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夢想成真是童話裏的事,期待落空才是現實。

關燈
第48章  夢想成真是童話裏的事,期待落空才是現實。

溫月一直開車到郊區一處廢棄的荒地才停。

這裏原本是一片別墅區, 但是因為星都在二輪開發時,周邊設施沒有跟上,逐漸荒廢了。

天已昏暗, 時黎看著車窗外的別墅, 頓時回憶起被星際海盜劫持的那晚,也是在這樣一處郊區的別墅。

胸口發悶,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阿月,你把我帶到這裏來是想幹什麽。”

時黎蒼白著臉問。

溫月下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硬生生把時黎從車裏拽了出來。時黎打心底恐懼那片別墅,她後背緊貼著車門, 企圖尋找到一絲安全感。

“時黎, 你心虛了是不是?”溫月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清秀的臉變得有幾分猙獰, 一向十分重視著裝的她連領口的扣子繃掉了一顆也沒在意。頭發亂蓬蓬的堆在頭頂,有明顯被抓過的痕跡。

溫月生了一雙圓眼, 平時圓溜溜的顯得很乖巧。如今盛滿了怒氣, 那雙眼睛大的有些嚇人。

胸口隨著急促猛烈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祝雲棲, 就是銀環對不對?你們早就見過了, 對不對?!”

時黎攥緊了衣角。

溫月怎麽會突然知道?難道她和祝雲棲見面時,被溫月意外撞見了?

指尖掐了掐手心。

鎮定道:“我知道祝雲棲,你跟我提過很多遍。但是銀環是什麽?”

“你還在裝。”溫月氣極, 竟是笑了, “你被星際海盜和反聯邦分子抓走的時候,海妖、銀環兩個人救的你。可惜我一直不知道她們代號後面的真實名字, 又一直是海妖與作戰部對接, 我竟沒想過銀環就是祝雲棲的代號……你們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把我蒙在鼓裏,很好玩兒嗎?”

原來祝雲棲和蘭漾的代號, 分別是銀環和海妖。

時黎心裏稍稍有了底。

溫月還不知道她和祝雲棲之間的合約。

“不管是祝雲棲還是你說的什麽銀環、海妖,她們救了我。她們全程領導了那次抓捕,也救了你。溫月,如果你是因為我認識祝雲棲沒有告訴你的話,我向你道歉。我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講,反正她也快走了,幹脆就沒有和你說。這重要嗎?”

先不管溫月是從何得知她認識祝雲棲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時黎認為如果溫月只是簡單的認為她和祝雲棲是互相認識的關系,那麽不算太糟。溫月和祝雲棲已經開誠布公的談過了,雙方一致同意取消婚約,那麽自己的“未婚妻”和“女朋友”認識一下,對溫月來說應該不是一件值得大發雷霆的事。

所以祝雲棲認為溫月暴跳如雷的點應該在於,她隱瞞了認識祝雲棲的事實沒有告訴溫月。溫月將此視為一種背叛。

溫月忽然抓著頭發尖叫了一聲。

緊接著,她走上前,擡手抓住時黎的衣領。嘴唇發幹。“只是認識?”

低下頭,抓著時黎的手止不住的發顫。

仿佛經歷了無法承受的痛苦:“你和祝雲棲,是不是睡了。”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時黎用盡力氣,一把將溫月推開,委屈憤怒到了極點:“溫月,造謠不需要證據是嗎?”

“我都聽到了!”溫月再次撲上來。她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獸,將時黎死死按在車門上,一只手鉆進時黎剛才被扯的敞開的衣領,握住Omega後頸脆弱的皮膚。時黎才註射過Alph息素的腺體此刻還有些輕微的腫脹沒消,被溫月一捏,疼的她短促的“啊”出聲。

“溫月你弄疼我了!”

“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去了酒店,祝雲棲咬你了對不對!咬你之前的事不記得了……你們做了是不是,她標記你了是不是?沒有你為什麽不敢給我看你的腺體?”

溫月的力氣比時黎大。被憤怒沖昏頭腦,下手更是沒輕沒重。不顧時黎吃痛的呼喊和阻攔,溫月強行將時黎扭過身,讓時黎背對著自己,接著殘忍的扯開了時黎的衣領。

大片雪白的肌膚映入眼簾。光滑潔凈的脊背和脖頸上,多了幾道剛剛被掐出來的紅痕。腺體的表面同樣光潔,除了一處幾乎看不到的針孔外,沒有任何被啃咬標記過的痕跡。

溫月怔怔的看了幾秒。

祝雲棲沒有標記時黎?

手上的力氣一松,時黎馬上掙紮著回身,擡手給了溫月一巴掌。

力道不重,打在溫月臉上,像是重一點的撫摩。

時黎緊接著掐著衣領蹲了下去。

溫月粗暴的動作讓她再度想起了高中時期黑色的夜晚。那晚,那個Alpha也是這樣毫不憐惜的扯開她的衣服,將她整個壓在冰冷的墻上,身邊是Alpha令人作嘔的信息素味道,豆大的雨點砸的她渾身失去知覺,只記得腺體被撕咬時讓人快要暈厥的疼痛……

時黎蹲在地上哆嗦著。她痛苦的閉上眼睛,手伸到背後捂住後頸,另一只手環抱住自己,不斷對自己說:沒事的,都過去了,她已經二十六歲了,不再是十六歲了……

就像一個月前在醫院病床上,她應激發作時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溫月被妒火燃燒的瘋狂的臉上露出一絲的不忍。

但是時黎的背叛讓她做不到和之前一樣走過去,將時黎抱在懷中安慰。

她得讓時黎明白,除了她,沒有人會去愛一個腺體殘缺不全的Omega。就算是祝雲棲,也只是玩玩而已。

最初從竊聽器裏聽到祝雲棲的聲音,溫月一時間沒有認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誰,只覺得那清冷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沙啞好似在哪聽過一般。她給時黎的包上偷偷放竊聽器,是出於焦慮,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將時黎牢牢抓在自己手裏。

想要知道她去了哪,想要知道她和誰說了哪些話,想知道這些天她懷疑時黎的愛變了只是因為自己多想了,還是真的變了……

溫月也猶豫過,反思過自己的做法是否太偏激,是不是會讓時黎失望。但焦慮帶來的恐慌讓她沒多久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都怪她太愛時黎了。都是因為太愛,才想要去了解對方的點點滴滴。

時黎如果也像她一樣深愛著自己,就算是發現了竊聽器的存在也不會生氣的。

然而這幾天時黎並沒有背那個粉色的包。直到今天上午。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時黎身邊。

她們之間說的話,在溫月聽來,已經超越了暧昧的界限。尤其是那個女人說到“咬你”“昨天晚上”,還試圖勸說時黎不要和她結婚。

溫月當場差點發瘋。

時黎出軌了。

這個念頭在溫月腦海中盤旋。她迫不及待想要找到時黎的出軌對象,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麽貨色,居然敢和她搶人。時黎是她放棄了祝雲棲才好不容易換來的,怎麽能拱手讓給別人。

在踏出作戰部的剎那,溫月猛然想起那好似有幾分耳熟的聲音來自誰。

祝雲棲。

祝雲棲的嗓音清冷特別,她居然才想起來。祝雲棲是Alpha,時黎是Omega,兩個人昨晚在一起……Alpha咬Omega的目的只有一個:標記。

自己的女朋友出軌自己的未婚妻,並且被標記了。

唯二和她可能存在婚姻關系的女人,雙雙給她帶了綠帽子。

這一路來的路上,溫月已經快要瘋了。

她冷冷的看著在自己面前瑟縮發抖的Omega,用能想到的最殘忍的語言去刺痛對方:“是因為你腺體殘缺祝雲棲才沒能標記你的吧。難怪阿姨不想要你和Alpha在一起,反而因為我是Beta而喜歡我。”

仿佛這樣才能讓時黎也感受到與她同樣的痛苦。

時黎大口喘息著調整呼吸。

腺體殘缺的話她已經聽了十年,時毓對Alpha神經過敏更是發了數不清多少次的瘋,她早就免疫了。

溫月的話並沒有戳到她的痛點。

就連自己抱住自己安慰,同樣的事她也在黑夜中做過無數次。

都是熟練工。

唯一讓她意外的,是用如此不堪的語言來形容她的,是溫月。

不過也只是感到一丁點的意外。她和溫月之間的一切,早就變了。感情變了,人也變了。

“首先,我和祝雲棲之間只是朋友,我不過是送她回酒店,她喝酒之後神智不清醒,不小心咬到我的手指一口;其次,溫月,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說,喜歡上了祝雲棲,那我現在應該已經和她結婚了,你我都清楚,對我來說,她條件比你好。聯邦對Omega的婚姻有法律保護,我和她結婚,你們的婚約還能繼續麽。”

時黎緩緩的,一字一句說著。

在一起這麽久,時黎自然清楚,溫月受不了哪些刺激。溫月討厭競爭對手比自己條件好,涉及到相關話題,她很容易破防。

曾經最愛的人,也最懂得在哪裏捅刀子最疼。

果然,溫月一拳砸在車門上,頓時見了血。

時黎吞掉湧向口中的腥甜味道。

繼續道:“最後,溫月,認識祝雲棲沒有告訴你,是我的不對,你可以就此抨擊我。但是懷疑我,跟蹤我或者是竊聽我——讓人失望的人是你。”

“還不是因為我愛你!不然我怎麽不去竊聽別人?”溫月崩潰道。

盡管她不想,但是她不得不承認,時黎說的其實沒錯。單論條件來說,祝雲棲要比她好不少,不管是家世,還是個人,正如同她初見時就對祝雲棲有過短暫心動——傾慕祝雲棲是件很簡單的事。

如果時黎真的和祝雲棲兩情相悅,她們大可以直接結婚。祝雲棲不是也想取消婚約麽,聯邦禁止重婚,她要是和時黎結婚了,溫祝兩家的聯姻會不得不取消。

或許時黎沒有說謊。

她在時黎面前蹲下,雙手發狠的握住時黎的肩膀,力氣大到似乎要將骨頭捏碎。

“你喜不喜歡祝雲棲。”

時黎擡眸,目光沒有絲毫躲閃,痛苦又冰冷的目光看的溫月一陣恐慌。

時黎的嘴角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我不喜歡祝雲棲。”

說出口,心裏卻莫名的抽痛。時黎找不到這抽痛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溫月渾身顫抖著,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接連點了好幾下頭。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時黎不喜歡祝雲棲。

但是 祝雲棲不喜歡時黎麽。

那一句句話,每一句分明都包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愛意,在理智坍塌墜落前堪堪克制住了而已。

兩人面對面癱坐在地,時黎屈膝抱著自己的腿,臉扭到一邊。溫月放在她肩上的手緩緩劃下,目光掃過把自己抱成小小一團的時黎,又看了看暮色西沈的天空。

今天的雲層格外厚,晚霞異常鮮艷,深紅色像是在天邊潑了一桶靜脈血。

明天大概率會下雨。

溫月漸漸收回視線,再看著時黎,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場屬於她們三個人之間的混亂,輸家只能是祝雲棲。

她得讓祝雲棲徹徹底底的輸掉。祝雲棲不是喜歡時黎麽,她就要讓祝雲棲親耳聽時黎說,她們之間不可能。

聲音冷下來。

“我相信你。但是時黎,你不能再和祝雲棲見面。如果她再找你,你要跟她說清楚,你心裏只有我。否則我就把這段錄音曝光——祝氏控股千金覬覦別人的女朋友,可以毀她一輩子了。”

溫月將一枚小小的錄音磁帶丟到時黎面前。

時黎撿起那片磁帶。

溫月竊聽到的是今天發生的對話。

她今天用的是那只粉紅色的手提包。

上一次用,是溫月不打招呼強行在時毓面前出鏡那天。

那天她們也小吵了一番,看來就是那天溫月找機會偷偷往她包裏放竊聽器的。

“溫月,沒必要鬧的這麽大吧。再者,一段竊聽得來的錄音,說明不了什麽。”

“說明的了、說明不了,那要看媒體怎麽挖,祝雲棲的母親和媽媽怎麽看。我真沒想到,祝雲棲喜歡的竟然會是你……”

溫月說著,擡手想要幫時黎抹掉嘴角的血痕。

被時黎扭頭躲過。

溫月眸色更暗。

受到了莫大的刺激般,她強行擰過時黎的腦袋,逼迫她面向自己,指腹用力在她唇上抹過。

“時黎,你該不會以為祝雲棲是真的喜歡你吧?她那樣的家庭,即便我和她的婚約吹了,她至少也會和一個腺體完整的Omega結婚。你們才認識多久,她就是跟你玩玩。別天真了。”

“你看看清楚,只有我才真的愛你。我愛你愛的快要瘋掉了。”

時黎胃部翻湧起強烈的不適。她忍了又忍,才勉強讓自己沒有當場吐出來。

她看向溫月扭曲的臉。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溫月,我說了,祝雲棲不喜歡我,她只是喝醉了,說了一些可能出現歧義的話,我都沒有誤解,你卻……”

“祝雲棲說她之前想讓你和我結婚,這點我能理解,她一開始就不想和我結婚,當然想要我和別人在一起。”溫月全然不顧自己曾經在時黎面前撒過什麽謊,她只想證實自己對祝雲棲喜歡時黎的猜想是對的:“但她又反悔了。反悔總要有一個原因。她總不能是因為又想和我結婚,才阻止我們倆的。那麽答案就只剩你了:她喜歡你,當然不願意看著你和別人在一起。”

溫月覺得自己的推測滴水不漏。

祝雲棲啊祝雲棲,在她面前裝的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背地裏竟讓偷偷暗戀她的女朋友。時黎的主治醫生口中說的Alpha,不出意外就是祝雲棲,竟還演上了小說裏的故事情節,跑到醫院看望但是駐足於病房外。

真是惹人發笑。

時黎感到無力:“溫月,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想象力這麽豐富。”

“是啊,你沒發現的東西還有很多。時黎,為了你,我差點去死,我還有什麽不能做的。”

溫月掰過時黎的下巴:“還有,我發現你們兩個關系的事情,你不許告訴祝雲棲。你要是告訴她,我也會曝光錄音,我還會把她家族的秘密一起說出去。你要是想毀掉她,毀了我們,你就把我今天和你說的全都告訴她。”

聞言,時黎心底一沈。

其實從下車開始到現在,她一直在努力讓溫月轉移問題重心,也確實成功將溫月的關註點從“她和祝雲棲為什麽認識又為什麽偷偷見面”轉移到了“祝雲棲暗戀她”上。“祝雲棲暗戀她”不是事實,當問題的關註點聚焦在一個虛構出來的東西上時,就會變得容易解決的多。

但她低估了溫月的瘋狂程度。

即便溫月真的將她剛才所說的曝光給媒體,時黎相信祝雲棲家會有相應的應對手段。但是她不敢賭,就算是有妥帖的應對方法,但是負面新聞存在過就會永遠存在,會一直有人懷疑,錄音裏的Alpha到底是不是祝氏控股那個神秘莫測的千金小姐。

而且,溫月還加上了“家族的秘密”這樣一個籌碼。

時黎不清楚那到底是一個多大的秘密。她只清楚,自己不願意看到祝雲棲受到傷害。

不過她明白,自己不能表現的過於緊張,否則就會顯得祝雲棲對她非常重要,重要到她寧願違背自己的女朋友也要維護祝雲棲。

如果她和祝雲棲真如她所描述的那樣,是只有幾面之緣的普通朋友,她應該無所謂溫月想對祝雲棲做什麽才對。

“我不關心你到底想對祝雲棲幹嘛。不過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那是因為祝雲棲對我來說本就不重要,不見面、不告訴她一些事情,沒有所謂。”

“那好,記住你答應我的事。”

溫月說完,忽然往前傾身,抱住了時黎。時黎身體一僵,保持著環抱腿的姿勢,沒有回應。

溫月附在她耳邊,像是喃喃自語:“寶貝,你只能愛我。你永遠,都只能愛我。”

時黎的語調中蘊含了幾分悲涼和諷刺。

“溫月,你對我做了這樣的事之後,你認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愛你嗎。”

溫月抱緊了她,低低笑著:“沒關系啊,只要你在我身邊,只是我一個人的就好。對了,阿姨不是在中星系療養麽,我背著我父親動用了一點關系,會托人好好照顧她的,畢竟阿姨這麽認可我,喜歡我。”

時黎握緊了拳。

“沒想到,我們的關系,有一天會走到你用我媽媽來威脅我的地步。溫月,你無恥。”

溫月嘆息著回答:“誰讓我太愛你了呢。寶貝,為了你,我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只要能讓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

祝雲棲一下午都在思考時黎後一條信息的意思。

時黎說她昨晚撒謊了。

祝雲棲絞盡腦汁,恨不得把海馬體拿出來一點一點的翻,試圖回憶起祝雲棲昨晚說過的每一句話。

哪一句會是謊話?

時黎昨晚除了指揮她洗漱上床之外,並沒有說太多話。

只有她問時黎的一個問題:那麽愛溫月嗎?

還有時黎說的,她會和溫月結婚。

如果這兩句是謊話的話……

祝雲棲的心緊張的砰砰跳起來。

她把自己和時黎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翻了好幾遍。從一開始時黎答應她合約,每天勤懇認真的匯報和溫月的進度,到後面幾乎是事無巨細的和她講自己與溫月之間發生的種種,再到後來偶爾互相分享日常,以及最後接連數天的小草苗成長日記。

剛開始時,時黎總像一個兢兢業業的員工,對她的每一句話基本都會嚴肅的回覆一句“收到”;現在,還會和她發一些搞笑抽象的表情包。

中間還有被她刪掉的,時黎原本準備發給溫月卻不小心發給她的十幾張“情趣照片”。

距離一點點拉近。

祝雲棲回憶了一番和時黎互相靠近的過程。

她做過最明智的一件事,就是背後調查了溫月,找到了時黎,和她見面;

但同時也做了一件最傻逼的事情:撮合時黎和溫月。

最先開始,她只覺得時黎是個漂亮認真的Omega;

慢慢地,她覺得時黎眼光不好,怎麽會看上溫月,還和她談這麽長時間;

直到現在,她嫉妒溫月,嫉妒在時黎身邊的人是溫月而不是她,嫉妒溫月能夠得到時黎那麽多的愛。

祝雲棲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時黎到底哪一句說了謊。

她擔心給時黎發信息會打擾她工作。時黎最近似乎很忙,周末要去交流培訓班,平時得完成日常工作,似乎還參加了某設計比賽。

於是先找到了唐映池的光腦賬號。她和唐映池不是好友,不過想找到唐映池很簡單,只要找到同時點讚過時黎和海妖在社區發布的狀態的賬號,那就是唐映池。

唐映池的賬號昵稱有點抽象:狂喝蟑螂榨汁。

她問了唐映池有沒有見時黎,或者和時黎聊天,時黎的狀態怎麽樣。

唐映池回了語音:“你要變身我們黎寶的唯粉了嗎?剛好我今天下午才去找她玩過,她狀態很好的,她同事也說她看起來心情好,皮膚光滑透亮的跟瓷器一樣。哦對,她還特別設計了一個機器人,等做完了會特意給你看哦。”

有唐映池的話打底,祝雲棲放心了。

時黎下午心情好,說明她沒有因為自己的過界而生氣,甚至說不定還有點開心。

那麽自己在時黎心裏,會不會也有一點特別?

祝雲棲耐著性子等到晚上,她猜測著時黎應該回到家洗漱好了,才給她發去消息。

【祝雲棲:現在可以和你通話嗎?有事想問問你。】

發完,她閉上眼睛,平躺在床,瞪著兩只眼睛看天花板。

下一秒,又把自己蜷縮成一只蝦米。蝦米的姿勢還沒保持兩秒,又翻身,毛毛蟲一樣在床上蠕動。

她從未如此忐忑的期待過一個回覆。

期待好運降臨,期待幸運之神眷顧。祝雲棲已經控制不住在腦海中漫無目的的假設,萬一時黎對她也有好感,那她一定第一時間飛奔到時黎身邊,去的路上要買光花店的羅德斯玫瑰……她的浪漫不會再以溫月的名義,而是以祝雲棲的名義送給時黎。

她也不會輕易對時黎許諾,她會事先和家裏全部說好,祝笙希和沈清和不同意也不要緊,哪怕她脫離家族,也不會在自己沒有能力的時候胡亂承諾,讓時黎遭受委屈……

不一會兒,時黎的通話請求撥了過來。

祝雲棲一下子從床上彈起。光腳走到陽臺,先做了個深呼吸,才接通。

因為緊張,她連呼吸都有些抖。

光腦不合時宜的提醒:“主人,檢測到您心率過快,是否還有其他不良反應?如有不適請及時告知小光。”

“祝雲棲,你要問什麽?”時黎的聲音依舊是無限的柔和平緩,像落日下平靜的海浪。

祝雲棲清了清嗓子。

“你說你昨天說謊了——哪句話是謊話?”

那邊陷入一段沈默。

祝雲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宣判。

時黎的語氣近乎輕快。

“當然是我跟映池說的,騎香蕉帶她回家啊。那是我的焦黃色背包啦,怎麽可能騎回家。”

胸口好像被人用硬邦邦的拳頭狠狠打了一拳,正處在明確知道馬上會疼的痛不欲生、但是偏偏腎上腺素努力發揮作用、暫時阻擋疼痛傳輸的間隙。

祝雲棲清楚自己要傷心了,可一時間傷心還沒有真的襲來。

“只,只有這個嗎?”祝雲棲聽到自己僵硬的開口。所有的期待在瞬間化成泡沫,破裂。

“對呀,其他的話也不像是謊話呀。祝雲棲,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我感覺你今天是有話要對我說的。”

祝雲棲徒勞的張了張口,發不出聲音。

世界仿佛靜止了。鼓膜充氣,如同在耳朵外面罩上了一層膜,聽到的所有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直到時黎喚她:“祝雲棲?你在嗎?”

“哦,我在的,剛剛有點急事。”祝雲棲覺得嗓子幹澀的要說不出話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有小刀在劃聲帶一樣。“我想跟你說,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不要再受傷。”

“謝謝你呀。不過祝雲棲,我也有話想要跟你說。”

“我聽著。”

祝雲棲仰頭望天。

沒什麽的,期待落空本來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夢想成真是童話裏的事,期待落空才是現實。

所以沒什麽的。

祝雲棲這樣對自己說。

“我仔細想過了。”時黎的語速忽然變得快起來,“我想要結婚並且共度餘生的人,只有溫月一個。祝雲棲,你說過會祝福我們,還算數嗎?”

停滯的疼痛最終還是侵襲到四肢百骸。

中間的暫停就像是蓄勢,再猛地落下來,砸的祝雲棲腦中一片空白。

口中機械的說:“算的。我會,祝福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