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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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陽城在靠近北境邊上,因此從都城出發,她與慕顏日夜兼程,也費上了五日。

兩人剛進了陽城,須得找個落腳點,這家客棧,分為兩層。

二樓都是住客的房間,一樓有個大廳,是舉辦宴席或者是個日常來此消遣的食客吃食之地,再往旁邊,就是個聽書之廳,申時便會有說書的先生來聽書閣說書。

這掌櫃的,也是個會做生意的人,將聽書與吃食相結合,倒是吸引了不少人來。

人們除了三餐外,便是在樓下聽書閣裏頭,聽說書的先生在那裏有聲有色的說古往今來不少的怪事以及歷史往事。

洛潯與慕顏定了兩間處在角落旁相鄰的房間後,便下樓,這五日日夜兼程,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便叫了小兒點了幾盤吃食,正巧趕上了說書先生開始說書,便叫小二將吃食挪與聽書閣。

小二頭一次見便聽書邊吃飯的人,但是見洛潯與慕顏都相貌不凡,身上的綢緞也是上好的,定是哪裏來的達官貴人的富貴人家,便笑臉盈盈的聽她差遣。

慕顏看了看他,眼神示意了洛潯,洛潯知曉其意,從懷裏掏出了一錠碎銀給小二,打法了去,小二連忙點頭哈腰退了出去。

臺上的先生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臺下的聽客卻早已等不急的嚷著讓先生快些開始。

先生不急不慢的將茶杯放置一旁,案板一拍桌,朗聲道:“各位公子小姐,老爺少爺莫急,聽在下緩緩道來,今日我們便不說那漢高祖醉斬白蛇,在下見各位喜聽怪事,正巧前兒個,在下也聽說了一件異事,不知各位公子小姐,老爺少爺,且願聽上一回兒?”

“即是能入先生之耳,我等聽聽也無妨,先生便說說,是哪件異事,能讓先生來評說。”

臺下一位男子起哄的說著,眾人也紛紛點頭,示意要聽說書先生繼續講下去。

“倒也不是什麽稀奇無人聽聞之事,在下所說的,便是兩年前,城北徐家滅門之事。”

說書先生講出這句話,臺下的聽客們無比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見眾人反應如此,洛潯皺了皺眉,她們坐在後排,客棧內熙熙攘攘的,聽的倒也不大清楚,只是沒想到這種事情,本是人們茶飯後閑談之事不久便會慢慢淡卻。

沒想到如今卻讓眾人如此大的反應,著實有些稀奇。

上面的說書先生繼續說著,洛潯也聽了個大概,只是多餘的卻也是說書先生添油加醋的說吧,倒是自己這般覺得,也並不了解當年之事,喚來了小二上茶。

小二端著茶壺來給她們倒了茶水,問還有何吩咐。

慕顏讓洛潯又掏了一錠碎銀給了小二,小二嘴角都快笑烈開來,乖乖,今日可算是碰上了個財神爺了。

“小二,你可知說書的先生所講之事?”慕顏端起剛沏好的茶,微抿了一口。

這大客棧就與一同客棧不一樣了,這茶也是上等的好茶,不錯不錯。

小二擡頭見了見前面的眾人,隨後微微彎腰靠近了些許,好似怕店內喧鬧她們聽不見似的:“小的來著陽城不久,來的那年,剛好碰上此事。”

“哦?那你坐著細細說來,銀子少不了你的。”

“誒得嘞,這徐家本是陽城算得上有頭有臉的富商一家,徐家員外與員外夫人也是樂善好施之人,在陽城也頗具賢名,可不知是惹上了何等禍事,慘遭此等滅門之禍,可憐那剛出生不滿一月的小公子,還未來得及見自己父母一眼,見見這人世百態,便死於非命了。”

“即使良善之人,又為何會惹來是非?”洛潯不解的問道。

“誒!這可不好說,有的人說是強盜,有的人卻說是嫉於家財,還有點人啊,說是惹了某位達官貴人招來滅門,此事當年震驚了全陽城,陽城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連朝廷都派人來深查,卻還不是這般不了了之了嘛。”

話落,小二臉色有些難堪,思緒飄到久遠之前: “當年正是小公子剛出生之際,徐家員外與夫人也是老來得子,喜極落淚,特在府門前搭粥蓬施粥行善事,這本也是好事,卻不知怎的,惹來了知府老爺,將徐員外押於府衙,說是徐員外拒於朝廷獻款,將送上朝廷的錦緞克扣及毀壞,徐家世代都是洛城商人,這邊境往來的綢緞商均是徐家交換商談的,再由徐家之人護送到都城,後來有朝廷中的大官,向朝廷舉薦了徐家。”

說到這裏的時候,小二的語氣開始有些惆悵:“徐家接到聖旨後,日夜兢兢業業的,生怕出了一點錯,惹來大禍,剛交了一批上去,上頭也並無指示和回應,此事也是過了個三四月的,沒想到知府便這般說,讓徐員外裏外都解釋不清了,並無憑證,也只得擔下這等罪責。”

“知府派人查抄了徐家上下,從一夜間徐家變得蕭條不堪,這還不算完,原本眾人以為此劫算完,能留下一命已然不錯,沒想到,過了半月後,亥時三刻,打更的路過徐府那道,見徐府燃燒著熊熊大火,裏面傳來駭人的慘叫聲,也有不斷敲打著大門的聲音,好似有人想要從裏頭逃出來,卻怎麽也逃不出來,然後打更的就使勁敲著鑼,在各個街道裏喊人,當眾人都集聚在徐家門前時。”

“當時我還記得,還下了一場雨,將裏面的火都澆滅了,知府老爺也帶著衙門裏的人來了,眾人便破門而入,裏面,哎呀,那叫一個慘,好多屍體都是跌堆的在一起,都是手朝著府門的,都做著想要逃出去的姿勢,燒的連人都認不出來了,哎呀,別提有多嚇人了。”

“隨後幾日,均是有打更的人,還有一些晚歸路過徐府門前的人聽到裏面傳出慘叫聲,和重重拍打大門的聲音,卻永遠沒有人逃出來,好像冤魂都鎖在了府內了。”小二說完,身子不住的抖了抖。

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哎,公子,我看你不是我們當地的人,那徐府門前還是少去,免得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那可就不好了。”

慕顏聽此,心想,當時的事情並沒如此簡單:“那你可知當晚打更的人,是哪裏人家?”

“這個更邪門了,那個打更的一家,在六日後,便一家老小都死在了家裏,有人說是邪祟上門,索命來的,而後人人都是繞著徐府走,那一帶現在都沒有人去了,本是那帶的人,死的死,病的病,走的走,可邪著哩!”

慕顏微微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洛潯又是掏了一錠碎銀給小二。

小二拿著兩個碎銀開開心心的走了,慕顏見他走遠,對著洛潯輕聲說道:“今晚,我們便去探一探。”

徐府前那街道上,布滿了枯萎的落葉,這裏雜亂不堪,如小二所說,已經許久沒有人在走過這裏了,徐府門上被府衙貼上了封條,紅漆也掉落了不少,還有些地方已經被火燒的變成了暗黑色,此時已經是亥時,深夜的風吹的讓人有些發涼,而此刻的環境也是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正欲要上前,一陣風吹過,吹起地上的枯葉,府門開始搖晃,發出重重拍打的聲音,慕顏與洛潯均是一楞,從未遇到過異事的兩人,此刻也是有些被驚了一下,而後慕顏朝洛潯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便走到徐府墻前。

運氣輕功便翻墻而進,這般輕松的穩穩落在了徐府內,環視了府內四周,裏面木質的陳設已經被大火燒的不成樣子,每走一處,就有一具白骨,不難看出死狀淒慘,那姿勢和樣子讓人有些心驚。

洛潯在巡查著裏面的每個角落和細節,想從中找出些線索。

洛潯查看了身下的白骨,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道: “時間太久了,只能看出有兩批人,一批是被人折磨死的,一批是被火活活燒死的。”

慕顏一驚,四下環顧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其實當晚徐府內作案的人,在打更的人去叫人的時候,還在這府內?”

“是的,他們都想逃出去,可是逃不出去,按理說大門被人力撞破均是很容易的,所以,有人堵住了大門,讓他們不能逃離,而且這些屍體的喉部受損,想來是有人故意隱藏身份,不想讓人戳穿而為之。”

看下大門,呼了一口氣,心房有些抽痛感,腦海裏的畫面又重現出來。

“徐府裏應是有府兵仆人,來護衛府中安全的,若是一人無法做到一夜之間,短短時間內滅了上下百人,看起來作案的,應該是帶了不少人來的。”

洛潯搖了搖頭,重重的喘了一口氣:“亥時,應該是徐府最為松懈的時候,眾人都在熟睡,想要得手,不難。”

正這般說著,耳邊踹來異樣的聲音,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慕顏瞇了瞇眼:“我說是什麽冤魂作祟呢,原來是個活人扮鬼。”

話落,那黑影便從一遍的墻翻了出去。

慕顏與洛潯見此立馬追上去,追了一段路,還未見清人影,暗嘆此人輕功了得,竟然也能從她們眼前逃脫,看來不是尋常練武之人,還是個高手。

她們也只能在後面一刻不敢松懈的緊緊跟著,知道她的身影消失在知府府門前的後巷裏,慕顏和洛潯才停住了腳步,相互對視一眼,便往客棧奔去。

匆匆回到客棧,慕顏坐在房間內,洛潯為她倒了一杯水,眉頭緊鎖,剛剛那人又消失在府衙後巷,難保知府與此事沒有什麽關系,看起來今晚這一趟,一些事情倒是說的通了。

“看起來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滅門案。”

慕顏定定的看著洛潯,見洛潯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手指也在桌子上輕輕的敲擊著:“駙馬的意思是?莫非……”

微微點了點頭,洛潯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嘴,隨後輕聲說道:“徐員外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麽,才會被滅口的,只是可憐了一家老小,也是慘遭毒手。”

“駙馬是說,知府也在此事之中,是他派人?”

“這個說不準,剛剛那人,也只是在繞道後巷,難以確定是知府的人,還是其他人故意為之的,只是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知府與此事也脫不了幹系。”

洛潯喝了一口水,剛剛見過那駭人的場面,又是緊追黑衣人,現在感到有些疲倦,初到陽城還沒有休息好,便遇上了這些,這些線索來的太快。

讓她覺得此事未必像她想的那麽簡單,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家世代為洛城富商,歷經幾代都未有發生什麽重大的禍事,卻在兩年發生了這等之事。

若是說嫉於家財的話,那早在幾年前便會被洗劫了,徐家在陽城頗有賢名,經商辦事也是讓眾人信服,若是有能力的話,也早已可以舉薦給朝廷。

作為皇商,但是也只是事發前的三四月才被舉薦,一成功,就惹來了禍事,而這三四個月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因此只是給抄家找了個借口而已。

往來皇商所犯一些細節之事也有也只是罰交奉銀,抄家還是有些嚴重了的,畢竟還是需要靠這些皇商來提供皇家貨物的,至於徐家為何嚴重到抄家這個地步,裏頭應是做了些手腳的。

更直接的說,或許是想借抄家來得到某些東西,比如……

徐員外常年經商,所交之人眾多,什麽樣的人都有交集過,或許是他在相商之下,了解到了什麽?

又或許是…這些都太有可能性了,總之徐家一定是能讓那些人大傷的證據,才招來滅門之禍。

啊…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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