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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喜歡什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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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喜歡什麽花

“郡王爺,你認為我對韓姑娘說的那幾句話,有損女子的名節……”

“可是,你表妹開口就說我們山寨做青樓生意,韓姑娘卻覺得那些話只是言語不當!”

“我就不明白了,我只是假設性的原話奉還,怎麽就有損女子名節?”

說到這裏,穆歲安擡手制止藺聿珩的反駁之語,輕聲笑了笑。

“後來一想啊……只因在郡王爺您的心中,唯有韓姑娘那樣的大家閨秀,才註重名節!我這個小土匪,本就沒什麽名節可言!”

說完,她咬了一口蒸餅,又扯下一大塊魚肉,自顧自地吃起來。

“不是這樣的……”藺聿珩緩緩坐在穆歲安對面,艱澀地出言否認。

“我只是……”一時之間,他竟不知應當如何開口解釋。

或許潛意識裏,他認為深居後宅的名門貴女,清譽重於性命。

反觀穆歲安,其出身江湖,行事作風難免更為豪邁,自然不拘小節,不會在意這些。

然而,他忘了,穆歲安現在身處規矩森嚴的京城,處境本就艱難……

此時,穆歲安吃得差不多了,她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笑吟吟地開口——

“郡王爺,其實我脾氣不算差,從小到大,真正生氣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別看我經常氣呼呼的,但那只是做做樣子,一會就好!只要你不害我、傷我家人,我不會與你鬧騰,咱們照樣好好的。”

她的性子像個小爆竹,但只有真正的明火才能點著。

而且,她幾乎沒有什麽隔夜仇,每次生氣,鮮少會超過兩個時辰。

藺聿珩按住穆歲安的手,“你且去好好休息,自會有人收拾……”

“不用!又不麻煩!”穆歲安抽回自己的手,三兩下便收拾好了。

藺聿珩緊緊跟在她身後,不時幫些沒必要的小忙,整個人略顯拘謹。

“你說……你不喜歡蘭花……為什麽不喜歡?那你又喜愛什麽花呢?”他低聲問了一句。

穆歲安隨意擦幹手上的水漬,伸著懶腰走出小廚房。

“不喜歡蘭花,只因小時候吃了一棵有毒的野蘭花,差點死了,就討厭那個味道唄。”

“至於喜歡什麽花……桃花、梨花、杏花、石榴花、桂花……能結果子或可以做餅的,都行!”

“還有梔子花,香香的……柳岸每年都會摘很多,送給我與棠棠。”

主要是山中的梔子花多,不用花錢就能摘得,還能入藥。

“柳岸是誰?”藺聿珩慣會抓重點。

“柳姨兒子,阿爹相中的女婿,特別厲害的人。”穆歲安隨口回應。

藺聿珩:“……”

特別厲害?是有多厲害?難不成會飛天遁地?

他想細問一下,但又好像沒資格。

“其實,我並非喜歡蘭花,只因父親極其鐘愛,母親便在府中廣植,花茶僅飲蘭花,衣袍上刺繡亦是。”

“我也不知自己喜愛什麽花……或許更愛青竹與松柏。“

藺聿珩跟著妻子步入內室,輕聲向她解釋一下。

“你既然不喜蘭花,那往後我不穿那些衣袍,不飲蘭花茶便是……”

這些不過是小事而已,倘若穆歲安早早提及,他已然換掉。

“還有一件事……”藺聿珩道,“三月最後一日,我們補辦婚儀,即便不大宴賓客,但總歸要拜堂、飲合衾酒,行結發之儀……”

“太麻煩了,我不要!”穆歲安毫不遲疑地拒絕,“咱們本就禮數不全,湊合著過唄。”

她的面子在大婚之日早已丟盡,又如何補得回來!

況且,阿爹他們又不在京城,這些個儀式一點意義都沒有。

聞言,藺聿珩心中堵得慌:“……”

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心上,令人有些難以呼吸,他也不知緣由。

穆歲安這般分明很是懂事,對夫君無甚要求,不妒不嫉,實乃一位賢妻。

幼時之際,母親總會逼問父親,是否心悅她……

然而,父親性情淡漠疏離,又因被迫尚公主,從來不願回應一句。

為此,母親時常癲狂,做些傷人又傷己之事,高貴優雅的嫡長公主,偏偏為情所困。

正因如此,藺聿珩極其恐懼男女情愛之事,甚至避之不及。

故而,他才會在大婚之夜,向穆歲安提出那等要求……

“郡王爺,我想洗個澡,能不能請你先出去一下下呀?”

穆歲安的聲音悠悠傳來,讓藺聿珩紛亂的思緒,漸漸回籠。

“你……你的身體情況……不宜洗……”

“我就要洗!”

穆歲安撇著嘴,打斷藺聿珩絮絮叨叨的說教,甚至還瞪了他一眼。

藺聿珩只得讓人準備熱水,又命白芍去尋醫女,取些藥浴之物。

“對了,郡王爺,白芍與海棠,你究竟作何打算?”穆歲安忽地問道。

“我不是要幹涉你的私事!”她趕忙解釋一下,“兩位姐姐年滿二十,你若有意納妾,便納;若無意,也應當妥善安排人家。”

這還是棠棠提醒的……說男人納妾的事情,需正妻操持。

“安安,你希望我納妾嗎?不考慮其他因素,只論你內心真實想法。”藺聿珩反問道。

他緊緊盯著穆歲安的眼睛,生怕錯過一絲絲痕跡。

“這不是廢話嘛!當然不願!”穆歲安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些後宅裏的門門道道,她的小腦袋瓜子實在不夠用!

白芍與海棠還行,若日後遇到手段厲害的人,她還不得被人玩死啊!

再說了,誰願意放著悠閑自在的日子不過,整天去處理小妾之事……

聞言,藺聿珩頓覺心情愉悅,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燦若春花的笑容。

“好……為夫明白了……自會詢問那二人的意願,妥善安排。”

言罷,他欲上前親吻妻子,腳步卻突然停滯,只因他驀地想起自己口中的蘭花氣息。

“夫人且先沐浴,為夫去更衣。”

話音未落,藺聿珩匆匆轉身離去。

穆歲安一臉茫然:“……”

這男人神神叨叨的,要麽不笑,要麽笑得莫名其妙。

算了,還是先洗澡吧!今日她打了那個嘴賤之人,說不定很快便會有麻煩找上門。

遇事必須硬剛,這是穆家家規……

與此同時,太後的壽安宮中,迎來了鄭國公夫人。

“太後,請您為可憐的靜姝做主!”

她甫一進殿,便跪地叩首,聲音略帶幾分哽咽,其中又似有憤恨之意。

三十四歲的婦人,面容姣好,舉手投足間盡顯端莊,即便是輕泣,也別有一番風姿。

此乃鄭國公繼室夫人——王妧。

“這是怎麽了?”太後擡手示意,嬤嬤當即上前將其扶起。

“靜姝?就是你那娘家侄女?聽聞是個活潑的孩子,如何可憐了?”

太後將茶盞輕輕放下,疑惑而又無奈的目光,落於鄭國公夫人身上。

這位侄媳乃先戶部尚書之嫡長女。

昔日王尚書遭人誣陷,卷入一樁貪汙案中,父子受賊人所害,府中女眷皆被流放青州。

時年十六歲的王妧,亦未能幸免。

後來王家沈冤昭雪,於流放途中因落水而失蹤兩年的王妧,終被尋回。

先帝為安臣心,亦或有制衡鄭國公府之意,竟突降聖旨,將其賜予她的侄兒為正妻。

這些年來,王妧雖無所出,卻將鄭國公府打理得井然有序。

待原配所出的一雙年幼兒女,亦是視若親子,且善待妾室與庶子,算是合格的主母。

“太後……”

接下來的一盞茶時間,鄭國公夫人將穆歲安毆打王靜姝之事,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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