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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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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利用◎

孫尋舞取下銀針,又按了按,沈意之現在已經可以感受到腿上孫尋舞的力道,道一句:“謝謝。”

隨後,她又說:“別給我戴高帽,我不會救莫允修的。”

“我也說過,只需要讓章鶴的罪名不要殃及到孩子就可以了。”孫尋舞擡起沈意之另一條腿開始施針。

沈意之垂眸打量孫尋舞,在她耳邊輕聲問道:“你這麽能耐,何須求我?”

“前世,你都可以混到莫允修的身邊,你是作為什麽身份?”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莫允修以前的事?”沈意之步步追問。

孫尋舞停下手上的動作,眼中竟帶了些沈意之從蕭勿眼中看見的野心,“我有不得已的原因,很快我就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你丈夫的身體現在已經好轉,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諾言,王妃。”

如果沈意之出爾反爾,她能立馬再讓蕭勿毒發,沈意之從她的眼中讀出了這個訊息。

沈意之認真凝視著孫尋舞那豁出一切的眼神,鄭重答道:“我會護好你的孩子。”

-

蕭勿帶著孫尋舞來聽雪樓,原本是可以派人送她來的,可他還是想看看沈意之,盡管是只能隔著一扇門,遙遙看了她一眼。

沈意之只端坐桌邊,漠然視線只看了眼孫尋舞,便轉過了頭。

不知她的腿還能不能動,蕭勿感到喉頭發緊,視線裏都是那雙令人心痛的受傷的眼。

他狠狠捏了捏拳,帶著人,離開了聽雪樓。

“交代完了?”蕭勿問蕭陸。

蕭陸心不在焉,“啊?哦,交代完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沈意之說的和離這句話。

蕭勿沒再多問,雙腿一夾馬腹,便朝城外奔去。

去的一路上,孫尋舞對他說了很多,說沈意之是如何為他取藥,受到了何種傷害,在見過沈意之後,便是更加思念如潮湧,他仿佛很久沒有將沈意之擁入懷中了。

也是更恨那個,害他們變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

蕭勿從聽雪樓中帶走了不少人,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別苑,蕭勿不像是回自己的宅子,更像是沖入別人家的府邸,將要抄家一般。

韋厭跟了上來,在蕭勿耳邊道:“白珍珠小姐正在收拾行李。”

蕭勿冷哼一聲,徑直帶著人去了白珍珠所住的客房。

“嘭”得一聲,門板都被整個掀倒,砸入房內,揚起一陣灰塵,嚇得正在收拾行李的白珍珠當即楞在原地,呆呆的望著從門口進來的蕭勿。

她後退了兩步,手撐在桌邊,手指蜷縮著揪起了暗紅色桌巾。

“哥哥,你這是做什麽?”白珍珠顫著聲聞到。

“你準備跑了,還不知道我要做什麽?”蕭勿身後一行人“嘩啦啦”進了屋,將這個屋子幾乎塞得密不透風,白珍珠快要喘不過氣。

蕭勿眼神冷著,唇角卻都是笑,他沒有急著將人捆起來,而是走到桌邊,慢條斯理地坐下來:“說說為什麽要跑?”

“我沒有要跑。”白珍珠的聲音不像她的名字那樣剔透,反而沈悶地如同褪色的無光鵝卵石。

“我只是在想,哥哥的夫人既然回來了,那這邊也不需要我照顧了,我還是回雁北去吧。”

“回雁北?怎麽不回屋啟呢?”蕭勿唇角仿若也噙著一層寒霜,笑得冷然。

白珍珠後背升起一層毛汗。

不知是不是白珍珠的錯覺,她感覺聽見了竹林中的風更大了,吹響了屋檐的驚鳥鈴,好像下一刻,就會有一支羽箭,從竹林深處射出,直刺入她胸膛。

她遮掩著幹笑了一聲,故作撒嬌姿態道:“哥哥,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去屋啟,雁北和離夫人才是我的家。”

蕭勿仍笑著:“母親給你取名白珍珠,是希望你如珍珠一般純潔。”

“莫要真以為你就成為了大鄴朝的雁北人。”

“不妨說說你接近我的目的?”蕭勿敲了敲桌面。

白珍珠低啞著聲音:“我想做哥哥的夫人,我來為哥哥生兒育女。”

“你若心思真如此單純,我大可以為你在京都找個好人家,以雁北郡主的身份將你嫁出去。”蕭勿仁至義盡。

白珍珠:“你知道的,這不是我想要的。”

蕭勿不再有耐心,開始追問:“你是何時知道自己身份的?”

蕭勿自從送走了落霞,便很少再收到雁北的消息,當他時隔這麽多年,在尊州第一次見到白珍珠時,便猜到,白珍珠或許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屋啟國的小公主。

離馥當年撿到她倆的時候就知道了她們的身份,只是雁北的冰天雪地太冷了,離馥不忍心將繈褓中的小女孩丟下不管。

只想如果能好好教養,將來也是自己的家人。

誰能想到,依舊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姐姐她……”

白珍珠沒有回答蕭勿。

“你姐姐知道,但她比你有心。”

白珍珠聽著,眼中卻毫無預兆地掉出了眼淚,口中喃喃:“我根本沒有姐姐好命。”

又激動道:“姐姐哪裏有心,她明明最先回到屋啟。”

蕭勿打斷白珍珠的話,“不要跟我打太極,他們要你做什麽?在我的箭上下毒又是誰的主意?”

白珍珠慌忙解釋:“我沒有在你的箭上下毒!我被騙了。他們告訴我,那個藥是會讓你疼痛難忍,但我身上的香薰能緩解你的疼痛。”

“所以我在得知你中箭之後便趕來陪在你身邊,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我被他們騙了。”

蕭勿不想聽這種毫無用處的解釋,“繼續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他們什麽也沒要我做,只是讓我接近你而已。”白珍珠委屈。

蕭勿視線一冷再冷,不再看她,“你知道我在回朝之前是做什麽的嗎?”

他站起身。

白珍珠又退後兩步。

她知道,她在雁北時,日日都在關註著蕭勿在京都的消息。

當年屋啟與大鄴的邊境處,百姓常年被各方勢力壓榨,自太子於白馬道殞命之後,蕭勿便自請駐守邊境,在白馬道的下游城鎮,暉州駐紮。

一人一馬,便成了暉州城門的神。

蕭勿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便將所有屋啟國人盡數趕了回去,守在城門處,用屋啟人的血,鋪就了暉州的路。

太子也是因屋啟人而死,蕭勿恨極了屋啟人。

而白珍珠,在得知自己身份的時候,一度想要自殘,了此血脈。

離馥心疼她,雁北王也將她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待,白珍珠什麽也不敢說。

但她有一天,聽說自己的姐姐回去了,回去當屋啟國的公主了,白珍珠便鼓起勇氣,進了屋啟皇室。

嘗到了眾星捧月的滋味,並且國王並不限制她的行動,她仍舊可以回雁北去看她雁北的父母。

自此,她便有了兩個家。

她的思念日覆一日時,國王告訴她,可以幫助她嫁到大鄴朝,嫁給蕭勿,只要她接近蕭勿,叫蕭勿同意娶她,那屋啟便可由和親的借口將她嫁出來,受和親公主這個身份的庇佑,在大鄴朝好好生活。

她的眼淚斷線地流,蕭勿丟下一句話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你原本有大好前程,可你仍走錯了路。”

蕭勿身後,侍衛將白珍珠押住,女子癱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蕭勿心裏卻依舊是悔恨和心痛。

他不該將這個禍害 留在身邊的,因為想知道白珍珠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突然從雁北跑來投奔自己,所以事事都任由發展。

他囑咐韋厭,看著白珍珠,卻還是疏忽了中了她的招。

他原本只是做戲,一支羽箭而已,他身上大小傷痕早已不把這點傷放在眼裏。

只是這毒,他是萬萬沒有料到的。

韋厭在身後不遠處稟告:“殿下,木蓮回來了。”



沈意之在孫尋舞的陪同下,回到了別苑後的山裏。

二人沒有走別苑大門,是從後山繞去的。

沈意之暫時不想看見蕭勿。

果然依蕭陸所說,給雲霜立了石碑,看上面新鮮的刻字,應是蕭勿親手刻上去的,是她熟悉的遒勁字體,上面還帶著劍鋒劃過石碑後,留下的粉末。

雲霜是沈意之來到沈家之後才買回來的丫鬟,從來都只跟著沈意之一人,她不知沈意之的身份,只知道,自己是她的丫頭,什麽事情都以沈意之為重。

所以當沈意之被罰跪祠堂時,她也會跪在祠堂外守著,沈意之在江南受了寒,每每到變天的時候,雲霜都會為她備好手爐和披風,甚至會用自己暖乎乎的小手去搓沈意之刺痛的關節。

沈意之帶了些雨眠樓的點心,放在雲霜面前。

“你兩世都是為我而死,怪我後知後覺,在我下去陪你之前,我一定會叫他們都為你償命。”

“如果還有下輩子啊,我不要你再做我的丫頭了,太苦了。”

沈意之知道前世雲霜的死因之後,更是難抑心中悔痛,恨自己什麽事情都後知後覺,恨自己依舊不夠聰慧,提前避免預兆。

孫尋舞站到她身側來,聲音悠遠潤和,“但願她的死,能讓你清醒。”

沈意之想反駁,她很清醒。

但其實,孫尋舞說得對,自己還是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那就是仍舊輕易相信了這些人。

莫允修是恨自己的,她以前從來沒有感受到,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莫允修的愛,她到現在都不認為那些全是假的。

是自己太過自信了。

莫允修沒有達成目的,他此時的後路就是章鶴,他知道章鶴一定會出來為他頂罪,所以到現在,莫允修都仍靜靜待在府中沒有動靜。

“我們得快些了,章鶴前兩日便抵達了京都,許多人都盯著他身上的罪證,就怕被他殃及,現在他應是躲了起來,萬一罪證被他呈上禦前,一切就都來不及了。”孫尋舞心事重重。

“你怎麽不殺了他?”沈意之瞥她一眼。

孫尋舞一巴掌拍在沈意之腰上,“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再不在乎他,他也是我丈夫啊。”

“嘁,沒看出來。”沈意之收拾了情緒,走下山去。

竹林簌簌,風已經涼了起來,沈意之今日穿的是深色披風,將自己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當然,這都是在孫尋舞的督促下穿的。

孫尋舞隨她回了沈府,她順便看了看沈毓棲,她身體很好,胎兒也安好無恙,便囑咐了李氏不要再給沈毓棲吃安胎補品了。

沈意之很感謝孫尋舞,哪怕孫尋舞是為利益驅使才做的這些,仍覺得,自己終於多了個說話的人,二人一路都在滔滔不絕地聊著前世今生的事。

“下這些坡的時候慢點,你的腿要少彎。”孫尋舞伸手去牽著沈意之,就怕她一個腿軟,就又跪在這了。

“等等,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沈意之拉住孫尋舞。

沈意之仿佛對人講話的聲音格外靈敏,拉著孫尋舞頓住腳步後,卻聽對面聲音也戛然而止。

“你聽見了什麽?”孫尋舞沒有質疑沈意之,神色凝重問道。

沈意之皺了皺眉,她也聽不真切,方才似乎是聽見了一個女子的聲音,說了什麽“中箭”,什麽“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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