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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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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洛潯昨日醉得糊塗,迷迷糊糊好似見到了慕顏,醒來的時候,房中只有她一個人,桌上卻放著一碗醒酒湯。

竹苑裏沒有慕顏的身影,洛潯想許是自己醉酒太深,把夢境當成了真。

連著幾日來,她不管在宮中還是宮外,都沒有再看到慕顏的身影,或許是自己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真的把她傷到了。

這幾日的朝堂之上,張舒奇對她有了敵意,處處挑釁諷刺,可每每又被洛潯堵的沒話講,只能齜牙咧嘴的忍受著。

宮中差人來報,太後舉辦了賞花宴,特邀王公大臣子弟與家中女眷進宮賞花。

洛潯心裏明白,說是賞花赴宴,實際是想為那些還未婚配的子女相互見面相識,有相配的就可指婚湊成一對,她還記得,自己與慕顏就是在太後的賞花宴上,被慕蕓使了心機合奏,才被慕鄴稀裏糊塗的指了婚。

太後的賞花宴,慕顏必然會出席,她若是再去,難免成為眾人議論她二人的焦點,何況她此前可是因為負了慕顏才致和離的,太後眼下見她可沒什麽好臉色,回來後沒被她老人家處罰,太後心裏一直有著氣呢。

本想著尋個由頭推辭,可林啟言卻說,這次張舒奇也在,太後很有可能會有意讓張舒奇與慕顏相配。

洛潯一拍桌案,嚇得林啟言的扇子都拿不穩:“這會兒急了?先前不是毫不在意嗎?”

洛潯蹙眉,又坐了下來:“你不是說張舒奇是個小人嗎?慕顏就算要再嫁與別人,也得是個…是個……”

“你當真放得下心來,看她再嫁他人嗎?”林啟言帶著探究的眼神瞧她:“阿潯,你知道殿下不會再嫁別人,在她心裏,唯你才能與她相伴。”

林啟言不再多說,留下洛潯她自己好好想想,他與上官晴便告辭離開,上官晴回頭看了一眼洛潯,見她神色覆雜在那裏思索著什麽。

上官晴心裏一些害怕,太後真的會有那個意思:“殿下不是早就和太後解釋了那些事情嗎?按理說太後應該不會再怪阿潯,她也知曉殿下心意,應不會再屬意他人。”

林啟言眉梢輕挑:“不能勸和,難道就不能耍點小心機推她們一把嗎?借太後的宴,也能讓殿下看到阿潯心裏,是否真能放得下。”

太後的賞花宴已開,眾多子弟貴女赴宴,後宮之中一下子又熱鬧了起來。

洛潯做了許久的內心糾結,最終還是靜不下心來,連忙收拾了進宮。

她心裏想著,只是去看看,只是看看。

賞花宴與宮中其他筵席不一樣,要自在許多,許是太後老邁覺得孤單,就愛看這些年輕的少年郎與小女娘聚在一處。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不單單只是邀人賞花的。

洛潯來的時候,宴上已經有了許多人,而慕顏早就坐在席間,她身側兩邊是慕寧與上官晴陪著。

她二人就像慕顏的護衛般,一有男子想要靠近結交慕顏,就被她二人的氣勢與眼神嚇退不敢接近。

畢竟她三人坐在一處,本就是最矚目的所在。

人們看到洛潯來了,私下裏也開始譏諷起她來,諷刺她還有臉來赴宴,先前負了三公主,現下又想禍害誰家的姑娘?

可有人嫌她,就會有人因她如今得勢,想要拉攏她,畢竟流言之多,終會有其他的蓋過,洛潯就只有一個,誰能拉攏得了,誰就能借此增長勢力,故而就會有夫人牽著自己未出閣的女兒,來到她跟前,想讓女兒與她相識。

有一人敢當著眾人面邁出這一步,後頭就會相繼上別的人來。

洛潯雖心中無意,旦還是要做得有禮,聽著她們介紹完,看那些女子對她行禮問好,洛潯也只能作揖回著。

她被人圍著,自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慕顏坐在席上,緊握著手中玉瓷的酒盞,慕寧與上官晴視線下移,便看到慕顏手中那酒盞,都被她快要捏得破碎。

林啟言見此忍俊不笑,上官晴瞪他一眼,示意他快去解圍,林啟言這才起身走向人群裏的洛潯,拉開那些圍著她的人,一拍她的肩膀:“洛潯你來啦?不是說不來嗎?放心不下是吧?”

洛潯對他翻了個白眼,在他身側咬牙小聲道:“快帶我走。”

林啟言忍著笑,輕咳了一聲,對那些夫人賠了不是後,拉起洛潯就遠離人群,眾人看她二人已去了前頭席間,也不好再上前去只能散了回座。

百官子弟按品階都是坐在下頭的席間,林啟言算半個皇親國戚坐在前頭合理,可洛潯只是個臣子,卻也被他拉著坐在此處,而且還是慕顏她們的正對面。

洛潯被慕顏盯得有些心亂,蹙眉問著林啟言:“我坐這,是不是不大合禮啊?”

林啟言笑著將她按在椅子上:“你就放心坐著吧,這是太後特意吩咐過的,你坐我旁邊。”

洛潯撇嘴側頭看了一眼下頭席間的張舒奇,見他黑著一張臉瞧她,洛潯坐直了身子,目光斜視挑了下眉。

張舒奇氣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筵席隨著慕鄴與太後的入宴開始,太後與慕鄴有說有笑的,一點都不像在氣中,洛潯心裏也松快些,沒想到太後不會找她的不是,反而就像沒有發生過什麽一樣,對她的態度,也一切照舊如常。

張舒奇喝了些酒,壯著膽子來到慕鄴與太後跟前,當他說出自己心屬慕顏之時,洛潯的筷子都快咬斷了。

林啟言在她身邊,啐了一聲:“張舒奇這個小人。”

眾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了這裏,就等著看慕鄴會有什麽樣的旨意。

張舒奇一直低頭跪拜著,上頭的慕鄴與太後卻沒有一點動靜。

他心裏有些慌亂,莫不是聖上不同意?

張舒奇忐忑擡頭,慕鄴沒有發話,反倒是慕顏慵懶著語氣開口:“張大人,你覺著你有什麽資格,能讓本宮下嫁與你?”

張舒奇剛想開口,慕寧就接道:“張大人,你要知道,皇姐此前的駙馬可是洛大人,想要讓皇姐再嫁,需得比她還要好的人,你的學識比得過洛大人嗎?”

張舒奇犯難,他的學識若是比得過洛潯,那中狀元的就是他了,身居的官職也會比洛潯要高,而不是如今在她之下。

見他還在思索,上官晴也說了一句:“你行軍打仗之功,可比得過洛大人?”

張舒奇蹙眉,他一個文臣哪來的軍功?

慕寧單手撐頭,似在看一場好戲般瞧著張舒奇:“你的六藝武功,可比得過洛大人?”

“臣……”

上官晴嘴角勾著冷笑:“你任職以來的政績,可比得過洛大人?”

慕寧與上官晴輪番幾句話下來,讓張舒奇楞在原地無法回應,底下看這場戲的看客們,都紛紛笑話著他。

笑他不自量力想要求娶三公主,樣樣不如洛潯,不知哪來的底氣。

“五妹說得對,本宮若再嫁,也得嫁與洛潯一樣的,或者是比她還要好的,可你學識軍功六藝政績都比不過她。”

慕顏冷哼了聲,看著洛潯逐漸冰冷的臉:“你還不夠格。”

這些比不過,那就只能比心了,洛潯可是有負慕顏的,這是大忌。

“可臣不會像洛大人一樣讓公主蒙羞,臣發誓,臣會全心全意對公主,此生絕不負公主!”

慕顏擡眸冷眼刺入他的眼中,轉而想看看洛潯的反應,誰知她不當一回事,還自顧斟滿酒要入飲。

“這般甜言蜜語的海誓山盟,洛大人也曾日日都與本宮說過,到頭來還不是如此?”

洛潯剛入喉的酒嗆住,她捂著嘴不住咳嗽著。

見洛潯這般嗆紅了臉,慕顏臉上才有了一絲喜色。

慕寧冷笑道:“張大人,想要用花言巧語哄皇姐下嫁,你也太讓人招笑了吧?”

張舒奇被人笑得漲紅了臉:“臣是比不過洛大人,是因著臣沒有遇上良機,若有機會臣自會證明!”

“你這話說的,好像是好機遇都讓洛大人趕上了似的。”上官晴冷哼著:“自己能力淺薄,就別怨上蒼不公,不給你好良機。”

“上官將軍!你……”

慕鄴輕咳一聲,眾人也都安靜下來,他心裏屬意洛潯與慕顏,張舒奇此人還沒這個能力:“張卿,你的心意孤已明了,此事再議吧。”

張舒奇見慕鄴不同意,也不再強求,便起身退了下去。

一場鬧戲落幕,一直不吭聲的慕蕓這時笑著走到慕顏身側。

慕寧皺眉盯著她,卻被她怒視了一眼回去,她擋慕寧與慕顏之間,假意笑著倒了一杯酒給慕顏:“三皇姐,莫惱那無用之人的氣,喝一杯臣妹敬的酒,消消氣吧?”

慕蕓不是恨慕顏的嗎?她向來見不得慕顏好,如今怎麽還主動給慕顏敬酒了?

洛潯心裏有些疑慮,緊盯著慕顏的方向,看到她接過慕蕓遞來的酒盞,她心裏不安的感覺越發濃烈。

別喝慕顏,別喝。

慕顏似感受到她的視線,她垂眸看了一眼杯中酒,耳邊又傳來慕蕓的話:“皇姐是不願喝臣妹敬的酒嗎?先前那些事情都是臣妹的不是,如今想要致歉,皇姐不想給臣妹一次機會嗎?”

慕鄴看到她二人這幕,欣慰道:“顏兒,難得蕓兒主動與你求和,當皇姐的就別怪她了。”

洛潯心裏翻了個白眼,慕蕓對慕顏做了那麽多錯事,慕鄴輕飄飄的一句,因為慕顏是姐姐,就得原諒慕蕓嗎?

慕顏道了聲是,舉起酒盞之時,她眼角餘光瞥見洛潯皺眉輕晃著頭,她嘴角輕勾,眼裏劃過亮光,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她放下酒盞落座時,看到洛潯投來不解的目光,那只小貍貓眼裏好似在問著她,為什麽要喝?

賞花宴快要接近尾聲,慕顏已然先行離開。

洛潯心中不安,林啟言撞了一下她的手臂:“阿潯,我看殿下自飲了慕蕓的酒後,臉色就不大好,剛剛張舒奇也跟著離開了。”

洛潯就知道,慕蕓心裏對慕顏怨恨頗深,怎麽會主動求和?她的酒裏有問題!

“幫我應付這裏。”洛潯說完,便朝著慕顏離去的方向而去。

經過禦花園後,洛潯就已找不到慕顏的身影,她已許久未有再入後宮,宮中道路之多,錯綜覆雜,若是走錯了,就不知何時才能尋到慕顏。

她心中焦急,沒有註意到拐角處躥出一人,洛潯與她撞了個滿懷,將那人撞倒在地上。

“姑娘,你沒事吧?”她想要去扶起被她撞到的人,剛伸出手就有些後悔了。

被她撞倒的正是慕蕓。

慕蕓趁她還沒有收回手,就握上她的手站了起來:“洛大人,你跑得那麽急做什麽?”

洛潯抽回被她握著的手:“四公主,你怎麽會在這裏?”

“本宮在這,自是在等洛大人。”慕蕓上下打量著她,突然輕笑道:“洛大人這身段相貌,可比一般男子要好看的多,如今你與皇姐已然和離,要不要考慮,再娶一位公主?”

洛潯心裏泛著冷意:“再娶一位,四公主說的,是你自己嗎?”

慕蕓挑眉笑道:“洛大人,慕顏能給你的,本宮也可以給你,本宮還可以不管你有什麽紅顏知己,只要你是本宮的駙馬。”

慕蕓無非是想要利用她,就像利用秦玉宇那樣,只有利益,沒有感情可言。

“四公主要臣做你的駙馬,那…秦玉宇呢?”

“只要你答應,本宮即刻找父皇,與秦玉宇和離。”

慕蕓湊近了洛潯一步,語氣裏帶著幾分醉意:“洛潯,本宮的相貌也不差,本宮也可以給你想要的,做本宮的駙馬,可比與慕顏在一起要好。”

“你與秦玉宇和離,就不怕他把你的事情,都抖落出來嗎?”

洛潯冷笑著:“看來他對你做的那些事,在你這裏根本都不值一提,四公主,你說你可以給我想要的,真的嗎?”

洛潯笑得陰冷,慕蕓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以為她會答應,便應道:“當然,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那我要張舒奇,死。”

慕蕓有些微楞,洛潯接著道:“看來公主所言,也只是假意。”

“他…還不能死,本宮還留他有用。”

“哦?是何用處?”

見慕蕓不語,洛潯心裏著急,也不想再廢話:“要他不死也可以,告訴我他現在在哪?”

慕蕓不氣反笑:“原來,你是想要套本宮的話,想去救慕顏?只可惜人家正在做好事,你去不和時宜吧?”

她伸手想要勾住洛潯的脖頸:“她們行她們的好事,我們行我們的。”

慕蕓的手還未觸碰到洛潯,就被她用力抓住手腕:“告訴我,慕顏在哪?”

“你們都已和離,還管她做什麽?”慕蕓吃痛,想要掙脫開洛潯的手:“你竟敢傷本宮,洛潯你瘋了?”

“瘋?我還能再瘋些,你想知道,你的好四哥被我折斷手臂時的感覺嗎?你想嘗一嘗嗎?”

洛潯手中的力道不斷加重:“慕蕓,你覺得我折斷你的手臂,比起你下藥陷害慕顏,孰輕孰重?誰會先死啊?”

慕蕓承受不住痛楚,身子跌倒在地上,可洛潯的手卻還沒松開,還再不斷加重力道,疼得她都流出了眼淚:“洛潯,你……”

“你再不說,我保證下一秒,你的手就廢了!”

正當洛潯想要盡最後的力,扭斷慕蕓的手臂時,她拍打著洛潯的示意停下,妥協的說出了方才見到慕顏的地方。

洛潯松了力道,將她快要被折斷的手甩開,下一秒她蹲下身子,掐住了慕蕓的脖頸:“我知道慕顏與張舒奇的流言,是你派人編造散布的,我警告你,再散布流言,再妄圖對慕顏不軌,我會讓你四公主府那些不堪入耳的醜事,傳的天下人盡皆知!”

洛潯松手一推,將她推到在地上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雙眼猩紅滿是怨恨的慕蕓,坐在原地嘶聲尖叫著。

洛潯腳下步伐變得越來越快,疾跑了起來,她心裏祈禱慕顏不要出事,一定不要出事。

當她趕到的時候,慕顏身子有些站不穩,張舒奇想要伸手扶住她,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讓他遠離慕顏,隨之而來的是臉上被手掌覆蓋,那人用盡力道將他推了出去。

張舒奇撞到身後的柱子上,跌落在地捂著胸口吐出血來,他努力擡頭往上看,想要看到是誰突如其來的對他襲擊。

“洛…洛潯。”

“你果然是個無恥小人!”洛潯眼底泛著滔天的怒意,擡起一腳,就將張舒奇踹暈了過去。

慕顏見洛潯轉身而來,腳下一軟身子就朝她身上跌去,洛潯一把接住了她攬在懷裏。

慕顏靠在她懷中,聲音柔軟酥骨:“阿潯,還好你來得及時。”

“你為什麽要喝那杯酒?你知道那杯酒裏有什麽嗎?”洛潯有些惱她,要將手搭上慕顏的脈絡,想看看除了那種藥,還有沒有別的什麽毒之類的。

慕顏仿佛猜到她要做什麽,舉起雙手捧著她的臉,笑意盈盈的望著她:“我知道。”

洛潯蹙眉不解道:“那你為什麽還要喝?”

“我若不做那自願咬鉤的魚,又怎能誘來你這只小貍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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