露出了嬌弱的表情,心裏卻再無半點波瀾漣漪,淡淡回道——

“襲仙子,看在我們先前的過往,我已經等了月餘,但現在族中確有急事,而且……”

梵冥輕微頓了頓,再一開口,帶著一絲冷氣——

“我並沒有覺得現在這樣有什麽不好。”

襲含之身形一顫,表情全然是大受打擊。

沒有什麽不好?

不愛她,也無所謂,是嗎?

瞬時,襲含之感覺心裏抽痛地厲害。

但要強的她,並不想在不愛她的梵冥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脆弱。

所以,只垂著頭,兀自沈默。

而忽地,一聲骨頭響動,在襲含之耳邊響起。

等她再次將目光探尋過去,便看到梵冥倒了地昏了過去,身後卻是站著木喬,他還有些吃痛地捏了捏手,顯然是他放倒了梵冥。

襲含之眉眼一利,火焰瞬間騰手,喝道——

“你對梵冥做了什麽?”

襲含之問出之後才是心驚,梵冥同她一般,也是化神期巔峰修士,如何就能被一個小小的元嬰期修士輕易放倒。

木喬這回可沒在怕的,一邊輕輕揉手,一邊回道——

“我這是幫你呢,你還真讓他走啊,他要真走了,即使我家主人有了醫治之法,再找他也難了。”

看著襲含之一副你不說清楚,就不肯放過她的表情,木喬有些無奈,還是解釋道——

“你放心吧,我只是平時在他換掉的書卷上,擦拭了一些讓他察覺能力下降的液體,然後剛剛給他落掌時,打了一些安睡粉在他身體裏,都是對身體無害的,你放心吧,只是讓他別作妖,更配合我們一些罷了。過個幾日,他便能醒了,如果那時我家大人的東西還沒到,我便讓他再睡會。”

“你還敢?!”

“我這不也是幫你嘛。”木喬小聲嘟囔。

襲含之一把打橫抱起梵冥,眉目的怒氣不散,語氣有著屬於自己的傲冷。

“這回就算了,以後我不許你傷害梵冥,即使…即使他要走。”

說到最後,襲含之的聲音落寞了幾分。

愛情啊,便是自己受傷,也不能讓心上人受到半點傷害。

襲含之抱著梵冥出了門,木喬卻有些呆楞的落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輕輕出聲——

“即使求而不得,也不勉強他分毫嗎?”

“呵……所以那人不喜歡我,原來是有原因的。”

“我以前,果然太差勁了。”

木喬輕輕揉了揉自己那亂糟糟的頭發,低聲笑出了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顯得有些寂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