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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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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孟京凡作為音樂節的壓軸嘉賓,最後的表演曲目是《羽化》。

前奏響起,孟京凡提著長裙裙擺走到舞臺中央,她舉著鑲鉆的麥,如同公主般看著底下為她揮舞著應援棒的粉絲。

最後一首歌表演前,側臺的經紀人接了一通電話。

掛斷電話,經紀人如臨大敵般立刻點進熱榜,榜一詞條顯示為深紅色的【爆】。

詞條內容是——

#孟京凡陶喜 偷歌#

熱度最高的博文是一條兩千萬大V發的視頻,配文:說小偷誰是小偷。

視頻右上方的日期顯示拍攝於五年多前,畫面裏,一個模樣尚且青澀、穿著寬松衛衣的女生看著鏡頭,“這是我的第一首原創歌曲《羽化》的制作現場,我是雋永簽約的新人陶喜,吳哥說讓我記錄下這首歌的誕生過程,萬一以後歌大火了大家能挖挖物料。”鏡頭裏,陶喜笑了一下,“這話是吳哥說的啊。”

旁邊正在拍攝的吳單聲音插進來,“你相信我,肯定能大火。”

接下來,是一段陶喜邊彈吉他邊在作曲本上修修改改的過程。

這個過程被人剪輯加速過,整段視頻時長不到十分鐘,視頻末尾,是一段制作好的差不多一分鐘的《羽化》片段,而演唱的人嗓音很容易分辨,是陶喜的。

這個視頻宛若在娛樂圈投下一記重磅炸彈。

吃瓜網友們很快開始梳理信息點,首先,視頻裏的時間早於當年孟京凡發布《羽化》這張專輯的時間,他們很快找出五年前孟京凡憑借《羽化》大火後接受采訪時說自己創作的時間點,證明孟京凡所說的時間比陶喜這段視頻的時間要晚一個月。

很快又有人發現陶喜當年幾乎是前後腳跟孟京凡簽約的雋永,《羽化》成為兩人的分水嶺,孟京凡從此以後在樂壇一炮而紅,而陶喜則在娛樂圈查無此人。

而大半個月前陶喜跟雋永解約,五年裏沒有任何新作品的她立刻就發表了《向日葵的時刻》這首單曲,在短短十幾天內以一己之力殺回樂壇。

所有的證據都在指向:《羽化》根本就是陶喜的原創,當年孟京凡將陶喜的歌偷了。

更多的消息不斷爆出來並拱上熱搜——

汙蔑陶喜《向日葵的時刻》抄襲自己的素人發表視頻向陶喜致歉,說自己是收了別人的錢後根據對方的要求編造了陶喜抄襲的事件,實際上他也不是什麽音樂人,他向陶喜真誠地致歉。

有陶喜和孟京凡的大學同學接受采訪說當年一開始就是陶喜先簽約的娛樂公司,孟京凡請求陶喜向公司推薦自己,娛樂公司是看在陶喜的面子上才把孟京凡簽下來的。後來的故事就是農夫與蛇了,孟京凡將陶喜的原創挪為己用,一炮而紅後聯合公司管理層打壓陶喜,陶喜簽約公司的五年裏過得極其淒慘,甚至連在外面駐唱都被公司幹預。

還有狗仔出來爆料說當年陶喜之所以被搶奪原創、被冷藏封殺是因為不肯配合公司的潛規則,當時她得罪了許多業內大佬,所以公司立刻偷了歌,把聽話的孟京凡扶上位,還給她打造了一個原創音樂人的人設。也是好笑,一個二十歲能寫出來《羽化》這種神曲的音樂人五年了連一首原創都沒有,出的歌一首比一首拉,現在看來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那一天,網民仿佛瓜田裏的猹。

“塌得徹徹底底!買過孟京凡演唱會門票是我的賽博案底。”

“所以孟京凡那些線下anti陶喜的粉絲能滾出來跪下道歉嗎?!”

“顛覆三觀,一個人被另一個人偷走的五年!要不是陶喜能擺脫狗公司,要不是這個視頻被發到網上,陶喜這一輩子都要忍受自己的歌被人剽竊,對方還因為這首歌大紅大紫,這首歌每響起一次都是對陶喜的傷害,我靠我代入一下都感覺要窒息了。”

“孟京凡要是還是個人的話就退圈吧!到底這麽多年怎麽心安理得一次次唱起《羽化》這首歌的,人怎麽可以無恥成這樣?”

“給大家看一下,孟京凡今天音樂節的壓軸曲目是《羽化》,她這會估計還不知道自己的嘴臉已經盡人皆知了!真想知道待會她看到熱搜後的樣子。”

“沒有人覺得陶喜簡直牛逼嗎?!五年前《羽化》封神,五年後《向日葵的時刻》爆火,這個樂壇天生就屬於你!”

“不說了,我黑轉粉了,為我前兩天說陶喜愛蹭自抽三巴掌,陶喜,以後我就是你的兵。”

“我全家一共三部手機,現在都在單曲循環《向日葵的時刻》,媽的仙曲!”

音樂節上,正在表演的孟京凡並不知道此時網絡上正掀起一股巨浪,足以將她五年多的星途碾碎。

《羽化》的前奏響起,她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唱起這首歌,兩句過後,草坪上忽然有聲音響起,“小偷!滾下去!”

孟京凡沒當回事,她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麽,但想來無非是些狂熱的表達對自己喜歡的話。

當明星這麽多年,她對此已經見慣不怪了。

可是今天到底還是不一樣,底下的觀眾似乎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漸有從點連成片的壓制之勢。

在他們又一次朝臺上大喊時,孟京凡聽清了——

“小偷!滾下去!你不配唱《羽化》!”

孟京凡悚然一滯,全身的溫度被抽空,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她無數次做過的噩夢,沒想到此時此刻噩夢成真。

孟京凡從來沒覺得站在舞臺上的時間能這樣煎熬,臉部的肌肉抽動,眼眸驚懼地望著底下一張張氣憤的面孔。

她成名後感知到的都是粉絲毫無條件對她釋放的好意,一時間很難接受這樣的落差。

她放下話筒,可是諷刺的是,背景還在唱著。

在孟京凡歌手生涯的最後一場音樂演出中,她對嘴假唱,唱的是偷來的別人的原創。

這也成為後來數年間裏娛樂圈最尷尬時刻盤點榜的必選畫面。

經紀人從側臺跑上舞臺,用身體將孟京凡擋住,拉著她往後臺倉皇而逃。

返程的保姆車上,看完熱搜的孟京凡渾身顫抖,一遍遍問經紀人,“怎麽辦?”

經紀人並不回答,只是打出和接起一通接一通電話。

從經紀人的話裏,孟京凡已經聽出來了:她完了。

徹徹底底、毫無轉圜的完了。

雙眸迸出幾根血絲,孟京凡拿起手機顫抖著發消息給吳單。

【視頻是你發出去的?】

雋永傳媒大樓,吳單從總經理辦公室走出來,他窄瘦的臉上爬著一層陰翳,被上司罵到狗血噴頭的難堪就發生在幾分鐘前,臨出來時總經理聲音冷厲,“要是孟京凡的視頻查不出來是誰爆出的,你就給我滾蛋!”

沒錯,視頻是當年的吳單拍的。

出於一些考慮他並沒有刪掉這段視頻,而是將其存到個人網盤裏,這些年網盤密碼他從沒告訴過別人。

有人破解了他的密碼,登錄上他的網盤盜取了視頻?

吳單的臉上忽然扯出一絲無力的笑,挫敗感撲面而來。

他喃喃,滿身的疲倦:“陶喜,你的東西終究還是還給你了。”

陶喜的熱度持續飆升,她唯一開通的直播平臺粉絲數突破了兩百萬。

《向日葵的時刻》收聽收藏和熱度直線上升,就連從曝光視頻裏剪輯出來的《羽化》(1分鐘陶喜物歸原主版)也沖到了熱歌榜前十。

這場紛爭演繹到最熱烈的時候,陶喜正在晚來餐廳進行最後一場演唱。

林雪娜做事效率極高,陶喜提出離職的次日就找到了接替她的歌手。等唱完今天這場,陶喜就要徹底離開晚來了。

餐廳裏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有人將過往陶喜在晚來唱歌的視頻發到網上,很多人順勢找來。

鑒於前幾天黑粉線下鬧事的經歷,林雪娜早早安排了安保,圍在音樂廳的四周。

最後一首歌是《向日葵的時刻》,陶喜唱歌時,客人們開始跟唱。

後來他們的聲音蓋過了陶喜的,陶喜將話筒對向人群,恍惚間她覺得這跟自己的一場小型演唱會也沒差了。

洛舒宴站在人群中,陶喜偶爾看過去時,他一直註視著她。

這真是一個很開心的夜晚,陶喜想。

演唱結束,樂隊成員和餐廳的同事紛紛與陶喜合影。

陶喜兌現了當初對老板林雪娜的承諾,簽了100張簽名照給她,照片是她在晚來演唱時的抓拍,眼尾含笑,神態松弛,朱煜表示這張照片假以時日必將成為她粉圈的白月光之作。

陶喜簽完的時候都快不認識陶喜兩個字了。

林雪娜將簽名照裝進她的公文包給朱煜,“放著,以後等她紅到一塌糊塗一半賣了,一半送我們店的VIP。”

陶喜甩著胳膊笑了笑。

林雪娜晚上本來要在外面找個轟趴館給陶喜辦歡送宴,但陶喜考慮到洛舒宴的身體,還是婉拒了。林雪娜就在餐廳後廚搭了布景,擺了甜品臺和酒水。

林雪娜原話:“你今天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跟大家熱鬧完再走。”

陶喜不自覺看了一眼還沒離座的洛舒宴。

這個點兒餐廳的客人幾乎都離開了,洛舒宴坐在那兒就顯得尤其醒目。

經過兩個月的觀察,朱煜已經總結出來一些規律,此時看著陶喜的目光中滿懷八卦,她煞有介事地對旁邊的同事說,“你們不覺得很巧合嗎?那大帥哥好像每次來都是陶喜有表演的那天,而且他每次都是和陶喜前後腳離開。”

同事回:“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靠他是不是想追陶喜?”

同事話音未落,站在陶喜旁邊的白澈眸光落在陶喜臉上,似有些緊張地看著陶喜的反應。

陶喜對此毫無察覺,只是心道:“是我想追他,但被拒了來著。”

朱煜盯著陶喜的臉,笑得更加若有所指,“多半是,大帥哥還老盯著陶喜看。”

陶喜默然無語。

白澈笑著為陶喜打圓場,“你想多了吧,說不定他只是喜歡陶喜唱歌。”

朱煜白了白澈一眼,“眼瞎黨再添一員虎將。”

陶喜垂眸,正猶豫要不要說出她其實認識洛舒宴時,一道聲音落在他們中間,“陶喜。”

陶喜回眸,怔怔看向走來的洛舒宴。

朱煜眼眸中光芒大熾,看了看洛舒宴又看了看陶喜。

陶喜讀懂了她的眼神,“你倆果然認識,什麽關系快老實交代!”

洛舒宴站到了他們之中時,陶喜解釋說,“我和他其實認識,算是朋友,但認識不久。”

朱煜拉長音調“哦”了一聲,“原來是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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