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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這個設計對我有特殊意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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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這個設計對我有特殊意義,我……”

聯邦上將親自拜訪。

祝靜杉摔碎了青瓷茶盞。

“您是說, 讓我放棄調查雲棲的死因?只要我接受,軍部以後所需要的所有藥品、治療器材、制服……都將交給祝氏集團城堡,生產武器、裝載工具等等軍工企業允許祝氏集團入股?”

上將是個頭發花白的八十多歲老頭, 看向祝靜杉的目光很慈愛, 像是在看家中的小輩。

“沒錯,這是我們開出的條件,只要你們不再糾結於祝雲棲的死……我們將授予她聯邦榮耀勳章,這是為聯邦犧牲的戰士能夠獲得的最高榮譽。靜杉,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應該知道如何做出決斷——堅持你原來的選擇,除了虛無的真相, 其他什麽都得不到;而只要稍稍放下執念, 祝雲棲的死將為祝氏集團創造無限的價值。”

“當然, 這僅代表我軍部的意見。你有權選擇拒絕,按照原來的計劃, 在找到充分的證據之後, 將溫中將和他的女兒告上軍事法庭, 我們會公平審判。”

祝靜杉眼睛裏閃爍著黯淡的光。

“所以軍部選擇包庇溫厲容父女, 變相坐實了溫月就是殺害雲棲的兇手,是嗎?既然已經坐實溫月是兇手,為何不重新開庭審判?他們甚至還非法抓走了雲棲愛人的媽媽。”

“公平, 正義, 真相,都是抽象的詞匯, 天真的人才會追逐抽象。”上將用平靜的語氣勸說著祝靜杉, “我們不是選擇包庇,只是想安靜的把這件事處理了, 並且盡力彌補你們失去祝雲棲的痛苦。即便你們不再重新起訴,溫中將和他的女兒也會受到處罰,他們會被革職,政治生涯基本可以宣告結束——這是我能給你的保證。”

“至於你說的,祝雲棲愛人的媽媽,我不知道溫厲容把她放到了哪裏,不過他也向我保證了,只要你們答應,會立刻將那位女士送回療養院。”

祝靜杉別過臉。

溫家已經暗示過她,如果她不願意妥協,還會向媒體曝光她是祝笙希私生女的身份。

私生女不私生女的,她無所謂。她已經做好了在星網上大打輿論戰的準備。

看來軍部猜到了她的打算,想要息事寧人。

軍部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如果祝雲棲不是她的妹妹,祝靜杉覺得自己也無法拒絕。

但是她不能讓祝雲棲這樣委屈的死去。在星際沙塵暴中,什麽都沒有留下。

可是事情牽扯到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有時黎。時黎會因為媽媽選擇沈默麽?她數次向時黎保證,會把時毓平安帶回來,但她自己清楚,溫厲容行事謹慎,她根本不知道時毓現在在哪。

對時黎做出的保證,更多是為了穩住時黎,為了讓她繼續專心修覆數據庫找證據。

祝靜杉明白自己這樣做,對時黎是殘忍的。她是很喜歡時黎,不過論親疏遠近,她永遠都只會把祝雲棲排在第一位,哪怕會損害時黎的利益。

她怕時黎動搖,變成只有她孤軍奮戰。

對不起,祝靜杉垂眸,在心中默念。她決定不把軍部開出的條件告訴時黎。

“我不接受。”祝靜杉對上將道。

上將無奈搖搖頭,“我尊重你的意見,靜杉。”

“謝謝。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沒有上將授意,祝靜杉知道時黎是不可能暢通無阻的對黑盒子數據庫進行覆原的。

祝靜杉閉上眼睛,任由兩行清淚滾落。

送走上將,祝靜杉陷進松軟的沙發,無助的捂住臉。

妻子從書房走出來,扶住祝靜杉的肩。她和祝靜杉彼此尊重,互相不幹涉對方的集團事務,各自的客人拜訪時,另一方如果恰好在家,會主動躲到書房。

她並不清楚剛才祝靜杉和上將之間的對話內容。她只知道,靜杉是個精力充沛、很少說累的人,現在在沙發裏默默落淚,一定是遇到了棘手又矛盾的難題。

“沒事的,阿杉。”妻子將祝靜杉帶進懷裏,“不要為難,遵從你自己的本心,去做你認為該做的事。就算遇到搞不定的麻煩,只要你願意,告訴我,我會站在你這邊。孩子們我也會照顧好的,你不需要有顧慮。”

祝靜杉在她臂彎裏嘆氣。“謝謝。”

當初和現在的妻子結婚不過是商業聯姻,為此,祝靜杉還以性格不合為由,狠心斬斷了和柳伊莎的情緣。沒想到,婚後生活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諧,妻子是個溫柔純厚的人。就像她小時候把需要經歷的大風大浪都經歷完了,長大之後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

祝笙希也早已得知了小女兒的死訊和軍部開出的條件。

和祝靜杉預料的一樣,祝笙希選擇接受。她專門叮囑祝靜杉,讓她不要再揪著祝雲棲的死不放。

“即便上訴成功又如何,雲棲她也不能夠再回來了,我們能得到的,無非是軍事法庭給溫厲容父女的審判,把他們關進監獄,其他的什麽也得不到;軍部已經承諾即便不上訴也會以瀆職名義對溫厲容父女進行革職處理,和關進監獄沒有什麽區別,我們反而能夠得到和軍部長期合作的機會。”

“靜杉,你在集團歷練的時間也不短了,我以為你已經學會用一個商人的思維模式去思考問題,但你現在怎麽和你妹妹一樣天真無知。”

“人死創造的價值,我們更應該好好利用。”

祝笙希說。

祝靜杉有點脫力,問祝笙希:“沈阿姨也這樣認為嗎?”

祝笙希至少還剩她這個女兒,而沈清和自始至終都只有祝雲棲一個孩子。

祝笙希沈默片刻,道:“她和我一樣。”

叮囑完祝靜杉,祝笙希幹脆利落的召開了董事會,暫時凍結了祝靜杉在集團的股份和職務。

祝靜杉知道自己是擰不過祝笙希的。祝笙希已然同意了軍部的要求,下一步,他們就是要控制住時黎。如果自己再不有明確動作,所有知情人都會默認,她們會按照軍部的設想方案行動。

她現在必須要表明立場,在祝笙希和軍部簽署第一份合同之前。

祝靜杉抓緊時間聯系了一家信得過的媒體,捏造了一個溫厲容屬下的虛假身份,假裝是溫厲容授意,主動曝光了自己是祝笙希私生女的身份。

盡管祝笙希第一時間壓下了星網熱搜,不過吃到瓜的群眾還是有不少。這麽勁爆的大瓜,根本就無人在意到底是誰傳播出來的、內容是真是假,吃瓜群眾只想扒出來祝笙希的出軌對象到底是誰,沈清和這些年是如何忍辱負重把小三的孩子當作自己的親生孩子養的,以及為什麽出軌對象的孩子是大女兒,祝靜杉現在的婚姻是否也是小三上位……

祝笙希氣的把祝靜杉叫回老宅,把她軟禁在老宅裏。

不管此事結果如何,祝靜杉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溫厲容答應她們的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沒有辦到。

一件是保守祝靜杉是私生女的秘密,一件是完好送回時毓。

溫厲容先毀的約,和軍部就沒什麽好再談的了。

接下來,她只需要再保證時黎的安全,保證時黎能全心全意投入到數據庫修覆中去。

倒是在星網熱搜上,出現了一條在眾人意料之外的詞條:#柳伊莎首次談論自己的孤兒身份#

聯邦頂流柳伊莎早年間就有過孤兒傳聞,不過她對外展示的性格一向是明媚熱烈自信張揚,像是從小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孩子,孤兒傳聞不攻自破。

這次,柳伊莎居然在一次采訪中,主動cue到自己的原生家庭。

柳伊莎坦白,自己的確是在孤兒院裏長大,並呼籲大家不要過於關心一個人的出身,她是否有雙親、是不是出軌得到的孩子……都不重要。

“我們無法選擇自己是否出生在一個有愛的家庭。所以,孩子是無辜的,也請大家多多把目光集中在這個人身上,而不是過分關註她到底是怎麽出生的。”

柳伊莎連續在星網上掛了好幾天的熱搜。與之相反的,星網上對祝靜杉出身的討論悄悄的少了許多。

***

在園區的第四天,時黎收到來自聯邦機器人設計比賽評審組的郵件。

她提交的作品再度斬獲設計金獎,她也成為聯邦兩次斬獲金獎的六名設計師之一。

獎杯已經同步郵寄到星尚集團總部。

郵件下方貼上了作品的模型圖。時黎目光觸碰到模型圖,在看清模型之前,飛速移開視線。

她想不通自己為何要躲避,仿佛現在有關祝雲棲的一切都能將她僅存的理智灼傷。

林小南的電話打進來。

時黎跟正在教她如何匹對數據的工程師說了一聲,到實驗室外接電話。

林小南的聲音洋溢著歡快:“小時同志!收到郵件沒有?你又拿了金獎啦!我就說,你那個設計一交上去,不得橫掃評委席。獎杯寄到總部這邊了,我先幫你收著了,你最近還在Z3291嗎,在的話來拿呀,我給你送過去也行。”

時黎不自覺地咬著手指:“小南姐,我,我最近有點忙,不在上星域……”

林小南想當然以為她已經到中星域的機甲試驗基地報道了,便說:“哎呀沒事兒,在我這兒不會丟的,你有空了隨時來拿,實在不行給你寄過去。剛報道事情確實多,忙是正常的。”

時黎輕輕“嗯”了聲。

林小南繼續道:“還有還有,部長讓我問問你,你得金獎的設計願不願意投入量產?市場評估部給出的銷售潛力很高哦,公司願意以市價一點五倍購買你的設計。”

“不了。”時黎脫口而出,“我不想它量產。”

“為什麽啊?能賺很多的。”

指甲被牙齒咬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唇齒間滲出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這個設計對我有特殊意義,我……”

她說不下去了。

林小南很是遺憾:“那好吧,我跟部長說。”

又聊了幾句,林小南被組員叫走,掛斷電話。

時黎出神的回到實驗室,坐下來繼續跟工程師學習。她不是數據庫方面的專家,不過數據庫的底層邏輯和機甲、機器人程序編寫是相通的,一些比較基礎的程序重構,工程師稍微教一下就能交給時黎去辦。人手不夠,連匆匆趕來的銹釘都在臨時抱著數據庫相關的專業書籍啃。

工程師瞄了一眼時黎:“時小姐,你手指流血了。傷到哪兒了?去醫療艙治療一下吧,園區裏有配備的醫療艙。”

聞言,時黎低頭看手指。剛才她無意識放到口中咬的指甲斷到了肉裏,難怪會流血。工程師又說:“十指連心,可是很疼的,時小姐還是去包紮一下。順便休息休息。”

工程師看著時黎熬紅的雙眼和沒有血色的唇,不免有些心疼。時黎是他們的雇主,卻每天比他們來得早走得晚,工程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拼命的雇主。

時黎呆呆的“啊”了聲,飛快的起身跑出去,不到五分鐘便回來了,流血的手指被隨意包上了一圈白紗布,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哪兒處理的。

“我好了,您繼續教我吧。”

……

在園區的第八天,時毓被找到了。

周阿姨淩晨背著她在無人的街道上狂奔,光腦通話直接打進時黎這邊。周阿姨在電話裏喘的上氣不接下氣:“時小姐,祝小姐的電話打不通,我沒有辦法只好打給你……這是我現在的坐標,拜托快點來這兒找我們,我們是偷跑出來的……”

時黎足足楞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周阿姨發來的位置在中星域一處冰川度假行星,她趕快轉而聯系了祝靜杉。祝靜杉雖然人被軟禁在家中無法外出,但是通訊還在,這段時間她派了大量人手去搜尋時毓的蹤跡,各處警方也正在搜尋,十五分鐘內就接上了周阿姨和時毓。

時黎都不敢相信,時毓就這樣安全的回來了。是溫厲容改了主意?

而時毓沒有絲毫被驚嚇到的痕跡,反而很高興,就像只是出門旅了一趟游。

周阿姨卻是驚魂未定。她說她們這些天一直被困在一所別墅裏,別墅裏除了看守她們的人,還有一個看起來和時黎差不多大的年輕女人,第一天,那女人和時毓說了幾句話,時毓特別高興,但是又不肯說那個女人是誰。後面幾天,年輕女人也不再出現了。

她們在別墅裏呆了幾天。別墅裏裝了信號屏蔽裝置,她們的光腦全部無法使用。半夜,周阿姨被一陣吵鬧聲吵醒,隨後驚覺別墅裏那些看守她們的人都不見了,心一橫,心想不如闖一把,背上吃過安眠藥睡著的時毓就往外跑。

沒想到還真讓她逃出來了。

時黎不解,周阿姨為什麽要先給祝小姐打電話?她說的祝小姐是祝雲棲?

周阿姨楞了一瞬,隨即有些尷尬地說:“這確實是我不對,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我其實是祝小姐聘來照顧你媽媽的……”

解釋完,周阿姨疑惑:“不過祝小姐最近是比較忙麽,我期間有試圖聯系過她,都沒聯系上。”

時黎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祝靜杉沒有讓時毓再回原來那個療養院,而是將她接到了妻子家族名下的一處療養院,防止再出意外。

***

在園區的第十三天,黑盒子數據庫成功重新啟動,系統自動啟動自我修覆功能,預計耗時約七十三小時。

在園區的第十五天,深夜,系統提前十一小時修覆完畢。一直守在實驗室沒出去的時黎在聽到“數據庫已自我修覆完畢,正常運轉”的提示音時,猶如渾渾噩噩的人被在耳邊用力敲了一聲鐃鈸,驚的原地跳了起來。

時黎撲到主控臺上,在海量數據庫中搜索著祝雲棲機甲的編號。

被喚醒的數據太多,導致系統剛開始運行時發生了卡頓,卡在搜索篩選界面“81%”的位置不動了。

不一會兒,在休息室裏睡覺的蘭漾和銹釘依次被機器運行的聲音吵醒,一臉困頓的出來,主屏幕的藍光將她們倆照的像阿凡達。

短暫的怔楞過後,兩人對視一眼,睡意全無,快步走到時黎身邊,激動的聲音發顫:“好了?”

時黎卻意外的冷靜。

“還在查找。”

三個人在屏幕面前翹首以盼的又等了十五分鐘,心提到嗓子眼。現在只是修覆了數據庫讓它正常運行,並不能保證修覆之前的數據全部都在,所以也有可能出現“搜索結果為0”的情況,意味著她們這段時間的努力都白費了。

屏幕閃了一下。下一刻,數據記錄條一條條彈了出來,飛快的填滿整個屏幕。

每一條記錄的名稱都以“銀環”開始,按照時間順序依次顯示,完整的記錄著祝雲棲在黑星帶的所有軌跡。

蘭漾和銹釘激動的捂住了嘴,無聲尖叫著。

時黎則從幾千條數據中翻出最後記錄的一條,新星歷九月二十一日,打開,裏面詳細記錄了機甲的行駛軌跡,武器使用,能耗形況,以及機甲駕駛艙內的語音記錄。

最後一句記錄是:機甲在受到猛烈撞擊後損毀,無修覆可能,緊急救生艙已順利彈出。關於此機甲的記錄到此結束,再見。

時黎點擊語音記錄的手在發抖。她試了兩次,突然患了帕金森似的,手不聽使喚。蘭漾和銹釘沈浸在巨大的喜悅當中,並沒有發現她小小的異常。

時黎張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在胸前交疊,左手用力捏了捏右手,才終於不再抖了。

略顯擁擠的數據庫實驗裏開始播放語音記錄。

時隔近一個月,時黎終於再度聽到祝雲棲的聲音。

那略微冰冷的,冬夜結霜玻璃般的聲音,清澈透明,尾音卻總在機甲凜冽時化作一縷溫潤的呵氣。

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在時黎耳邊凝成尖錐,無情的刺著她的耳膜;又在她痛到快要呼吸不上來時,化作輕柔的愛撫。

祝雲棲話不多,偶爾和隊員報一下方位和進度,還會小聲吐槽目標蟲族數量多,行進路線刁鉆等等。時黎面前浮現出祝雲棲駕駛機甲的模樣。

加速跳過無聲部分之後,終於來到關鍵部分的錄音。

“銀環收到。不過我並未收到電磁風暴警告,請核實情況。”

“夜鶯,請再次判斷我此刻坐標附近有無危險情況。”

“在收到回覆之前,我將在原地等待。”

“夜鶯,我可以相信你嗎?”

……

溫月說:“引航員絕不背叛,絕對忠誠。”

一陣破碎的撞擊聲後,錄音戛然而止。

數秒的靜默。

蘭漾一拳砸在墻上,“三遍!祝隊問了她三遍!居然還能洗成是工作失誤?”

軍事法庭那幫人是吃幹飯的?找不出來證據就判處工作失誤?

工作失誤致人死亡和蓄意報覆致人死亡的處理結果可是天差地別。

銹釘捧著臉默默哭起來。蘭漾則氣的在原地徘徊,現在給她一把粒子槍她就能端著出去對著溫月發射。

從狂躁狀態中回過神的蘭漾回到時黎身邊。她都氣到不行,時黎恐怕比她還要氣,她擔心時黎會急火攻心,沖動之下做傻事。

正準備安慰,只見時黎已經拷貝好錄音,那些數據記錄也全都拷貝好,面色平靜的轉移到光腦上,而後徑直向外走去。

蘭漾急忙跟上去把人攔住:“你要不要先休息?已經拿到證據了,我們肯定能上訴成功。”

據她所知,時黎已經三天沒合眼了,一直守在這兒,就怕不能第一時間拿到錄音。

前面十幾天也是,時黎累到不行的時候才會去迷瞪一會兒,但每次也就睡一兩個小時,又繼續起來工作,用營養劑和藥品維持著身體運轉。

時黎說,她睡不著。既然睡不著,就不把時間浪費在床上,不如起來工作。

不到一個月,時黎瘦成了一張紙片。蘭漾真怕風吹吹她就倒了。

蘭漾後悔自己剛開始的想法,以為時黎沒有看起來那麽愛祝雲棲。時黎應該只是情緒內斂,哭不出來而已。表達悲傷的方式有很多種,像她和銹釘,會通過眼淚來表達;而時黎,是用不停的用工作來麻痹自我。

她回憶起來,當時在研究所門口告訴時黎祝雲棲的死訊時,時黎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整理好了全部的情緒,第二天就開始著手準備各種證據。就連中途媽媽被溫家抓走當人質,也只讓她停止了五分鐘而已。

那看似脆弱的外表下,跳動著一顆比其他人都要強大的心。

時黎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外面走:“我去和園區負責人說一聲,然後盡快和靜杉姐姐匯合,準備起訴。 ”

她們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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