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只能哄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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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會遇到誰,做些什麽事,都是難以預料的。

就像此刻,八花被爆豪從操場上拖回來的時候,在轉角處的不經意一瞥,就看到了荼毘。

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八花覺得自己渾身僵了那麽一下。

今日的荼毘,沒有再頂著那張拼接而成的詭異臉龐。現在這張人畜無害的精致面容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盡管紅發張揚,可是在那柔和的眉眼映襯下,竟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淩厲。

不一樣,一點也不一樣。

那眼神仿佛是兩個人。

別人可以不認識他,但八花在他這裏受到過兩次威脅。

她知道,那就是他。

那個總會消失於幽藍色火焰中的男子。

對方明顯也看到了八花,可也只是很平靜的用那道溫和的視線在這邊滯留了一秒鐘,便收了回去,繼續和主管老師談話,仿佛不認識八花一樣。

他為什麽回來到這所偏僻的福利院?

而且看起來好像還和這裏的主管老師很熟的樣子……

與生俱來的好奇心讓八花不由自主的在意起這件事來。

可是在見識過那懸殊的實力差距後,八花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似乎是覺察到了肩膀上的小人兒沒再繼續哀嚎,安靜的有些不正常,爆豪下意識皺了一下眉頭,“餵餵,別睡著了。”

“……”那道低沈的聲音仿佛帶著鉤,一下子把八花拉了回來。

她垂著腦袋,兀自搖了搖頭,可仔細想想對方正扛著她根本看不到,這次有氣無力的開口道,“沒有……那個,爆豪同學,商量個事兒吧?”

“說?”

“就,一會兒樂隊排練的時候,你先過去,我想去洗個澡。渾身黏黏的好難受啊……先說好,我這可不是偷懶啊!”

“切,女孩子就是麻煩。”

“哪有,這叫講衛生好不啦,哪有女孩子喜歡滿是是汗的啊……吧啦吧啦……”

爆豪垂下眼睫,沒再理她,直到走到宿舍門口把人穩穩的放在了地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往大庭走去。

昨天和孩子們說好了,爆豪和八花會教他們怎麽用自己做的樂器來演奏。

現下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爆豪便沒再做停留就過去了。

八花躲在門後邊,聽到爆豪的走遠,這才悄悄的拉開房門,往剛剛看到荼毘的那個地方溜去。

好奇心能不能害死貓,八花不確定。

但是她覺得,總有一天,好奇心會害死她自己。

不過,那種事情,現在就不要去考慮了。

她這次只是想知道,【zero】到底是什麽。

簡簡單單的一個詞語,卻讓她在意到不行。

恍惚之中,很熟悉,但仔細想來又似乎一點都沒有印象。

“找我?”

就在八花順著墻溜過去想瞄一眼人還在不在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清冽的聲音,驚得八花又是渾身一顫。

她有些僵硬的轉過頭來,一下子就撞進了荼毘那雙湛藍的眸子裏。

“好……好巧……”她僵硬的笑了笑,然後戒備的後退了兩步。

“是挺巧的。”他彎唇笑了笑,俊郎的面容映著燦燦陽光,有一種令人著迷的溫和,和那個總是立於暗處冰冷詭異的他,截然相反。

“什麽事?”這次他倒是開門見山的問了,也沒用陰陽怪氣的口吻再逗她玩。

八花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抿了抿唇,這才開口道,“我想知道……zero,是什麽。”

你上次在我耳邊說的,我記下了,但是一直都不明白。

“啊……那個啊,我隨便說的。”他聳了下肩膀,然後斜斜的依靠在墻面上挑眉看著八花,“你不會像個傻子一樣,在意到現在吧?”

又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口吻,可總是讓人覺得就像是在遮掩著什麽。

“我要是不在意,估計才是個傻子呢!”八花後退了一步,皺眉瞪著他,“大費周章的‘綁架’我,試探我,還說我認識你。你真當我是傻的嗎?”

“嘖,還可以啊小八花,”他低低的笑了聲,後又驀地擡頭直直的看向八花的眸子,那雙幽藍的眼睛深處是八花看不透的覆雜神色,“我都不知道,他當初瞞著你們,到底是對是錯了。最後你還是跟他走上了一樣的道路了呢……”

“誰?”

“誰?”他頓了頓,俯身靠近八花的耳畔,然後悠悠然吐出了那個讓八花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當然是——寶多零。”

?!!!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認識……爸……那個男人?

什麽叫走上了一樣的道路?

那個男人他不是……

看著八花唇線緊抿,震驚到臉色蒼白的模樣,荼毘垂下眼睫,兀自笑了一下,聲音裏帶著清冽的涼意,“零三三還真是可憐啊,都那麽多年過去了,自己的家人還以為他是拋妻棄子的那個人。”

“你什麽意思?”盡管她想竭力保持鎮靜,看起來不那麽狼狽,可是一開口聲音裏還是帶了幾分顫音。

“也沒什麽意思。”

晚夏的風穿過巷道帶來幾分涼意,讓荼毘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來自很遠的地方,“就是看到你,就想起來了zero和我形容你的時候那個笑容……

嘛,都過去了……反正,現在,我們都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不是嗎?小八花?”



八花不知道荼毘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腦子裏混混沌沌的全都是他說的關於父親的話。

“一個被全世界背棄的英雄。”

“好像也沒幾個人知道他的事,又或者他保護了多少人吧?”

“也是,為了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他背負了太多。”

和她所知道的事實是完全相反的話。

因為一些事,之前關於父親的所有信仰全部崩塌,讓她因為那些事而豎起心防,不願接觸外界,只想活在自己營造的小世界裏。

可是現在又有人立於廢墟之上告訴她那都是假的。

從來都不是那樣的。

這叫她……怎麽能不難過。

當眼前的一片陽光被長時間完全遮蓋住,熟悉的氣息漸漸籠罩過來。她一擡頭,就看到了爆豪那副要炸不炸的表情。

“啊,對不起,爆豪君……”她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抹蒼白無力的笑,“我今天不太舒服,可能……”

那帶著幾分沙啞幾分鼻音的聲音,再配上那雙紅彤彤的杏眼,讓人看了無端多生出幾分心疼。

爆豪突然覺得很煩躁。

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在笑,怎麽這才半小時沒見,就哭了呢?

他垂眸看著她的頭頂,想說些什麽話,可是又擔心自己一開口就踩到她的痛腳。

只能擰眉蹲下,伸出長臂把暗自抽泣的少女一把撈到了自己懷裏。

四野突然安靜下來,耳邊似乎只有少女輕輕的哭聲。

過了半晌,少年嗓音沈沈,帶著一種他特有的不可一世的堅定語氣,“哭解決不了什麽問題。但是,你盡管哭,別怕,有勞資在呢!”

別傷心,別怕,我在,我在這。

八花別怕,有爸爸在呢!

短短一句話,讓八花費勁千辛萬苦給塵封了的往事卷土重來。

腦海裏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沈穩聲音和耳邊少年的話語重合,一瞬間淚水如洪水那般傾閘而出,連努力壓抑著的哭聲都漸漸壓不住了。

她伸出手,緊緊攥住爆豪胸前的衣服,往那個結實有力的懷抱裏縮了縮身體。

傷心從嘴巴裏眼睛裏,飛到另一張嘴巴裏,另一雙眼睛裏。

看著哭的更傷心的八花,爆豪特別煩躁。

怎麽越安慰越難過了這還?

可是他現在除了繼續哄著,又有什麽別的辦法呢?

一向被用來當做致命武器的雙手此刻正一下一下克制又輕柔安撫著八花的後背。那眼神,那動作,就像是在對待一個極珍貴的寶物。

許是哭的太累了,懷裏的小人兒啜泣聲漸漸減弱,最後呼吸沈沈,竟是睡了過去。

爆豪垂眸看了眼滿臉淚痕的女孩,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後擡起已經有些酸的胳膊,輕輕替她擦幹臉上的淚痕。這才又小心的把人打橫抱,往宿舍走去。

連續兩天的義工活動總算是結束了。

當午夜笑瞇瞇的出現在福利院門口的時候,只一眼就嗅出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氛圍。

看到八花沈默著鉆進車裏,午夜拉住爆豪,悄咪咪的問道,“小八花怎麽了?”

爆豪擰眉盯著車窗裏的人影看了半晌,才沈沈答道,“不知道。”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

真的是在意的要死!

可是,他到底還是問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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