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從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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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從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蔣恒舟平淡敘述的聲線在耳畔，周斐不懷好意地目光在眼前。
蔣懷冬難得地感受到混亂。
突如其來的吻打亂了他十拿九穩的節奏，唇與唇的交纏t在心上卷起一陣旋風。
周斐收回身子，隨手拉下頭頂的遮陽板，抽出扶手箱裏的唇釉對著鏡子若無其事地補著妝。
吃飯前唇妝卸了大半，強吻他後反倒比之前更顯殷紅，周斐表面仔細補妝，耳朵卻始終豎著聽二人交流。
“明天我有時間，正好說一下任家的事，可以見一面。”
“嗯。”
電話被掛斷，唇釉也被扔到中控臺上，玻璃制品滾在真皮上，周遭靜得出奇。
傾斜著轉了幾圈的唇釉忽然被按住，車裏沈默的氛圍也被打破。
“不是說吃飯太廉價？我這唇釉也不便宜，送你了。”
唇釉的管身被蔣懷冬捏住，周斐揚了揚下巴，嘴角勾成調笑的弧度，直直盯著他。
蔣懷冬看著周斐挑釁的表情輕笑一聲。
“好啊，我收了。現在能說為什麽找我了？”
為什麽？
周斐看著他，嘴角勾起抹笑。
“當然是為了跟你道歉啊。”
周斐五官本就出眾，笑起來更是生動，“之前跟蔣恒舟在一起的時候只覺得你性子乖張滿嘴謊話，不僅不信你，還打過你兩巴掌。”
說到這，周斐眼神在他之前被打的位置流轉，在蔣懷冬分析她這話用意時，臉又被周斐的手撫上。
“最近才想清楚，是我誤會你了。”
周斐說這話時向他傾身，兩人間距離再次縮短，近到蔣懷冬能聞到她手腕的香氣。
“再怎麽說你也算救過我，車禍那次如果沒有你，恐怕重傷的人就是我。”
“換作其他任何人我都會心懷感恩，但後來見面你又說喜歡我，我怎麽敢信呢？”
蔣懷冬看著周斐，想著她真該照照鏡子。不光看素凈的唇，還應該看看自己演戲時泛著狡黠光芒的眼睛。
周斐停在他臉側的手收回。蔣懷冬知道周斐話裏有話，但他向來是個不拆臺的好對手演員，也作恍然大悟狀。
“所以你才……”
“噓。”
這是周斐的輪次，她不打算讓蔣懷冬開口打亂她的節奏。
“包括後來我帶走林潔，又威逼利誘你介紹我和安峰，其實現在想來都是下下策。我朋友很多，從沒有喝酒吃飯聊不成的事，但對你，僅因為一個讓我看不透的表白就一次又一次對你惡語相向，是我的問題。”
周斐說話時語調降低，又垂了眼，纖長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算計和狡黠，蔣懷冬的笑掛在臉上，眼卻瞇了瞇。
他以為的“表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聲情並茂，一時間他也分辨不出周斐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但最近我想清楚了。”周斐擡頭看他，“之前在你眼裏，我作為蔣恒舟的結婚對象，是德不配位吧？”
看著蔣懷冬逐漸消失的笑，周斐心裏冷笑了一聲，但面上還是一副認真又誠懇的表情。
周斐的表情讓蔣懷冬意識到她此刻是認真的。對於蔣恒舟和周斐的婚姻，就像她描述的，最初認識她時，“德不配位”是他的真實想法。但後來，馬代經歷、林潔的事和設計安季過後，他也開始後悔自己最初把她粗暴歸類於“腦袋空空的玩咖二代”。周斐是熱心、聰明又愛交際的，蔣恒舟的評價非常準確。
“我承認之前對你有誤解，包括杜祈悅，但認真地說，‘德不配位’這個詞絕對用不到你身上。”
“你對我的誤解是什麽？”周斐對他那些遲來的醒悟沒興趣，只盯著他眼睛開口。
“你覺得我是海王？朝三暮四見異思遷？所以才會故意去馬代制造偶遇想試探我，又在後來表白是嗎？”
蔣懷冬難得沈默。
他的成長路徑是一片坦途，長相優秀、學業出色、長輩關愛，就連剛起步的事業也蒸蒸日上。在這種前提下，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的判斷不會出錯，利落地給只見過幾次的周斐蓋上“檢驗不合格”的印章。
停車場的其他車來來往往，周斐的帕拉梅拉裏安靜到落針可聞。蔣懷冬喉結上下滾動，人生第一次對自己做的決定感到後悔。
“我說對了嗎？因為你和蔣祖成發現了我的‘真面目’，才想出這種可笑的方法審判我的婚姻？”
“周斐，我向你道歉。之前是我短視又無禮，才會想出這種可笑的方法試探你，抱歉。”
曾經，他是站在道德高地傲慢審判周斐的判官，現在，他是被綁在十字架上受灼心之苦的叛徒。
抱歉？
蔣懷冬遲來的歉意沒在周斐心裏掀起什麽波瀾，她的側重點放在他沒回答的另一半話上。
他沒反駁自己和蔣祖成是一條心，證明他之前的行為一定有蔣祖成的授意。
周斐的唇勾起來。這次不是演戲，也不是口出狂言的贈品安慰劑，是她得到準確答案後，情緒燃起的戰鬥號角。
“哦？你有多抱歉？”
周斐的反應完全在他預料之外，蔣懷冬沒想過她聽完道歉的反應是笑起來反問。
“我……”
剛張口的蔣懷冬就感覺自己下唇被什麽抵住，低眉看，是周斐的食指。
溫熱的食指在他唇上撚了撚，周斐的眉眼又進了幾分，身上的香氣無孔不入地鉆進蔣懷冬神識。
“酒裏的黑莓汁會伸進唇紋。”
她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周斐的目光從他唇上移到眼眸處，開口道，“這裏臟了。”
扶手箱裏就裝著紙抽，周斐卻用食指在他唇上打圈。蔣懷冬剛才喝了幾口的酒裏有黑莓汁，他唇上也確有染色，但染色程度輕到看不太出。
周斐神色如常地撚了撚，這個距離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屏息，周斐收回手，餘光看到他微吸口氣時滿意地勾唇。
抱歉？
我的字典裏沒有抱歉。既然有膽來挑釁和審判我，我就偏要讓你和那個神經病蔣祖成看看，到底誰棋高一招。
“你什麽時候回去？”
周斐若無其事地按下啟動鍵開車，話題轉移到十萬裏遠，剛才車內發生的種種都仿佛是場幻境。
“下個月。”
蔣懷冬被周斐的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唇上被撚過處還留著她的體溫。
“你現在住哪，還住蔣恒舟家樓下嗎？”
“我住自己家，東山別墅。”
周斐點點頭，目光再不看他，路口等信號燈通過時隨手按開廣播電臺，用音樂填滿沈默的車廂。
行駛異常順利，半小時的車程不到二十分鐘就到。蔣懷冬下車前一秒還在腦中思考周斐的用意，車停下後，他勾起沒有絲毫破綻的笑開門道別。
“蔣懷冬，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互相道別後，蔣懷冬站在原地打算目送她開走，周斐卻在這時按下車窗叫他名字。
“一個月後學校見。”
說完這話，周斐沒給他任何反應時間，升起車窗絲滑離開別墅區。
開回車庫停好關門時，周斐忽然註意到自己食指上也滲上一小塊黑，一股沒由來的憤怒讓她再開門坐回駕駛位。
為什麽氣？
蔣懷冬的傲慢讓她生氣，蔣恒舟的態度讓她生氣，蔣祖成勝券在握的表情也讓她生氣。
周斐傾身拉開副駕扶手箱，裏面不僅有紙抽，還有其他清潔用品，包括一包清潔濕巾。
濕巾接口處被扯出撕拉聲，周斐動作粗暴地抽出一張，狠狠擦著被染色的食指。
那一小塊黑在她擦拭後幾秒就已經褪去，但周斐的動作不僅是為了擦幹這一小塊痕跡，更像是一種宣洩。
這時，手機鈴聲在車內響起。
鈴聲被周斐無視，她回想起蔣恒舟說離婚時的神情，心裏的火越燒越旺。
無人接聽的鈴聲逐漸減弱，直到徹底消失。
皺得不成樣子的濕巾被蜷在手裏，周斐就要下車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皺眉點開，沒好氣地沖這個往槍口上撞的陌生來電餵了一聲。
“斐姐！你快來一趟吧！”
電話裏是道焦急的男聲。
“你哪位？”
“斐姐我……”
“你把電話給我。”
電話裏傳來另一道女聲，“周總，知味齋出事了，杜總在餐廳和一桌客人吵起來了，我們勸不住，您回來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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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恒舟平淡敘述的聲線在耳畔，周斐不懷好意地目光在眼前。
蔣懷冬難得地感受到混亂。
突如其來的吻打亂了他十拿九穩的節奏，唇與唇的交纏t在心上卷起一陣旋風。
周斐收回身子，隨手拉下頭頂的遮陽板，抽出扶手箱裏的唇釉對著鏡子若無其事地補著妝。
吃飯前唇妝卸了大半，強吻他後反倒比之前更顯殷紅，周斐表面仔細補妝，耳朵卻始終豎著聽二人交流。
“明天我有時間，正好說一下任家的事，可以見一面。”
“嗯。”
電話被掛斷，唇釉也被扔到中控臺上，玻璃制品滾在真皮上，周遭靜得出奇。
傾斜著轉了幾圈的唇釉忽然被按住，車裏沈默的氛圍也被打破。
“不是說吃飯太廉價？我這唇釉也不便宜，送你了。”
唇釉的管身被蔣懷冬捏住，周斐揚了揚下巴，嘴角勾成調笑的弧度，直直盯著他。
蔣懷冬看著周斐挑釁的表情輕笑一聲。
“好啊，我收了。現在能說為什麽找我了？”
為什麽？
周斐看著他，嘴角勾起抹笑。
“當然是為了跟你道歉啊。”
周斐五官本就出眾，笑起來更是生動，“之前跟蔣恒舟在一起的時候只覺得你性子乖張滿嘴謊話，不僅不信你，還打過你兩巴掌。”
說到這，周斐眼神在他之前被打的位置流轉，在蔣懷冬分析她這話用意時，臉又被周斐的手撫上。
“最近才想清楚，是我誤會你了。”
周斐說這話時向他傾身，兩人間距離再次縮短，近到蔣懷冬能聞到她手腕的香氣。
“再怎麽說你也算救過我，車禍那次如果沒有你，恐怕重傷的人就是我。”
“換作其他任何人我都會心懷感恩，但後來見面你又說喜歡我，我怎麽敢信呢？”
蔣懷冬看著周斐，想著她真該照照鏡子。不光看素凈的唇，還應該看看自己演戲時泛著狡黠光芒的眼睛。
周斐停在他臉側的手收回。蔣懷冬知道周斐話裏有話，但他向來是個不拆臺的好對手演員，也作恍然大悟狀。
“所以你才……”
“噓。”
這是周斐的輪次，她不打算讓蔣懷冬開口打亂她的節奏。
“包括後來我帶走林潔，又威逼利誘你介紹我和安峰，其實現在想來都是下下策。我朋友很多，從沒有喝酒吃飯聊不成的事，但對你，僅因為一個讓我看不透的表白就一次又一次對你惡語相向，是我的問題。”
周斐說話時語調降低，又垂了眼，纖長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算計和狡黠，蔣懷冬的笑掛在臉上，眼卻瞇了瞇。
他以為的“表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聲情並茂，一時間他也分辨不出周斐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但最近我想清楚了。”周斐擡頭看他，“之前在你眼裏，我作為蔣恒舟的結婚對象，是德不配位吧？”
看著蔣懷冬逐漸消失的笑，周斐心裏冷笑了一聲，但面上還是一副認真又誠懇的表情。
周斐的表情讓蔣懷冬意識到她此刻是認真的。對於蔣恒舟和周斐的婚姻，就像她描述的，最初認識她時，“德不配位”是他的真實想法。但後來，馬代經歷、林潔的事和設計安季過後，他也開始後悔自己最初把她粗暴歸類於“腦袋空空的玩咖二代”。周斐是熱心、聰明又愛交際的，蔣恒舟的評價非常準確。
“我承認之前對你有誤解，包括杜祈悅，但認真地說，‘德不配位’這個詞絕對用不到你身上。”
“你對我的誤解是什麽？”周斐對他那些遲來的醒悟沒興趣，只盯著他眼睛開口。
“你覺得我是海王？朝三暮四見異思遷？所以才會故意去馬代制造偶遇想試探我，又在後來表白是嗎？”
蔣懷冬難得沈默。
他的成長路徑是一片坦途，長相優秀、學業出色、長輩關愛，就連剛起步的事業也蒸蒸日上。在這種前提下，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的判斷不會出錯，利落地給只見過幾次的周斐蓋上“檢驗不合格”的印章。
停車場的其他車來來往往，周斐的帕拉梅拉裏安靜到落針可聞。蔣懷冬喉結上下滾動，人生第一次對自己做的決定感到後悔。
“我說對了嗎？因為你和蔣祖成發現了我的‘真面目’，才想出這種可笑的方法審判我的婚姻？”
“周斐，我向你道歉。之前是我短視又無禮，才會想出這種可笑的方法試探你，抱歉。”
曾經，他是站在道德高地傲慢審判周斐的判官，現在，他是被綁在十字架上受灼心之苦的叛徒。
抱歉？
蔣懷冬遲來的歉意沒在周斐心裏掀起什麽波瀾，她的側重點放在他沒回答的另一半話上。
他沒反駁自己和蔣祖成是一條心，證明他之前的行為一定有蔣祖成的授意。
周斐的唇勾起來。這次不是演戲，也不是口出狂言的贈品安慰劑，是她得到準確答案後，情緒燃起的戰鬥號角。
“哦？你有多抱歉？”
周斐的反應完全在他預料之外，蔣懷冬沒想過她聽完道歉的反應是笑起來反問。
“我……”
剛張口的蔣懷冬就感覺自己下唇被什麽抵住，低眉看，是周斐的食指。
溫熱的食指在他唇上撚了撚，周斐的眉眼又進了幾分，身上的香氣無孔不入地鉆進蔣懷冬神識。
“酒裏的黑莓汁會伸進唇紋。”
她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周斐的目光從他唇上移到眼眸處，開口道，“這裏臟了。”
扶手箱裏就裝著紙抽，周斐卻用食指在他唇上打圈。蔣懷冬剛才喝了幾口的酒裏有黑莓汁，他唇上也確有染色，但染色程度輕到看不太出。
周斐神色如常地撚了撚，這個距離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屏息，周斐收回手，餘光看到他微吸口氣時滿意地勾唇。
抱歉？
我的字典裏沒有抱歉。既然有膽來挑釁和審判我，我就偏要讓你和那個神經病蔣祖成看看，到底誰棋高一招。
“你什麽時候回去？”
周斐若無其事地按下啟動鍵開車，話題轉移到十萬裏遠，剛才車內發生的種種都仿佛是場幻境。
“下個月。”
蔣懷冬被周斐的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唇上被撚過處還留著她的體溫。
“你現在住哪，還住蔣恒舟家樓下嗎？”
“我住自己家，東山別墅。”
周斐點點頭，目光再不看他，路口等信號燈通過時隨手按開廣播電臺，用音樂填滿沈默的車廂。
行駛異常順利，半小時的車程不到二十分鐘就到。蔣懷冬下車前一秒還在腦中思考周斐的用意，車停下後，他勾起沒有絲毫破綻的笑開門道別。
“蔣懷冬，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互相道別後，蔣懷冬站在原地打算目送她開走，周斐卻在這時按下車窗叫他名字。
“一個月後學校見。”
說完這話，周斐沒給他任何反應時間，升起車窗絲滑離開別墅區。
開回車庫停好關門時，周斐忽然註意到自己食指上也滲上一小塊黑，一股沒由來的憤怒讓她再開門坐回駕駛位。
為什麽氣？
蔣懷冬的傲慢讓她生氣，蔣恒舟的態度讓她生氣，蔣祖成勝券在握的表情也讓她生氣。
周斐傾身拉開副駕扶手箱，裏面不僅有紙抽，還有其他清潔用品，包括一包清潔濕巾。
濕巾接口處被扯出撕拉聲，周斐動作粗暴地抽出一張，狠狠擦著被染色的食指。
那一小塊黑在她擦拭後幾秒就已經褪去，但周斐的動作不僅是為了擦幹這一小塊痕跡，更像是一種宣洩。
這時，手機鈴聲在車內響起。
鈴聲被周斐無視，她回想起蔣恒舟說離婚時的神情，心裏的火越燒越旺。
無人接聽的鈴聲逐漸減弱，直到徹底消失。
皺得不成樣子的濕巾被蜷在手裏，周斐就要下車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皺眉點開，沒好氣地沖這個往槍口上撞的陌生來電餵了一聲。
“斐姐！你快來一趟吧！”
電話裏是道焦急的男聲。
“你哪位？”
“斐姐我……”
“你把電話給我。”
電話裏傳來另一道女聲，“周總，知味齋出事了，杜總在餐廳和一桌客人吵起來了，我們勸不住，您回來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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