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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是全聯邦最希望她們倆結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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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是全聯邦最希望她們倆結婚的人。

溫月醒來後, 別人問起她為何突然墜落,她只回答:當時胃不舒服,心不在焉, 又很久沒有接觸機甲, 操作不熟練,不小心弄反了方向輪盤。

檢查過頻道內語音,確實沒有任何異常。最終只能是相信溫月所說的話。

然而星網上的輿論不是那麽好平息的。

因為溫厲容恰好出現在現場,和他有競爭關系的其他高層有人買了水軍,直接爆料溫厲容和溫月是父女關系, 將話題扯到溫厲容教女無方、造謠溫月當時入學是因為溫厲容動用了私人關系、溫厲容還有個妻子當初是因為家暴才導致重傷被送往其他行星療養其實已經死了……

溫厲容處理這些處理的焦頭爛額。聯邦政府不得已先將他暫停職務,展開調查。

好在最後並沒有調查出來什麽。溫月入學造假、家暴等被坐實為不實言論, 反倒將謠言的發布者反告上了法庭。

然而經歷了一輪輿論洗禮, 溫家也迫切的需要一條正面新聞來提高聲望。

溫厲容再次將訂婚提上議程。

可是祝笙希卻不是那麽心甘情願為一樁尚未塵埃落定的婚約付出的。她本質是個商人, 未來親家深陷輿論風波,她需要評估接下來是要及時止損, 還是投入更多, 徹底和溫家變成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婚約、捐贈、共同出游……有許多方式都能幫溫厲容脫困, 祝笙希選擇先觀望。她也動用了一些在媒體的關系, 花了些錢,幫溫家恢覆名譽。祝笙希暫時沒有取消婚約的打算,不過她也不想在溫家聲望處於谷底的時候公開訂婚。

溫厲容不滿意她的做法, 但也無可奈何。畢竟祝家也不是完全沒出手, 還是幫了他一些。

結束和溫厲容的談判,祝笙希回家後, 冷不丁叫住了祝雲棲。

當時祝雲棲正在上樓梯, 眸子淡淡的轉過來,自上而下看著自己的母親。

祝笙希問:“溫月該不會是你故意弄傷的吧。”

這幾天, 祝笙希也看了一些現場分析。有相關專業人員分析,溫月的操作水平比較小白,而祝雲棲的水平很明顯和另兩位不是一個等級的。祝笙希不禁懷疑,是不是祝雲棲仗著溫月水平不高,故意讓溫月下墜,以達到推遲婚約的目的。

不想結婚,祝雲棲從一開始就表現的極其明顯。

溫月則是正相反,她還經常和沈清和聊天。

祝笙希覺得祝雲棲的搞鬼的可能性更大。誰不想結婚,誰就會想方設法破壞訂婚。

破壞訂婚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直接讓一方消失。

聽完母親的猜疑,祝雲棲也不惱,甚至很禮貌的對祝笙希微笑了一下:“母親,您可以親自去問溫月。溫中將會很喜歡您親自登門拜訪的。”

絲毫沒有覺得委屈,也懶得解釋。她已經學會不在意不需要耗費精力的意見了。

時黎約了祝雲棲在她們第一次相遇的咖啡廳見面。

時黎化了妝,穿了漂亮的裙子,唇上塗著優雅的藍調口紅,像咖啡店裏美麗又憂郁的娃娃。

眼睛裏裝著壓抑而混亂的愁緒。

祝雲棲點了兩杯多糖開心果拿鐵。

她看得出時黎情緒不高。時黎很少主動約她,這樣正式見面更是少之又少,她知道時黎是有事要說。

“甜的。”祝雲棲說:“還記得我們的合約上寫了什麽嗎,不要憋在心裏。眼淚也是,心事也是。”

時黎艱難地說:“祝雲棲,我覺得我可能做不下去了。我,我總覺得溫月這次出事和我也有關系,我不想讓她死。”

溫月醒來後和她打了電話。溫月說,自己是為了不和祝雲棲結婚,才會想辦法出事受傷。還提到了要和時黎結婚的事。

溫月的原話是:“寶寶,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和你在一起。為了你,我差點把命都搭上去了,你一定要好好呆在我身邊。”

時黎記不起來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了。

但是她記得,結束通話之後,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好像是她教唆溫月去自殺的一樣。

那通電話過後,時黎不受控制的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同時也感到隱隱的恐慌。溫月仿佛是在拿命要挾她。

她不敢接受這樣的感情。

這幾天,她時常做夢驚醒。夢裏,溫月在她身後窮追不舍,而她一直在奪命狂奔,好像一旦被溫月追上抓住,就會被帶入萬劫不覆的深淵。驚醒後,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裏跳出來,連帶著好不容易消停一段時間的腺體也又出現了紊亂的跡象。

打開床頭燈,溫暖昏黃的光束下,禿頭小狗頭頂的小草苗苗差不多三寸高,像是小狗的長頭發。時黎需要抱著被子,把禿頭小狗拿在手裏,緩上好久才能繼續入睡。

祝雲棲不知道溫月對時黎說的話。她以為時黎是這幾天沒有見到溫月,想多了,找不到原因便把責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她安撫時黎:“我在醫院見到幾次溫月的爸爸,在我看來,她爸爸的問題更多。而且當時在溫月爸爸來之前,溫月的情緒就已經不正常了,我和蘭漾一開始就提醒過她,她沒有聽。和你沒有關系。”

時黎端起加了冰塊的咖啡。舉到唇邊,想要喝一口,然而半途又失去了興趣,將咖啡放下。

她之前最愛喝開心果咖啡,今天卻是提不起任何興趣。

“祝雲棲,我有點害怕。”

時黎說的每一句都很艱澀。她明白自己說出這種話很無恥,當初既然同意了祝雲棲的合約,拿了祝雲棲的錢,就該好好履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遇到麻煩就想著退縮。

祝雲棲對她這麽好,還救過她……

一邊害怕溫月,一邊不想要辜負祝雲棲。時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祝雲棲很討厭她這樣糾結的人吧。

或許祝雲棲也在後悔,怎麽找了她這樣的人來辦事。

這幾天過的太痛苦,上班也心不在焉,眼前時不時就出現溫月在機甲中下墜的場面。她煎熬了許久,想要找人傾訴,卻又誰都不能說。最終茫然無措的發現,自己唯一能找的人是祝雲棲。

祝雲棲看著對面的Omega,似乎想要從那張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臉上看穿她所有的心事。

時黎說她害怕。

這是祝雲棲第一次見到時黎流露出明顯的情緒。

祝雲棲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時黎害怕是正常的。她從小生活在風平浪靜的上星域,人生中唯一一次歷險可能就是上次被星際海盜劫走,這次直接親眼目睹機甲墜毀,而且坐在裏面的還是她談過七年戀愛的女友,恐怕得被嚇掉半條命。

而自己見得多了,潛意識裏認為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認為這只是一次小事故。

還是疏忽了。祝雲棲不免有些懊惱。

她嘗試向時黎解釋這些都是正常的:“其實日常訓練,包括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也經常會有人出現操作失誤的情況,就像蘭漾,她最喜歡走神,有一次把四肢全都摔骨折了。就像你們生產機器人時總會有個別不合格產品出現,機甲操作也是一樣,會有失誤。”

“況且,溫月沒事。你不必掛在心上。”

雖然祝雲棲所安慰的不是時黎真正害怕的點,但是有人願意聽自己糟糕的心情並柔聲安慰,時黎的情緒還是穩定了不少。

她穩了穩心緒:“祝雲棲,我擔心溫月如果再這樣的話,萬一出事了怎麽辦。她現在想要和我結婚,我該現在和她結婚嗎?”

祝雲棲聞言,呼吸停滯了一拍。

結婚?溫月這麽快就要和時黎結婚?

手指不由得握緊了咖啡杯。冰塊的涼氣透過杯壁傳到手心。

“你們要怎麽結婚?”

時黎苦笑著說:“其實溫月可能也就是在開玩笑,她說要偷偷和我去領證,生米煮成熟飯。聯邦對一方是Omega的婚姻有特殊冷靜期,領證後一百八十天內除暴力問題外不得離婚。溫月覺得,和我領證之後,就算是要和你結婚,聯邦法律也不會允許。”

祝雲棲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手不自然地一抖,咖啡晃動,灑了幾滴到她手上。

她絲毫沒有在意到灑出來的咖啡,嗓子抑制不住的緊繃,迫切的想要知道時黎的答案:“你答應了嗎?”

時黎搖頭。

她抽出一張濕紙巾蓋到祝雲棲手上,“擦一擦,黏。”

沒答應就好。祝雲棲舒了一口氣。

腦中閃過海妖不久前問她的問題。

那是溫月出事後不久。海妖問她說:“雖然我不清楚你、溫月、時黎三個人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三角關系,也不清楚為什麽你喜歡時黎又不願意承認,可能祝隊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那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時黎和溫月結婚,你會高高興興送祝福嗎?註意註意,一個正常的甲方是會為乙方的婚姻鼓掌的。”

那時她回覆海妖回覆的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會。”

還欲蓋彌彰的補充:“我是全聯邦最希望她們倆結婚的人。”

她說謊了。

之前在星網上似乎看過某位心理學家的分析,一個人如果回答某件事時做出了百分之百的肯定答案,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她/他確實對此事非常有把握;二是她/他心裏其實已經鎖定了相反的答案,唯恐被別人發現,只能用宣誓般的口吻給出與內心背道而馳的結果,以達到掩飾的目的。

她是後一種。

她後悔了。

“時黎,你不要和溫月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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