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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萬一他也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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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萬一他也喜歡我

謝雲生吃飽喝足窩在榻上等秦曜沐浴的時候,想了又想。

腦中忽然竄過一道犀利靈光。

尾巴僵在半空,他暗罵自己又被秦曜牽著鼻子走了。

誰說對女人不舉就一定是不行?

萬一他是斷袖呢?

自己不就是現成的例子?

謝雲生心不爭氣地亂跳起來。

跳得他眼前發暈,趕緊趴下,舔了舔唇。

秦曜如果也有龍陽之好的話,那……

隱秘的欣喜和雀躍,水一般汩汩溢出,不斷沖刷著他的心墻。

高墻內枯死的情根解了渴,萌發出一絲微弱的生機。

他貪婪的想要更多,卻死死抵著墻,怕決堤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渴望與理智反覆拉扯,他夾在中間備受煎熬。

他瘋狂回憶與秦曜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出蛛絲馬跡去證明他為自己心動的微渺可能。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他想的頭都隱隱作痛的時候,終於從腦海深處翻出了一幅灰撲撲的不起眼的畫卷。

徐徐展開,煙塵四起,內裏卻生動如初。

那是在蹴鞠場打群架後的第三個月,也就是六月。

具體哪一日,謝雲生已記不清了,只記得是中旬,天氣炎熱,花卻開的極好,風裏總有各種各樣的香味。

之前因為打架的事,他們被皇上訓斥,又禁了一段時間的足,秦曜除了讀書習武,不許出門。

而他到時辰就必須回府,不得在宮內逗留。

他舅舅和外祖父也防賊似的防著他,每日派人接送,生怕一個沒看住他又溜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

謝雲生憋得渾身癢癢,熬到六月禁足解除實在熬不住了。

散學後他死活拉著秦曜去他們家莊子上泛舟。

莊子在城外毓秀山下,依山傍水,不算大,景色十分秀麗雅致,每年盛夏之時,老侯爺就會帶一家老小來此避暑。

如今天氣還沒那麽熱,沒到要避暑的時候,但老夫人已提前讓下人把院落都收拾出來了。

謝雲生便趁著沒人帶秦曜來玩玩,順便偷了壇老侯爺私藏的美酒。

兩人一舟,在蓮池裏暢游。

秦曜坐船頭,謝雲生坐船尾撐篙。

靜水生瀾,碧浪分波,蓮花搖蕩,暗送清芳。

天光自雲端傾瀉而下,秦曜擡手搭在眉骨上極目遠眺。

青山接雪雲,白魚戲紅蓮。

這是他在宮中無法見到的美景,極富野趣,見之忘俗。

謝雲生把小舟劃入池心便不動了,興沖沖打開一早準備好的食盒,放了張小幾,熱情地招呼秦曜:“快來,還熱著,咱們喝兩杯。”

他一動,小舟就輕輕搖晃。

秦曜也跟著起起伏伏。

他回首,就見謝雲生小心翼翼地打開偷來的酒,用手扇了扇,鼻翼微動,小聲道:“聞著是挺香的,怪不得老頭子這麽寶貝……”

察覺到秦曜在看,他擡擡下巴,非常自然地指使人,“不要杯了,拿兩個碗,美酒要大口喝才痛快。”

秦曜輕手輕腳挪過來,從一邊的食盒裏拿出兩個空碗,擺在一起,有些擔心地問:“你酒量行麽?”

謝雲生滿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一醉,反正是我們自己家的莊子,醉了就在這兒睡一晚,我叮囑過陸盛了,如果一個時辰後我們還沒出去,就來把我們擡走。”

“擡走”這詞用的太妙,秦曜失笑,在他倒酒的時候扶了一下碗,“我應該不會醉到那種程度。”

謝雲生本來只想給他倒半碗,聞言頓了頓,手腕一傾,嘩啦啦給他倒滿了。

秦曜:“……”

謝雲生又給自己滿上,在他對面坐下,一擼袖子道:“口說無憑,酒裏見真章。”

秦曜挑眉,“比比?”

“比就比!”

謝雲生正是受不得激的年紀,一點就著。

秦曜也差不多,只是平時在宮裏因為有太多雙眼睛看著,他把禮儀和沈穩刻進了骨子,沈沈地支撐著完美皮囊。

無人能窺見他真正的、意氣風發的靈魂。

只有在謝雲生面前,這個靈魂才會悄悄跑出來透透氣。

“喝酒是不是要行酒令啊?”

謝雲生端起碗又陷入茫然,思索半晌無果,搖搖頭,“算了,就我們倆,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他看著池子裏怒放的各色蓮花,笑著說:“這一碗就敬水中仙。”

秦曜看著他舉起的手,端碗輕輕碰了下。

“叮”,脆響悠長。

岸邊鳥雀蟲鳴,斷斷續續傳來,像在給他們喝彩。

謝雲生氣勢裝的十分豪邁,仰頭就要幹,結果剛喝一口就被辣的嗆著了,偏頭咳了好幾聲。

秦曜抿了一口,無奈道:“這酒有些烈,實在喝不了別逞強。”

“誰逞強了?”謝雲生十分不服氣,大聲反駁:“我只是沒喝過這麽烈的,不適應而已。”

說完又強調:“我現在已經適應了!”

然後又喝了一大口,雙頰喝的鼓鼓的,挑釁似的沖秦曜揚揚下巴。

粉面紅唇,微蹙的眉和瀲灩的眼,組成了這張獨一無二的生動的臉。

秦曜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他。

“為何一直看我?”謝雲生不知他心思,碰了下他的碗,揶揄地眨眨眼,“怕啦?”

秦曜收回視線,不理會他的激將法,端起碗慢慢喝,沒一會兒酒就下去一半。

謝雲生眼睛都圓了,心道這人還真不是吹的?

那他不是輸定了麽?

戰意來的快,退的更快。

謝雲生眼睛轉了轉,視線落在精致的菜肴上,當即亮了亮,他放下碗,若無其事地拿公筷給秦曜夾菜,放入他面前的碟子,“殿下嘗嘗這個八寶肉圓,香而不膩,鹹淡適中。”

秦曜唇角微勾,“是麽?”

謝雲生連連點頭,期待地看著他,“我讓廚娘按你的口味做的,你應該會喜歡。”

果然,聽他這麽說秦曜立刻夾起肉圓咬了一口,細嚼慢咽半晌,頷首道:“確實不錯。”

“那再嘗嘗這個燒魚。”

謝雲生還細心地給他挑了刺。

秦曜似乎心情不錯,來者不拒,嘴一直沒空下來,自然也沒再提比酒的事。

當時謝雲生覺得秦曜被自己糊弄過去了,還暗自慶幸。

如今回憶起來,他只覺自己傻的可笑。

秦曜哪是那麽好糊弄的?不過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故意讓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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