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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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位同志最近脖子不要輕易沾水,以免加重病情。”醫生放下手上的東西,叮囑道。

辛凝的喉嚨傷著了,她說話痛,遂認真點頭:“謝謝”。

醫生笑了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吧,好好養嗓子。”

辛凝又點頭,趙山在旁邊感謝醫生。

“辛同志,我送你回去吧。”再磕著碰著就不好了,趙山自覺要將辛凝平安送回去。

兩人回到車廂時,兩個被捉的人已經不見了,趙山見到隊長秦行還站在那兒,驚訝之下,卻很快敬禮:“頭!辛同志傷口沒有大問題,好好休養就可以了!”

秦行瞥了眼趙山:“嗯,歸隊吧!”

趙山“啊”了聲,被秦行掃了眼,又立正,“是!”

“辛同志!好好照顧自己!再會!”趙山朝辛凝眨眨眼。

辛凝頷首,等趙山走了,她才將疑惑的眼神放在秦行身上,這人找她有事?

被辛凝這麽註視著,秦行又想起剛才手上的觸感,臉微微熱了,但他臉黑,真的看不出什麽。

“辛同志,這是你落下的東西。”也不知道秦行從哪裏拿出的小包,手指捏著一角,遞到辛凝面前。

辛凝看著那熟悉的小包沈默,她就說她忘了什麽,原來是這個,她瞥了眼不自在的秦行,淡定地伸手接過,想了想,還是開了口:“謝謝。”

被認真道謝的秦行此時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尤其是被辛凝那雙冷靜的眼眸一看,他那些話都說不出來了。

見秦行還站在原地,皺著眉看她,辛凝向他投去詢問的眼神,還有事?

秦行像是下了什麽決定般,看著辛凝,鄭重道:“辛同志有沒有對象?我得向你道歉,包裏的東西……”

辛凝這回看著秦行的眼裏完全是奇怪了,等等,這裏是七零年!

從原身的記憶裏,好像大家對這種事情都比較忌諱?

想到這裏,辛凝頓覺不妙,她可不想因為這麽一沒有什麽實際性的摸就為自己定下什麽對象!

也顧不得喉嚨的疼痛了,搖頭堅決道:“長官,謝謝你的幫助,但我想,這件事只有我們知道,不至於到那樣的程度。”

“你……”秦行驚訝地看她。

“長官還有任務在身,這件事本就可大可小,沒必要上升到婚嫁一事。”

秦行瞅著辛凝堅定的臉,心裏不知道為何閃過淡淡的失落,但想起任務,知道他是不能隨意缺席的,便道:“我叫秦行……”想要告訴她聯系方式,秦行又停頓了,他的身份不允許他這麽做。

是魔怔了?秦行擰眉想。

辛凝:“我叫辛凝。”

這是個聰明的姑娘,秦行心想,殊不知,辛凝只是怕秦行繼續要負責,只想趕緊跟他說再見,並不是知道秦行的為難才這麽說的!

深深看了辛凝一眼,秦行告辭了。

不過是火車上的一次偶遇。

此時兩人都不知道,他們的未來會那樣緊密聯系在一起。

後面幾天,都算得上平靜,但辛凝那一手,已經在這節車廂裏傳開來了,所以即使辛凝性子冷,但架不住這些人熱情,辛凝有幸再一次感受人民大眾的熱心,她基本不擔心自己的行李,走開時也會有人自告奮勇幫她一把。

等辛凝下車時,幾個大爺大娘手上東西輕的,還幫著辛凝將東西搬了下去,辛凝一一道了謝,還得了大爺大娘的一番誇讚。

文工團會派人來接辛凝,所以辛凝在原地張望了會兒,便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拿著塊紙,上面歪歪斜斜地寫著她的名字,正左顧右盼找人,然後,不其然跟辛凝的視線對上,那年輕人一楞,正要移開,卻見辛凝朝他招手!

“辛凝!”

這一聲喊,將來來往往的人都叫住了,就是走得急的人也不由得往說話人身上看去幾眼,便瞧見一個年輕俊俏的小夥子滿臉激動和喜悅。

從另一節車廂出來的秦行一行人也耳尖聽到了這道聲音,紛紛朝這邊看過來,實在是這名字夠熟悉,因為辛凝那一手,著實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辛凝是正要張口喊那軍裝小年輕的,卻被這一聲打斷了,於是,她便看見拖著大包小包的李智興奮地朝她這裏跑來。

李智怎麽在這裏?

還沒等辛凝多想,李智已經來到了她面前,一開口就是,“辛凝,你怎麽在這裏?是不是……”因為我才來的這裏?

肯定是了,不然辛家怎麽舍得讓辛凝大老遠跑來S省文工團?以辛凝的條件,可以進任一處京城文工團!

那聲音裏的喜悅真的是遮都遮不住!

辛凝瞥了眼李智興奮的臉,淡淡道:“考上分配來的這裏。”愛信不信。

那軍裝小年輕聽到那聲辛凝,便猜辛凝該是他要接的人了,忙走了過來,敬禮:“辛凝?”

“你好,我是辛凝。”辛凝頷首,她沒穿上那身軍裝,也不用那麽著急回敬禮,是以禮貌回應。

“辛同志,你好,我叫何春,隸屬S省省城軍區文工團。”何春是剛好出來采買,順便接辛凝的,只是看著李智,猶豫道,“這位同志是?”

互相看過證明,辛凝看著何春,搖搖頭:“不認識。”

李智憋屈極了:“辛凝!”

何春懷疑地看著李智,仿佛他做了什麽壞事似的,李智想到什麽,掏出自己的證明和介紹信,解釋:“我是應該前天到的李智,也是到省城部隊文工團的,路上耽擱了,才遲了。”

看過李智給的東西,何春道:“抱歉,李智同志,但是,我這次是順路來接辛同志的,車上有食堂需要的食物,李智同志一起走的話,只能在後面擠擠了。”

看了眼無動於衷的辛凝,李智哪裏還有猶豫?當下點頭:“謝謝何同志!給你們添麻煩了!”

何春笑了笑,對辛凝道:“辛凝同志,我幫你搬東西吧,有那些需要我搬的?”

辛凝正苦惱,有人幫忙最好不過:“謝謝!”

李智看著自己手上的大包小包,本想開口要求幫忙的話塞回了肚子,轉口問:“辛凝,需不需要我幫忙?”

辛凝看了眼他手上快拿不下的東西,很懷疑李智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李智卻被辛凝那一眼看得面紅耳赤。

何春低著頭咧嘴一笑,沒力氣裝什麽大爺?搖搖頭,三兩下輕輕松松將東西抗在肩上:“你們跟著我走吧,車子就在外面。”

李智苦逼極了,殷勤沒獻上,落了面子,他這副氣喘沒力氣的樣子跟何春真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加之剛下火車,多少有些不修邊幅,往日的風度全被這身狼狽掩埋了。

“嘿!那不是春子嗎?他怎麽來接辛同志了?”趙山奇怪說道,想起什麽,又道,“說起來,文工團那邊今年招了挺多新人,辛同志說她要去文工團,難不成辛同志是去我們那文工團的?”

秦行黑沈的眸子閃了閃,拍了趙山肩頭一把:“瞎猜什麽?趕緊回去!”

“是,頭!”趙山不敢再亂猜,跟上前面。

只有孫建平看了眼有點異常的秦行,心道,頭今兒不對啊,只是不對在哪裏,摸摸下巴,孫建平沒能咂摸出來,遂只能作罷。

秦行望了那邊辛凝纖瘦的身影,收回視線。

李智看到自己要坐的位置是哪裏後,本就有點菜色的臉,顯得更不好了。

何春就當沒看見似的,他道:“李智同志,上車吧,耽擱了會兒,食堂等著東西用呢。”

李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著那個副駕駛座,又瞅了眼駕駛位,咬了咬牙,對辛凝道:“一路顛簸,辛凝,不舒服就跟我說。”

李智這是想做什麽?但辛凝也知道,不能讓自己與李智綁在一起!

因而辛凝冷著臉道:“李智,我們已經在長輩的同意之下,解除了婚約,自然要避嫌!免得擾了我們各自的名聲,請你自重!”

出門前,趙芬芳有特意找辛凝說了這件事,能不說解除婚約的事就不說,女孩子要愛惜名聲,尤其是辛凝本是有過婚約的,更要註意言行,辛凝知道這時代的特殊性,自然牢牢記在心上。

她很幹脆,名聲什麽的,她不看重,但她知道辛家現在不能出事,每個辛家人都要註意言行,與其再與李智牽牽扯扯,不如說開來,她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直來直去就是她的行事風格。

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把何春驚得一楞一楞的,一開始,他還真的以為這兩人是因為在火車上鬧了別扭,辛凝才對李智鼻子不是鼻子的,卻不料,這兩人還有這樣一層覆雜的關系!

而且辛凝竟然毫不避諱地就將這件事說了出來!

何春咋舌,暗道辛凝是個膽子大的姑娘,他瞅了眼李智,這哥們臉色已經不能看了,也是,不管以前怎麽樣,你一個大男人就要有點擔當,別纏著人家姑娘,各自婚嫁不好嗎?

辛凝想了想,補上一句:“事情是怎麽樣的,李智,我不說出來,是給你留了面子,我可不會任你說!”

“辛凝,你何必這樣對我?”李智苦笑,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像辛凝就是那個負心漢似的。

可惜,若是將何春換成一個姑娘,大概會對李智心生憐惜,但何春是男的,辛凝那般自信,半點沒有閃爍的樣子,與李智形成鮮明的對比,何春自然信了辛凝。

“咳,上車吧,李智同志。”何春望了好幾眼地下,擡起頭,一副什麽也沒聽到的模樣。

李智一噎,見何春什麽表情也無,但那眼裏卻有幾分嘲笑,當下惱了,只是他還端得住那點僅存的風度,頷首:“讓何同志見笑了,我立刻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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