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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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東小鎮一如既往的潮濕。
雨下個不停。
佟涵打開事務所的門。
今天和以往一樣，沒什麽事。下午要給傑西卡上課。
佟涵瞥了一眼鄰居瑪麗的家，沒什麽動靜。
平靜到讓人厭煩的生活。
佟涵懶洋洋地半躺在椅子上，思緒放空。
雨聲不停，滴答打在事務所的窗沿上。屋內抽濕器的功率開到最大，嗡嗡直響。
男朋友萬易和他的跟班巴裏去送貨了，要到晚上才回來。
在下午到來之前，佟涵無事可做。
她的事務所的生意很差，沒人找她幫忙。
“吱呀——”
細微的開門聲。
鄰居瑪麗出門了，她又要在她的花園裏忙活了吧。
佟涵想，為什麽大家都名字都不太一樣。
瑪麗、傑西卡、巴裏，她的名字和萬易。
怪怪的，但佟涵理不出頭緒。
比空氣更悶的是佟涵的心情。
心裏很堵，但說不出理由。
佟涵走出事務所，果然在隔壁花園裏看到了瑪麗阿姨的蹲著的背影。
“在忙什麽呢，瑪麗阿姨？”佟涵突然出聲道。
瑪麗在細雨中回頭，見到佟涵，圓潤柔和的臉龐露出了溫柔的笑意：“是佟涵啊，這麽早，我在種蘑菇了，雨天蘑菇會長得很好哦。”
佟涵對蘑菇不感興趣。
但瑪麗獻寶似地拿起一朵蘑菇放在佟涵的手心：“佟涵，這個很好吃的哦，中午我給你做蘑菇湯吧。”
佟涵看著手心的蘑菇，細長的蘑菇有一個圓圓的傘蓋，傘蓋是可疑的橙紅色。
這東西真的能吃？
佟涵把蘑菇還給了瑪麗，雖然平常瑪麗對她很好，但這東西她可不敢吃。
熬過了上午，下午佟涵來到了傑西卡家。
傑西卡雖然這孩子長得像天使一樣，但對學習一竅不通。
傑西卡小手握著鉛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的題目。
“做題呀，傑西卡。”佟涵催促道。
傑西卡撅起小嘴，用鉛筆撓了撓金色的短發。
“好無聊，不想學。”
佟涵搖頭：“不行，你父母給錢給我的，你一定得學。”
“啊呀，佟涵姐，我都學了這麽久，你今天就讓我休息吧，對啦，讓我看看萬易哥給你的手鏈，好不好？”傑西卡抱著佟涵的胳膊撒嬌。
佟涵抵不過傑西卡水汪汪的眼睛，只能掀開衣袖。
銀色的細鏈禁錮住佟涵的手腕。
“哇！好漂亮。”傑西卡讚嘆道。
萬易給她的手鏈確實漂亮，銀色的鏈條上還垂墜著不少細小閃耀的寶石。
佟涵擡手將準備將手鏈摘下，傑西卡卻攔住了佟涵的手，笑嘻嘻說道：“我看過就行啦，不要拿下來啦，這可是萬易哥給你的呢。”
佟涵猶豫點了點頭。
看過了手鏈，傑西卡又皺起眉頭和題目苦戰了。
一下午的學習，傑西卡的正確率低到可怕。
好在傑西卡的父母沒有什麽意見，似乎早就接受了女兒的愚鈍。
臨走前，傑西卡熱情地讓佟涵留下來吃飯，說是她媽媽做了超美味的蘑菇湯。
又是蘑菇湯？
佟涵連忙擺手拒絕，她說她還要回去做晚飯。
萬易和巴裏要回來了。
佟涵晃悠悠走在鎮子上，小鎮裏的人不多，但看到佟涵，還是和她打了招呼。
佟涵微笑回了招呼。
回到家，佟涵穿起灰色的圍裙，在竈臺上忙著做晚飯。
她要做三份，連著巴裏一起。
油脂豐富的牛肉在鐵盤上滋滋作響時，萬易回來了。
他還是那件黑色的風衣，俊秀的面孔上依舊是冷漠的神情，外面的細雨微微打濕了他的頭發，他並不在意。
他脫去風衣，將風衣掛在門口，風衣的內裏是灰色的高領和黑色的長褲。
萬易的顏色一向灰暗。
但他站在佟涵身後時，眉眼一下子柔和了，就像有人用手把他這幅由黑白灰組成的冷硬畫作給抹開了一樣。
萬易接過佟涵手裏的鏟子，低聲說道：“我來吧。”
他修長的指頭靈活地解開佟涵圍裙背後的結，親昵地親了一口佟涵。
他將佟涵的圍裙脫去，又穿在了自己身上。
佟涵怔怔撫過自己被親過的臉。
萬易，好熱情。
感覺有點不習慣。
“怎麽做這麽多飯？”萬易問道。
“我連著巴裏的一塊做了。巴裏呢？”
幽靈般的男人飄了進來，巴裏就像被佟涵召喚出來一樣。
“謝謝姐。”巴裏小聲說道。
他一向害羞靦腆。
晚飯的時間過得很快，三人都不愛說話。
飯後，巴裏去洗碗，佟涵忽然問道：“巴裏，你和萬易到底送的是什麽貨？我好像從來沒有聽你們說過。”
…………
“妙子，我們選錯了呢。”熟悉的聲音，從記憶深處湧來。
妙子知道，她從來不是個堅強的人，如果不是有那人，她根本沒有辦法活到現在。
那人站在黑色的洞口中，眉目卻依舊堅毅，她嘴角甚至還掛著輕微的笑意。
縱使到了這種地步，那人也沒有恐懼。
“從我們進到游戲，我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天，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那人的聲音在黑色的洞口回蕩。
“不，還會有辦法的。”妙子咬著牙，忍住眼淚。
再想想，再想想，一定會有生路的。
她還要和她一起去逛街，去吃零食，去看喜歡的電影，一起哭，一起笑，她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有去做呢。
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從過去到未來。
“妙子。”那人有些無奈：“這個副本的規則就是要在千萬條死路中找到生路，副本給的提示很少，需要大量的推理，你我都不擅長，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還差一點點，我們就能出去了。”
是啊，還差一點點。
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她們就能成功通關這個副本了。
可是，她們選錯了，面前的兩條路都是死路。
而這裏，沒有回頭路。
“妙子，我有一個辦法。”那人聲音萬分輕柔。
妙子知道她要說什麽。
妙子怒吼道：“不！！！我不同意。”
她們要一起生，一起死。
那人自顧自自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金黃的硬幣，她說道：“永恒的硬幣，將硬幣拋起再落下，有50%的幾率是正面，有50%的幾率是反面，但很遺憾，這個硬幣反面的幾率是99%。”
妙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她呢喃道：“不要，不要，不要用這個，我不想一個人。”
“將硬幣拋起，就可以犧牲自己，讓同伴存活，如果硬幣是正面，那就中大獎了，幸運會獎賞每一個好運的人，你和同伴都可以存活。”那人繼續說道，妙子快看不見她的臉了，只覺得這洞口好黑，好深，要把她和那人的靈魂全部吸進去。
“我們來試試吧，妙子。”
那人拋起硬幣，金黃色的硬幣在黑暗的洞口中劃出一道細微的光芒。
硬幣旋轉、落下，反面的骷髏頭嘲笑人類的癡心妄想。
只有一個人能存活，那就是她，卑劣的妙子，踩在最好的朋友屍身上活下來的妙子。
那人揮了揮手，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黑色的洞口，只留下一句話：“如果有機會的話，妙子，來救我吧。”
妙子甚至連張口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黑色洞口中。
那人進入洞口後，黑色的洞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條通往綠色森林的燦爛之路。
那是生路。
妙子淚跡未幹，磕磕絆絆地到達了終點。
她趴在終點，失聲痛哭。
恨，真的好恨，為什麽不是她撿到了硬幣，為什麽要救她，為什麽不和她一起死！
為什麽，佟涵！
妙子睜開眼，大汗淋漓。
“你醒啦，妙子，你做的什麽夢啊，好可怕，什麽死不死的。”綱一憨憨的聲音響起。
“鋼一？”妙子貓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鋼一。
“怎麽啦，沒看過你這樣慌張的樣子，碎片確實在那個副本裏，可是那個BOSS太強了，估計要老大出手了。”鋼一不明所以。
妙子拽住鋼一的風扇不放：“我要再進那個副本一次！”
鋼一臉一陣發苦，他的武器才剛修好：“不，不行的，我們打不過那個BOSS啊，我們去沒啥用啊，不是，你別哭啊，我再去問問老大。”
妙子靜靜地流淚。
她離開副本前見到的是佟涵嗎？
她和佟涵長得一模一樣，可是，又似乎哪裏不同。
佟涵怎麽會在副本裏，那個BOSS和她什麽關系？
如果是佟涵，她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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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涵打開事務所的門。
今天和以往一樣，沒什麽事。下午要給傑西卡上課。
佟涵瞥了一眼鄰居瑪麗的家，沒什麽動靜。
平靜到讓人厭煩的生活。
佟涵懶洋洋地半躺在椅子上，思緒放空。
雨聲不停，滴答打在事務所的窗沿上。屋內抽濕器的功率開到最大，嗡嗡直響。
男朋友萬易和他的跟班巴裏去送貨了，要到晚上才回來。
在下午到來之前，佟涵無事可做。
她的事務所的生意很差，沒人找她幫忙。
“吱呀——”
細微的開門聲。
鄰居瑪麗出門了，她又要在她的花園裏忙活了吧。
佟涵想，為什麽大家都名字都不太一樣。
瑪麗、傑西卡、巴裏，她的名字和萬易。
怪怪的，但佟涵理不出頭緒。
比空氣更悶的是佟涵的心情。
心裏很堵，但說不出理由。
佟涵走出事務所，果然在隔壁花園裏看到了瑪麗阿姨的蹲著的背影。
“在忙什麽呢，瑪麗阿姨？”佟涵突然出聲道。
瑪麗在細雨中回頭，見到佟涵，圓潤柔和的臉龐露出了溫柔的笑意：“是佟涵啊，這麽早，我在種蘑菇了，雨天蘑菇會長得很好哦。”
佟涵對蘑菇不感興趣。
但瑪麗獻寶似地拿起一朵蘑菇放在佟涵的手心：“佟涵，這個很好吃的哦，中午我給你做蘑菇湯吧。”
佟涵看著手心的蘑菇，細長的蘑菇有一個圓圓的傘蓋，傘蓋是可疑的橙紅色。
這東西真的能吃？
佟涵把蘑菇還給了瑪麗，雖然平常瑪麗對她很好，但這東西她可不敢吃。
熬過了上午，下午佟涵來到了傑西卡家。
傑西卡雖然這孩子長得像天使一樣，但對學習一竅不通。
傑西卡小手握著鉛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的題目。
“做題呀，傑西卡。”佟涵催促道。
傑西卡撅起小嘴，用鉛筆撓了撓金色的短發。
“好無聊，不想學。”
佟涵搖頭：“不行，你父母給錢給我的，你一定得學。”
“啊呀，佟涵姐，我都學了這麽久，你今天就讓我休息吧，對啦，讓我看看萬易哥給你的手鏈，好不好？”傑西卡抱著佟涵的胳膊撒嬌。
佟涵抵不過傑西卡水汪汪的眼睛，只能掀開衣袖。
銀色的細鏈禁錮住佟涵的手腕。
“哇！好漂亮。”傑西卡讚嘆道。
萬易給她的手鏈確實漂亮，銀色的鏈條上還垂墜著不少細小閃耀的寶石。
佟涵擡手將準備將手鏈摘下，傑西卡卻攔住了佟涵的手，笑嘻嘻說道：“我看過就行啦，不要拿下來啦，這可是萬易哥給你的呢。”
佟涵猶豫點了點頭。
看過了手鏈，傑西卡又皺起眉頭和題目苦戰了。
一下午的學習，傑西卡的正確率低到可怕。
好在傑西卡的父母沒有什麽意見，似乎早就接受了女兒的愚鈍。
臨走前，傑西卡熱情地讓佟涵留下來吃飯，說是她媽媽做了超美味的蘑菇湯。
又是蘑菇湯？
佟涵連忙擺手拒絕，她說她還要回去做晚飯。
萬易和巴裏要回來了。
佟涵晃悠悠走在鎮子上，小鎮裏的人不多，但看到佟涵，還是和她打了招呼。
佟涵微笑回了招呼。
回到家，佟涵穿起灰色的圍裙，在竈臺上忙著做晚飯。
她要做三份，連著巴裏一起。
油脂豐富的牛肉在鐵盤上滋滋作響時，萬易回來了。
他還是那件黑色的風衣，俊秀的面孔上依舊是冷漠的神情，外面的細雨微微打濕了他的頭發，他並不在意。
他脫去風衣，將風衣掛在門口，風衣的內裏是灰色的高領和黑色的長褲。
萬易的顏色一向灰暗。
但他站在佟涵身後時，眉眼一下子柔和了，就像有人用手把他這幅由黑白灰組成的冷硬畫作給抹開了一樣。
萬易接過佟涵手裏的鏟子，低聲說道：“我來吧。”
他修長的指頭靈活地解開佟涵圍裙背後的結，親昵地親了一口佟涵。
他將佟涵的圍裙脫去，又穿在了自己身上。
佟涵怔怔撫過自己被親過的臉。
萬易，好熱情。
感覺有點不習慣。
“怎麽做這麽多飯？”萬易問道。
“我連著巴裏的一塊做了。巴裏呢？”
幽靈般的男人飄了進來，巴裏就像被佟涵召喚出來一樣。
“謝謝姐。”巴裏小聲說道。
他一向害羞靦腆。
晚飯的時間過得很快，三人都不愛說話。
飯後，巴裏去洗碗，佟涵忽然問道：“巴裏，你和萬易到底送的是什麽貨？我好像從來沒有聽你們說過。”
…………
“妙子，我們選錯了呢。”熟悉的聲音，從記憶深處湧來。
妙子知道，她從來不是個堅強的人，如果不是有那人，她根本沒有辦法活到現在。
那人站在黑色的洞口中，眉目卻依舊堅毅，她嘴角甚至還掛著輕微的笑意。
縱使到了這種地步，那人也沒有恐懼。
“從我們進到游戲，我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天，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那人的聲音在黑色的洞口回蕩。
“不，還會有辦法的。”妙子咬著牙，忍住眼淚。
再想想，再想想，一定會有生路的。
她還要和她一起去逛街，去吃零食，去看喜歡的電影，一起哭，一起笑，她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有去做呢。
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從過去到未來。
“妙子。”那人有些無奈：“這個副本的規則就是要在千萬條死路中找到生路，副本給的提示很少，需要大量的推理，你我都不擅長，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還差一點點，我們就能出去了。”
是啊，還差一點點。
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她們就能成功通關這個副本了。
可是，她們選錯了，面前的兩條路都是死路。
而這裏，沒有回頭路。
“妙子，我有一個辦法。”那人聲音萬分輕柔。
妙子知道她要說什麽。
妙子怒吼道：“不！！！我不同意。”
她們要一起生，一起死。
那人自顧自自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金黃的硬幣，她說道：“永恒的硬幣，將硬幣拋起再落下，有50%的幾率是正面，有50%的幾率是反面，但很遺憾，這個硬幣反面的幾率是99%。”
妙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她呢喃道：“不要，不要，不要用這個，我不想一個人。”
“將硬幣拋起，就可以犧牲自己，讓同伴存活，如果硬幣是正面，那就中大獎了，幸運會獎賞每一個好運的人，你和同伴都可以存活。”那人繼續說道，妙子快看不見她的臉了，只覺得這洞口好黑，好深，要把她和那人的靈魂全部吸進去。
“我們來試試吧，妙子。”
那人拋起硬幣，金黃色的硬幣在黑暗的洞口中劃出一道細微的光芒。
硬幣旋轉、落下，反面的骷髏頭嘲笑人類的癡心妄想。
只有一個人能存活，那就是她，卑劣的妙子，踩在最好的朋友屍身上活下來的妙子。
那人揮了揮手，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黑色的洞口，只留下一句話：“如果有機會的話，妙子，來救我吧。”
妙子甚至連張口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黑色洞口中。
那人進入洞口後，黑色的洞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條通往綠色森林的燦爛之路。
那是生路。
妙子淚跡未幹，磕磕絆絆地到達了終點。
她趴在終點，失聲痛哭。
恨，真的好恨，為什麽不是她撿到了硬幣，為什麽要救她，為什麽不和她一起死！
為什麽，佟涵！
妙子睜開眼，大汗淋漓。
“你醒啦，妙子，你做的什麽夢啊，好可怕，什麽死不死的。”綱一憨憨的聲音響起。
“鋼一？”妙子貓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鋼一。
“怎麽啦，沒看過你這樣慌張的樣子，碎片確實在那個副本裏，可是那個BOSS太強了，估計要老大出手了。”鋼一不明所以。
妙子拽住鋼一的風扇不放：“我要再進那個副本一次！”
鋼一臉一陣發苦，他的武器才剛修好：“不，不行的，我們打不過那個BOSS啊，我們去沒啥用啊，不是，你別哭啊，我再去問問老大。”
妙子靜靜地流淚。
她離開副本前見到的是佟涵嗎？
她和佟涵長得一模一樣，可是，又似乎哪裏不同。
佟涵怎麽會在副本裏，那個BOSS和她什麽關系？
如果是佟涵，她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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