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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魔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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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幾道黑光瞬間纏繞住鐘彩。

先前給她造成極大痛苦的金光巨型鋼釘, 瞬時消弭於黑光之中。

而一個身量極高, 面帶墨銀面具, 只露出一直赤紅眼的俊美黑袍男子在所有人都未發覺之時,出現在鐘彩身後,衣裳上面的浮金錦紋,是世間難有的華麗。

在場所有經歷過五百年前,那場正魔大戰的修士,恐怕永遠都不會忘記眼前這個男人。

魔道至尊, 烏晏。

因他這名, 在魔域修士肆虐侵襲正道領土時, 還得了一句“遇烏晏,則無言。”

意思是烏晏法力高深, 遇到他的正道修士,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便一命嗚呼。

聞風喪膽, 是所有聽過魔尊之名的正道年輕一輩對烏晏此人最好的詮釋。

饒是散仙瑤聞…饒是他,也止不住抖了一下手指。

烏晏的雷霆手段,在場好些人都只是聽過, 並未親眼所見,但瑤聞卻是見過,並且親身經歷過。

五百年前那場正魔大戰的尾聲, 雖然因為妖魔大軍互相猜忌, 讓正道修士得了可乘之機, 一舉擊潰妖魔大軍,將其趕至北修真域,並且邀了中樞島的散仙來加固隔絕陣法,但當年前去加固陣法的散仙之一,瑤聞,卻還是覺得事出詭異。

當年,他和其他幾位散仙趕至之時,魔尊烏晏一個人就站在北修真域邊界,同正道聯盟幾方大能交戰。

以一人之力,竟能同正道聯盟幾方大能戰個平手,還不落下風。

那會的瑤聞,著實是吃上了一驚。

魔尊烏晏之強,他有了直觀的體會。

所以,眼下看到烏晏突然出現在這裏,瑤聞並不覺得多吃驚,烏晏個人實力確實有可能能突破他們設下的結界,但烏晏一個人可奈何不得整個正道聯盟。

而這也並不是他覺得詭異的地方,當年,在烏晏註意到他們幾位散仙來布陣的時候,忽地就收了手。

甚至還打了一個哈欠,轉身走了。

這回,隔了五百年,再次見到烏晏,瑤聞才驚覺那份詭異到底詭異在了哪裏。

只因,烏晏看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戲謔。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在他眼底皆如兒戲。

當年亦然,當年他突然收手,外界猜想了很多原因,但瑤聞腦海浮現烏晏最後看他那一眼,覺得自己約莫猜到了真正答案。

烏晏,他可能只是覺得沒意思了。

因為,當時他的眼神,便是瑤聞覺得違和的地方。

了無生趣,仿佛世間的一切都無法引起他的註意。

但現在烏晏看鐘彩的眼神卻是不一般。

那裏面濃濃的興味,絲毫不加掩藏。

所以,他只是因為自己的一個興趣,就布下了這麽大的一個局?!

奪走界子,顛覆了兩域氣運變數,殘害了數千人的性命!

甚至!甚至是害死他的阿虞!

僅僅是…因為他的興趣?!

徹底想明白的瑤聞,面色陡變,怒不可遏到脖頸泛紅。

烏晏滿意的看著在場死一般的安靜,只是瞥到臉紅脖子粗的瑤聞時,赤紅眼彎了彎,狀似詫異道——

“沒想到你們這些清高的正道修士中,還難得有懂本尊的知己。”

眼神直勾勾地便落在了瑤聞身上。

其他正道聯盟修士也不自覺地朝瑤聞看去。

瑤聞氣到眉梢止不住上挑,憤然甩了下衣袖,厲聲道——

“烏晏,休得拿本座同爾等罪惡滔天的渣滓之修放在一起,今日你自投羅網,識相的便乖乖受死!”

話畢,瑤聞也不願同烏晏廢話,當年對姬欽玉的誤解愧疚,如今對阿虞的抱憾痛惜,悉數全傾註在了法招之中。

他要替姬欽玉報仇,替阿虞報仇。

而瑤聞點破了烏晏的身份,也讓年輕一輩好一陣心悸。

那,可是當年幾乎葬滅了整個正道聯盟的魔尊啊。

膽小一些的當場嚇得一屁股跌了地,膽大一些的也是變了臉色,好一會才穩住心神,唯獨少數一些精英弟子,抓緊了武器,表情凝重,嚴正以待。

更別說,早些年同烏晏交過手的正道大能,對烏晏早就提防,在瑤聞法招出去之後,手裏同樣法光乍現,也追著瑤聞的法招而去。

看著漫天駭人直逼他而來的高階修士們的法光,烏晏壓根不躲不閃,臉上連一絲畏懼害怕都沒有,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笑了笑道。

“這麽多年了,你們還是這樣不成氣候。”

然後烏晏背在身後的右手,忽地抽出,只輕輕在身前一擋。

令人震驚的一幕,便是出現。

幾方正道聯盟大能連同著散仙的攻擊,竟悉數被烏晏的右手抵消了去,最後不見一絲光亮。

烏晏這方游刃有餘,正道聯盟這方所有人卻是面色一沈。

沒想到,在北修真域那樣的貧瘠之地過了五百年,烏晏竟是更強了!

烏晏止不住又想打哈欠,同這群無聊的正道修士糾纏,真的很無聊便是了。

可就在他剛有動作,忽地腹部一疼。

他微微顫了下睫毛,正道聯盟所有修士同樣驚了神色。

鐘彩抽出反手給了烏晏一個血窟窿的手,妖異的紅紋眼裏越發冷漠無情。

轉身,就是想給烏晏來第二擊。

這第二擊直取咽喉,顯然鐘彩亦是想要了烏晏的命。

但鐘彩嬌小的手腕卻一下子被一雙泛著玉澤的大手捉住。

烏晏唇角微微上翹,邪魅俊美的臉龐似笑非笑,朗聲道——

“可不會給你第二次偷襲的機會。”

鐘彩“嗤”了一聲,手下動作更為強硬,但烏晏只是輕輕箍著她的手,卻讓她不得前進分毫。

明顯的實力差距,讓鐘彩的紅紋眼,越發染上了一絲暴躁。

烏晏轄制住鐘彩後,也並未做其他動作,只是將鐘彩歸於身後,然後笑盈盈同正道聯盟道——

“鐘彩界子在這臟汙地界也呆得夠久了,是時候回家了。”

“各位,界子,本尊帶走了。”

能談笑風生地在正道聯盟面前說正道地界是臟汙之地,恐怕也只有烏晏一人了。

可正道聯盟修士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帶走鐘彩,就連鐘彩自己都是不願的。

拿出渾身解數掙脫,在烏晏手裏,好不老實。

但烏晏只是輕聲同鐘彩耳語了幾句,他修為不知是何境界,在場竟無一人能探聽。

不過,鐘彩在聽後,卻是老實了下來,也不掙紮了。

烏晏滿意地看了眼鐘彩,然後輕輕松了手,然後隨意劃拉了一下,一個黑洞一般的傳送門出現。

烏晏向傳送門走去,而鐘彩竟然也同烏晏一般,朝著傳送門走去。

正道聯盟修士哪能讓他們逃跑,當下再次法光齊發,就朝兩人襲擊而去。

誰料,烏晏只是回首一擡,一道接連天際的透明薄膜,徹底將兩人同正道聯盟一眾隔絕開來。

他們所有人的法光,皆是擋在了薄膜之外。

烏晏做完這一切,輕輕笑了笑,繼續朝著黑洞傳送門而去。

鐘彩亦然。

眼前鐘彩要走,古道派一眾再也坐不住了。

段和景和方敏學首先跳了出來,只是方敏學剛想說什麽,卻被段和景搶了先。

“鐘彩!”

“你別走!”

“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鐘彩頓了一下身形,但情緒失控的段和景並沒有註意,他現在只想問出心中最大最大的疑問。

“你…你真的殺了元正長老嗎?”

話音一出,方敏學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看向段和景。

段和景緊了緊手,他滿心慌亂,只希望鐘彩能給他吃一顆定心丸。

只要鐘彩說不是,他便信。

即使和整個正道聯盟為敵,他也會護住鐘彩,以命相護。

他眼巴巴地看向那個身形越發曼妙妖異,卻也越發冷酷的人兒,仿佛是他曾經熟悉的鐘彩,也仿佛完全不是。

段和景心裏慌亂到不行,他好怕他深愛的鐘彩,真的真的消失了。

好在,他的問題,終是讓鐘彩止了步。

段和景心裏那一撮兒希冀的又燃了起來。

但鐘彩卻給段和景澆得頭頂發涼。

眼前妖異的人兒聲音雖輕,在場所有人卻是都能聽清——

“從此,世上再無鐘彩。”

再無阿虞,再無元正,也再無鐘彩。

段和景一滯,不解鐘彩為何不回答他,反而連自己的名字都要棄掉。

要知名字之於修士,可比尋常人重多了,那代表她在天道運行這一環的身份令牌,所有命運氣數,全系於這一名字上。

這在平常或許不顯,但在渡劫飛升之時,卻是尤為明顯。

也可以這麽說,改名,如同剪掉原有的圍繞此名的羈絆之力。

所以,直到飛升之時,這些被剪掉的羈絆之力,會滋生成新的被拋棄的怨念心魔,另給渡劫者設立一道飛升關卡。

像鐘彩這般宛如將先前的名字棄掉,便是棄掉了她原有的身份,更為嚴重。

但同樣,剪斷了羈絆之力,鐘彩便與古道派,與整個正道聯盟再無任何聯系了。

在場的正道聯盟修士,包括古道派的一眾弟子,以及段和景本人,完全不能理解鐘彩為什麽要這麽做。

聯想到先前段和景的問句,所以,鐘彩這是承認殺害元正長老一事,才要與正道聯盟劃清界限?

就連問出這個問題的段和景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往最壞的方向想。

倒是烏晏完全沒在意那麽多,笑容不變問道——

“那我該怎麽稱呼你,我的界子?”

鐘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滿意烏晏的最後一句,冰冷的眉眼一點人兒氣都沒有,但還是回了句——

“玄彩。”

話音一落,兩人消失在了黑洞傳送門之中。

只徒留一群氣急敗壞的正道聯盟修士,和愕然當場的段和景以及身後神色覆雜的方敏學。

許久許久,段和景才忽地轉身,同方敏學對上了眼,似是抓住根救命稻草,神色恍惚,急著求證道——

“方師兄,剛剛鐘彩的意思,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對吧,不會是吧。”

然而,方敏學帶笑的眼這回再也沒笑過,冰冷無情,仿若從未認識段和景一般。

“我,對你很失望。”

打段和景一開口詢問,就註定了鐘彩的行為。

因為不信任,不確切,才會開口詢問。

那時的段和景,心裏是不信任鐘彩。

然而,這顆不信任的種子,卻是滅了鐘彩心裏最後一點光亮。

愛情,親情,鐘彩都沒了,沒想到最後,連友情也讓她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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