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謝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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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謝小將軍
翌日，宮中傳來消息，陛下龍體抱恙，需臥床靜養，朝中大小政務皆交由內閣處理，遇事不決，以周閣老為準。
若有八百裏加急再呈報禦前。
對此滿朝文武並無太大反應。
先帝晚年身體不好，也是如此行事。
有內閣幾位閣老在，出不了什麽亂子。
況且陛下年富力強，最多養個十天半月就痊愈了。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年輕的陛下根本沒病，而是換上常服抱著貓，帶一隊玄影衛悄悄北上了。
謝雲生扒在車窗邊往外看，看著逐漸遠去的城墻，倒退的樹影，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秦曜戳了下他的腦袋，“小貓看什麽呢？”
謝雲生抖抖耳朵，耳尖上的白色毛毛也跟著晃了晃，【看上都的城墻。】
【上一次這麽看還是五年前。】
他眼裏露出幾分懷念，【好像沒變，又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秦曜跟著往外看，目光悠遠，“無妨，等從雁北回來多看幾次就好了。”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謝雲生情緒又低了下來，【極北之境那麽大，真的能找到我的身體麽？】
秦曜動作輕柔地捧起他的臉，目光無比堅定，“能。”
簡簡單單一個字，也讓謝雲生心潮澎湃。
他與秦曜對視良久，從他的目光中汲取了足夠的力量，含笑道：【真龍天子金口玉言，言出法隨，我信。】
秦曜俯首在他頭上親了親，不再多言。
謝雲生心裏的顧慮其實遠不止這一點。
只是因為秦曦恰好出現在雁北，給了秦曜一個北上的借口，讓他的行為看起來合情合理，就算裝病被發現，也可以推說是怕打草驚蛇，才演了這出戲，不至於太被人詬病。
可他到底是為秦曦，還是為謝雲生，就只有他們倆知道了。
謝雲生怕人知道真相後罵秦曜色令智昏，更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但他都沒說，因為他知道秦曜的壓力不比他少分毫。
秦曜也清楚他的心意，不曾戳破。
世間之事沒有“如果”，秦曦的出現，是巧合，也是天意。
不過解釋安慰總是蒼白，事已至此，他們能做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
玄影衛護著馬車晝夜兼程，終於在第五日傍晚，趕到了雁城。
雁北即雁城到雁北關之間的統稱。
雁北關是大梁的最後一道防線，出了關再往北就是無主之地——極北雪山。
雁北關以西則是陳國邊界。
陳國總體國力不如大梁，物產也不如大梁豐富，卻占據著地形優勢，易守難攻，是以他們隔三岔五就來騷擾大梁邊境，對這片富饒肥沃的土地虎視眈眈。
兩年前他們新帝登基，換了新主將，當即舉兵進犯，連奪三城，銳不可當，戰火熊熊燃燒在大梁的土地上。
而傳說中的謝小將軍就是此時橫空出世的。
他收攏了祖父和大伯的舊部，帶一支精銳趁夜斷了陳軍的糧草補給，與梁國大軍前後夾擊，打陳軍個措手不及。
至此，形勢逆轉，大梁重振士氣，守住了牧城。
等朝廷的糧草到後，謝雲生帶兵上陣，耗時三月，又相繼奪回了邊境三城。
之後雙方就在雁北關附近不斷拉鋸，互有輸贏。
前前後後折騰大半年，終於讓謝雲生找到機會以身為餌，引君入甕，在通陽谷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陳國主將墜馬而亡，陳軍群龍無首，一潰千裏，灰溜溜退回了陳國邊境。
陳國元氣大傷，整整一年都不敢再來試探。
邊境百姓的生活總算恢覆了平靜，他們感念謝小將軍的恩情，撰寫了無數英雄話本，至今仍流傳在雁城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
說書人一拍醒木，贏得滿堂喝彩。
秦曜聽得津津有味，端茶啜飲。
謝雲生臊得耳尖泛紅，四下張望。
“鬧什麽？”秦曜抱不住他，無奈地放下茶盞。
謝雲生咬牙切齒，【看看有沒有地縫，我鉆進去躲躲。】
秦曜輕笑，手在他後頸捏了捏，“謝小將軍勇武非常，深受百姓愛戴，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謝雲生用後腿蹬他，【哪有他們說的那麽誇張，走走走，別聽了！】
“好吧。”
秦曜抱他起身，留下一錠銀子，抓起桌上的鬥笠戴上，翩然而去。
茶樓外紅日西垂，長街上行人匆匆。
秦曜抱著貓拐入小巷，鉆入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車夫小聲問：“主子，回客棧麽？”
秦曜：“其他人可有動靜？”
車夫：“暫無。”
秦曜放下車簾，徹底隱沒在黑暗中，“那就回客棧。”
“是。”
車夫跳上馬車，一甩韁繩，駿馬便嗒嗒嗒地跑起來，拉著馬車出了小巷，一路向東。
一刻鐘後，停在了一家陳舊的客棧外。
客棧的牌匾經年風吹日曬，上面的字都有些模糊，不過還是能看出“來安”二字。
秦曜抱著貓施施然邁入大堂。
正是用晚膳的時候，大堂裏坐了近一半的人，空氣中菜香浮動，人語嘈嘈。
見秦曜進來，眾人只是看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邊境魚龍混雜，穿什麽的都有，戴個鬥笠什麽的，不稀奇，那一眼大多是看貓的。
小二見他回來，立刻熱情地迎上去，操著一口濃重的口音問他要送飯上樓麽？
秦曜點點頭，比了個“二”。
小二了然，“還是兩份對吧，好嘞！”
秦曜便上樓去了。
昨日他們到的晚，城裏好一點的客棧基本都住滿了，他就隨便找了一家，好在這家還算幹凈。
他前腳剛進門，後腳小二就把飯菜送上來了。
秦曜關上門和謝雲生一起吃，剛吃到一半，門就被人敲響了。
是之前謝雲生在宮裏見過的那位玄影衛指揮同知姜正集。
元微算出謝雲生肉身所在後，秦曜便秘密下旨讓姜正集收攏人手，來雁城和他匯合。
姜正集之前在南邊，快馬加鞭趕來也比他慢了一步。
進屋後他一撩袍擺跪下來，“卑職來遲，請陛下恕罪！”
秦曜正給謝雲生挑魚刺，聞言下頜微擡，“不遲，你來的正好，免禮。”
“謝陛下。”
姜正集直起身，小心地問：“陛下急召卑職前來，可是元微此人有何不妥？”
秦曜搖搖頭，“不，他確有真才實學。朕此次召你來是為另一件事。”
姜正集立刻抱拳躬身，正色道：“請陛下吩咐。”
秦曜擱下筷子，沖他勾了勾手。
姜正集立刻附耳過去，面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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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宮中傳來消息，陛下龍體抱恙，需臥床靜養，朝中大小政務皆交由內閣處理，遇事不決，以周閣老為準。
若有八百裏加急再呈報禦前。
對此滿朝文武並無太大反應。
先帝晚年身體不好，也是如此行事。
有內閣幾位閣老在，出不了什麽亂子。
況且陛下年富力強，最多養個十天半月就痊愈了。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年輕的陛下根本沒病，而是換上常服抱著貓，帶一隊玄影衛悄悄北上了。
謝雲生扒在車窗邊往外看，看著逐漸遠去的城墻，倒退的樹影，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秦曜戳了下他的腦袋，“小貓看什麽呢？”
謝雲生抖抖耳朵，耳尖上的白色毛毛也跟著晃了晃，【看上都的城墻。】
【上一次這麽看還是五年前。】
他眼裏露出幾分懷念，【好像沒變，又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秦曜跟著往外看，目光悠遠，“無妨，等從雁北回來多看幾次就好了。”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謝雲生情緒又低了下來，【極北之境那麽大，真的能找到我的身體麽？】
秦曜動作輕柔地捧起他的臉，目光無比堅定，“能。”
簡簡單單一個字，也讓謝雲生心潮澎湃。
他與秦曜對視良久，從他的目光中汲取了足夠的力量，含笑道：【真龍天子金口玉言，言出法隨，我信。】
秦曜俯首在他頭上親了親，不再多言。
謝雲生心裏的顧慮其實遠不止這一點。
只是因為秦曦恰好出現在雁北，給了秦曜一個北上的借口，讓他的行為看起來合情合理，就算裝病被發現，也可以推說是怕打草驚蛇，才演了這出戲，不至於太被人詬病。
可他到底是為秦曦，還是為謝雲生，就只有他們倆知道了。
謝雲生怕人知道真相後罵秦曜色令智昏，更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但他都沒說，因為他知道秦曜的壓力不比他少分毫。
秦曜也清楚他的心意，不曾戳破。
世間之事沒有“如果”，秦曦的出現，是巧合，也是天意。
不過解釋安慰總是蒼白，事已至此，他們能做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
玄影衛護著馬車晝夜兼程，終於在第五日傍晚，趕到了雁城。
雁北即雁城到雁北關之間的統稱。
雁北關是大梁的最後一道防線，出了關再往北就是無主之地——極北雪山。
雁北關以西則是陳國邊界。
陳國總體國力不如大梁，物產也不如大梁豐富，卻占據著地形優勢，易守難攻，是以他們隔三岔五就來騷擾大梁邊境，對這片富饒肥沃的土地虎視眈眈。
兩年前他們新帝登基，換了新主將，當即舉兵進犯，連奪三城，銳不可當，戰火熊熊燃燒在大梁的土地上。
而傳說中的謝小將軍就是此時橫空出世的。
他收攏了祖父和大伯的舊部，帶一支精銳趁夜斷了陳軍的糧草補給，與梁國大軍前後夾擊，打陳軍個措手不及。
至此，形勢逆轉，大梁重振士氣，守住了牧城。
等朝廷的糧草到後，謝雲生帶兵上陣，耗時三月，又相繼奪回了邊境三城。
之後雙方就在雁北關附近不斷拉鋸，互有輸贏。
前前後後折騰大半年，終於讓謝雲生找到機會以身為餌，引君入甕，在通陽谷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陳國主將墜馬而亡，陳軍群龍無首，一潰千裏，灰溜溜退回了陳國邊境。
陳國元氣大傷，整整一年都不敢再來試探。
邊境百姓的生活總算恢覆了平靜，他們感念謝小將軍的恩情，撰寫了無數英雄話本，至今仍流傳在雁城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
說書人一拍醒木，贏得滿堂喝彩。
秦曜聽得津津有味，端茶啜飲。
謝雲生臊得耳尖泛紅，四下張望。
“鬧什麽？”秦曜抱不住他，無奈地放下茶盞。
謝雲生咬牙切齒，【看看有沒有地縫，我鉆進去躲躲。】
秦曜輕笑，手在他後頸捏了捏，“謝小將軍勇武非常，深受百姓愛戴，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謝雲生用後腿蹬他，【哪有他們說的那麽誇張，走走走，別聽了！】
“好吧。”
秦曜抱他起身，留下一錠銀子，抓起桌上的鬥笠戴上，翩然而去。
茶樓外紅日西垂，長街上行人匆匆。
秦曜抱著貓拐入小巷，鉆入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車夫小聲問：“主子，回客棧麽？”
秦曜：“其他人可有動靜？”
車夫：“暫無。”
秦曜放下車簾，徹底隱沒在黑暗中，“那就回客棧。”
“是。”
車夫跳上馬車，一甩韁繩，駿馬便嗒嗒嗒地跑起來，拉著馬車出了小巷，一路向東。
一刻鐘後，停在了一家陳舊的客棧外。
客棧的牌匾經年風吹日曬，上面的字都有些模糊，不過還是能看出“來安”二字。
秦曜抱著貓施施然邁入大堂。
正是用晚膳的時候，大堂裏坐了近一半的人，空氣中菜香浮動，人語嘈嘈。
見秦曜進來，眾人只是看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邊境魚龍混雜，穿什麽的都有，戴個鬥笠什麽的，不稀奇，那一眼大多是看貓的。
小二見他回來，立刻熱情地迎上去，操著一口濃重的口音問他要送飯上樓麽？
秦曜點點頭，比了個“二”。
小二了然，“還是兩份對吧，好嘞！”
秦曜便上樓去了。
昨日他們到的晚，城裏好一點的客棧基本都住滿了，他就隨便找了一家，好在這家還算幹凈。
他前腳剛進門，後腳小二就把飯菜送上來了。
秦曜關上門和謝雲生一起吃，剛吃到一半，門就被人敲響了。
是之前謝雲生在宮裏見過的那位玄影衛指揮同知姜正集。
元微算出謝雲生肉身所在後，秦曜便秘密下旨讓姜正集收攏人手，來雁城和他匯合。
姜正集之前在南邊，快馬加鞭趕來也比他慢了一步。
進屋後他一撩袍擺跪下來，“卑職來遲，請陛下恕罪！”
秦曜正給謝雲生挑魚刺，聞言下頜微擡，“不遲，你來的正好，免禮。”
“謝陛下。”
姜正集直起身，小心地問：“陛下急召卑職前來，可是元微此人有何不妥？”
秦曜搖搖頭，“不，他確有真才實學。朕此次召你來是為另一件事。”
姜正集立刻抱拳躬身，正色道：“請陛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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