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安寧

視線模糊中，他註意到祈月驟縮的瞳孔。

臨淵心起不滿，環繞著對方脖頸的尾鉤再次收攏，眼神冷下來。

“怎麽，不願意？”

“不……”

“不？”他以為祈月要說不願意，於是尾鉤收的更緊。

冷冷凝視對方漲紅的臉龐。

就算真的死了又如何？

不過是個夢罷了。

在夢中他還不能為所欲為了。

他伸出手，細膩冰涼的指尖落到對方的側臉，慢慢摩挲，眼眸醞釀著許多情緒，尋常被掩蓋的情緒也在無意間釋放了出來。

原本因無法呼吸而臉龐漲紅的祈月，註意到他眼裏的情緒，楞了下。

那雙一直以來永遠帶著冰冷、譏諷、痛苦的冰琉璃眼眸中，此時多了許多其他的情緒。

連自己都毫無察覺的點滴脆弱，隱藏在內心深處暗無天日的一絲情愫，被壓抑到極致爆發出的癲狂偏執。

以及，翻湧而上，無法抑制的洶湧渴望。

很難想象，一只雄蟲的眼睛裏，竟然會裝著這麽多的覆雜情緒。

“祈月。”臨淵聲音喑啞冰冷，壓抑著絲絲癲狂，“誰都可以拒絕我，只有你不能……”

“我沒嗚……”

眼前陣陣發黑快要窒息時，那雙冰涼薄唇又一次將呼吸渡給了祈月。

這一次，祈月沒有再被動接受了。

或許是他無意瞥見的那些覆雜情緒裏，夾雜著點滴可憐的情愫，給了他勇氣。

他成了一只渴水的魚，努力汲取著對方嘴裏的氧氣，沒有被動，沒有小心翼翼。

狂風驟雨般的糾纏在一起。

滿意於他的主動，臨淵松開了纏繞在祈月脖頸的尾鉤。

尾鉤鋒利的鉤子一路往下，並不溫柔的劃破祈月身上的衣服。

連帶著也在祈月的身上劃出一條血痕，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彌漫開。

而他們都沒有在意。

一個翻身，身位互換，被劃破的衣服輕易剝開。

臨淵坐起來，居高臨下，凝視祈月失神的眼眸。

“祈月，你叫我什麽？”

祈月還沈浸在剛才的激烈中，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但，還不夠。

他無意識地抓住落在手邊的尾鉤，放到嘴邊。

見祈月沒回應，臨淵沒有絲毫猶豫，尖銳的尾鉤刺破對方的唇。

殷紅的血瞬間流了出來，這點疼痛對於祈月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他抿了抿唇，本就微腫的唇似開到極致糜艷的玫瑰，微微張開，沙啞著低喃：“雄主……”

不過是兩個字，卻讓臨淵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眼眸一深，他微微勾唇：“你是我的什麽？”

“雌奴。”

“既是雌奴，你應該做什麽？”

做什麽？

祈月茫然了一瞬，應該做什麽，他不知道，他從來沒做過雌奴。

他從其他雌蟲那裏聽過，但，這是雄主想讓他做的嗎？

祈月看向臨淵，冰川般銀灰色的眼眸深邃無比，方才那些洶湧的情緒都被藏在了冰川之下。

他無法再通過對方的情緒來判斷自己應該怎麽做。

做對還是做錯。

換作以往，他可能會采取他最習慣的方式，沈默。

但他莫名的不想了。

他不想再將洶湧的感情掩藏，不想再被動等待，想表達出自己的感情和意願。

即便對方已然知曉。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握著尾鉤的手輕撫摩挲，嘴唇微張，掩藏在眼底的愛意排山倒海般洶湧襲來。

“雄主，我喜歡您。”

那般濃烈，濃烈到要將對方溺斃，就像當初祈月附身在阿瑞爾身上時的那一眼。

尾鉤輕輕掙脫開，移到那雙滿是愛意的眼睛旁，祈月卻眨都沒眨一眼，他的眼裏只有臨淵。

煩躁的心被撫平許多。

“我知道了。”他說。

不是賤蟲，也不是不準喜歡，而是知道了。

依舊對視，似乎在等待著對方的下一句話。

祈月一個翻身，身位重新回歸。

“所以，請讓我服務您，可以嗎？”頓了下，他啞聲顫抖著說：“以一個雌奴的身份。”

他會不會，太得寸進尺……

但這是他上萬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也很有可能是他終其一生，僅有的一次體驗，他不想放棄。

念頭剛起，便聽到臨淵回了：“可以。”

又是不一樣的回答。

冰藍色的眸子迸發出光亮，愛意流淌蔓延。

……

天已經大亮，臨淵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再次睡了過去。

祈月側身躺在旁邊，註視著臨淵，嘴角勾起，眼裏是毫不掩藏的愛意。

他的心，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安寧。

垂眸看了眼還纏在他脖頸的尾鉤，臉頰微紅。

臨淵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

他沒有立即睜眼，因為他感受到了來自旁邊那無法忽視的視線。

要比以往更加的濃烈。

那不是夢。

在後半段時，他就察覺出來了，所以現在也並沒有驚訝。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卻有些不敢睜開眼。

於是就這麽閉著眼沒有動彈。

實際上，在他醒來的那一刻，祈月就察覺到了他呼吸的變化，知道他醒來了。

他其實也有些害羞，畢竟昨晚他們……

然而過了這麽久，雄主依舊閉著眼睛裝睡。

他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嘴角的淡淡笑意徹底泯滅，沈默下來。

所以，雄主以為是在做夢，所以現在才會選擇繼續裝睡……

明白這一點，祈月伸出手，輕輕扯開脖頸纏繞的尾鉤。

然後緩緩地，輕手輕腳的一點點往後移。

就在他剛準備就這麽離開，當作一切都沒發生時，尾鉤再次纏了過來，收緊。

“誰讓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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