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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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聞幼覺得最近的氣氛很是奇怪。
師姐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日日不見蹤影，她不在時師兄也不在，她回來後師兄又一直粘著，林桑被說要去精進武藝，好幾日都沒回來，楚天笑跟著他們村子裏的百裏叔叔開小竈。
聞幼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只有自己無所事事。
好不容易煎熬了幾天，李折桂他們突然返回來，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得了什麽寶貝，兩人沒多久又結伴離去，聞幼只匆匆見到了他們的背影，就又變成了孤孤單單一個人。
郁悶地往客棧門口一坐，這段時間在上京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靈氣吸收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築基大圓滿，再進一步就是金丹，可他現在的狀況實在不算太好，聞幼嘗試過自己結丹，但內心深處的隱憂總是阻擋著自己，他越害怕就越結不成丹。
修為停滯不前，旁的又幫不上忙，聞幼心裏無比失落，像是被禁錮在了看不見的牢籠裏。
用力搖搖頭把這些不相幹的想法甩出腦海，可不管他怎麽甩，這種想法都如附骨之疽一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位小兄弟。”
肩膀處猛地被拍了一下，聞幼驚恐回頭，正對上一張有些嬰兒肥的娃娃臉，一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女帶著不太自然的笑容直勾勾地看著他：“你認識謝苓嗎？”
聞幼楞楞地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
見他這樣的反應，來人的笑容反而真摯了幾分，伸手攬過聞幼的脖子攤開手掌，上面靜趟著一顆泛著綠光的丹藥，外層的丹紋色淺，幾近於無，眼神不好的可能真會把它認成極品丹藥。
恰在此時，旁邊的少女開口道：“這可是極品清心丹，送你，你幫我把謝苓叫出來可好？”
少女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聞幼沈默地把她搭著肩膀的手拉下來，往後退一步到客棧裏面：“我不要。”
他好歹也是見過不少極品丹藥的人，用這個來誆騙他未免有些瞧不起，更何況他都見不到師姐呢，怎麽會幫眼前人去叨擾他們。
少女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聞幼就要往他手裏裏塞，眼神癡狂，不住地呢喃著：“拿人手短拿人手短拿人手短！”
聞幼實在沒見過這麽強買強賣的架勢，還以為自己遇到了什麽癲狂的商販，慌不擇路地往後退，少女立刻見縫插針地要把丹藥塞給他，兩人一路走一路鬧，外人眼裏像是打起來了一般。
聞幼突然覺得領口一緊，雙腳微微離地，頭頂傳來熟悉的透著些許無奈的聲音：“消停消停。”
謝苓好像很是疲憊，眼下都泛起了烏青，滿臉頹廢地把手裏兩個小孩放下，謝苓將聞幼往樓上推了一下，隨後才轉身看向對面的人。
“雷姑娘找我？”
她不穿盔甲的時候確實有些不太一樣，謝苓也險些沒認出來，但這樣橫沖直撞的行事風格......
還是比較有家族特色的。
那天在城門口時謝苓看到的她，眼神清澈，不像一個喜歡自怨自艾的人，前世與謝繁和離後，立刻就拋下一切出去游歷，謝苓鮮少能聽到她的消息，直到謝苓身死時她都不曾回過上京。
擡手揉了揉眉心，謝苓近日操心的事太多，實在是力不從心，不過既然人都找上門來了，還是要把話說清楚，便對著雷月點了下頭：“雷姑娘同我來吧。”
雷月亦步亦趨地跟在謝苓身後，一臉糾結地張了張嘴，反覆斟酌許久才扭捏地吐出一句：“姐姐你好漂亮呀！”
謝苓：“......”
看得出雷月平時應當不怎麽與人交流，或者說她們雷氏一貫的風格就是減少無用的交際，以至於她只能絞盡腦汁找出這麽一句開場白。
只是大家同為修士，在實力為尊的世界裏，沒人喜歡被說是花架子，不過這話從雷月口中說出來，謝苓更相信她是在沒話找話。
她對雷月本就沒有敵意，就算到了現在也只覺得是個不谙世事的妹妹，笑著道了聲謝，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到了包間內，謝苓先幫雷月倒了杯茶，而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稍微潤了潤喉，看到雷月因糾結而憋紅的臉，不由得笑出聲：“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看她這麽爽快，雷月也放松下來：“那我就直說了，姐姐你願意嫁給謝繁嗎？”
就算提前做了些心理準備，謝苓也沒想到她能這麽直白，驚詫之餘不小心被水嗆了一下，謝苓連忙擡手止住雷月關心的動作：“我、咳咳、沒事！”
低頭緩了片刻，謝苓疲憊地搖搖頭：“雷姑娘可能有所誤會，我與謝少主並無私情。”
“啊？”雷月聽了她的話反而露出了震驚又失望的表情，整個人像被拋棄在雨中的小狗一樣，有種濕漉漉的可憐感。
謝苓光是坐在旁邊就能感受到她散發出來濃厚的幽怨氣息，實在忍不住，湊過去小小地八卦一下：“既然這麽不願意，為何不退婚呢？”
雷月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起來，聞言沈默片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姐姐應當不知道我們這些世家弟子的處境，我們依靠於世家的資源才有了這種超出同齡人的修煉進度，如若不聽從家族的安排，無異於送死。”
雷月的語氣太過悲愴，謝苓忍不住一楞。
在她甚至世人的認知裏，世家占盡了頂級的資源，內裏強者如雲，族中弟子靠著自家祖輩的蔭庇橫行霸道者不在少數。
雷月說得這麽可憐，謝苓其實是不太信的。
不過雷月似乎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咬了咬牙不死心地問道：“真的不願意嗎？謝繁那家夥至少長得還行，家大業大的，嫁了也不吃虧。”
“既然這麽好，那為什麽二小姐不想嫁？”謝苓輕飄飄地打斷了雷月的話。
她面對雷月沒什麽壓迫感，此時也就是簡單地和她聊一聊，謝苓不想讓氣氛太僵，便低頭在桌上搜尋著吃食。
方才下樓時她只隨意地叮囑了小二一聲，讓上幾盤糕點，謝苓一盤盤看過去，桂花糕、荷花酥、牛乳羹、蜂蜜紅豆冰......統統都是甜的。
知道是雲卻的手筆，謝苓心下微暖，幫著雷月挑了幾樣放在一個小盤裏遞過去：“別急，邊吃邊聊。”
雷月雙手接過小盤，乖巧地道了聲謝，心裏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許愧疚來，挺好的姐姐，她怎麽能勸人家往火坑裏跳呢。
楞楞地看了會兒盤子裏的糕點，雷月忽然化悲憤於食欲，風卷殘雲般把桌上的食物掃劫一空。
謝苓：“......”
忍俊不禁地倒了杯茶給她：“你慢點吃，要是喜歡，我再給你打包些帶回去。”
或許自己不應該單槍匹馬來，阿姐的意思本是讓她帶上些人，哪怕威逼利誘，不要雷氏的名聲也要讓她應下這門親事。
阿姐也知道，讓她自己來，她什麽都說不出口。
吃光了大半桌糕點，雷月又在心裏醞釀一番，勉強鼓起勇氣，啪地一聲把盤子放下：“你......”
“這是內子點的，好吃嗎？”謝苓笑著歪了歪頭，指著桌上的糕點，好似真心地在關心她吃的是否滿意一樣。
但雷月只抓住了其中最關鍵的字眼。
“內子？”這不是用以稱呼自己妻子的話嗎？
看著謝苓笑盈盈的臉，雷月福至心靈，她懂了。
謝苓一定是在提醒自己，她與道侶情投意合，正如普通的夫妻一般恩愛。
看著雷月皺成一團的小臉，謝苓正考慮要不要再叫一些東西，面前人卻忽然神色凝重地擡頭：“內子不是這麽用的。”
說罷，仿佛覺得有些窘迫，雷月通紅著臉擺手：“我不是......”
話音未落，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面的屋子，雷月頓時渾身一僵。
對面的人拿著酒杯對著她舉了一下，謝苓疑惑她為什麽呆楞在原地，起身要湊過來看一下情況，下一瞬雷月猛地起身把窗戶關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先告辭了。”
謝苓還沒來得及挽留，雷月就匆匆忙忙推開門跑了下去，謝苓打開窗子，並沒看到有什麽異常，只看到雷月從這裏出去之後快步跑進了對面的樓裏，謝苓看著對面緊閉著的窗戶，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
一雙手從身後伸過來拉上窗戶，雲卻含著笑意點了下她的頭：“別看了，不想給你看到的怎麽看都看不到。”
說完也不等謝苓反駁，先一步伸手輕輕捏住她兩側的臉頰，好笑地晃了兩下：“誰教你說內子的？這是可以用來形容我的嗎？”
謝苓沒讀過什麽書，就算讀過也不太懂這些稱呼的含義繞，她只是曾經聽寨子裏的老先生這麽稱呼妻子，聽起來比較文雅才用這個詞的。
“不——可以嗎？”謝苓覺得不知者無罪，無辜地與雲卻對視。
雲卻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無奈地笑了一下，低頭湊上前：“隨你吧。”
雷月前腳踏出門才想起來好像有什麽事忘記和謝苓說，一路沈思著走到屋門口，甚至忘記了要敲門，皺著眉頭徑直走了進去，直到對上謝繁平靜的眼神才回過神來。
有些尷尬地笑了兩下，雷月退後兩步敲了敲門框；“......你好。”
謝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雷二小姐怎麽認識的謝姑娘呢？”
雷月不會撒謊，謝繁一問她就有些卡殼，憋紅了臉也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謝繁看了連連嘆氣，雷月年紀小，實在是藏不住心事。
敲了兩下桌子，謝繁語氣難得有些嚴肅。
“你我婚事是謝雷兩家的交易，輕易不會更改，旁人我不想娶，也不會娶，還望雷二小姐轉告貴少主，莫再節外生枝。”
雷月低低地嗯了一聲，心情低落到實在是沒心思應和他，聽他說完悶悶地問了一句：“我能走了嗎？”
謝繁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就這麽看著雷月垂頭喪腦地出門。
還是沒想起來剛才要和謝苓說什麽。
一旁的侍從看著雷月的背影松了一口氣，他家少主是天之驕子，就應該與同為世家天才的女子結為道侶，而不是一門心思撲在這種毫無用處的鄉野女子身上。
不過若是實在喜歡，接回來養著也不是不行。
畢竟還是少主開心最重要。
誰知聽了他的話，謝繁反而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提議：“我不要娶她，誰說喜歡她就一定要娶她。”
他只是每每看到謝苓的身影，都有種看到攬月帝君的感覺，尤其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他經常會把謝苓和攬月帝君看成一個人，這種感覺令他十分著迷，可惜她既不是九靈劍體，也不是風靈根的天才。
謝苓只是感覺相似，想要生出攬月帝君那樣的子嗣，還是和她有血緣關系的雷氏和裴氏女子概率更大些。
不過，雖然謝苓在子嗣一途無用，但在別的地方自有大用，至於是什麽用處——
謝繁看著對面緊閉的窗戶，仿佛能看到謝苓坐在窗前看書的身影，不禁愉悅地勾了勾唇角：“我要把她，供起來。”
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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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幼覺得最近的氣氛很是奇怪。
師姐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日日不見蹤影，她不在時師兄也不在，她回來後師兄又一直粘著，林桑被說要去精進武藝，好幾日都沒回來，楚天笑跟著他們村子裏的百裏叔叔開小竈。
聞幼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只有自己無所事事。
好不容易煎熬了幾天，李折桂他們突然返回來，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得了什麽寶貝，兩人沒多久又結伴離去，聞幼只匆匆見到了他們的背影，就又變成了孤孤單單一個人。
郁悶地往客棧門口一坐，這段時間在上京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靈氣吸收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築基大圓滿，再進一步就是金丹，可他現在的狀況實在不算太好，聞幼嘗試過自己結丹，但內心深處的隱憂總是阻擋著自己，他越害怕就越結不成丹。
修為停滯不前，旁的又幫不上忙，聞幼心裏無比失落，像是被禁錮在了看不見的牢籠裏。
用力搖搖頭把這些不相幹的想法甩出腦海，可不管他怎麽甩，這種想法都如附骨之疽一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位小兄弟。”
肩膀處猛地被拍了一下，聞幼驚恐回頭，正對上一張有些嬰兒肥的娃娃臉，一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女帶著不太自然的笑容直勾勾地看著他：“你認識謝苓嗎？”
聞幼楞楞地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
見他這樣的反應，來人的笑容反而真摯了幾分，伸手攬過聞幼的脖子攤開手掌，上面靜趟著一顆泛著綠光的丹藥，外層的丹紋色淺，幾近於無，眼神不好的可能真會把它認成極品丹藥。
恰在此時，旁邊的少女開口道：“這可是極品清心丹，送你，你幫我把謝苓叫出來可好？”
少女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聞幼沈默地把她搭著肩膀的手拉下來，往後退一步到客棧裏面：“我不要。”
他好歹也是見過不少極品丹藥的人，用這個來誆騙他未免有些瞧不起，更何況他都見不到師姐呢，怎麽會幫眼前人去叨擾他們。
少女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聞幼就要往他手裏裏塞，眼神癡狂，不住地呢喃著：“拿人手短拿人手短拿人手短！”
聞幼實在沒見過這麽強買強賣的架勢，還以為自己遇到了什麽癲狂的商販，慌不擇路地往後退，少女立刻見縫插針地要把丹藥塞給他，兩人一路走一路鬧，外人眼裏像是打起來了一般。
聞幼突然覺得領口一緊，雙腳微微離地，頭頂傳來熟悉的透著些許無奈的聲音：“消停消停。”
謝苓好像很是疲憊，眼下都泛起了烏青，滿臉頹廢地把手裏兩個小孩放下，謝苓將聞幼往樓上推了一下，隨後才轉身看向對面的人。
“雷姑娘找我？”
她不穿盔甲的時候確實有些不太一樣，謝苓也險些沒認出來，但這樣橫沖直撞的行事風格......
還是比較有家族特色的。
那天在城門口時謝苓看到的她，眼神清澈，不像一個喜歡自怨自艾的人，前世與謝繁和離後，立刻就拋下一切出去游歷，謝苓鮮少能聽到她的消息，直到謝苓身死時她都不曾回過上京。
擡手揉了揉眉心，謝苓近日操心的事太多，實在是力不從心，不過既然人都找上門來了，還是要把話說清楚，便對著雷月點了下頭：“雷姑娘同我來吧。”
雷月亦步亦趨地跟在謝苓身後，一臉糾結地張了張嘴，反覆斟酌許久才扭捏地吐出一句：“姐姐你好漂亮呀！”
謝苓：“......”
看得出雷月平時應當不怎麽與人交流，或者說她們雷氏一貫的風格就是減少無用的交際，以至於她只能絞盡腦汁找出這麽一句開場白。
只是大家同為修士，在實力為尊的世界裏，沒人喜歡被說是花架子，不過這話從雷月口中說出來，謝苓更相信她是在沒話找話。
她對雷月本就沒有敵意，就算到了現在也只覺得是個不谙世事的妹妹，笑著道了聲謝，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到了包間內，謝苓先幫雷月倒了杯茶，而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稍微潤了潤喉，看到雷月因糾結而憋紅的臉，不由得笑出聲：“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看她這麽爽快，雷月也放松下來：“那我就直說了，姐姐你願意嫁給謝繁嗎？”
就算提前做了些心理準備，謝苓也沒想到她能這麽直白，驚詫之餘不小心被水嗆了一下，謝苓連忙擡手止住雷月關心的動作：“我、咳咳、沒事！”
低頭緩了片刻，謝苓疲憊地搖搖頭：“雷姑娘可能有所誤會，我與謝少主並無私情。”
“啊？”雷月聽了她的話反而露出了震驚又失望的表情，整個人像被拋棄在雨中的小狗一樣，有種濕漉漉的可憐感。
謝苓光是坐在旁邊就能感受到她散發出來濃厚的幽怨氣息，實在忍不住，湊過去小小地八卦一下：“既然這麽不願意，為何不退婚呢？”
雷月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起來，聞言沈默片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姐姐應當不知道我們這些世家弟子的處境，我們依靠於世家的資源才有了這種超出同齡人的修煉進度，如若不聽從家族的安排，無異於送死。”
雷月的語氣太過悲愴，謝苓忍不住一楞。
在她甚至世人的認知裏，世家占盡了頂級的資源，內裏強者如雲，族中弟子靠著自家祖輩的蔭庇橫行霸道者不在少數。
雷月說得這麽可憐，謝苓其實是不太信的。
不過雷月似乎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咬了咬牙不死心地問道：“真的不願意嗎？謝繁那家夥至少長得還行，家大業大的，嫁了也不吃虧。”
“既然這麽好，那為什麽二小姐不想嫁？”謝苓輕飄飄地打斷了雷月的話。
她面對雷月沒什麽壓迫感，此時也就是簡單地和她聊一聊，謝苓不想讓氣氛太僵，便低頭在桌上搜尋著吃食。
方才下樓時她只隨意地叮囑了小二一聲，讓上幾盤糕點，謝苓一盤盤看過去，桂花糕、荷花酥、牛乳羹、蜂蜜紅豆冰......統統都是甜的。
知道是雲卻的手筆，謝苓心下微暖，幫著雷月挑了幾樣放在一個小盤裏遞過去：“別急，邊吃邊聊。”
雷月雙手接過小盤，乖巧地道了聲謝，心裏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許愧疚來，挺好的姐姐，她怎麽能勸人家往火坑裏跳呢。
楞楞地看了會兒盤子裏的糕點，雷月忽然化悲憤於食欲，風卷殘雲般把桌上的食物掃劫一空。
謝苓：“......”
忍俊不禁地倒了杯茶給她：“你慢點吃，要是喜歡，我再給你打包些帶回去。”
或許自己不應該單槍匹馬來，阿姐的意思本是讓她帶上些人，哪怕威逼利誘，不要雷氏的名聲也要讓她應下這門親事。
阿姐也知道，讓她自己來，她什麽都說不出口。
吃光了大半桌糕點，雷月又在心裏醞釀一番，勉強鼓起勇氣，啪地一聲把盤子放下：“你......”
“這是內子點的，好吃嗎？”謝苓笑著歪了歪頭，指著桌上的糕點，好似真心地在關心她吃的是否滿意一樣。
但雷月只抓住了其中最關鍵的字眼。
“內子？”這不是用以稱呼自己妻子的話嗎？
看著謝苓笑盈盈的臉，雷月福至心靈，她懂了。
謝苓一定是在提醒自己，她與道侶情投意合，正如普通的夫妻一般恩愛。
看著雷月皺成一團的小臉，謝苓正考慮要不要再叫一些東西，面前人卻忽然神色凝重地擡頭：“內子不是這麽用的。”
說罷，仿佛覺得有些窘迫，雷月通紅著臉擺手：“我不是......”
話音未落，眼角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面的屋子，雷月頓時渾身一僵。
對面的人拿著酒杯對著她舉了一下，謝苓疑惑她為什麽呆楞在原地，起身要湊過來看一下情況，下一瞬雷月猛地起身把窗戶關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先告辭了。”
謝苓還沒來得及挽留，雷月就匆匆忙忙推開門跑了下去，謝苓打開窗子，並沒看到有什麽異常，只看到雷月從這裏出去之後快步跑進了對面的樓裏，謝苓看著對面緊閉著的窗戶，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
一雙手從身後伸過來拉上窗戶，雲卻含著笑意點了下她的頭：“別看了，不想給你看到的怎麽看都看不到。”
說完也不等謝苓反駁，先一步伸手輕輕捏住她兩側的臉頰，好笑地晃了兩下：“誰教你說內子的？這是可以用來形容我的嗎？”
謝苓沒讀過什麽書，就算讀過也不太懂這些稱呼的含義繞，她只是曾經聽寨子裏的老先生這麽稱呼妻子，聽起來比較文雅才用這個詞的。
“不——可以嗎？”謝苓覺得不知者無罪，無辜地與雲卻對視。
雲卻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無奈地笑了一下，低頭湊上前：“隨你吧。”
雷月前腳踏出門才想起來好像有什麽事忘記和謝苓說，一路沈思著走到屋門口，甚至忘記了要敲門，皺著眉頭徑直走了進去，直到對上謝繁平靜的眼神才回過神來。
有些尷尬地笑了兩下，雷月退後兩步敲了敲門框；“......你好。”
謝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雷二小姐怎麽認識的謝姑娘呢？”
雷月不會撒謊，謝繁一問她就有些卡殼，憋紅了臉也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謝繁看了連連嘆氣，雷月年紀小，實在是藏不住心事。
敲了兩下桌子，謝繁語氣難得有些嚴肅。
“你我婚事是謝雷兩家的交易，輕易不會更改，旁人我不想娶，也不會娶，還望雷二小姐轉告貴少主，莫再節外生枝。”
雷月低低地嗯了一聲，心情低落到實在是沒心思應和他，聽他說完悶悶地問了一句：“我能走了嗎？”
謝繁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就這麽看著雷月垂頭喪腦地出門。
還是沒想起來剛才要和謝苓說什麽。
一旁的侍從看著雷月的背影松了一口氣，他家少主是天之驕子，就應該與同為世家天才的女子結為道侶，而不是一門心思撲在這種毫無用處的鄉野女子身上。
不過若是實在喜歡，接回來養著也不是不行。
畢竟還是少主開心最重要。
誰知聽了他的話，謝繁反而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提議：“我不要娶她，誰說喜歡她就一定要娶她。”
他只是每每看到謝苓的身影，都有種看到攬月帝君的感覺，尤其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他經常會把謝苓和攬月帝君看成一個人，這種感覺令他十分著迷，可惜她既不是九靈劍體，也不是風靈根的天才。
謝苓只是感覺相似，想要生出攬月帝君那樣的子嗣，還是和她有血緣關系的雷氏和裴氏女子概率更大些。
不過，雖然謝苓在子嗣一途無用，但在別的地方自有大用，至於是什麽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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