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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第 9 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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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覆轍◎

次日,戶部公廨。

這裏的人多數認得沈意之,都知道這是沈灼庭引以為傲的長女,因長得端正好看,也很受年輕官員的青睞。

沈意之帶著午餐食盒來找沈灼庭,端端正正站在門口時,來引她進門的,卻是今日來戶部報道的莫允修。

兩人似乎都當做昨晚不曾見過那般,客氣禮貌地往裏走。

百來步的距離,沈意之走得煎熬,莫允修挺直的腰背正如她從前日日見過的那樣,她自己都沒能察覺到,這個人的一切都深深印在心上,所以更恨。

原本春光和暖,生機盎然的勃發之態。

沈意之只感受到了森然寒意。

待在戶部,待在沈灼庭身邊的莫允修,就如同食人的惡鬼,一點一點吞噬他,吞噬沈家。

沈意之捏著飯盒的手因恐懼的恨意,捏得泛白。

到達沈灼庭辦公處時,沈意之悄悄松了手,沒能叫莫允修察覺端倪。

“沈姑娘,最近戶部事情比較多,午休時間僅有半個時辰。”莫允修在走前提醒道,沈意之微微頷首,“多謝莫大人提醒。”

門一推開,裏面的活人氣息撲面而來,沖淡了沈意之感受到的惡鬼森森。

“沈大人難怪不與我們同吃,原來是沈丫頭要來,早說我剛才也少吃些了。”

沈灼庭的同僚開著玩笑,沈意之換上一副乖巧端莊的笑容,拎著食盒走進去。

沈意之聲音甜美和緩,“各位大人辛苦了,我也給各位大人帶了些點心。”

“前日雨眠樓新上的點心,意之品嘗過後覺得好吃,又不甜膩,來之前特意去買了些帶給各位大人。”

感受到門口停駐的人離開了,沈意之才輕輕放出一口氣。

各位長輩誇了她懂事,去品嘗了點心,就自然地放沈灼庭和沈意之去了後院聊些父女倆的家事。

"意之,昨晚又是怎麽回事?"沈灼庭皺眉欲指責,而看見她恭敬謙順的模樣後,又不忍心了。

他們在避開人的角落,沈意之仍舊壓低著聲音,單刀直入說明緣由,“回父親的話,妹妹昨夜去了滿堂花殿。”

滿堂花殿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沈灼庭氣得罵了句粗口:“孽障!”

沈意之頓了頓,猶豫半晌,最後還是將前世沈灼庭與戶部眾人就賦稅變革一事意見相悖所造成的後果,說給他聽。

沈灼庭聽後,思索片刻,便表示心裏有數了,不再多言。

沈意之正收拾食盒,與各位大人行禮道別,就聽門口傳來吵嚷,一個腦袋探進來壓低聲音吼了一聲,“快收拾收拾,攝政王來了。”

“收拾什麽?本王今日不是來查什麽的。”蕭勿帶著一隊鐵甲銀盔雷厲風行地壓入室內來,沒有看任何人,直走到主位上,接受眾人的躬身行禮。

“各位大人仍安心堅守崗位,本王就放心了。”

“看來各位還不知道,昨夜從邊郡趕回來的尚書大人在城郊遇害,案件已遞交刑部。”

此話一出,在場官員嘩然,曾經跟隨戶部尚書的部下難以接受,當即暈在堂上。

沈灼庭卻是背後升起一股冷汗,天子腳下朝廷命官死於非命,整個戶部竟然還一無所知。

沈意之拎著食盒的手緊了緊,視線緊緊盯著高座上的蕭勿。

前世莫允修為挽救與岳父大人岌岌可危的關系,在原戶部尚書死後,又將沈灼庭拉回了戶部,將這個尚書之位給了沈灼庭,莫允修則是繼續當著他的戶部侍郎。

雖看上去莫允修謙卑低調,但實際上,已經是將沈灼庭擱置在了一個空殼尚書的位置上,整個戶部,都在他的掌控下。

沈意之擡眼掃了一圈,沒看見莫允修。

上座的蕭勿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交代過一些事情後,就又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沈意之緊隨其後,不敢過多逗留。

而當她出了戶部,卻看見了先前蕭陸駕的那輛奢華極致的馬車停在巷口。

此時已過正午,陽光不刺眼,比起來時,現在的暖陽溫度正好。

不知是否是蕭勿等在裏面,有話要對她說。

於是沈意之拎著食盒,靠近馬車。

突然那個白面小公子蕭陸從馬車上跳下來,沖到沈意之面前,“小王妃,我來送你回家,食盒給我吧,你慢點,我攙著你。”

蕭陸十分利索地接過食盒,搭著馬凳,將手在袖子裏裹緊,搭在沈意之手下,引她上馬車,一氣呵成。

諂媚得極其明顯。

“小六,我這還剩些點心,你也嘗嘗?”沈意之從食盒取出一塊點心遞給蕭陸。

蕭陸自不扭捏,張嘴一口就從沈意之手中含走了點心。

“小王妃人美心善,還做點心給我吃。”

沈意之:“買的。”

蕭陸:“……”

蕭陸:“買的那也是人美心善!”

“不像殿下,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畫個像都能當門神貼門上了。”

沈意之想了想蕭勿的模樣,其實並不兇,之前覺得他兇,應該是她以前對他的印象太過根深蒂固了。

“不過小王妃別怕,他也不是有意要把你嚇哭的,可能有時候是兇了些,但他一定是不會害你的。”

沈意之無語:“……哭?”

蕭陸:“啊,呃……沒什麽,沒什麽,哈哈哈。”

沈意之看出來了,嘴巴是挺快的。

要說昨晚哭,她也就當著莫允修的面沖出來撲到蕭勿懷裏哭了一陣,雖說假意居多,真情寥寥,但被別人講出來,還是讓沈意之羞了羞。

年輕的馬夫趕這輛四駕馬車還是很穩的,但此時,突然一陣顛簸,猛地停下了。

“你是何人?”蕭陸在前面大喝一聲。

沈意之將簾掀開一個角,看見了外面長身立於馬車前的莫允修,恍然間有種他眼神有些落寞的錯覺。

“莫大人,有事嗎?”沈意之勉強表現出毫無芥蒂的明媚笑容,以免叫人看出端倪。

莫允修謙卑和煦,拱手道:“莫某想就昨日的冒犯,向姑娘請罪,姑娘可否給在下一次贖罪的機會。”

“怎還在這?”身後馬蹄聲漸近,來人從高頭大馬上低低望下來,像是才看清馬車前攔著的身影,問道,“莫大人以為車裏是本王嗎?若有私事,可到府上下拜帖,公事則明日上朝啟奏。”

蕭勿睨了蕭陸一眼,蕭陸心領神會,熟練操縱著馬車繞過了莫允修。

蕭勿一夾馬腹,跟在沈意之的車後也走了,只留莫允修一人。

-

眼看攝政王的婚期將近,戶部出了這檔子事情,所有人都開始惶惶不安,沈府的人雖緊張,但不能懈怠了沈意之的婚事。

各項禮數都做得周到,什麽細節都要註意到位。

大家都是學習過這些禮儀的,不會出什麽岔子,也算是有條不紊。

然而當大家的註意力都在沈意之的婚事上,沈毓棲卻出了事情。

自那日莫允修說要對沈意之表示歉意,卻被蕭勿打斷之後,沈意之沒再見過他了。

沈毓棲也難得的沒有沖她發脾氣,沒有在家裏大鬧,只是一直安安靜靜的,甚至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起先沈灼庭問過,被沈毓棲毫不留情地推出了房門,後來只當是她在鬧性子。

明日就是五月十六大婚之日,沈毓棲身邊的雲影在眾人忙碌之時,跑來告訴沈灼庭,沈毓棲不見了。

早晨雲影還跑了一趟國公府,卻是被煉玲瓏罵出來的,說是再也沒有沈毓棲這個沒腦子的朋友了。

雲影是哭著跑回來的。

此時院中已是百花鬥艷的季節,雲影哭得院裏花都顫顫巍巍,沈灼庭與沈意之都站在院內指揮布置,雲影就這樣在二人面前一邊哭著,一邊講這幾日沈毓棲的反常。

沈意之是了解的,以往沈毓棲鬧脾氣,喜歡砸自己房間裏的東西,於是之後在她房裏就沒有了價格昂貴的易碎物品。

也喜歡跑到沈意之院裏來吵架,她嗓門大,沈意之也讓著她,原本的火氣撒出來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因為講道理講不過沈意之,更是揣一肚子火回去了。

她在跑到母親懷裏哭一陣子就好了。

這一次她院裏確實沈默,雲影經常看見沈毓棲總是坐在那裏沈思,像是在想什麽非常嚴峻的事情,時而緊皺眉頭,時而春光燦爛。

其他時候,會翻出以前沈意之硬塞給她的詩書出來看,偶爾還會背上一背。

只是晚上她總是很早就歇下了,不像往常。

直到昨日夜裏,她也是睡得很早,但過了好久,雲影又聽見她在小聲啜泣,不似她以往的嚎啕大哭。雲影問她,就被她罵出來了。

雲影這時候一股腦地倒出來,沈意之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前世因自己嫁給莫允修,其中過程順利,沈毓棲在這之後,沒有發生什麽。

而這次,莫允修同樣來求親了,因沈意之已經許給了蕭勿,他將矛頭指向了沈毓棲,又因沈意之的阻止,她沒有想過沈毓棲會怎麽樣。

她是個真性情的姑娘,若是當日真是相中了莫允修,沈意之不敢想象她能做出什麽事情。

像是知道沈家出了事,原本在婚前不宜見面的蕭勿卻來到了沈府。

他從不拐彎抹角,低眸看了眼沈意之,似笑非笑的唇角盡是冰涼,沈意之聽見他對沈灼庭說:“沈毓棲去聖駕前求賜婚聖旨,賜婚狀元郎莫允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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