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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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位故人
宋福又沒養過貓，哪知道貓為什麽不粘他？
不過想想也知道，誰願意天天批那個破奏折？還讓貓一起看，這不是為難貓麽？
實話太刺耳，他不敢說，便委婉道：“小主子對陛下百依百順，怎麽可能不喜歡？陛下莫要多心，想來是貓天性活潑，如今又正值開春，天氣好，景色好，小主子想出去玩也正常。”
“拘著他反而適得其反，陛下若實在想留小主子在身邊，不如陪他一起玩？玩累了他就不亂跑了。”
秦曜幽幽地看他一眼，自動無視了他心裏那些廢話，問：“怎麽陪他玩？”
這可把宋福問住了。
宋圓小聲插嘴：“回陛下，奴婢小時候在宮外曾見人拿些小玩意逗貓，貓似乎很喜歡。”
秦曜眉一揚，“你見過？”
宋圓點點頭。
秦曜：“那朕準你離宮半日，去買。”
宋圓謹慎地問：“陛下要買哪種？”
秦曜：“全部。”
…………
於是等謝雲生巡視領地累了，回到禦書房只想倒頭就睡的時候，秦曜一把將他抱起，拿了根帶繩的小木棍，上面綁了幾根雞毛，興沖沖在他眼前亂晃。
“思雲看，好不好玩？”
謝雲生：【……】
秦曜見他沒反應，好像呆滯了一樣，有些疑惑，“不喜歡這個？”
他放下木棍，又拿了一只草編的、看起來栩栩如生的蟲子問他：“這個呢？會飛的。”
說著他手一揚，蟲子落在了對面的地上，四腳朝天。
謝雲生：【…………】
見他還是沒反應，秦曜有些苦惱地皺皺眉，“這個也不喜歡？”
他又開始扒拉桌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謝雲生聽著丁零當啷的動靜，紆尊降貴地瞥了一眼——
撥浪鼓、小鈴鐺、雞毛毽子……
種類之繁多，看的謝雲生眼花繚亂，有些東西他甚至都沒見過。
秦曜這個少年時一心讀書的呆子顯然也沒見過，眉宇間盡是困惑。
每拿起一樣他都要想半天，試圖看出它的用途。
謝雲生看不下去了。
弄這麽一桌子，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銀子就為了陪他玩，他要是碰都不碰，也太掃興了，白白浪費秦曜一番好意。
看來看去，他直起身，從邊緣扒拉出一顆拳頭大的竹編小球，推到秦曜手邊，“喵。”
竹子被打磨的很光滑，貼在手背上微涼，細聞還有一點清香味。
秦曜動作頓住，偏頭對上謝雲生幹凈的眼，“想玩這個？”
謝雲生：“喵~”
他拿起來仔細檢查，摩挲一圈，確定沒什麽刺，這才揉揉謝雲生頭，“好，就玩這個。”
奏折看的差不多了，他也起來活動活動，站在殿中央，隨意地拋了兩下竹球。
謝雲生站在他對面，緊緊盯著他握著球的……手。
秦曜的手並不秀氣，比較大，指節不粗，卻很明顯，一握一松間，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像萬裏平原上連綿起伏的山脈。
“思雲？”
秦曜含笑的眼神鎖在他身上，謝雲生不自在地動了動爪子，“喵。”
喵完他一僵，【不是，我怎麽還應了？】
秦曜笑意更濃，球在手裏輕巧地轉了一圈，“來。”
他把球往上一拋，謝雲生立刻高高躍起，用爪子去夠，結果球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一圈又到了秦曜這邊。
秦曜輕輕踢回去，謝雲生撲過去抱住，下意識啃了兩口。
啃到第三口才意識到太傻，忙吐了吐舌頭，轉一圈用尾巴把球抽了回去。
秦曜笑笑，正要踢，天光從殿外透過格窗落在他眼尾，他忽覺一陣恍惚。
春日，踢球。
他和雲生。
冥冥之中，仿若舊事重演。
謝雲生偶爾很煩，偶爾也很讓人喜歡。
在他走後，秦曜一直不願細想。
因為每一段回憶，最終都通向死亡。
可謝雲生回來了，他的記憶也如雨後春筍般接連蘇醒。
他後知後覺，第一次對謝雲生心動，就是在七年前的蹴鞠場上。
七年前的謝雲生剛長開，身軀單薄卻挺拔，穿著大紅繡金的勁裝，像一朵風中招搖的牡丹花，美麗又脆弱。
可他自己意識不到，還覺得自己很威武兇猛，擋在他面前，楞是站出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秦曜想象不出謝雲生當時的表情，只看到了他堅定的背影和隨風飄動的紅色發帶。
明明發帶和他的衣裳同色，可他就是覺得發帶更紅，血一般深深烙印在他心頭，經年不褪。
謝雲生擺好姿勢等他把球踢過來，準備來一個完美的反擊，可等了半天秦曜都傻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甚至盯著球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笑得一臉蕩漾。
謝雲生：“。”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讀過的一篇文章，叫《鄒忌諷齊王納諫》，裏面有一句話他覺得用在秦曜身上十分合適：
“……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內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
太醫都怕掉腦袋，不敢說秦曜腦子有病，所以秦曜一直以為自己沒病。
其實他早已病入膏肓。
他要怎麽做才能讓秦曜意識到這一點呢？
貓貓苦惱。
貓貓抖抖腦袋，掉了一地毛。
謝雲生看著這些貓毛，靈光一閃！
不能說，不能寫，他可以擺啊！
只要有足夠的花瓣和樹葉，他完全可以在地上擺出自己想說的話。
他偷偷擺，再假裝不經意讓秦曜發現就好了。
越想越覺得可行，謝雲生噠噠噠跑到秦曜面前，用肉墊拍拍他的腿，“喵~”
秦曜從回憶裏抽身，對上他憐憫的眼神，啞然失笑。
“我沒瘋。”
他一手拿球，一手撈起謝雲生，走到書案後坐下，把雜碎的小玩意掃開，鋪開宣紙，便開始研墨。
剛不是在踢球麽？怎麽就開始研墨了？
謝雲生覺得莫名其妙。
秦曜輕輕捏了捏他的耳朵，嗓音溫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思雲知道我方才在想什麽嗎？”
謝雲生：【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鬼才知道。】
秦曜：“……”
他假裝沒聽見，自顧自繼續煽情：“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謝雲生耳朵抖了抖，仰頭看他。
秦曜唇邊噙著柔軟的笑意，眼角微彎。
不知為何，謝雲生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秦曜垂下眼，聲音輕如夢囈：“他名中也帶一個雲字。”
“他叫——謝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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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想也知道，誰願意天天批那個破奏折？還讓貓一起看，這不是為難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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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著他反而適得其反，陛下若實在想留小主子在身邊，不如陪他一起玩？玩累了他就不亂跑了。”
秦曜幽幽地看他一眼，自動無視了他心裏那些廢話，問：“怎麽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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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曜眉一揚，“你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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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曜：“那朕準你離宮半日，去買。”
宋圓謹慎地問：“陛下要買哪種？”
秦曜：“全部。”
…………
於是等謝雲生巡視領地累了，回到禦書房只想倒頭就睡的時候，秦曜一把將他抱起，拿了根帶繩的小木棍，上面綁了幾根雞毛，興沖沖在他眼前亂晃。
“思雲看，好不好玩？”
謝雲生：【……】
秦曜見他沒反應，好像呆滯了一樣，有些疑惑，“不喜歡這個？”
他放下木棍，又拿了一只草編的、看起來栩栩如生的蟲子問他：“這個呢？會飛的。”
說著他手一揚，蟲子落在了對面的地上，四腳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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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還是沒反應，秦曜有些苦惱地皺皺眉，“這個也不喜歡？”
他又開始扒拉桌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謝雲生聽著丁零當啷的動靜，紆尊降貴地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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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類之繁多，看的謝雲生眼花繚亂，有些東西他甚至都沒見過。
秦曜這個少年時一心讀書的呆子顯然也沒見過，眉宇間盡是困惑。
每拿起一樣他都要想半天，試圖看出它的用途。
謝雲生看不下去了。
弄這麽一桌子，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銀子就為了陪他玩，他要是碰都不碰，也太掃興了，白白浪費秦曜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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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曜動作頓住，偏頭對上謝雲生幹凈的眼，“想玩這個？”
謝雲生：“喵~”
他拿起來仔細檢查，摩挲一圈，確定沒什麽刺，這才揉揉謝雲生頭，“好，就玩這個。”
奏折看的差不多了，他也起來活動活動，站在殿中央，隨意地拋了兩下竹球。
謝雲生站在他對面，緊緊盯著他握著球的……手。
秦曜的手並不秀氣，比較大，指節不粗，卻很明顯，一握一松間，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像萬裏平原上連綿起伏的山脈。
“思雲？”
秦曜含笑的眼神鎖在他身上，謝雲生不自在地動了動爪子，“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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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曜輕輕踢回去，謝雲生撲過去抱住，下意識啃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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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讀過的一篇文章，叫《鄒忌諷齊王納諫》，裏面有一句話他覺得用在秦曜身上十分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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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都怕掉腦袋，不敢說秦曜腦子有病，所以秦曜一直以為自己沒病。
其實他早已病入膏肓。
他要怎麽做才能讓秦曜意識到這一點呢？
貓貓苦惱。
貓貓抖抖腦袋，掉了一地毛。
謝雲生看著這些貓毛，靈光一閃！
不能說，不能寫，他可以擺啊！
只要有足夠的花瓣和樹葉，他完全可以在地上擺出自己想說的話。
他偷偷擺，再假裝不經意讓秦曜發現就好了。
越想越覺得可行，謝雲生噠噠噠跑到秦曜面前，用肉墊拍拍他的腿，“喵~”
秦曜從回憶裏抽身，對上他憐憫的眼神，啞然失笑。
“我沒瘋。”
他一手拿球，一手撈起謝雲生，走到書案後坐下，把雜碎的小玩意掃開，鋪開宣紙，便開始研墨。
剛不是在踢球麽？怎麽就開始研墨了？
謝雲生覺得莫名其妙。
秦曜輕輕捏了捏他的耳朵，嗓音溫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思雲知道我方才在想什麽嗎？”
謝雲生：【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鬼才知道。】
秦曜：“……”
他假裝沒聽見，自顧自繼續煽情：“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謝雲生耳朵抖了抖，仰頭看他。
秦曜唇邊噙著柔軟的笑意，眼角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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